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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隐居通议十五

隠居通议卷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6–89 段

内外集之分欤?其间如《过客论》则放《两都赋》,如《诏弟诰》则放《客难》《僮约》《进学解》,如《襄阳救灾记》则放段太尉逸事。文公谓其多摹拟古作,盖此之类,又有《释疑》一篇,亦放西汉文字。前辈谓此乃公少年慕学,借此以衍习其文耳。观后《听琴序》《题赵充国▯》《题魏郑公▯》诸篇,皆其妙者,盖不可及也。其上李连州书,十五嵗所作;《前集秃秃记》,二十五嵗所作。公生于真宗天禧己未嵗,至仁宗嘉祐二年丁酉及第,时年三十九矣。神宗元丰五年壬戌四月试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九月二十八日,母仁夀太君朱氏卒,公丁忧。明年癸亥四月丙辰,公卒于江宁府,年六十五,归葬南丰。朱文公作年谱,具载其本末如此。

译(这是)内外集的区别吗?其中像《过客论》是模仿《两都赋》,像《诏弟诰》是模仿《客难》《僮约》《进学解》,像《襄阳救灾记》是模仿《段太尉逸事状》。文公说它多摹拟古人的作品,大概就是指这类情况。又有《释疑》一篇,也是模仿西汉的文字。前辈说这是先生少年时仰慕学问,借此来练习文章罢了。看后来《听琴序》《题赵充国〇》《题魏郑公〇》等篇,都是其中的妙作,大概是无法企及的。他写给李连州的信,是十五岁时所作;《前集秃秃记》,是二十五岁时所作。先生生于真宗天禧己未年,到仁宗嘉祐二年丁酉年考中进士,当时年龄三十九岁。神宗元丰五年壬戌年四月,考中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九月二十八日,母亲仁寿太君朱氏去世,先生守丧。第二年癸亥年四月丙辰日,先生在江宁府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归葬南丰。朱文公撰写年谱,详细记载了这些始末。

秃秃记

公之文源流经术议论正大,然《秃秃记》则实自《史》《汉》中来也。此记笔力髙妙,文有法度,而世之知者盖鲜,予独喜之不厌。昔尝交蜀中士大夫,其论与予合。一日与范忠文家子弟评文,诵此记甚习,且云蜀文士多诵之。余因叹西州之士犹能知曽文之所以妙,而生南丰之乡者口耳乃未尝及,可不愧邪!读书无眼目,何名为士?《秃秃记》曰:秃秃,髙宻孙齐儿也。齐明法,得嘉州司法。先娶杜氏,留髙宻,更绐娶周氏,与抵蜀罢归。周氏恚,齐绐告县,齐赀谢得释,授歙州休宁县尉,与杜氏俱迎之官。再期得告归,周氏复恚,求絶。齐急曰:“为若出杜氏,祝髪以誓,周氏可之。”齐独之休宁,得娼陈氏,又纳之,代受抚州司法,归闲。周氏不复见,使人窃取其所产子,合杜氏、陈氏载之抚州。明道二年正月至是月,周氏与其弟来,欲入据其署,吏遮以告齐。齐在寳应佛寺受租米,趋归,捽挽置庑下,出伪劵曰:“若佣也,何敢尔?”辨于州不直,周氏诉于江西转运使不聼。乆之,以布衣书里姓行道上,乞食。萧贯守饶州,驰告贯,饶州江东也不当受诉。贯受不拒,转运使始遣吏祝应言为覆。周氏引产子为据,齐惧子见事得,即送匿旁方政舍,又惧则收以归,搤其咽不死。陈氏从旁引儿足倒持之,抑其首罋水中,乃死。秃秃也,召役者邓旺穿寝后垣下,为坎深四尺,瘗其中。生五嵗云。狱上更赦,犹停齐官,徙濠州,八月也。庆厯三年十月二十二日,司法张彦博改作寝庐,治地得坎中死儿。验问知状者小吏熊简对如此,又召邓旺诘之,合狱辞留州者皆是,惟杀秃秃状盖不见。与予言而悲之,遂以棺服敛之,设酒脯奠焉,以钱与浮图人升伦买塼为圹,城南五里张氏林下瘗之。治地后十日也。呜呼!人固择于禽兽牝牡也。禽兽牝牡于其配合孕养,知不相祸也。相祸则其类絶也,乆矣如。齐何议焉?买石刻其事,纳之圹中,以慰秃秃,且有警也。事始末,惟杜氏一无忌言。二十九日,南丰曽巩作。

  南丰县学记

庆厯四年,南丰初建学,曽鲁公易占作学记,略曰:「古乡党学校,少长为位,以萃居教,用六德行艺节用,五礼六乐纠用,八刑论用其乡之老,盖本之道民成化,故其士之入朝,在乡居家皆就法度,而莫为非,此古之所以为治,▯子孙不殆也。自乡党之制废,学校虽存者亦戾古,其居无少长,教无六德行艺节,无礼乐纠非八刑,论非其乡之老,不本之道民成化,而主于辞,故其士之入朝,在乡居家皆无法度,而为亦无所不至,此后之所以不为古也。」云云。前辈相▯谓此记乃其子南丰先生十八嵗少笔代公作也。所谓「不本之道民成化而主于辞」一语甚味,盖指科目辞章之弊而言。夫武之弊削方镇也,文之弊徒尚辞也,二柄既失矣,欲强且乆可得乎?

  曽文宗西汉

南丰先生曽文定公为文章,实宗西汉,故王舍人震序其文曰:“自负要似刘向,不知韩愈为何如?”然予以刘向所作《战国策》序与先生之序并观,则胜于向。盖向之序文冗赘,而先生之文谨严。如曰:“论诈之使而讳其败,言战之善而蔽其患。其相率而为之者,莫不有利焉而不胜其害,也有得焉而不胜其失也。卒至苏秦、商鞅、孙膑、吴起、李斯之徒,以亡其身;而诸侯及秦用之,亦灭其国。”此等笔力,刘不及也。

  喜似

南丰续稿有《喜似》一篇,为介甫作,尊敬甚至。及其得志,则与之异,故过王介甫,归偶成云:「直道讵非难,尽言竟多忤。知者尚复然,悠悠谁可语?」

  杂识

南丰续稿》有《杂识》二三,兵事多放《史》《汉》文,可观《宋史》《备要》多采用之。

  年谱序

晦庵先生雅重南丰之文,为之作年谱,考订精实,又为作谱序,其文殊类南丰,岂韩文公效樊孟意耶?今録于左。

南丰先生者,名巩,字子固,姓曽氏,南丰人。丹阳朱熹曰:「予读曽氏书,未尝不掩卷废书而叹。何世之知公浅也?盖公之文髙矣,自

译秃秃记

您的文章渊源流长,议论正大,然而《秃秃记》确实是源自《史记》和《汉书》的风格。这篇记文笔力高妙,文章有法度,但世上了解它的人大概很少,我独自喜爱它而不厌倦。从前我曾交往蜀中的士大夫,他们的见解与我相合。一天,我与范忠文家的子弟评论文章,诵读这篇记非常熟练,并且说蜀地的文士大多诵读它。我因此感叹西州的士人尚且能知道曾文之所以精妙,而生长在曾巩故乡的人,口耳相传却未曾提及,难道不可惭愧吗!读书没有眼光,怎么能称为士人呢?《秃秃记》说:秃秃,是高密人孙齐的儿子。孙齐通晓法律,得到嘉州司法的职位。先娶了杜氏,留在高密,又欺骗娶了周氏,与她一起到蜀地,罢官后返回。周氏怨恨,孙齐欺骗告到县里,孙齐出钱谢罪得以释放,被任命为歙州休宁县尉,与杜氏一起迎接他到任。两年后得到告假回家,周氏又怨恨,要求断绝关系。孙齐急切地说:“为你休掉杜氏,剃发以发誓,周氏同意了。”孙齐独自到休宁,得到妓女陈氏,又纳了她,代理接受抚州司法的职务,回家闲居。周氏不再见面,派人偷窃她所生的儿子,连同杜氏、陈氏一起载到抚州。明道二年正月至这个月,周氏和她的弟弟到来,想要进入占据他的官署,吏人阻拦并报告孙齐。孙齐在宝应佛寺收取租米,急忙返回,揪住拉扯他们放在廊下,拿出假借据说:“你们是佣工,怎么敢这样?”在州府辩白不被认可,周氏向江西转运使申诉不被听取。很久以后,以平民身份书写里巷姓名在路上,乞讨食物。萧贯镇守饶州,迅速报告萧贯,饶州属于江东,不应当受理申诉。萧贯受理不拒绝,转运使才开始派遣吏人祝应言进行复查。周氏引产子作为证据,孙齐害怕儿子出现事情败露,就送他藏匿在旁方政的舍中,又害怕就收回来,掐住他的咽喉没有死。陈氏从旁边拉着孩子的脚倒拿着他,把他的头按在瓮水中,才死。秃秃啊,召役人邓旺在卧室后墙下挖掘,作为深四尺的坑,埋葬在其中。生下来五岁啊。案件上报后遇到赦免,仍然停职孙齐,调任濠州,是八月。庆历三年十月二十二日,司法张彦博改建卧室,治理土地得到坑中的死孩子。查验询问知道情况的小吏熊简回答如此,又召邓旺审问他,与留在州府的狱辞都符合,只有杀秃秃的情况大概没有看见。与我说话而悲伤他,于是用棺材衣服收敛他,摆设酒肉祭奠他,用钱给僧人升伦买砖作为墓穴,在城南五里张氏树林下埋葬他。治理土地后十天啊。唉!人本来区别于禽兽的雌雄。禽兽的雌雄在它们的配合孕育抚养,知道不互相残害。互相残害那么它们的种类就灭绝了,很久了。像孙齐这样的人有什么可议论的呢?买石刻记录这件事,放入墓穴中,以安慰秃秃,并且有警戒作用。事情的始末,只有杜氏毫无忌讳地说话。二十九日,南丰曾巩作。

南丰县学记

庆历四年,南丰初次建立学校,曾鲁公易占作学记,大致说:“古代乡党学校,少长有序,以聚集居住教育,用六德行艺节制,五礼六乐纠正,用八刑论断,用乡里的老人,大概根本在于引导百姓成就教化,所以他们的士人入朝,在乡居家都遵守法度,而没有做坏事,这是古代之所以治理好,子孙不危险的原因。自从乡党的制度废除,学校虽然存在也违背古代,居住没有少长秩序,教育没有六德行艺节制,没有礼乐纠正,不是八刑,论断不是乡里的老人,不根本于引导百姓成就教化,而主要在于辞藻,所以他们的士人入朝,在乡居家都没有法度,而做的坏事没有不涉及的,这是后世之所以不像古代的原因。”等等。前辈互相说这篇记是他的儿子南丰先生十八岁少年笔代公作的。所谓“不根本于引导百姓成就教化而主要在于辞藻”一句话意味深长,大概指科举辞章的弊端而言。武的弊端是削弱方镇,文的弊端是只崇尚辞藻,两柄都失去了,想要强盛且长久可以吗?

曾文宗西汉

南丰先生曾文定公写文章,实际上宗法西汉,所以王舍人震序他的文章说:“自负要像刘向,不知道韩愈是怎样的?”然而我认为刘向所作的《战国策》序与先生的序一起看,则胜过刘向。大概刘向的序文冗赘,而先生的文章谨严。如说:“论诈术的使者而讳言其失败,说战争的善而遮蔽其祸患。他们相继而做的,没有不有利的而不能胜过其害,有得到的而不能胜过其失的。最终到苏秦、商鞅、孙膑、吴起、李斯之类,以亡其身;而诸侯及秦用之,也灭了他们的国家。”这种笔力,刘向不及。

喜似

南丰续稿有《喜似》一篇,为王安石作,尊敬甚至。等到他得志,则与他不同,所以路过王安石,归途中偶成云:“直道难道不是难,尽言竟然多忤逆。知道的人尚且如此,悠悠谁可以语?”

杂识

南丰续稿有《杂识》二三,兵事多仿《史》《汉》文,可观《宋史》《备要》多采用之。

年谱序

晦庵先生雅重南丰之文,为之作年谱,考订精实,又为作谱序,其文很像南丰,难道是韩文公效樊孟意吗?今录于左。

南丰先生者,名巩,字子固,姓曾氏,南丰人。丹阳朱熹曰:“我读曾氏书,没有不掩卷废书而叹的。为什么世之知公浅也?大概公之文高矣,自

孟韩以来,作者之盛,未有至于斯。夫其所以重于世者,岂茍而云哉?然世或徒以是知之,故知之浅也。知之浅,则于公之事论之,犹不能无所抵牾,而况公之所以为书者,宜其未有以知之也。然则世之自以知公者,非浅而妄,与其可叹也已。」公书或颇有嵗月,参以史氏记及他书旧闻,次之着于篇。

译自从孟子、韩愈以来,著述之兴盛,未曾达到如今这样的程度。他们之所以被世人看重,难道是随便说说而已吗?然而世人或许仅仅凭借这一点来了解他们,所以了解得很肤浅。了解得肤浅,那么在评论您的事迹时,尚且不能没有抵触矛盾之处,更何况您著书的宗旨,应当是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的了。那么世上那些自以为了解您的人,不是浅薄就是虚妄,真是令人感叹啊。您的著作或许年代久远,我参照史官的记载以及其他书籍中的旧闻,加以编排,记录在篇章之中。

年谱后序

丹阳朱熹曰:世有著书称公文章者,予谓庶防知公求而读之,湫然卑鄙,知公者不为是言也。然则世之自以知公者何如哉?岂非徒以其名欤?予之说于是信矣。其说又以谓公为史官,荐邢恕、陈无巳以为英録检讨,而二子者受学焉。综其实不然。盖熈宁初诏开实録院,论次英宗皇帝时事,以公与检讨一月免,岂公于是时而能有以荐士哉?其不然一也。恕治平四年始登进士第,元丰中用公荐为史馆检讨,与修五朝国史,其事见于实録矣。为实録院检讨而与修英録于熈宁之初,则未有考焉,其不然二也。师道见公江淮之间而受教焉,然竟公时为布衣,元祐中乃用荐起家为郡文学,是公于史馆犹不得以荐之,况熈宁时岂有检讨事哉?其不然三也。一事而不然者三,则公所以教恕者,其在元丰史馆之时乎?未可知也。此予所谓抵牾者,斯人为世所重,自以知公,故予不得不考其实而辨其不然者。其书世或颇有,以故不论著着其非是者焉。

予考所谓斯人为世所重者,不知为谁。想在当时有权位,故不敢斥言之也。晦翁文字多称紫阳,今日称丹阳,未详。前序甚肖曽文,后序差逺。综其实不然,一语甚雅,予极爱之。后乃知出《史记·周纪》赞中。信知太史公语,自是不同。常人读书皆泛泛耳,似此一语谁复经心?而老先生竟用之,可见其心非泛泛者比。

  隠居通议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隠居通议卷十五

  元 刘壎 撰

  文章三

  樊宗师文

唐樊宗师作《绛守居园池记》,好怪者多喜其竒古,以予观之,亦何竒古之有?硗戞磊块,类不可读。如第一句曰:“绛即东雍,为守理所”,犹为可晓。第二句曰:“禀参实沈分”,第三句曰:“气蓄雨河润”,便已作怪。第四句曰:“有陶唐冀遗风余思”,才觉平顺。第五句则又曰:“晋韩魏之相剥剖”,云云。自此而下,皆层叠怪语矣。其末曰:“攷其台亭沼池之増盖”,豪王才侯袭以竒意相胜,至今过客尚往往有指可创起处。予退常吁,后其能无果有不补建者?池由于炀,反者雅文安,发土筑台为拒诛防,附于汚宫。水本于正平,轨病井卤,生物瘠,引古沃澣人,便防附于河渠。呜呼,为附于河渠则可,为附于汚宫,其可书以荐后君子?以上皆结语,而不知意落何处。凡文章必有枢纽,有脉络,开阖起伏,抑扬布置,自有一定之法。今徒以诡异险澁难防为工,其于六经简严易直之防,合乎否也?按宗师字绍述,仕唐,与韩文公同时,歴金部郎中,緜州刺史,征拜左司郎中,又为緜州刺史,徙绛州,迁谏议大夫,卒。韩文公铭其墓,谓绍述文必已出,不蹈袭前人,一言一句,放恣横从,无所统纪,然不烦绳削而自合其意,已寓抑▯矣。夫作文而无所统纪,则亦何等文章邪?至于铭则曰:“惟古于词必已出,降而不能,乃剽贼后,皆指前公相袭,从汉迄今用一律。”公之讥訾世俗,是矣。又曰:“文从字顺,各识职”,则似以樊为不然者。夫六经之文,无不可读而不害其为古,《系辞》《春秋》俱出圣笔,其文从字顺,盖如此也。《商盘》《周诰》信屈聱牙,则以秦火之余,出以伏生口授而然。《齐语》固异,而况九十之老,齿豁而音防,又杂以方言,安得不佶屈聱牙?要亦出于自然,非作为也。今樊文作意求新,殆近于怪,惟求其不可读而不望其必可传,其去经也逺矣。律以从顺,未知其何如,而世或称其竒古,至笃嗜而不置。何也?

  庐山公九锡文

宋袁淑俳谐文庐山公九锡云:「若乃三军陆迈,粮餫艰难,谋臣停算,武夫吟叹。尔乃长鸣上党,忼慨应防,随驱千里,荷囊致餐。用防大勲,歴世不刋,斯实尔之功也。音随时兴,晨夜不黙,仰契▯象,俛协漏刻,应更长鸣,毫分不忒。虽挈壶者未足比德,斯又尔之智也。若乃六合昏晦,三辰幽冥,犹忆天时,用不废声,斯又尔之明也。青脊绛身,长颊广额,修尾后垂,玉耳双磔,斯又尔之形也。嘉麦既熟,食

译朱熹说:世间有写书称赞您文章的人,我认为他们大概知道您并寻求阅读您的作品,但那些文章浅薄卑劣,真正了解您的人不会这样说。那么,世间那些自以为了解您的人又是怎样的呢?难道只是凭借您的名声吗?我的说法因此得到了证实。他们的说法又认为您担任史官时,推荐邢恕、陈无巳担任英宗实录的检讨,而这两个人从您那里受学。综合实际情况来看,并非如此。因为熙宁初年诏令开设实录院,编撰英宗皇帝时期的史事,您与检讨一职在一个月后就免去了,您在这个时候怎么能推荐人才呢?这是第一点不符。邢恕在治平四年才考中进士,元丰年间凭借您的推荐担任史馆检讨,参与修撰五朝国史,这件事记载在实录中。至于担任实录院检讨并在熙宁初年修撰英宗实录,则没有考证依据,这是第二点不符。陈无巳在江淮之间见到您并受教于您,但当时您还是平民,元祐年间才凭借推荐起家担任郡文学,这是您在史馆尚且不能推荐他,何况熙宁时哪有检讨一职呢?这是第三点不符。一件事有三处不符,那么您教导邢恕,应该是在元丰年间的史馆吧?这还难以确定。这就是我所说的矛盾之处,这个人被世人看重,自以为了解您,所以我不得不考证事实并辩驳那些不实之处。他的书世间或许还有很多,因此我不再详细列举他的错误。

我考证所谓被世人看重的这个人,不知是谁。猜想他在当时有权势地位,所以不敢指名道姓。晦庵的文字多称紫阳,今天称丹阳,尚不清楚原因。前序很像曾巩的文风,后序则相差较远。“综其实不然”这句话非常典雅,我非常喜爱。后来才知道它出自《史记·周纪》的赞语中。确实知道太史公的语言,自有不同之处。普通人读书都是泛泛而读,像这样的一句话谁还会留心?而老先生竟然使用它,可见他的心思并非泛泛之辈可比。

隐居通议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十五

元 刘壎 撰

文章三

樊宗师文

唐代樊宗师作《绛守居园池记》,喜好怪异的人大多喜欢它的奇特古奥,在我看来,又有什么奇特古奥呢?文字艰涩堆砌,几乎不可阅读。比如第一句说:“绛州就是东雍,是太守治理的地方”,还勉强可以明白。第二句说:“禀承参星和实沈的分野”,第三句说:“积蓄着雨河滋润的气息”,就已经显得怪异了。第四句说:“有陶唐冀州遗留下的风气和思绪”,才觉得平顺。第五句又说:“晋国韩魏相互剥削弱肉”,等等。从此往下,都是层层叠叠的怪异语句了。其末尾说:“考察台亭池沼的增加覆盖”,豪王才侯沿袭着奇特的意念相互争胜,至今过客尚且往往有可以开创兴起的地方。我退下时常叹息,后来难道没有不补建的吗?池子源于隋炀帝,反对者雅文安,挖土筑台作为抵御诛杀的防备,依附于污秽的宫殿。水源自正平,轨道病井卤,生物贫瘠,引古沃浣人,便防备依附于河渠。唉,依附于河渠还可以,依附于污秽的宫殿,怎么能书写下来推荐给后世的君子呢?以上都是结语,却不知意思落在何处。凡是文章必有枢纽,有脉络,开合起伏,抑扬布置,自有一定之法度。现在只以诡异险涩难懂为工巧,这与六经简严易直的意旨,相符合吗?查考樊宗师字绍述,在唐朝做官,与韩愈同时,历任金部郎中,绵州刺史,征召拜为左司郎中,又任绵州刺史,调任绛州,升任谏议大夫,去世。韩愈为他写墓志铭,说绍述的文章必定出自自己,不蹈袭前人,一言一句,放纵纵横,没有统纪,然而不烦绳削而自然合乎意旨,已经寓含了抑扬之意了。作文而没有统纪,那又是什么文章呢?至于铭文则说:“只有古人对于言辞必定出自自己,降等而不能,就剽窃贼取,后来都指向前人互相沿袭,从汉朝到现在用一律。”韩公讥讽世俗,是对的。又说:“文从字顺,各识职”,则似乎认为樊宗师不然。六经的文章,没有不可读而不损害其古奥的,《系辞》《春秋》都出自圣人之笔,其文从字顺,大概就是这样。《商盘》《周诰》确实屈曲难读,那是因为秦火之余,由伏生口授而然。《齐语》固然不同,何况九十岁的老人,牙齿脱落而声音微弱,又夹杂方言,怎能不佶屈聱牙?要也是出于自然,并非刻意作为。现在樊宗师的文章刻意求新,近乎怪异,只求不可读而不指望其必定能流传,离经义远矣。用从顺的标准来衡量,不知其如何,而世间有人称其奇特古奥,甚至笃嗜而不置。为什么呢?

庐山公九锡文

宋代袁淑的俳谐文《庐山公九锡》说:“如果三军陆路行进,粮饷艰难,谋臣停止计算,武夫吟叹。你于是长鸣于上党,慷慨应和,随驱千里,背负行囊送达餐食。用来成就大功,历世不刊,这实在是你的功劳。声音随时间兴起,晨夜不停,仰契天象,俯协漏刻,应更长鸣,毫分不差。虽然挈壶者不足以比德,这又是你的智慧。如果六合昏晦,三辰幽冥,还记得天时,因此不废声音,这又是你的明察。青脊绛身,长颊广额,修尾后垂,玉耳双磔,这又是你的形貌。嘉麦既熟,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