隠居通议卷十六

译像士尧这样的士人，是我所期望的，因此我日夜怀着恳切诚挚的心意，在征途中遥望你的旗帜，在旴城应当为你设宴饯行。周明年你将高中科举，进入兰宫（翰林院），这正是我的兰坡（指代自己或相关机构），也是我深切期盼的，所以我日夜为你称赞、为你祝福。你来信谦逊推辞，说无暇顾及，自称踪迹腐朽、心灰意冷，这并非子游对子綦所期望的态度。况且听说你的脚病已经痊愈，却还说未能成行，这是什么缘故呢？因此我劝你前往。运用所学来昌明这个时代，就在这次出行中，不要怀抱珍宝而迷失于邦国，人们依赖士尧，是不会厌倦的。近来你赠送水芝（荷花）作为沐浴材料，一件物品寄托着一层道理，不要堵塞心意而应洗涤德行，怎敢不承蒙你的厚意呢！言不尽意

译约请同乡朋友设宴饯行的帖子

同乡故交，如同浮萍聚散，几度离合。在小山举行美好的聚会，因为诚子归来，各位宾客和主人大多已回归荣耀的仕途，而几道赴任新职，伯雨填补新的空缺。只有我和方塘翁还隐居山林，怎能没有美酒来话别？与仲华、惠卿等君子并骑同行，我感到非常荣幸。信写得匆忙，篇幅不长。

两位友人争夺山地边界，为劝解和解而作的盟书

我听说，某氏和某氏各自向官府申诉，都是为了各自的祖坟，这都是孝子之间的争执。明理的人听说后认为他们合乎道义，认为合乎道义就要帮助他们，帮助的方式是什么呢？只是帮助争执罢了。那两家争执，这里不能同时帮助两家；既然不能同时帮助两家，那么只帮助两家并使双方平局，可以吗？我私下认为，两座坟墓共占一座山，长久以来互为邻居，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争的；一座山覆盖两座坟墓，互相映衬，本来也不需要争。难道有旁人在中间挑拨离间吗？我私下认为，挑拨的人不过说：“某地是某家的产业，现在却被某家种植树木；某山上的树木，现在却成了某家的屏障。”因此双方的话传入耳中，两家的诉讼就兴起了。如果上报官府，又将麻烦县里的纠察官，呼喊里正，召集邻居，进入山林，丈量土地，查看高低，树立标记，测量尺寸。这样兴师动众，山神也不安宁。难道说这两家的儿子以孝闻名，却因此惊动祖先的灵魂吗？这一定不是他们所愿。因此断言说：“甲的坟墓以乙的山作为屏障，那么乙保护这座山，就如同我保护这座山一样；乙的山以甲的坟墓作为屏蔽，那么甲保护这座山，就如同我保护这座山一样。不要砍伐一棵树，不要侵越界限，不要因平常之地引发争端。违背此盟约的，山神将惩罚他，使他家道败落，不能福泽后代。”于是献上酒食订立契约，两位孝子都举手说：“遵命。”又将此事记载在文书上，在官府立盟，以加重信义。

龚祥甫墓志铭

新城有一位士人叫刘尚父，字梦桂，与张公交好，也擅长古文。景定辛酉年，他凭借诗义在乡试中取得第一名，但未考中进士便去世了。壬戌年秋天，我曾拜访他，叙谈宗族情谊，非常深厚。他的书斋匾额叫“方塘”，就是前面所说的方塘翁。他曾为同乡友人龚祥甫撰写墓志铭，文章如下：

天道没有偏私，常与善人同在。过去我从老子和庄子那里听到这句话，但在同乡的龚祥甫身上却对此产生了怀疑。儿子未能终养父亲就先去世了，妻子勉强守节却得了疯病。一位老人遗憾地留下，怜悯地抚养孙子。唉！孤独且没有儿子，看着孙子如同没有父亲，看着祖父。祖孙二人孤独地相对，而祥甫年纪已七十岁，看着坟墓都等不及了。他在景定二年十一月某日去世。儿子声道离开，已经十年了。妻子黄氏如今还是寡妇。佛老（可能是人名或指代某种身份）承担重任，有妄图窥探家中藏财的人，掌管家务，亲近亲属共同观看却不救助，钱财在室内消耗，粮食在仓库中损耗，不考察或许牵走牛，卖掉猪，不治理。引诱这年幼的孤儿，赌博游玩而不引导，意图将他的志向荡涤一空而毁掉他的家。想到租税繁重、漂泊动荡，风灾如此，难道上天不与善人同在吗？申包胥有话说：“人多势众可以战胜天命，天命既定也能战胜人多势众。”祥甫曾师从我先师中奉大夫龙山先生张公，张公的儿子渊微，现在担任吏部侍郎。对于祥甫父子及孙子，世代都有情谊。住在乡里听到讣告，为之叹息说：“善人却去世了。”他的孙子畴依又亲眼目睹人多势众者的所作所为，抱不平说：“不能让亡友尸骨未寒就发生这种事。”现在只救济他的孤儿，只谋划祥甫的后事，没有官府无法杜绝邻里胥吏的侵害。向官府禀报，首先罢免了他的仆人，并警告那些不和睦的族人，责成亲近的房族扶持，每一文钱每一勺米都登记在册。起初，祥甫为佛老向我侄孙请婚，已经下了聘礼。侍郎认为可以让他辅助孤儿奉养母亲，委托持媒的人有压抑阻塞，又向官府禀报，发文让两家共同抚养。从此有了依靠，抵御外侮，而天命也就安定了。起初，侍郎在母亲墓旁结庐守孝，登上云防山，望向溪南中阬，气势郁郁葱葱，用手杖敲击老龙石说：“唉，这将是谁的葬地呢？”以此劝祥甫为自己谋划。到了这时占卜葬地，朝向癸位安放灵柩，在壬戌年八月某日除草开辟墓道，看见的人说吉利。上天大概要兴盛龚氏家族吧。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而地理书也说：“天地珍惜至宝以赏赐善人。”祥甫早年写文章在乡学中有名声，遭遇寇乱没有仕进的意愿，于是停止举子业，而侍郎常说我的老友一定有可取之处。大概虽然不说话，但四时之气完备吧？平时与人相处没有违逆，以礼节和睦亲戚，以恩惠对待仆役，不曾疾言厉色。家中粮食出入，曾遇到荒年，关闭粮仓卖粮的都是别人，唯独他像平常一样开仓赈济。因此乡里称他为善人，我因此断定他一定有回报。祥甫是他的字，名应。龙世，家在新城，葬前五天，佛老谋划用来刻在墓石上的文字。侍郎说我的儿子与祥甫是亲家，应该撰写铭文。铭文说：人心之初，有善无恶，无恶即是善，不要刻损其璞玉。璞玉若能保存，应当你谦逊谨慎，归于其真。善人的坟墓，郁郁葱葱千年，尚能昌盛子孙。

嗣汉三十六代天师简斋张真人墓志铭

从前庐山江丞相万里为三十五代天师撰写墓志铭，其文奇特伟大超群卓越，读之不厌。近来庐陵刘太博辰翁也为三十六代天师撰写墓志铭，虽然极尽雕琢磨砺之功，但趣味有所不及，于是记录在后面。

自昌意以来，号称神

译明代的后裔，既然大多在动乱中磨灭消亡，唯独汉天师张氏祖先名良，凭借剑印传承，如同大禹的鼎一样，延续到魏晋、六朝、隋唐、五代，时间越久越显赫。他继承家业到这种地步，必定有特别奇异之处让人信服而不疑惑，然而还未能造福国家和百姓。

到了宋代祥符年间，身穿道冠道袍的人才开始被召见，崇宁、大观年间符箓道法才开始兴盛。当时有虚靖先生，道法才开始显扬。到了宋高宗赐号“观妙先生”，这是第三十五代天师。他退潮抗旱，尤其让人信服，因此龙虎山的宫观压倒了东南地区，成为第一福地。教化百姓的人衣袖相连四处奔走，各地进献特产，修道之人带着干粮访道，商人带着礼物祈求，谢恩的人络绎不绝，命令下达时人们跪行追随，居住的地方像集市，集市像城邑，儿童奔跑，顺风呼喊，经商售卖的人日益富裕，多到无法分辨。于是物资消耗巨大。

于是第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潢，从宋孝宗即位到宋恭帝德祐年间，将近十年，在宫中奉持秘密祝祷，谨慎从事，没有被召见。到了乙亥、丙子年间，金陵已经失守，消息尚未传下，然而北方使者已经先传消息，说张天师被召见，而且很急切。当时，环绕江南的冰层融化，没有息壤（比喻无法阻挡的局势），这座山只依靠天师，而天师自身难保。然而不久之后，皇帝赐给冠剑，晋升天师称号，预先免除赋税徭役，掌管道教事务，度化各类道士，好像说他是神仙子孙而不称其名。因此恩宠光辉赫然，又是前代盛世所未有的。因此士大夫中有不能出仕的，贫穷无处安身的，田间背负农具的，亲戚故旧，无不挂冠换服，躲避风雨寒暑。因此进入他境域的人如同到了华胥国，军队行进时回头张望的人说：“这是天师赐履的地方。”催缴赋税时早上到达的人说：“这是天师抚恤存留的地方。”万物和乐的样子，不仅不知道陵谷变迁，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人。像这样过了十七年，演道灵应冲和真人去世。君子说：“这个号叫简斋，真正能做到简约。”他的弟子说：“我们老师度世解厄，并非死亡，大概是天师复生。”

在此之前，他的教派第三十六代，灾厄所以一终一摄，不因为闰位而居正位，担心波及。到了老师遭遇箓籍之难，有人说道法盈满也无法逃脱定数。然而只有老师以愚守智，只有老师以俭致福，只有老师以清静御外物，所以能涉足边境而不遭祸，抟扶摇九万里而不在中途夭折，又能以余力济世得名，又不只是脱离灾厄而已，甚至到这时才开始昌盛。如果论及他存亡绝续之际，有不可胜述的事情。他从容应对好像不得已而回应，寡言少语善于居上而不争。有人说：天师不是世俗之人。大概一定有超出人间耳目所及之处，只是遗憾不能全部知道罢了。听说他刚到北方时，不敢携带剑行走；等到他呼唤剑，剑就到了。又说：北方有两只老虎，抚摸它们，你说我在左，你说我在右，都顺从地听命。凡是流俗喜好怪异所传闻的，都像这样，都像说东方朔那样，不是实情，也不是道。道在平易，就是简斋这样。我正认为他的简约接近道，而那些人想用小人曲说来神化他，以此胜过魔，这不是魔道吗？然而我听说山中人说的话，他将要去世时，也不能没有小的异常。最后北行的日子，所居面向里的山崩塌。辛卯年得到白兔，然而不死。这是可信的。他的三代见于世系，他的子孙见于碑阴：生于淳祐甲辰年，死于至元辛卯年，葬在里的澥田，实际是己亥年九月癸酉日。嗣天师与棣赐号体元宏通广教真人，这是第三十七代前观妙先生。铭文是我老师庐山相国老写的。今天师能不远离派遣他的徒弟来嘱托我说：这篇文章托付给两代人了。以我从古心之后感到惭愧，于是依照楚歌写辞来系于其后。辞曰：山龙衣兮翠黄英，琼瑶兮五梁俨。归奏兮玉皇，我祖兮抚我大荒。途迷兮屏翳，骖左指穷于薪兮不穷于火。阳平兮赐履于讴，于讴兮山中之子。风枝号兮老龙言。死我祖兮在天，览揆锡兮兹万。千重斯文兮以〇。

译江公撰写《观妙真人志》，笔力跌宕起伏，真如天马行空、游龙戏水，不可束缚；而又深邃含蓄其光彩，自然流露其韵味，确实是老练的笔法。须谿的这篇作品，颇觉缠绕拘谨，显得窘迫，滞涩缺乏灵动之意，而且言辞冗费，或许不足以继承他老师的风格吧？

我最近撰写《桂舟先生墓志》，当时未曾观看须谿的这篇作品，偶尔凭心意作了一篇招魂体的铭文来铭刻他。听说有一位游士看见后评论说：“墓铭不应当写成骚体。”看他的文字，考察他的议论，确实是须谿的风格。有人把这告诉我，于是我笑着说：“说我的文章像须谿，固然不是欺骗我；但说墓铭不能用骚体，也不能用来约束我。”从前只有韩愈、曾巩不写这种体裁，欧阳修在石守道、梅圣俞的墓铭中，都采用了长篇的歌行体。他们的说法是：“言语的绵长，是因为哀思的深沉。”几案上偶然有汪龙谿的文章和《刘后村集》，拿来观看，用楚辞体写的墓铭很多，何止须谿一人？这才知道我们这一派人的议论不可草率。刘公玉渊曾为人撰写墓铭，也用了这种体裁。当时有一位名公看见后说：“墓铭写成招魂体很好，这件事记载在文集里。”

药王赞

庐陵刘太博辰翁撰写药王赞，词句非常质朴，但防备之处有可以引发一笑的地方。赞文说：“左边是龙树王，望着龙；右边是孙真人，骑着虎。唯有药王，屹立在中间，不龙不虎，只与狗为伍。不知是何缘故。”

吴司封上陈丞相书

临川吴司封镒给陈丞相上书中有这样的话：“天下的事情，不是善类众多就无法做成。一个齐国人在众楚人中间，薛居州也不能使他的君主向善；一天曝晒十天冰冻，即使是孟子也不能使他的君主明智。今天让牛畜侍奉以仁义，明天让荀欣侍奉以选练，后天让徐越侍奉以节俭，而歌者的田地停止，御史中丞、谏议大夫就进言，翰林学士、给事中就进言，度支使、盐铁使、京兆尹就进言，而制使的职权被削弱。大概众正进用，然后群枉消亡。”以上几件事相类似，恳切动人。

程汉翁诗序

近来曾看见叠山谢先生枋得为程汉翁的诗作序说：“《诗经》衰亡而《春秋》无法续写，这是宇宙的一大变故。程君汉翁拿出《云栖吟稿》一卷给我看，我诵读怀古四首诗，泪水流满脸颊，不能抑制。读完全卷，于是欣喜雀跃，知道天下还有英才。‘黍离’的悲哀，‘无衣’的壮烈，‘匪风’‘下泉’的思念，都在这里面了。江北多英雄，我有希望。通过诗歌来表现志向，汉翁所蕴藏的，所建立的，所成就的，岂是容易估量的？我因此深深感慨。太祖最看重读书人，即使是超世拔俗的人才，不通过科举，凭借程文奋身，一定不能实现他的志向。三百年后，用学术杀害天下人的，都是科举程文的士人，万世嘲笑，儒生也没有言辞来自我辩解。我跟从先朝的名将相交往，泛论边事，从端平甲午年到景定甲子年，儒生以时文闻名，而捐躯报国，不畏刀箭，能使武夫心服，为国家延续几十年寿命的，仅得到曹毅节、彭文子、余义夫、徐有功、王景宋五人。等到徐有功被贬死，我知道国家不可以为国家了。汉翁勉励啊！陆宣公有话说：‘兴王的好助手，都是末代的弃材。在末世显得愚笨，在兴世显得明智。’汉翁岂肯终究做愚笨的人呢？所以说：天下英雄，必定有借汉翁为儒生解嘲的，喜欢谈论乐于诵读，应当超过那五人了。我对汉翁的敬爱，岂止是诗道而已？”

叠山翁，是信州贵谿人，一向有文名，笔力奇劲。这篇序言没有完全发挥他的长处，但忠愤的意见在言外可见。唯独他贬斥科举程文的士人，误我国家，万世嘲笑。这确实是至理名言，符合先儒的防序，所谓曹毅节则有听闻。与彭文子、余义夫都是伟岸英杰之士，在西陲有大功的人。景宋名登，是义夫的幕客，很有才略。只有徐有功虽然号称帅才，但狂放粗疏荒诞，没有显赫的业绩。庚申年临江的祸乱，公议非议他。然而义夫是赵信庵赏识提拔，入官不是通过科第，所以虽然显贵，还以此自谦，每次称引白鹿诸生序中所说的错误。功勋名声如义夫，何必一定要科第【按徐有功名敏子】

刘氏族谱序

我们宗族的刘氏，其渊源非常深远。等到族兄太史掞，曾经为江楼刘氏族谱作序，所以记载事迹流派的内容具备，这里抄录下来以展示给我的后人，使他们不要忘记他们的世系本源。他的序言说：

刘氏，是尧的后代，散居江南的，是汉高祖封他的弟弟元王交于楚，从而繁衍的。唐朝末年有从鄱阳杖剑一人，迁徙居住在南丰，又从南丰分迁到广昌的新城的建宁。江楼八居士，宝藏初迁徙时，剑长三尺左右，有北斗星纹，志天汉元年铸造。绍定庚寅年火灾，道士得到它，念咒符水。云密国曾公致尧铭居士墓，记载有牛六十头，手抄古书数百卷。居士建造江楼，密公为此赋五言长韵，见于《凫绎集》。他的叔父与荆公是同门女婿，荆公的父亲益之出任韶州太守，居士一同游览石仙岩，和诗有刻石在。起初庆历诏令州县建立学宫，居士一力承担其费用，曾易占作记。实子固十八岁少笔

译居士生了四个儿子，四个儿子的儿子生了孙子，孙子又生了儿子，人口众多，像微波和流星一样分散，家谱更加残缺不全，无法详尽记载。只有我的祖父泰夫府君和从祖光夫（讳炎，水村祖父）以及定夫（讳止，象山的高足）两位先生的三派子孙，还研习诗书，另外刊印了善本家谱，可以考证。其他过去是读书人但现在没有后代的，以及现在有后代但不是读书人的，无法全部记载。我年老多病日益严重，自忖进取不能歌颂宗庙，退隐无可吟咏《梁甫吟》，想着在景山樊间的中巷，德恭翁李大年兄弟努力学习而顺应命运。他们所住的旧居还是南唐时的柱石，诚之在永丰任满后因此粉刷了它。定夫师从象山，号子路，与同乡黄几先、彭明甫互相讲学。我的岳父丹霞翁来到南丰拜访定夫和沈德中后，叹息了很久。这部家谱本来是可以考证的。太史公撰写古代帝王圣哲的世系，采集各地的异闻非常完备，但卓然可称述的却很少。我听说盛德必定有后代，大概不在于元来云礽（后代）的多少，而在于风流文采不可湮没。现在刘氏家族，不关乎风俗的美恶，不关乎文墨的兴衰，看似不必保存却保存下来，只是仰慕保存我的祖先罢了。后来家谱的纲目完成，题名为《江楼刘氏族谱》，交给大年。今年我七十七岁，感慨叹息说：“有这样的情况啊！诚之的后代却看不见了。”分给三家子弟抄写底稿，世代守护，让后来了解我心意的人有所查考。淳祐庚戌年立春日，世孙方石掞作序。

译方石太史，是作者的自号。太史写的这篇序，文气断续，不能算精工，但是记载刘氏家族的源流始末却大致完备。我抄录并保存它，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查考密国公曾公的神道碑记载，曾公在大中祥符五年五月丁亥日死于任上，那是真宗朝的事。这篇序文说密国公确实为居士撰写了墓志铭，那么居士去世应当在大中祥符以前了。至于文中说庆历年间修学，居士独自承担费用，那么庆历是仁宗时的年号，距离大中祥符已经相隔很久，这难道不是错误吗？大概是在“一力”上面漏掉了“孙”字，《学记》所载说：“县里的士人刘德纯联合志同道合的人请求”，德纯就是居士的孙子。这一节又错在把“江楼之上”放在前面，应当放在“游石仙岩和诗有刻石在”之后，这样既叙述了居士的叔父方及居士的孙子，次序才妥当。太史平生写文章极其详密谨慎，不应该唯独这里粗疏草率，莫非是抄写者伪造的吗？他集中的著作，如奏议、碑铭，都卓越高古，自成一家。像《余清堂记》《朱丹林墓志》《符进士墓志》《刘迪功墓志》，则是其中特别精妙的。唯独这篇序文稍不如其他作品罢了。

口铭

偶然到一座禅林，看见有口铭写得很好，因此抄录下来。铭文说：精神因感应而通达，心意由口来表达。福气的产生有征兆，祸患的到来有端倪。情感不要多虚妄，口舌不要多言语。蚂蚁的孔洞能贯穿黄河，滴水长流能倾覆山岳。疾病从口进入，祸患从口说出。生存与灭亡的关键，在于开合的技艺。口与心相谋划，是安危的根源。枢机一旦发动，荣辱就存在其中了。

隐居通议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十七

元 刘壎 撰

文章五

省事老人赞铭

朱新仲舍人朱翌自号省事老人，起初在汴京做官，南渡后又在杭州做官，文采声华倾动一时。曾经得到他的别集，观看其中所作的《范文正公画像赞》非常好，现在抄录在这里。

序文说：文正范公，名声在天壤之间，功业在社稷之上，国史记载他，钟鼎铭刻他，四方蛮夷敬畏他。天下后世仰慕他，如同仰慕日月；山泽间的儒者，嗟叹不足，仰瞻遗像，再拜而为他作赞曰：“天道纲纪回归本原，奇妙地调和四季；有大地承载厚重，不动摇其中。哲人千年才出现一次，他的到来是怎样的呢？效法天地法则，巍巍文正，是国家的蓍草，百姓的父师。以天下重任为己任，所以举起万钧重物却像没有重量；以四海赤子为心，所以甘愿遭受百次贬谪而不后悔。垂着绅带正着笏板，耸立如泰山华山衡山嵩山之表；使干涸者得到滋润，倾泻江河淮济之利。日月有时会被遮蔽，而公的名声不磨灭；钟鼎有时会毁坏，而公的功业不缺失。唐郭令公的武功，汉周绛侯的气概，我们这些小人物，手舌都废弛，拜伏额头出汗，只能在梦寐中寻求。”

杜子美画像赞说：“凌驾万乘之尊以峥嵘之气，贮藏千古以磊落之胸。笔下有神，洗涤宇宙而一空，伟大的诗人之宗啊！”束带峨冠，凛然好像谒见肃宗；而议论房琯时，神态悠闲意态安定，超然好像溯流瞿塘而上，泛舟沅湘而东。

莲叶砚铭，虽然不及前二赞的精妙，但也奇健。其词说：“玉井的泉水，泰华的山峰。有十丈莲花，脱叶乘风，化为石头，沉沦于深渊大泽之中。雕琢成为砚台，放置在墨客子卿的宫室。涓涓的润泽，终身不竭。这是元颖汤沐的封地，而日日游戏于其间。大概共同寄托美名于无穷。”

琴谱序

最近看见北方人有琴谱一集，集前有序，序文颇值得观看。说是龙波子所作，不知何氏名。现在抄录在左边。

拟仿清庙的古调，赓续南风的诗歌，这是圣人的制作。延续杏坛的音律，鼓吹宣尼的操曲，这是我们门徒的修养。声音玲珑，龙吟凤鸣，奇妙契合大造，抒发七情。啊，琴啊！不是金槽铁拨可以比拟的。不是有鸿鹄之心的人可以学习的，不是有郑卫之耳的人可以听懂的。前辈有人说：“传授没有间隔，但是可以传授的是谱，不可以传授的是心。心如果可以传授，那么为什么千载之下，只有伯牙、师旷等人专享其美呢？大概心得于心的人自然应于手，那些不得于心的人只是追求声音。追求声音的人，不过是造作的技巧；应于手的人，才是自然的清音。”唉！志在高山流水，了解他的只有子期。至于马的仰首，鹤的舞蹈，那是物的灵性。我对于琴，固然不敢以子期自期。今人每每只惋惜今人不像马、鹤那样。凡是我同志，以其自得于心者而抚琴，而自听，也不必期望别人知道或不知道。龙波子序。

东牟揽秀亭记

最近看见东牟揽秀亭记，是金人的文字，失其姓名，记文也简洁可观。只是诗末句俚俗拙劣罢了。虽然僧侣有此风调，但终究不是大雅。

天下以形势之要雄，东牟以海山之秀甲天下，山视远，人人视远，山见之易，友之难。陇首牧儿，林间樵叟，虽能视之，而不能友。只有太守完颜公是奇人，以前刺州政者多矣，官于斯，牧于斯，不能亭于斯，岂力不足，抑览不至也？公于是铲城为基，断木为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