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志卷之十一

译第二年春天，又用步辇把先生送到洛城西宫，并下诏将嵩阳观改为奉天宫。每次亲自下诏，都要列出弟子的姓名向皇帝说明；从此皇帝多次乘车登临山岭。皇帝在洛阳时，又召先生问对；等到请求还山，皇帝亲自作诗为他送行。先生曾对弟子说：“我实在不该接受帝王召见，惊扰灵山。你们学习道法而不厌其精微，就不会有这些牵累。”永淳元年六月十四日，他要求沐浴，把青符写好放入汤水中，说：“终身清冷了。”当时北岩下面的石室即将建成。十六日，他突然说：“走吧，走吧。”弟子韩文礼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说：“去泰山检校功德。”说完，云气覆盖庭院，不久便解蜕，享年九十八岁。天后下制说：“去年冬末，轩皇的车驾无法追随；今年秋初，广成子的居所又归于寂静。”圣历二年，在嵩山为他立碑。赞说：世间罕有的资质，人人都想与他交游。仙缘自有定数，怎敢因私情而废弃。茂松清泉，又何须更多？冥心合于真道，乐在超出太虚。第十二代宗师：上志玄初仙公、唐国师、银青光禄大夫，谥号贞一先生，姓司马，名承祯，又名子微，字道隐，世代居住在温县，是晋彭城王司马权的后代，襄、滑二州长史司马仁最的儿子。出生时便能说话，是上天赐予的神异仪表。二十岁时，拜体玄先生为师，在嵩阳接受《金根上经》《三洞隐书》。曾有乌鸦像凤凰一样飞来，降集在香几上，爪痕留在几案上，形成文字说：“东华上志真人。”从此人们更加认为他的修行神异。玄宗派使者征召礼聘，下诏在王屋山建立阳台观让他居住。一天，他感应天帝召唤，于是来到茅山拜谒华阳洞天，并撰写贞白碑，暗中记述王屋山小有天是总真之府，说：“景气幽深，神祇会聚而昌盛；如果我的道能够实行，又有什么不可呢？”他有飞升而去、终于归宿于此的志向。后来他在观中向东到高丘之午，穷尽绝远之境，得到中岩台；上面正对天坛，下面环绕长阜，巨木粗到需要双臂合抱，溪水在中间流过。他在那里养龙于大谷、养鹤于中峰，焚烧金洞中的众多香料，吸纳石窗间的清新气息，已经很久了。他著有《坐忘论》，又撰写《修真秘旨》十二篇，作为《隐居真诀》的辅本；但他又担心皇帝的恩宠长久不衰。于是迁居天台玉霄峰，等待冲举。皇帝又下诏建立桐梧观，并请先生用五种字体书写《道德经》。开元乙亥年六月十八日，他忽然对近侍说：“我已经在玄都接受了职任，不能再留在人间。”于是安排封存检点诸事，好像将要远行。到了傍晚，有红云缭绕着从地面而来，云上箫声清冷。众人都惊骇异常，认为他一定要飞升；急忙关闭门户，却只见他已经蜕化。玄宗亲自撰写的碑文立在桐梧山顶。赞说：至高的神灵与虚无相合，应接万物而无边无际。勉强称作“坐忘”，便能消除你的尘世形质。高风吹过华林，旭日照耀丹台。蓬莱海上没有老师，于是回来寻求天台。第十三代宗师：上志真人、唐国师、正议大夫、玄静先生，姓李，名含光，是广陵江都人。本来姓弘，为避武则天的名讳而改姓李。家世以儒业为业，父亲孝威，号贞隐先生，精通黄老之术。神龙初年，师父因修行德行而度为道士，居住在龙兴观。开元十七年，跟随可马先生到王屋山。先生一见他便看着他说：“这是真玉志的客人。”在嵩阳居住二十多年。司马承祯传道游历时，玄宗召他到宫阙交谈，感叹说：“我见到含光，就知道司马真人仿佛仍然在世。”一天，玄宗问到金鼎之事，他回答说：“道德是公共的，轻举飞升只是道德之中的私事。如果忽略道德而只求长生、放纵欲望，那就像遭受风击一样。”玄宗深受感动，下诏让他居住在阳台观；一年多后，他称病请求回句曲山纂修经法。天宝四年十二月，皇帝命中使带玺书征召他；到达后，安排他住在禁中。玄宗每次想向他请教，必先斋戒沐浴。请他传授道法时，先生以疾病为由推辞，皇帝不能强迫，只好作罢；他再次请求回山，于是特地下诏把杨、许故宅改为紫阳观，让他居住。皇帝亲自作诗为他饯别，又下令山中禁止采捕、渔猎，食用荤腥血食的人不得进入。当时经诰真迹已经多有散失，先生奉诏搜访，完整得到宝书后进献给皇帝。皇帝又下诏让山人王哎请先生楷书上经十三纸，以补足遗缺。天宝七年三月十八日，玄宗在大同殿接受三洞经录，遥礼先生为度师，赐号玄静先生，并赐法衣一袭，以表达师资之礼；又下诏在华阳洞宫刻石记载此事。后来两次征召他入朝，他都很快请求告老还山。为国家修斋时，多次感应到甘露、灵芝等祥瑞。大历四年己酉十一月十四日，他在紫阳别院解蜕，年八十七岁；以左玄大夫身份追赠正议大夫。赞说：无论公事还是私事，都应以至道的名言为准。只是空谈而不实行，便屡屡烦劳君主的恩命。上经十三纸，精妙地补足了遗缺。参与撰写并刻立铭文，足以无愧于“绝”这一称誉。第十四代宗师：上志仙伯、大洞贞元先生，姓韦，名景昭，是丹阳延陵人，昊司空慎的十六代孙。他精心研究儒术，却不肯求取科名，只一心仰慕神仙之学。起初在延陵寻真观受度，拜包士荣为师。包士荣以崇玄观包法整为师，包法整以包方广为师，包方广以王轨为师，王轨的老师就是升真王法主。先生专门修习灵宝经法，后来居住在长安肃明观。天宝年间，奉诏侍奉玄静先生，回到茅山；又下诏建立紫阳观让他居住。大历初年，接受玄静先生经箓的正传。肃宗、代宗以来，天下丧乱，只有先生把弘扬道法当作自己的责任。贞元元年十一月癸卯，他召集门下弟子说：“我昨天看见仙官拿着诏书，召我担任上志仙伯，以后不能再住在人世了。来时为什么要欢喜，离去为什么要悲伤？你们应当体会这个道理，不要有人哭泣。”当时他九十二岁，随即化去。赞说：神魂凭借虚无而生，以至灵为宝。世间尘埃纷乱飞扬，唯独以清静自守。时机成熟便返回虚空，我知道那就是他的归宿。来时没有什么可欣喜，去时也没有什么可悲伤。

译第十五代宗师：洞真先生，姓黄，名洞元，是南岳人。早年游历华阳，与玄静先生结为师友，曾接受行中黄服日之法。后来进入武陵，住在桃源观。有个瞿姓童子，名相庭，从辰溪来，拜师侍奉十分恭谨。一天童子独自出游，回来告诉老师：“桃源中有水洞，花木香气四溢，洞室环绕在溪涧中，里面有许多五色石。”童子得到一块石头，形状像龟，牵动它时头尾都会动；师父把它藏在经笈中，十多天后却不知去向。后来约童子一同前往，水涨起来，溪洞也迷失了，无法知道所在。大历八年癸丑夏五月末，童子向师父辞别说：“以后当在句曲相见。”第二年，先生迁居庐山紫霄峰，共十年。又回到茅山住在下泊宫，每天诵读《大洞经》，继承韦宗师的学业，又过了八年。瞿童子来到时，先生正拄杖出门，童子也没有停留。先生回来听说他的姓名，大为惊骇，便换衣焚香，面向空中拜伏；很久之后，他凝立而化，整个身体只剩下一件空衣。德宗感叹奇异，追赠先生名号；享年九十五岁。赞说：瞻望便知道已经得道，他的知见确实真实。相庭到来之时，桃源才开始有春意。五色石龟，头动而尾应。忽然失去它，正是玄妙征验的极致。第十六代宗师：明玄先生，姓孙，名智志，不知是哪里人。他还在襁褓中时，就害怕听到腥膻之味。懂事以后，只进食酒，辞别家人入山，拜洞真先生为师。大和六年，任山门威仪。大和七年，上奏请求重新严格禁止四时采捕，并完全停止祭祀中的牲牢，奉诏书立碑。紫阳观的李卫公尊敬先生，曾作诗赠送给他。武宗会昌元年，召他修生神斋，下诏建九层宝坛行道，于是赐予这个名号。他解化时，众人看见风雨中有一条大鱼，长着金鳞玉鬣，先生乘在鱼上，凌越大峰而上；具体年月不详。赞说：食用滋味来养形，食用气来养神。鼎俎会伤害生命，若对此忍心，便会损害仁德。我贵在食母，不借助外物。瞻仰这种仪范而有所感悟，哪里能知晓其中的会合呢？第十七代宗师：唐国师希微先生，姓昊，名法通，是润州丹阳人。他有文学才华，参加举子考试却不顺利，于是来到茅山。明玄先生度他为道士，把全部经法传授给他。过了一年，明玄在风雨中化形，先生大悟解脱。僖宗乾符二年，派使者接受《大洞箓》，遥尊先生为度师，并赐予先生名号。天祐四年，享年八十三岁；他预知世局将有变故，暗中进入岩洞，不知去了哪里。赞说：世道将要危乱，智者便离开它。可是那位真人却慨然生出悲悯。深居岩洞之中，润泽流布千里。动植物于是得以生长，早降的雨水也按时而至。第十八代宗师：洞微元静先生，姓刘，名得常，是金陵人。十七岁时作《大道歌》，拜见昊宗师。昊宗师观察他的气质骨相，认为他飘然出尘，说：“贤者如果能饮用茅山泉水，一个月便能使今天的聪明增加十倍，一年特别增长光明智慧，十年就能听闻仙道。”于是先生作《灵泉吟》。昊宗师又说：“我有玉经妙旨，你如果收敛浮华、返归真实，便可以使天人与自身相合，离开情感、义理和意识的拘束。”先生因此再拜行礼，执弟子礼，得到他的道法；居住在紫阳观二十年，从未越出门户。华姥山中有一天夜里，童子唱道：“灵菌生长，金刀作响。”山中人多次听到，担心将有兵乱。这一年盛产黄芝，过了一个月便枯萎，先生也解真而去。赞说：龙章凤书能够制伏劫运；收藏它贵在虚静，保守它贵在安定。全体都可以发挥作用，但谁能执掌它的方法？想要穷究它的去处，弟子却已经迷失了方向。第十九代宗师：贞素先生，姓王，名栖霞，又名敬真，字玄隐，生于齐地而长于鲁地。七岁时以神童及第，仙才灵气自然显露。天祐丁卯年，为躲避战乱向南渡江，到了寿春，跟随问政聂先生传授道法。来到华阳后，又跟随威仪邓君启遐，接受《大洞经诀》。南唐烈祖当时还在宾门，皇帝来到此地镇守，召先生到金陵，安排住在玄真观。圣历年间，皇帝对他兴盛的恩宠和礼遇十分隆重，加赐金印紫绶，号玄博大师。先生上表请求还山，诏令不准；又加号贞素先生，并再次赠予洞微元静的称号。保大元年壬子，夏四月甲寅，在玄真观隐化。享年六十二岁，赙赠钱二十万，奉送冠剑，归葬雷平山。徐铉撰写碑文。赞说：旭日尚未升起，群星已经灿烂。江南的都城依傍着我的仙居。金印紫绶，对我有什么意义？他们把它当作尊贵之物，我来到这里便顺受而已。第二十代宗师：紫阳冲虚先生，姓成，名延昭，字怀玉，是润州金坛人。天性纯朴清素，不受世俗尘垢沾染。起初到紫阳观拜见王先生，屈身执礼拜为弟子。宋开宝八年，平定江南之后，刑部郎中、知升州杨克让请先生担任茅山威仪兼升州道正。不久，他辞职回到紫阳旧居，门人受学者很多。淳化元年四月十四日，他没有疾病，从容地在观中化去，享年七十九岁。赞说：天下之中，最大的不过君王与道。我以虚静养神，他以爵位为宝。华阳一脉所传的经书非常多，用来辅佐时政的功业，使阴阳大为调和。第二十一代宗师：□洞虚先生，姓蒋，名元吉，字吉甫，号碧虚子，是常州义兴人。祖父蒋麟，父亲蒋器之，卖药从不另定价格，是乡里的醇厚儒者。先生仪表超凡，厌恶从事生产劳作，读书尤其擅长诗歌，常在白日招来仙鹤，飘飘然有凌霄飞升的气质。他跟随冲虚先生接受诏令，居住京师很久，后来一同回到紫阳观，极力谈论上志之学，说：“三洞玉书，若不是你，没有人足以传授和度化。”冲虚先生说：“我传的是度人的文章，不是度人的秘诀；这样我便没有希望得到你的老师。”冲虚回答说：“你度化的是人，不是文章；我所寄望的正是你。”先生接受度化后，人们说：“这是蒋氏世代积德的报应吧。”他奉行弘扬大教，多次出现祥瑞。咸平改元三月，把经箓传授给弟子万保冲；十五日，他仙去。赞说：早晨游历宝林，晚上住宿玉池。微妙的声音受到激发，箫籁之声在冻云中传扬。玄圃的英华，羽翼洁白明亮。我飞翔在太虚之上，借助你而振翅起舞。第二十二代宗师：冲素先生，姓万，名保冲，字用玄，是常州武进人。幼年丧父，哥哥抚养教导他。长大后，哥哥商议分家产业，先生说：“我如果没有哥哥，就没有今天；祖先分下的产业，并不是我愿意取得的，只要寄身黄冠便足够了。”于是到腾仙观出家，后来礼拜洞虚坛下。咸平元年，开始传授上道，专门擅长采服日霞之法。到九十二岁解蜕时，容貌还像童子。景德年间，奉诏请求祷祈，大有应验；皇帝用玺书赐予名号，他退隐到黑虎谷中。赞说：

译赫赫的太阳吐出光芒，赤水腾起光辉。用神鼎引导，以灵浆灌注。经过一千日道功便成，像鱼跃一样自在。玉童盘桓相伴，身穿白衣，系着玄色腰带。第二十三代宗师：宋国师观妙先生，姓朱，名自英，字隐芝，是句曲朱阳里人，生于太平兴国元年。八九岁时跟随牧童郭千村，能够吹笛招来仙鹤；父母认为不祥，便把他遗弃。于是他跟随朱元吉穿上道士服，当时是端拱初年，年十二岁。后来又与明真张炼师居住在积金山顶，试验辟谷之术，人们渐渐来归附他，于是便想远游。到了襄阳，遇到异人陈铁脚，带他前往青城山；又经过激乡，校阅太平宫中的古藏经。遇到水星童子武抱一，一同游历河中府，行动止息都显示神异变化。景德元年，继承道教，二十九岁。景德四年，真宗派使者祈求子嗣；第二年仁宗出生，事情详见《宋史》。奉诏住持玉清昭应宫，山中下诏建立乾元、天圣两观，赐号国师。明肃太后传授大洞毕法，又赐号观妙先生。回山后，得到武抱一从蜀中寄来的书信，信中似乎警告责备他显耀姓名、泄露天机；先生读后泪流数行，弟子们都无法测知其中原因。天圣七年十一月坐化，手中握着祥符年间所赐的玉如意，汗水流遍全身，额上凝结着珠状之物；这是尸解上法，世寿五十三岁。赞说：像赤子一样保持童真的本性，前世的智慧在冥冥中获得。凌空而行有声音，踏水而过却不留下痕迹。有道之世的朝廷，温暖如仲春。手执玉器，振动金声，作为当时身处朝廷之外的臣子。第二十四代宗师：通真明元先生，姓毛，名奉柔，是建康句容人。他曾随父亲进入茅山天市坛，遇见黑虎；父亲始终什么也没有看见，先生逼视黑虎，黑虎便在他面前下拜。观妙宗师听说后感到奇异，对他的父亲说：“华阳的道法，就在你儿子身上了。”于是把他留在山中，拜观妙为师。他谨慎朴实、忠厚诚恳，有长者风范；在积金山结庐而居，仰慕隐居道靖之地，便住在那里，笃志于轻举飞升。嘉祐八年十二月，大雪之中，庵前的木犀突然开花，先生内心感到奇异。不久，有位道士刘混康从常州泰和观来，先生感动于他的诚恳，也嘉许这种瑞应，于是当时把经法传给他。不久便解化。崇宁元年，朝廷追赠先生名号。赞说：积金山的北面，他的神威极其显著。灵异的感应与符验开启了我的仙门。两扇门开合之间，神明便生出悬空的光景。丹光照在林中，人们知道那是我留下的丹鼎。第二十五代宗师：葆真观妙冲和先生、太中大夫，谥号静一，姓刘，名混康，字混康，又字志通，是晋陵人，生于景祐二年乙亥十二月二日。十三岁时，跟随泰和观的汤含象。嘉祐五年，试经合格而成为道士；一天夜里梦见神人告诉他：“你想学仙，就应当选择名山。”他曾忧虑世间没有良师，每逢静夜便登坛，披散头发、焚香，以天为宗。不久听说华阳毛宗师有道，便前去依附他。在积金山结庵居住，常有五色云雾凝结成楼台殿宇，人们都感到奇异。一天，有三位羽士来到他的庵舍，指着庵的东角对他说：“你就在这里居住，抱神守中，使德惠施及众人，当不愧于前人。”又看着先生的眉间说：“这里是无为之地，是道所崇尚的地方，不可有瑕疵。”于是用手替他抚摸眉间，第二天，疤痕便消失了。元祐元年，哲宗皇后孟氏误把针吞入喉中，医生无法取出；有关官员因为听说先生是高道，便召他入宫。先生进献服食的符水，孟氏把针呕吐出来，针正刺在符上。宫中认为这件事十分神异，赐号洞元通妙法师，让他住持上志储祥宫。绍圣四年，下诏江宁府，把他居住的潜神庵改为元符观；另下诏在江宁府句容县三茅山建立经箓宗坛，并与信州龙虎山、临江军合皂山并列。三座名山鼎足而立，辅助皇朝教化。徽宗加号元符万宁宫，赐给九老仙都君玉印、景震玉杨具剑，以及御制诗、颂、书法和绘画。所赐之物无法全部记载。先生多次上表预告灾变，皇帝虽然更加感叹，却不能采纳他的意见，并屡次召他入朝。大观二年，他奉召出山，途中掌旗遮道；先生用意念向它说明，结果一只鹿撞上车子，死在道路左侧。此前，他所饲养的鹤听到召令便飞走，先生说：“鹤飞走了，鹿又死了，我没有返回的期限了。”四月到达京城，住在储祥宫新建的元符别观中，夜里梦见天帝召唤。第二天早晨皇帝驾临储祥宫接见他，他于是进献自己诵习的《大洞经》。十七日临近午时，他突然解蜕，享年七十二岁。朝廷派使者护送灵柩回山，葬在迭玉峰，特地下诏建藏真观作为祠室。赞说：玉华荡漾于空中，金色花朵散发香气。群仙打开关门，接受紫皇的符契。在神明聚集的区域，有人相互成就而得道。承袭真道、接续传承，与天地一同长存。第二十六代宗师：凝神殿侍宸、守静凝和法师、冲隐先生，姓竺，名摩之，字志远，是金陵人。父亲名得一，喜好道术，乡里称他为达舫。余杭有位杜道士，隐藏了自己的姓名，曾经跟随他的父亲游历。熙宁元年，先生将要出生时，父亲梦见杜道士投奔自己家中，心里感到奇异。先生小时候与邻里孩子玩耍，总是在地上画道家神像。父亲带他来到茅山，刘先生见到后感到奇异，说：“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人天师。”先生高兴跳跃，发誓不再回家，父亲也欣然答应，让他跟随刘先生。元祐年间，他与刘先生一同入朝；刘先生奉旨住持上志储祥宫，便把先生带回，主持元符宫事务。崇宁四年，赐法师名号，又兼领崇禧观；凡是皇帝恩准兴建土木工程以及山门方面的请求，先生都尽力办理。他撰集科仪，救济贫乏，尤其用心。政和三年七月三日，他召集门下弟子说：“我今年四十六岁，从前先生曾预言我会活过这个年岁；承蒙朝廷厚恩，我的寿命应当不会超过这里。”于是索取笔墨书写遗表，盥洗沐浴、更换衣服，安然而逝。遗表呈上后，天子叹息哀悼，下诏追赠冲隐先生，爵位及于父母，葬在藏真观山中。入室弟子有俞希隐、徐希和。徐希和得到诏旨，继承传授印剑；俞希隐进入青城山。如今蜀地有人听闻洞法上道，都是俞公推行教化的结果。先生长着美髯，身材高大，骨相丰异而不同于俗人。每次入朝觐见，皇帝都更加赞赏他。赞说：秋日天空澄澈无尘，春日深渊冰水浩荡。仙人的仪容多么美好，足以明白所赞美的是什么。只是赞美他的仪容，却没有穷究他的道。最后要说的，是帝王应当明白的要领。《茅山志》卷之十一完。“遥礼先生为度师”：原作“遥礼度师”，据笪本改。其后第三十四代宗师的文字也与笪本相同。“苦”：笪本作“笃”。“犀”：原作“库”，据笪本改。“十”：笪本作“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