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志卷之二十五

译《御制观龙歌并序》。《茅山记》说：雷平池火院宫池中，都有小黑龙游行其中，如今很少有人看见。又有郭真人池，池中常有黑龙；这种灵物变化无常，所居之处也不固定。有人把它捉出山去，即使把它封闭在器皿中，也都会悄悄逃失。近来派遣中使任文庆到名山醮祭，为百姓祈福。任文庆祷请捕取一条龙来进献，于是带着两条龙出行；途中遇到风雨，果然丢失了一条。他把另一条带到宫阙之下，仔细观察形状，确实有奇异之处，所以作歌加以记述。歌说：四灵之中最尊贵的只有这条龙，这条龙的变化本来就难以相比。三茅福地是仙人的住宅，灵物奇异的形貌就在这里。池中仙人能够驯养它，至今时隐时现，谁能测知？乘云而动，独自显出奇异；行云布雨、嘉惠生灵，都承受它的力量。普通人争相捕取，暂时满足自己的心愿；刚一出山门，便无处寻觅。中使勤勉寻求，确实用意深远，想献给朝廷啊。陈述上天赐予的祥瑞。起初祷请一条龙去朝见宫阙，偶然抱着两条龙离开洞穴。人的心意和龙的心意如果符合契约，一条离去、一条留下，何其神异！我看见真龙，幸好没有惊扰；至诚祈祝，龙也善于听闻。只愿风调雨顺年年如此，使粮仓处处充盈。大中祥符三年六月。《宋天圣皇太后受上清录记》。上清大洞宗师、赐紫臣朱自英撰写；御书院祇候臣孟应之奉圣旨书写并篆刻碑额。大宋顺应天命的第四代，圣明君主施行宽宥的第三年，圣母皇太后刘氏由九灵精粹所成，三元孕育其神，正值流光开泰之期，掌握符命、施行圣明教化；对内使九族肃穆和睦，对外使各项政务光明兴盛。她在处理万机的空闲中，把心安置于虚无之境，把精神凝聚于太漠之乡；金妃在琳碧殿堂拂拭筵席，玉华在虚白之室散发芳香。她又澄清精神、淡泊思虑，诵读《黄庭二景经》，专心内修，早晚不知疲倦。难道只是拘束魂魄、符合高圣之言而已？其实也是务求返本还淳，使天下众生都得到荫护。由此观览三素，思念九真，作揖于仪璘，玩味当佩；南真若隐若现地秘密顾盼，西母仿佛宴饮而观。仙道感应接连显明，积累修行的功劳预示年寿增长。确实，仙道可以学习，道术的践行并非虚妄。她又想到自己研习精微之道还不够，尚未达到道的本源；听说南岳紫虚元君魏夫人，从前在东晋兴宁甲子年的先农日，把小有天王清虚真人所授的上清大洞宝文，传授给茅山东华真人杨君，以及上清仙侯许长史。此后灵源真传接续华阳，仙道枝叶相承，芳名流传天下。于是下诏令玉清昭应宫冲妙大师皇甫希及，搜寻王、魏的经文，研求杨、许的遗迹，得到《上清三品神经》《玉清隐书》《九清众秘》《金神二虎八景玉录》《上皇玉讳元始谱录》《流金火铃》《回车毕道》《三元玉检》《九凤灵章》《紫文白带》《太微黄书》《谲宫灵飞》等经录共十卷，以及《金仙玉马》等十五卷。按照科仪备办金龙、玉鱼、金羊、银鸦、青丝金钮、云锦凤文、碧霞拂尘之罗、绛章落尸之帛、四规明镜、景震灵剑、五色彩缯制成的上清法服，以及盟文礼物等，一切都周备齐全。先派中使带着秘密文书前往南岳，向紫虚元君致告，暗中得到冥冥中的许可。续命入内内侍省西头供奉官臣康从政、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勾当御药院臣江德用，以及韶州右街副道录、知玉清昭应宫事、同管勾左右街教门公事、冲真大师赐紫臣李知损，左街都监、寿宁观住持、明真大师臣石知章，玉清昭应宫副直岁、宣教大师赐紫臣周遂良，玉清昭应宫住持、冲妙大师赐紫臣皇甫希及，玉清昭应宫同住持、冲秘大师赐紫臣薛清和等，共同备办青词、黄素以及一切礼信，在江宁府茅山崇禧观开建上清黄坛，预先启建玉录道场七昼夜；每日散日设醮三百六十分位，依科仪传度完毕；另设谢恩道场三昼夜，设全山道士、女冠大斋一场，向华阳洞、燕洞、金山水府投送金龙玉简、金环玉鱼，以此告盟七圣，以此向九清表达诚意，行使传授与受授的仪礼，尽行师徒之间的礼节。起初在输轩到来的那一天，灵鹤低飞迎接羽葆；举行斋醮的夜晚，商山般的云气远远布满高空。安放宿露真文以祈求感应，预先陈设精诚祷告以表达诚心；兰膏明亮，圆月如玉璧般聚集。百神接受福祐而显现祥瑞，五岳护持神灵而献上福祉。半夜灵风飒然吹来，嘉雨纷纷降下；一会儿工夫，银河森然排列，星斗灿烂如画。人们都说是风伯扫净坛场，雨师洒润席位；看这些征兆，难道不是正相称合吗？到了启坛传度的早晨，九霞流动的光辉照耀凝聚，三素飞烟的气息缥缈浮在空中；飕然之声聚集，彩虹般的旌旗灿烂，演习仪礼恍惚若有神助，万灵肃然。到了分发金简、排列盟契之时，白鹤又在坛上飞翔，绛色霞光纷纷环绕山中，蕙草香风袭人，灵异芬芳充满原野。这正说明众妙虽有许多门径，而学习却有次序；至高之神没有固定方所，而感应也不待有所求取。由此可以看出我朝皇帝用心的精诚。符命使刚健与柔顺之气相合，神人降下灵应，仙界契合幽深玄奥；若不是经历浩劫、累积崇高功德，积累多生而达到至高境界，谁能达到这种地步呢？由此可知，事情善于开始，就能有美好的结局；用道来谋划，何愁不能完善。若能如此，八景飞霞之辈主持元始流云之宴，九色凤脑之酒、十精徊水之浆，也会无日不为之招致而来。恭敬地想到圣上的心意，是奉行这些秘文，正是要明敬昊天，保佑安宁真主，巩固宗庙社稷于亿万年，使百姓获得三登之福，永远止息战争，共同享有富足长寿。至于延长天命、获得无疆福祚、使皇族枝叶绵延、赐福苍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观察这一代所成就的事业，考察百王未曾记载的盛事，所以敢于直笔记录下来。天圣三年#2甲子岁四月戊午朔二十三日庚辰谨慎记载。临坛保举上清大洞法师臣张绍英，临坛监度上清大洞法师、茅山道正真寂大师臣蒋元吉，临坛度师、上清大洞宗师赐紫臣朱自英。

译《茅山五云观记》。枢密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行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临淄郡开国公、食邑九千五百户、食实封二千七百户晏殊撰写。丞相冀文穆公去世的第二年，他的夫人许国夫人向朝廷内廷奏闻，请求在茅山南麓修建道馆，作为冀公栖神之所。圣上追念大臣，想到他平日的功劳，特命郡守、旧相李公迪主持营建修缮，又命公门下官吏、右侍禁张得一督办劳役。十四年后，夫人认为规制尚未完备，又命公的侄子、右班殿直士显前往增修扩建，这才赐名为五云观。工程开始于天圣丙寅年，完工于康定庚辰年。道观的广狭随着山崖曲折环抱，深处则依照科文规定的等级来安排；高大的正堂供奉画像，幽秘的殿宇庄严供奉真灵；层层楼阁拔地而起，宽阔庭院环绕建筑，长廊延展开来，高源疏浚开通，厨房各有位置，库房也排列有序。外面则有坛场，显著保存着前朝遗迹；洞穴标志着灵峰所蕴藏的神异。高大的松树夹道种植，为行旅遮蔽劳苦；外面经营良田，供给道众粮食。精心选择勤谨之士，恭敬修习秘传科式。凡是尊奉遗像、安顿清净道众所需的一切，没有不周全的。道家这一流派，主张清静冲虚，教人返归真实、恢复质朴。后代喜爱这种风尚的人，由此触类旁通而不断发展，于是幽深经书和秘诀得到阐演，清都洞台得到照临，三云八景得到炼修，童初广寒成为游集之地。上自后世帝王，下至臣民，都借此资助教化根源，载入常典。当初，真宗皇帝既已停止武事，便大力修治文教，封禅泰山，祭告后土，拜谒仙乡，营建灵宫，致力于整合一代礼仪，远远追慕前代的盛况。冀公在这个时候，处于宰相将相的显要地位，极受风云际会之遇；他与一两位元老、鸿儒硕学之士，在朝廷内辅佐皇帝谋划，在朝廷外讨论经书礼制，参与删定药典，秘密承受皇帝启沃心志的奖赏；借鉴前代著作而谋定国事，施行巽风般的教化而使政令通行。至于在介丘封玉、在睢壤陈设彩帛、巡视近畿、在嘉坛接受朝拜等事，全都遵照秘录举行，以彰显勤勉任事；使用三洞科式，先于八銮启行，冀公则担任参与仪卫的职务。恭敬接受上天祥瑞，尊崇祖先功烈，为五岳加封尊号，灵泉显现福祉；又扩建真宇，大力彰明元始之道，冀公再次担任历次使职。汇集才俊侍从，广泛披阅典籍，采撷百代的借鉴，记述将来的法度，又奉诏主持此事。冀公又认为混元之法有助于天下亨通，函谷所蕴含的道统源流极为繁盛，欣逢盛明之世，便得以加以编次；又选择通晓这门学问的人，校订文字，辨明正误。名山洞室所藏的典籍、金简玉文的汇集，多有刊定，最终没有调乱错误。他本性冲淡虚静，又增益圣朝的和会，徜徉于丛霄太霞之境，讽诵广韶曲素之篇，梦寐神游赤松子之游，沉醉于金匕之药；间或接见真人，纵谈玄妙枢要，因此渐渐产生乘云飘扬、超脱尘俗的愿望。每逢外出休沐、元辰吉日，他便特意屏除世俗事务，虔诚修习斋醮。坛宇严肃幽深，旌旗和幡盖飒然相映，仿佛与尘世隔绝，疑似可以听见神异景象；长久安寝，积聚精气而忘却疲劳。乾兴壬戌年，他分掌符节到秣陵，想到这座山实在临近郊外，不久便奉中诏前来举行嘉荐，注目仰慕灵异之地，徘徊于道境之中，道气肃然，自得其乐，淡泊得忘了归去。隐士朱自英，住在中岩已经多年，冀公喜爱他的朴素简约，和他亲如石友。冀公第二次入朝执掌政权时，把他的名字上报朝廷。朱自英被召到京城，宴饮交谈，详细考察他的学识，发现他不同寻常。等他回山后，冀公又约定将来在洞府附近择地为邻，情意深厚而秘密。朱君对此感到惊异。几个月后，冀公去世，并留下遗言，要择地营建道观；前后私人所费共一百五十万，官府没有参与供给。于是又下诏让朱自英往来主持此事，这都符合冀公平日的志愿。按《真诰》所说，句曲山是地肺，土壤肥沃，水质清澈，称为华阳洞天，可以度脱世人、养育民众，三灾不能侵害此处。又说，至忠至孝的人，都会先接受灵职，随后成为列仙；每年升降于幽明之界，如同人间考核功绩。因此，冀公将心意寄托于崇高山岳，归诚于玄妙神灵，难道只是偶然吗？况且他应逢贤明时代，越居最高职位，辅佐时政功勋卓著，治理万物而精心周密；如果不是承受灵气，超拔群品，怎么能够协助完成昌盛时代的伟大使命？如果不是暗中契合仙录，逐步登临真人境界，怎么能够彰显太和之气所孕育的杰出人物？考察前代记载，确实与此相互契合。唉！乘时奋发建立功业，掌握文武大权，尊奉君主、庇护万物，竭尽胸中才智，执掌政务、主持权衡而不受舆论指责，光明显赫，以功名终其一生；然后脱离尘世，与羡门、偓佺一类仙人相约于烟霞之间，这难道不是盛大吗？许夫人谨慎奉行冀公遗命，不忘先夫遗志；他的嗣子、殿中丞寅亮，勤勉同心，终于完成这项宏伟建筑，足以传播美好典范，永远光耀图史。晏殊早年曾以文章往来于公的馆舍，受托撰写此文，便把它刻在金石上；因此恭敬接受这项委托，忘却自己的浅陋。冀公姓王，讳钦若，字定国；夫人姓李。冀公的封邑、乡里、世系和历任官职，史书和碑志中都有记载，这里略去不写。庆历二年壬午岁十月乙卯记。山门道判兼管观事、赐紫孟子宣，雷平胡恢书写丹字；将仕郎、守句容县尉陆绛负责主持立石。《茅山第二十三代上清大洞国师乾元观妙先生幽光显扬之碑》。云阳南郭陈辅撰文，七闽西山蔡仍书写并题写碑额。

译先生姓朱，讳自英，字隐芝，是句曲朱阳里人。他八九岁时，在郭干村牧牛。孩子们卷芦苇吹奏，挥鞭赶牛，以此为游戏；先生推辞不会，牧童便嘲笑他。先生笑着说：“你们骑牛，哪里比得上我骑鹤？”他慢慢从袖中取出笛子，吹裂竹笛，便有仙鹤舞空而下。先生骑上鹤背，鹤一腾空便坠落，牧童惊叫起来。从此以后，他继续牧牛，却时常能招来仙鹤。有人说这是不祥之兆，父母于是把他送入道门，拜玉晨观道士朱文吉为师，专心学习道业。先生看过师父的经书便合上书说：“已经熟悉了。”师父尚且不能做到，感到十分奇异。他十一岁时度为道士，姿态如仙、骨相如玉，已经明显超出尘俗。先生幼年生长在乡村，从未见过儒家经史和道家仙籍；后来听人焚香诵读六经、百家、三乘、三十六部，只要听过一遍，便能连续背诵不忘，四方远近的老人和宿学都愿意来见他的面貌。先生坐在一室，闭目温习推演，听的人按其所诵内容核对，竟没有遗漏一个字。长大以后，他提笔写文章，自然浑成，尤其精通风雅，句句警策，所发议论契合经义，如同空洞中传出的声音。金陵牧马公亮派官吏带信来，他把信放在一边不予理会；他的师父害怕，告诉他说信中之意并不善。先生说：“不是这样，这是在劳烦我。” 从此以后，他与明真张炼师绍英一起攀援藤萝登上积金峰，在密天市坛宠火院居住。两人辟谷，直到形体骨立；餐食沆瀣之气，奔赴三景，修习仪璘当佩之法，以求迅速轻举。住了不久，门外鞋履已经挤满，先生回头对张绍英说：“怎么样？本来约定要断绝尘缘，如今却跟随我的人这么多，岂不是太多事了吗？”张说：“您不要厌烦；人们将来忙于抛弃您还来不及。即使您厌烦天下人，也总有不嗅闻您名声的人，何必这样做呢？”先生说：“一住一行，各有各的志向，何必一定相同？”于是早晨登坛，晚上渡江；要到毫社拜混元，到青城山礼拜天师。正当他经过关隘向西抵达剑门时，路上遇到一位老人，手臂修长，头发如鹤，眼睛方正而瞳仁如犊，蹲坐着呵斥道：“小道士，你从哪里来？”答：“从华阳来。”又问：“要到哪里去？”答：“到蜀地去。”问：“到蜀地寻求什么？”答：“寻求大药。”老人仰天大笑说：“小道士没有听说陶隐居吗？他是个有道之人，五次炼丹仍未成功，困顿之后才发出三朝浮名的感叹，最终没能白日飞升，只得到狗宝一类的东西。何况你的骨相根基尚未成就，道术也只小有成就；如果不隐藏光彩，世俗将以仁义束缚你，以礼乐割伤你，使你成为受天诛戮的人民，实在可悲。” 先生说：“请把我从闭塞中凿开，我的窍命就交给您了。”老人于是以手指示意，进入冥想，说：“隐居告诉我，七百年后，茅山会有一个赤子出生，大概就是这个应验。”这些话后来应见于《登真隐诀》。老人命先生闭目，说：“谨慎执持我的教诲。”先生只觉得林梢拂过脚下，睁眼一看，已经坐在青城山下。老人于是传授他金鼎九转、飞精剑法。事情完毕，先生说：“我以凡人的血肉之眼，不识真人；将来能否让我像谷城画像中的黄石公那样，前来执弟子礼？”老人说：“世人称我为陈铁脚，就是我。”又说：“前些年，先帝太宗命人到海上求药，正赶上偓佺、安期生等人滞留在那里，已经来不及了。”说完，老人便不见了。先生出关后想要径直东归，又想到三茅道藏还有缺漏，便游历濑乡，校订《太清》古本。住了一年多，常有一个武姓乞丐，每天提着破筐到斋堂，在石盘上倒取剩饭后离去；众人呵斥他也不动，等先生洗涤器皿后，便来相互问候。黄衣道人起初以为这是腊月，众人争相举手嘲笑说：“朱茅山之类的人，竟然和这个乞丐一起讨要伍仙！”于是乞丐离去，并约先生第二天在旗亭酒家谈心。他回头对先生说：“你确实是修道的法器，只是旧日习气尚未除去；如果不洗涤净化，终将成为你的累赘。你能随我去吗？” 先生说：“岂敢不听命。”他闭上眼睛。片刻之间，耳边喧闹声骤然响起，忽然看见城门。武姓乞丐回头对先生说：“这里是河中府。”渐渐到了河边，武姓乞丐截流渡水，先生跟随他，仿佛踏在平地上。到了对岸，武姓乞丐欣然说：“信士可以教导了。我是水星童子。你这一次已经抵达度形太阴的境地，但还须幽静隐蔽，不可嫌弃深远幽微。大匠不要把璞玉示人，否则不容易被人识得。”不久，两人又相会，详细探究幽微的道理，武姓乞丐忽然背身离去，先生十分悲伤遗憾。回到故山后，他剖析心志，珍重二位师父的教诲，存守三宝、专守一真，追慕杨、许的功业。不久，玉清昭应宫建成。朝廷下诏选拔有名望、有德行的人。工部侍郎薛公映把先生的名字上报，朝廷派使者召他入京；他上表辞谢。不久，真宗驾崩，章圣皇帝升仙，仁宗继位。明肃太后临朝听政，丁晋公谓、王冀公钦若一同推荐，三次上章，派遣使者两次前往，先生仍然推辞。他的谢表温雅，有儒臣超逸出世的风格，朝廷称许，因此晋公赠诗说：“大隐何妨混朝市，三天澄诤谒元君。”冀公赠诗说：“何事故人违旧约，负琴担鹤待相随。”先生随后答诗，文辞极为清妙，二位宰相把诗献上。皇太后追念华阳洞天是先帝祈求子嗣获得感应的地方，因此特意告谕二位重臣，强行起用先生；府县敦促逼迫，并且说如果不从命就要获罪。先生不得已，只好接受诏命入京。朱自英尚未入朝拜见，百官便被禁止私下通谒；即使梁器、陶景、唐礼、吴筠，也远远不能与他相比。很快又奉旨登宝符阁观看天书。他多次上表请求退归，两位圣主对他的恩遇正深厚，不愿重重违背他的高尚志趣，最终允许他束装返回故乡。他决心精勤思道，心神已经飞驰于太空之境。朝廷赏赐慰劳，车盖相望。此前，宫中贵人传达皇帝和太后的慰问，谈到山中百姓的需求；当时皇帝恩准重新修整各处靖室。先生回答说：“道士应当居住岩洞，勤修上等道法，遵照保大茅司命的苦行，这样或许可以报答国恩。若仿效西方佛寺以土木装饰庄严，便不是老君慈俭的教法。只请求在山附近建立常宁一镇，作为游人、行商歇脚之处。”朝廷同意了。道藏三洞四阶灵文、宝箓，实在是以金绳玉检保存的秘传大法；自魏南岳以来，传到先生，共二十三代。明肃太后想要仿效紫虚元君的旧事，请求传授完成法事；远远尊奉朱自英、张绍英为度保师，赐号观妙明真，建造乾元观、天圣观，以彰明师徒关系，先生对此并不推辞。当时，琅玕飞精、神景三炉，正在进行第四转火。

译有一天，江宁府递送得到一封蜀州太守萧贯所转交的、据说是道士武抱一写来的信。先生拿着信，眼泪流了好几行，弟子们都不知道原因。信中责备他显耀姓名、泄露天机的过失，意思是警告先生避开尘俗、隐藏自身；如果在半夜离去，仍然可以挽救。文章辞藻精练，颇有可观。士大夫和簪裳之士争相传诵，警示世人；后世还有画像和刻石流传，这就是所谓的武仙童。天圣七年，大丹炼成，丹炉却突然倾覆。弟子毛奉柔秘密请先生查看丹药，先生叹息说：“桑榆之年已经迫近，狗窦一过，果然如此。”这一年十一月，先生解脱形骸，享年五十三岁。当晚便关闭房门，命弟子不要进入，情状很不寻常。夜将过半，弟子们拥着炉火守在坛房，等候并从窗孔窥看；只见一名朱衣使者手执名册站在庭下，仪容十分美好，光彩灿然照人。童子问他是谁，他慢慢回答：“我是真官，下界名叫卢文秀，天帝派我来迎接朱真人。”弟子们个个缩肩屏息，不敢再出来。过了一会儿，先生问现在是什么时辰，弟子回答：“看星辰，已经三更。”不久先生又问：“玉晨钟响了吗？”回答：“还没有。”这样连续问了三四次，钟声响起，先生呼唤侍卫说：“我走了。” 弟子进入房中，只见先生端坐，手里端着祥符年间赐给他的玉如意，神态庄严。这天晚上天气极其寒冷，先生颈部生出圆形光环，温暖融和，照得满室温热；他的玉色身体汗水遍布，如珠子般滚动。大殓时，棺中隐约传出声响，按照道法，这叫作尸解。抬起棺木时，怀疑里面只有一件空衣服。前一天，陶真人端坐时，身体无故震动了三次，众人都感到奇异，先生说：“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第二天晚上迁神时，鹤绕坛鸣叫，山谷发声如箫，持续了三天。句容代理县令是个酷吏；丞相李公迪出任镇守后，派属官来致意并邀请先生，同时让县令加强道观修饰整肃。等候先生经过县城时，县令却不理睬而离去，回来后仍然没有稍作停留。左右人说：“县令穿着朝服站在道路旁，您应当下车见他一面。”先生说：“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血腥和苦难令人难以接近。”后来听说县令更加作恶，到这时便借口追查拖欠的租税，把先生的弟子全部赶走；弟子们逃走还来不及，而嘉祥异瑞也被县令压制，并诬告先生是因服用丹药中毒而死。皇宫深远，消息也无法传达上去。第二年，县令离任，这才得以把先生葬在返真之宅，择定郁冈西麓、方隅洞的东边，距离李真人丹井若干步之处；高三尺的地方就是墓址。唉！先生早年修持清净根基，本应没有不能圆满之处，却仍遭遇不幸，何况那些漫无所归的众人呢？五十九年以后，正值丁卯年#6，徐先生的侍香弟子石致柔已经年过八十，号崇简，得到西剑州道客任怀一所记录的先生事迹；其中相当简略，且有一半已经漫漶不清。他跪下哭泣说：“先生的道行，竟可在一时之间被埋没，平庸之人却能阻塞它达千年之久。想到要发扬潜藏德行的幽光，若不是先生，还有谁能做到？”他的意思是说，我活到九十岁，曾亲近先生，并且是先生三景弟子中的一员，因而知道得很详细。我回去把这话告诉我的父亲说：“石氏所说的，正是我的平素志愿。你何不把大宗师奉命而来、为先生洗雪彰明的事迹表述出来，择定吉日写成文章？”于是我拜手稽首，献上颂辞：高阳氏繁盛的后裔啊，降生于有灵的故乡。年幼时披紫阳羽褐啊，应合赤子识别符命。越过险峻高耸的剑岭啊，执持铁脚仙人的长裙？凭借黄河徒步而渡啊，跟随星童的双足。正逢皇帝三叶的祥庆啊，恰逢春宫之位空虚。祭祀高襟而奉诏求子啊，洞天中司命的友朋停止了佐助。承受玉女授度啊，接续元君紫虚的传统。在昭应宫中安坐啊，登宝符阁观看天书。皇帝遵循崆峒遗法而顺应下风啊，忽然冷然来到归途。攀附帝王恩德而依恋不舍啊，无奈仙期又怎能逾越。早晨辞别绛色宫阙，傍晚又回到绣岭啊，真人已经降临庭院。足以成就三乘圆满、七果功德啊，将要挺身凌空。无需揖拜飕轮、驾御六气啊，最终把神魂归于清都。系住日光，保守深沉的气息啊，在烟霞中结庐而居。玄妙遨游遥远啊，龙虎胶舆惆怅而高远；踪迹虽不可寻，却存留在桐梧树下的丹炉。青牛谷中玲珑作响啊，石坛上青苔相合。白榆树间秋风肃杀啊，玉棺旁宝剑孤立。共同沐浴虚皇的宽宥啊，使宝录绵延于宗派图谱。《武仙童书碑》。碑上刻有仙童小像，由道士戴道成绘画。武抱一启告：在太平时代啸傲自得，轻视富贵；丹桂枝叶扶疏，却难以隐藏明月的光辉；青山高峻绝险，不要让白云的踪迹停滞。言语不能穷尽，而道就在其中。姓名既已显露，天下四海的形神也就不能再隐居三山。岁月有什么一定？铅汞又何必求取？如果因循拖延，终将徒然成为颠倒之人。真珠圆润，因美而显其美；绛雪凝结，自然而然。在市井之中，谁不是如此；进入山林，又谁才算正确？水积聚起来成为海，气积聚起来成为神。若不是与我相知，就少说几句话吧。抱一若以贩药求利，名声又有什么意义？和光同尘之后，道与俗难道还有分别吗？修行轻举之术，长生之道就在其中；大多时候逍遥于云水之间，从来不把天机显露出来。知道的人又有谁会说？实行的人自然会看见。我姑且舒展诚恳之意，用来代替笑谈。日子一天天过去，虽近在咫尺却如相隔万里；阳气如烟，荒野似水。更应保守冲和之气，另请停止清谈。如今借鱼鸦传信，姑且寄托一点心意；书信送到山前时，已经表达了我如鹤般的遥望。谨此陈述，不再详说。故交道士武江上。道者署名之右，二月二日。圣明君主搜罗尘世之外的人才，都来到金阙拜见神灵。我却不愿显露姓名，另有田元道可以亲近。我知道自己的美名已经传遍世间，必须早早迅速离开，隐居深山。将来有一天再相互拜访，我这就走了。夕婷吵。观妙先生从前曾偶然遇到武仙童；后来先生在仁宗时应诏归山，忽然收到仙童的书信，殷勤教诲告谕，意思是警告先生收敛光芒、隐藏踪迹，不要让世间显耀自己的姓名。书信确是真迹。政和四年八月间，圣上道君皇帝搜罗天下奇异文章，于是被本邑句容县令黄学士唐傅索取，献入朝廷。唉！这份书信过去只是偶然摹写，如今命工匠刻在石上，希望它永远流传。政和八年戊戌岁仲秋望日，茅山乾元观住持、知观道士杨守程题记。《江宁府茅山崇禧观碑铭》。朝议郎、新权知洪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事、充江南西路兵马钤辖、赐紫金鱼袋张商英撰文；朝散郎、会书荣州军州事、判官厅公事、轻车都尉、赐绯鱼袋王古书写；朝请郎、充宝文阁待制、知广州军州事、兼广南东路安抚使、护军、赐紫金鱼袋王巩篆写碑额。

译东南地区著名的山是句曲山，这里是华阳洞天、地肺福地，是易迁含真的居所，也是司命童初治理之地。自晋、宋以来，二许、杨、陶等得道之士遗留下来的坛场旧宅仍有保存。宫观共有十二所，由崇禧观总领。国家承受天意，施赐百姓福祉，铸造金简，雕刻玉简，焚烧妙真之香，书写丹素之词，年年修习常规典礼。有时还派遣使者，设置官员统领其事，赐给田地供养道众。因此宫阙壮丽，历代圣帝仿佛降居其中；廊庑深邃严肃，万灵侍卫。来到这里的人肃然惊惧，视听由此改变；居住其中的人也庄严肃敬，心志由此得到洗涤。这里是仙家科仪秘范的出处，也是宝章灵篆所宗奉之地。然而，希夷淡泊之门、寂寞无为之教，学士大夫从未有人讲习；州县政务又不把它当作优先事项。田租收入全部被官府收取，道士按人口计算粮赋，有司彼此凭券办理收支；他们正用斗斛、尺度考核财赋，谁还有空闲议论土木修建？上下互相观望，年年因循拖延，屋顶倾坏却没有扶修，梁柱腐朽却没有更换，倒塌破败却没有兴建，墙垣颓毁却没有修筑。宝文待制何公君表，在元祐年间因政见与时俗不合，被任命为西京崇福宫提举，居住金陵时曾到山中，对这些弊病十分了解。绍圣年间皇帝亲自处理政务，召何公到便殿问对；第二年调任镇守此地，便重新提出过去的志愿，商议营建修缮。恰逢张商英被贬来主管库务，何公把图样交给张商英说：“你研究道家学问，既广博又长久；凡是宫观的向背、开合有不合经义的地方，都应当根据古制考察订正。”张商英查看图样，发现南面三门是道士和俗人出入的通道；三清、北极、本命三殿排列在同一直线上，而玉皇殿却在东角。张商英谨慎考察《老子》之书说：“天法道，道法自然。”所谓自然，是清气的开始；其天称清微，其境称玉清，其天尊是元始，其帝是玉皇。所谓道，是纯清之气；其天称禹余，其境称上清，其太上是大道玉晨君，其帝是天皇。所谓天，是积聚的清气；其天称太赤，其境称太清，其太上是老君，其帝是北极。本命是支干之神，统属于北极。北极是天中的枢纽，承接玉皇。如今把北极排在三清之后，把本命排在北极之后，却把玉皇放在左边，这不合道的次序。即使神灵来临，也不会安于这样的方位。请把玉皇排在最前，北极排在其后，本命排在左边。” 三门是神灵出入的通道，若不是举行祠醮，就应当关闭。东边建道院，西边设宾馆；这样尊卑不会混乱，道士与俗人不会混杂，人和神也不会相杂。何公说：“这个议论好啊！这座山的宫观，古今兴废设置不一。掌管道教的官员和道士，居住在这里的也已经很多了。难道从来没有人用三气、三天、三尊、三帝的说法来辨正其升降次序吗？还是有人只缺少掌握制度的实际运用，徒然制造有形之物来促成变动？或者是昧于至无之体呢？应当把这些意见交给句容县，按照你的建议改正。”于是便把宫观修缮完整。第二年五月，玉皇殿落成。奉安玉皇之日，有两只白鹤整天盘旋飞翔，远远在殿上鸣叫。于是上清大洞法师刘混康与受传法箓的弟子说：“往年白鹤常在三月十八日来此聚集，有时来，有时不来，并不固定。如今大殿落成，白鹤便降临，这若不是何公崇敬的诚心暗中与真灵相契合，又凭什么招来这种祥瑞？请把何公的画像绘在别室，以永远保存我们地方人的思念。”事情办完后，众人向张商英请求记文，他便作序并系以颂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在一气出现以前，勉强把它命名为自然。达到虚寂就是道，运行大道便成就天地。一显三隐，一立三全。分化为九气，排列成八方。巍峨的茅山，是东南的名望。天帝居于道观，在山下山上。起初经制错乱，先后次序失当。何公为之匡正，灵验如响应声。仪态美好的仙鹤，从云霄而来。是谁驾驭它？就在这里逍遥。气与太冲相合，神游于深远幽冥。向下察看人间，德行芬芳而极其彰明。宫室绚丽，岩谷焕然一新。风马、霓旌纷纷而来，时而停留，时而宴游。山中有祥瑞，国家有贤良。愿天子万年长寿，恩泽遍及四方。何公镇守一方，各项治理都已完备。神灵听见并护佑，也正是因为何公。赐给你嘉美的谷物，使当地百姓得到安宁。赐给你众多福祐，使你年老而身体安宁。当地百姓感激仰慕，绘制何公画像。配享茅山，长久不衰，以报答光明显著的功德。绍圣三年十月八日，山门都道正、上清三景法师、住持、赐紫笞一摩之，江宁府观察推官、提举修造丁维，承奉郎、知江宁府句容县事兼管勾茅山崇禧观、武骑尉社绍，朝奉郎、充宝文阁待制、知江宁府军府事、充江南东路兵马钤辖、柱国、赐紫金鱼袋何正臣立石。《宣和御制化道文碑》。大道没有固定方所，微妙得无法测度；它包容造化，陶铸养育天地，所以国家虔诚奉事上天，恭敬尊崇至道，弘扬化育根源，一同归入正教。追想自最初有人民以来，世人一直都不知道应当怎样趋向大道，已经很久了。每当想到这里，我便悲悯而叹息，认为道是圣人将之体认并用来施行的，而百姓每天都在运用它却不知道。因此我存心研求秘文，想要敦厚人伦、订正风俗，所以发出恳切的教诲，使后来的人都能趋向光明、归依大道。如今世人纷纷扰扰，只知道执着于有形事物，不知道妙道生育万物，反而奉行各种异端教法；既然习染这种风气，又拜师学习这些方法，随声附和地把寂灭当作真正快乐，使昧于道理的人动不动就甘愿走向死地，竟把这当作常理，难道不值得怜悯这种沉迷吗？况且人生存于天地之间，处在最有灵性的地位；出生于胞胎之中，靠三元养育、九气结成形体，头顶着天、脚踏着地，无不以道为根本。至于上等智慧的人，早早察觉自身灵秀，不待学习便自然趋向大道，这样的人在千万人中或许只有三五个。至于失去上等智慧、处于中等以下的人，都拘泥于名教利禄之中；虽然知道大道慈悲养育万物，却姑且被亲情爱欲所牵累，仍然沉溺于声色娱乐，所以对道似有似无。

译至于下等智慧的百姓，喜欢美食华服，安居乐俗，全都懵懂无知，昧于自己的趋向；以虚伪背离真实，不知道自己的形体和气息都是大道所生。人处在道中，就像鱼处在水中；鱼失去水就会死亡，人失去道又会怎样呢？凡是各种人伦关系，本来都应当守道。道，是虚无的总汇，是造化的根源，广大空旷而无法找到起点，幽深冥暗而不能穷尽奥妙。万象凭借它而产生，五音凭借它而形成；所以天地四方虽然广大，也没有离开道的范围；秋毫虽然微小，也依靠道而成就形体。它幽远高邈，不可登攀；它的感应迅速，不待催促便能完成，这叫作浑沦。浑沦是太极的宗本。因此太极产生两仪，两仪就是天地。清气上升成为天，浊气下降成为地，冲和之气凝结成为人；所以五纬发散精气，三光下行交济，从而形成天地人三才。道施行化育时，便有炎热、寒冻、干燥、湿润的气候，有方圆形器等名称，有盈亏消长的规律。因此日月附丽于天，星辰运行有其轨度；以雷霆鼓动，以风雨滋润，播种时令百谷来养育人民，繁殖生长来增加常产；然后人人成就才性，万物顺遂其本性，于是人们能够耕种而获得食物，纺织而得到衣服，在太平时代欣喜快乐，这一切都是妙道生成养育的结果。考察伏羲以及夏、商、周三代以来，虽然称号各不相同，但尊崇大道、奉事上天这一点是相同的。如今那些被蒙蔽、颠倒是非的百姓，应当探究其中道理，恭敬奉行，不是很好吗？何况那明明在上的上天，是令人敬畏的。现在我阐明教训，宣扬救治积久习俗的言论，扩大天下的福祉，希望使人迁善、珍惜生命，豁然觉悟，焕然一新自己的志向，归依奉事道真；对上可以协助上天享受祭祀，对下可以符合继承乾道、发扬先圣事业的意旨。这样，皇极休美之光就能绵延于道德之乡，仁爱长寿之风就能遍及四方，难道不是伟大的吗？大观庚寅先天节日，宣和殿制。政和二年十一月己未，守静凝和法师笞一挣之立石，嗣汉三十代天师张继先书写。《茅山志》卷第二十五完。#1“宋碑”：原文缺失，据笪本补入。#2“天圣三年”：有误。天圣三年为乙丑年，且四月为子朔，所以应当是天圣二年甲子岁。#3“朱”：原文作“大”，据笪本改。#4“朱茅山等类此丐索伍仙”：竺本作“朱茅山寻类此乞索伍仙”。#5“庶”：原本作“然”，据笪本改。#6“丁卯”：原文缺失，据笪本补入。#7“有”：原文作“存”，据笪本改。《茅山志》卷第二十六。上清嗣宗师刘大彬撰写。金石篇录。宋代碑刻。《茅山元符观颂碑》。承务郎、知江宁府句容县事兼管勾茅山崇禧观臣鲍慎辞撰写。大宋受命以来已经一百四十六年，天人和谐相应，万物繁盛丰饶，光明相继、福瑞累积，超过了古代。哲宗皇帝推求聚集福应，报答天地上下，心游于道真之境，侧席等待异人。于是，茅山上清三景法师刘混康以道业闻名东南，皇帝便派中谒者前去致礼，意在一定要起用他。刘混康无法推辞，入朝之后便住持上清储祥宫，恩宠和赏赐频繁降临，为国家广泛成就功业。不久他请求回到故山，皇帝答应了，并把他所居之处赐名为元符观。如今皇帝亲自掌握万机，遵循并恢复先帝的志愿，治理人民、奉事神灵，诚意感通而尊德乐道，仍担心有所不及，又派使者到京城迎请先生。接待礼数全部采用元符年间的旧例，而且更加隆重。不久先生请求告归，皇帝赐号葆真观妙先生，下诏刻制九老仙都君玉印，并赐白玉念珠、烧香简、红罗龙扇等物；又亲自挥毫书写《度人》《清静》《六甲神符》三经来宠赐他。这些事都惊动世人、令人瞠目，难以用言语称述。神宗皇帝曾说：“先帝之所以在名山营建元符观，大概是要揭示虔诚、安妥神灵，祈求上天延长国命，用来辅佐我朝国家。我既已继承大业，而道观的基础建筑还有未完备之处，难道敢于安然自处吗？” 于是下令江东转运司，凡是土木工程和工费，都由他们统一调度；另从御前颁下空名祠部度牒一百道，以资助工程，并委派官员监督营造。又增崇三茅君的位号：司命君称“司命太元妙道真君”，定录君称“定录冲静真人”，保命君称“保命冲惠真人”。又命尚方取来金玉瑞物，依照天意制作九锡，以使三君的光辉永远显扬。部使者与郡县官吏虔诚奉行诏命，早晚不敢懈怠。工程始于崇宁二年正月九日，到崇宁五年八月十五日告成。重门夹道，中间是天宁万福殿，用来祭祀三茅君；东边是景福万年殿，用来祭祀皇帝的本命星君；西边是飞天法轮，用来收藏皇帝恩赐的书籍；旁边是崇宁阁，用来奉祀……，参列……，多处刻有皇帝亲笔。虹光与宝气直冲云霄，天龙共同瞻仰，山林沟壑……。至于钟阁、醮坛、斋房、燕室，也没有一处不合乎规制，共有四百多所。建筑高大宏伟，工匠用尽了技艺。金碧丹垩的装饰，在高冈秀岭之上辉煌灿烂；烟霞缥缈，草木葱茏，远望仿佛神灵变化，无法描画；走近时又令人肃然起敬，仿佛云车风马往来于空旷的有无之间，实在无法知晓。这可以说是盛大极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