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志卷之二十二

译天德广大无边，亭育万物由此开始而没有差错；人的灵性本来就有智慧，见闻又使它更加增长。因此，劳作完成时，百般器物还嫌不足；事情安逸时，万物却都勤劳不息。没有谁不以黄金铸造鼎铉，尊崇居处，□□□□，资养性灵。青襟之士因履霜而惭愧，白首之人终于聚集山岳。只是畏途和捷径，哪里是可以游玩的地方？风吹寒叶，竟忘了飘零践履。假使维舟系缆、挂帆远行，最终也会违背宝岸；悬车策马，怎能越过崇山？□□还没有像这样严重的。至人应化于世间，有所作为却不居其功；伸手沾水、涉足濡湿，拯救溺者、救济火灾；洗涤人们含垢的本性，使他们回到已经迷失的道路；建立关键，设置堤防，在少有人渡过的河川上议建慈舟，在尚未天明的夜晚点燃智慧火炬。正当他虚心而来时，以真知安置自己；披薜荔、佩兰草，吞虹食月，踏上赤墀而弘扬众妙，排开翠云而传播玄风；继承牧台的旧迹，沿袭口山的遗轨。殊胜功业与鳖峰一样高峻，睿泽和馄海一同流行。道理超绝于名言，事迹忘却了称谓，可以长久，可以广大，奇异啊，伟大啊！法主姓王，讳远知，字广德，是琅琊临沂人。他的先祖出自周代贵族，世系承袭上宾的后裔；又不是薛氏一族，寄托于平舆之门。垂下浓密的云气而降下滋润，驾驭长风而任其发出声响。道没有固定的器用，却有恒常的法则，所以幽深之处既使草木枝条茂盛，潜在的福祉也能覆盖遥远的构造，于是便有叶县的奇异踪迹、雷门的超逸声响。[“口口”处疑有缺字或讹误]阅历世事，伯阶珍视其中的奇异；[“口信逛时”疑有讹误]，威明看重其缝掖之士。因此，百川纷纷汇流，沧淇之水浸润出无边的广阔；累积的山石没有穷尽，只有高岳直达天际的峻峭。法主的祖父景贤，是梁朝征北将军、江州刺史。父亲昙选，任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轻车将军、陈朝车骑将军、扬州刺史、建安郡公，食邑三千户，拥有鼓吹一部、班剑二十人；一身华贵显盛，仪表光明，举动合乎礼仪，庄严而为众人所瞻仰。法主在[“五石於生官”疑有讹误]，以三田报答命府；降生时承受灵气以资助妙气，接受炼养而沐浴于兰池，[“口口”处疑有缺字]漱饮芬芳的津液，天地二仪赋予他纯粹的[“口”处疑有缺字]，望着德门而径直降生，承继华贵宗族而显耀。母亲是济阳丁夫人，暗中秉有柔和的德性而流传美名，早有与神灵相交的契合，先已察知吉祥的征兆。曾因白天睡觉，梦见自己被飞凤聚集其身；醒来以后，看见赤色光芒贯入乳房，于是感应而怀孕。出生七日便啼哭，声音传到外面，才过了片刻便[“载口”疑有讹误]。从前浩灵接受天赐，仰赖妃瑛而承续神明的后嗣；柱史经过流沙之地，把太阳的精华寄托于玄妙之中。啊，玄妙的符瑞与吉庆，使圣人高升而接近神圣。又有流动的光辉向外明朗，预先显现传火之教；微妙无声的教化从内心发出，先行传来导引民俗的声音。后来，圣人的踪迹自天而降，使一个年幼的人禀受最高的智慧；[“道口口口，备口口於藏往”疑有多处缺字或讹误]。他孝顺友爱，暗合至理；奉养父母没有一定方式，事业昌盛而能承继父业，感情上忘却刚强自矜和贪羡。又俯身从事学业，竭尽精力研读坟典；《三易》阐述殷周之道，《四诗》传述邹鲁之学；披读郑康成的韦编，聆听季长的丝竹；才华涵泳三古，琴瑟通晓百家；玉书因而受到重视，金[“赢”疑为“籝”或其他字]也因此取得尊贵。明亮足以毁坏县镜，照耀之光胜过清澈的水流。于是深深舍弃世俗的束缚，很早便生起厌弃尘俗、追求出离之心；使寂寥超越爱欲之网，使尘世之情落空；向着玄妙关口屏息一气，远离尘世而长久归往。此时有国师宗道先生，见识洞彻幽微，智慧深达玄妙；宣扬黄道之风，制定紫宸之训；九重宫阙以礼相待，百官百工都产生敬意；主持斋戒、撰写科仪，精心选拔英奇之士。法主因而亲身沐浴玄风，知道[“十升堂奥”疑有讹误]，在荆蓝之下掌握照应之理，在[“随合”疑有讹误]之滨怀抱明烛而乘行。空寂成为本性，智慧由此渐渐增长；沿着[“无致学”疑有讹误]求学，凡是细微之处必定彰显。所理解的道理达到希微之境，忘掉所说的言辞而体知道体；感情遗忘了世俗的路径与庭院，接近太阳，以日渐减少欲望作为德行。到了加冠之年，虔诚修习上等道法；于是有[“族云浮紫”疑有讹误]，白鹤呈现素色，[“盹暧高垂”疑有讹误]，在高远之处徘徊相属。周尹等候气候，[“诅可参衡”疑有讹误]；晋国郊野挥弦，哪里曾有扶车之劳？这大概是玄妙之心广泛运行、远方结缘的结果，冥冥中的祥瑞因此无需言说而出现，嘉美的瑞兆也随之显发。法主顾念众多芳洁之物而以手指示，因[“旱灵”疑有讹误]而据守怀抱；内在的争战于是停止，道胜过欲念便能充实身心；除去有欲的贪求，停止多闻所造成的智巧。六经三史以及[“缥恢网囊”疑有讹误]，从前所研习玩味的内容，全都抛弃不用。观察万物而求取真应，沉醉并崇尚玄虚；吐纳六宫之气，往来于三景之间；尊崇巢父、许由的节操，勉励伯夷、叔齐的操行；随即辟谷休粮，只以松子和泉水为资养。六尘不能污染他，智慧的光明杜绝了尘埃；五味本性空寂，慧[“口”处疑有缺字]断绝了甘美的滋味。于是避开声响，走上衔枚之路；消灭形影，隐居于至阴之境。茅山华阳，是三十六洞天中的第八洞天；山峰秀丽，如龙文之鼎，水声[“吁”疑有讹误]，如凤门之泉。仰望三山以求与真人交接，思念五[“便”疑有讹误]以蓄藏圣灵，于是上表朝廷，请求归隐岩谷。黄门侍郎贺彻奉行皇帝的中旨，接着传达命令：法主既然居山修行，所需物品都由官府供给。后来他的高雅志愿得以实现，幽深的胸襟独自远行，高踞于世俗之外；当时人举手相送，草[“公祖道”疑有讹误]，衣冠之士聚集观看。法主于是投弃官簪，有了最终托身之处；恩泽浸润草木，光辉充满林泉；拂过云间小径来舒展双足，攀援高树枝条来转移视线。即使有金锦、和鼓等乐舞，也只是独自奏出新声；玉笛调音时，也偏偏和谐于高雅之气。至于道教的风尚远播，远远超出松竹之外；殊胜的情趣挺然生发，孤独地映照在云霄之外。怎么可以扰乱它清越的声音，使我的寒暄之情发生改变？所以仙伯赞叹他的品格高洁，云将谈论他的气度深远。正值旗帜车盖向南停歇，礼乐向西归去。法主在中岩涵养精粹，不沾染尘俗污秽。隋开皇十二年，晋王分掌关陕而镇守维扬，尊崇至高的教法，敬重并体味早年的法范，备具礼仪前来征召迎接。法主推辞而不能获准，只得从山谷中出行。长吏和王子相继来问候他的起居，咨询政事并顾问言谈；每次展开谈论应答，法主挥笔所到之处，必定穷尽古今；言辞义理所涉及的内容，没有一样遗漏。由于幽静的志趣有所根本，法主坚决请求返回山中；晋王不愿违背他的操守，便派使者护送他回去。法主于是投身于天窗背岭，凿开山崖建造居室，收敛声名，隐居于偏僻之处，才得以修行。开皇十三年正月七日夜，他端正地坐着专心思惟，仿佛看见一位身穿朱衣、佩羽饰的神人手持符节走来，对法主说：“山谷隐蔽、河川藏身，事情在于独自修养；寄托形体于天地之间，就应当广泛施加利益。”又重新为他评定官品，说：“凭借你在一方开创教化，可以宣扬道法的滋味，开导并度脱后来的学人。”接受了这道神灵的诰命以后，他才开始产生应物济世之心。于是使众多万象中的止水澄清，在草木之间炼养贞松；广泛运转玄妙的机理，盛谈名理中重重关隘与深奥之处，因而开启其中的幽深境界。

译六瑚四缠，他从不以器用自矜。山门登记的弟子约有三千人，并且都建立精舍，极为壮丽。十九年，特使郑子腾送来书信询问，敬重推崇之意十分殷切，诚心深厚，甚至亲自下辇。大业七年，炀帝派散骑员外郎崔凤持诏书迎请，在涿郡临朔宫见到他。皇帝于是感叹说：“朕过去在扬州时，先生已经满头白发；如今再次见到，反而有童子的容颜。这难道不是大道本来存在，而养生得其道理的缘故吗？”六军返回，簿卫皇驾到洛阳。又奉诏在中岳修习斋仪。然而炎德于是衰微，忠良离散，搀枪远照，灾异四处流布；沉马之占不过三十，胶船也没有五反之慎，百姓陷于涂炭，天命已有归属。大唐的盛运在晋阳兴起，龙气兴盛于渭水，玄象由此构成。皇上继承光明，治理万物，光宅百姓；参合天地，文武并用，神谋广大，道运如云雷；使日影从昏暗中重新明亮，使参辰在将要陨落时重新连缀；毁坏的城隅都得到修固，□□廓清，重新修整红席，恢复俎豆礼仪。若不是唐风广大、大章可以作歌，轩辕之德如云、云门乐章可以流咏，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使天地平定，这是他的武功；收兵归农，这是他的文德。确实可以四比三王、六比五帝，实践东户之治，弘扬南风之德。祥瑞从云星间发生，吉兆应于俯素；个泉献上甜美泉水，茂盛的荆棘垂下柔枝；神圣筵席护卫厨舍，芬芳的花草布满台阶。巍巍荡荡，从来没有像这样兴盛的吧！皇帝仍然降下恩意、劳心政事，辛勤饮食，克制自己以思考治理天下；天未明便穿衣，越发勤勉；仁德高过穹昊，恩泽下及九泉。于是继承并兴盛大道教法。皇帝仍追想玄极；过去在藩国时，多次承蒙降问。法主收敛心志处于世间，经历三次市朝变迁；在人间或语或默，一旦遇到有道之君，既遇龙田，才知必定要举翼，将要攀附凤羽，所以审察扶摇直上的形势。皇帝以慈心先觉，曲意招请，恩礼屡加，法主多次陈述心愿，请求回到江外。于是诏令涪州供给人力船只，并赐给法服；命润州在旧山建造一所观，赐田，度道士七七人作为侍者。贞观九年四月到山，皇帝派太史令薛颐、校书郎张道本、太子左内率长史桓法嗣等，送香油、镇彩、金龙、玉璧到观中，为国家祈恩。又派朝散郎萧文远持玺书慰问，并赐袖被、几杖等物。皇太子在这一年六月，又派将仕郎张万迪送香油、龙璧，供山中法事。皇帝又派桓法嗣送香，八月十三日到达道观。法主沉吟了很久，才派人恭敬接受，并对弟子说：“这些香怎么烧得尽呢？可以分送给四方附近各观，广泛供奉斋醮和讲经，希望能够感通上达。”十四日午时，他恰好因睡醒来，喜色显现在脸上。侍者在旁询问缘故，他回答说：“我刚才神游洞宫，仙官来报，准备让我以衰朽之身补任仙伯，名位已经确定，离去的日子不远了。”十五日，他沐浴、戴冠、穿衣，焚香正坐，召集所有弟子，讲述圣朝建立道观的缘由，勉励学道之人勤奋进修。十六日早晨，忽然闻到异香进入室内，乌兽哀鸣；他回头对侍者说：“现在是什么时辰？”侍者说：“辰时。”于是他回答：“好。”随即转身平卧，自正衣冠；九易之形一朝解束，享年一百二十六岁。肢体柔软，面色不变。停灵十多天，容貌比平日更加美好。州里派行参军马君伟到山上吊祭，并把情况上奏朝廷。过了二十八天，凭符竹托柑，安置在神山之右。剑解之道，幽明难以知晓；至于把姓名刻在仙籍、把功绩列入仙品，青铣制成文字，召来帝晨的诏旨，以紫玉制成简册，赐予太元的命令，这些事若千年才能遇到一次，也如同万劫才能遇到一次；自许逊、葛洪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起初，法主从容地对亲近的人说：“国家替我建造道观，恩德极其深重；只是我自己考虑征兆，恐怕看不见它建成。”到了这时，斧斤刚刚开始施工，前刺史辛君昌和五县官员都来到山中，确定方位、测定标准；八桂运到瑶阜，五杏从缁林砍伐；挖开荆峰寻找宝玉，决开河宫取得珠贝；郢人背负涂器，般匠献出奇巧木工器具。百姓像子弟一样前来，四方都欣然服从，人口密集得像墙，车马往来如云；商议云崖，考察泉石。于是就在积金洞门右边、太元降真的地方修建。那里的山峰岩洞直插天空，逼近乾行的高峻；深谷包围大地，穷尽艮象的幽深；水滴从悬流落下，因风振动发声；高大的乔木遮承云气，聚集苍翠。于是仿效《大壮》之象，建立精舍；依凭高原而向后回望，陪列秀岭而斜向展开。飞阶排入云中，高台排列如银河；建造玄炉，曲折如车辐；丹拱高耸，香阁庄严地立在烟空中，珍台郁然映入倒影。乌鸟容貌拂晓，借着道游题咏之间；兔色分开夜色，在华丽窗格旁映出暗影。尘埃消灭，瑶制屋脊远显；寒暑相隔，宝殿幽深。绮霞与华丽瓦饰争辉，清风与琅玕相互竞响。打开轩窗远望，郁然可见千岩无穷；凿开窗户俯临，苍苍万壑同呈一色。璃龙的鳞甲在青玉镜中闪动，云雾的光芒排列在赤谲之案上。九色之物相互交错，和流苏一起回旋；华美的百戏拂过藻井，斜斜萦绕。霜钟声韵清亮，具有氏之音；仙盖尽显轮人的奇妙。让仙人列坐在东序，使羽客憩息在南荣。檐上越过玄霜，庭中凝结绛雪。过去汉宗拥有万乘，玄宫也不过在豫章建立；齐侯九次会盟，正寝也只听说在拱梧，远不如这篇纶诰，能够在雕聋之地发扬胜境。玄都高墙万雉，树立在天窗之间；萧台九层，光辉照耀洞天之外。因此以一磬昆骊、中贫海读，又在内殿为文德皇后塑造元始天尊像一尊，二位真人在旁夹侍。仿拟香园的美妙，描绘空歌的仪式；远近之人都归依，人间天上共同赞叹仰望；法轮常转，洪大恩德永不衰替。州伯武陆公李使君，讳厚德，是真人的后裔，承袭旧日衣冠世系；天演使他分得远派，帝圃使他炼成旁枝。他施政遵循教化而和穆，路途传谣，乡里歌颂；崇信法门，情义上不忘根本。弟子陈羽，年少时即奉道，到了老年也不疲倦；承受洞神之言，得以进入微妙境界。过去承受征召，已经应当接受嘱托；如今总理其事，又使堂构更加兴盛。

译弟子王轨，早年便显露机敏才性，幼年恭敬承受德教；在深奥之室钻研仰求，举止以遵循常规为纲；清雅言论和余绪议论，推演畅达而各有归宿。陈羽等人与远近同门、道俗中的耆旧共同认为：日月回旋消长，总有盈缩期限；春秋交替更代，也有运势盛衰的规律。皇帝理应腾扬芳名、垂留下茂盛功德，远播清正遗风。但韦编已经断绝，宣尼深深感叹《易》道；简册忽然残落，束哲只得补作《由庚》之辞。因此树立高墙，题刻美石，立言记事，流传于不朽。上愿皇图奠定七百年的根基，符合千载的运数；与玉京同样坚固，与金阙一同长远。谨慎叙述美善功业，于是作铭说：众生愚昧纷扰，世界绵延无尽。吉凶一同奔驰，爱恶彼此谋划。正如花朵随风飞舞，仰望日影却不能留住；又如朝生暮死的菌类，舍弃朔日便没有秋天。至人显现并施展作用，早已承受玄妙仙籍。战胜自己而勤勉修行，导引弘扬这一宗旨；并不是相互游说于道，也不是只用言语匡正世俗。万物有可辨别之处，难道还怕濡湿双足吗？屡次探求玄妙，明察并献出光明；炼养幽微，培养德性，任情于玄妙之中。才华高出楚地，声价重于秦城；义理常常纵横辩说，文章之路同辈称英。踪迹沉沦于青蝉，声名却临近丹屏；践履礼法于何处，行仁德于茨岭。师臣之才属于这一类，正如诏书所聘。于是召集美玉般的人才，构建这座庄严整齐的道观。伟大啊，高临空旷；壮丽啊，深挖幽虚。仪容法式可与玄圃相比，光辉映照方诸。屋檐垂下重重璧玉，屋脊之间联缀珍珠。清晨照临仙山，灯火照耀神居。迷迭香铺满台阶，合昏树成为奇树。扰磨音麟从遥远处聚集，驯蜕也从远方前来。进入岁时便招来□□，骑箕而引导傅说。日月被遮蔽，云雾幽暗。教化周遍而道术止息，静静观照以潜藏神明。鸾鸟队伍宛转，象的足迹鳞鳞相连。乘着飕风而茂盛，祈求玄宾之道。永远追念远古，愿清正遗风永不断绝。和州司户参军、楚城丰城二县丞包绍，家门挺立于高贵缨冕之列，早年所修的事业便超拔而显达，连续任职，已经远远超出同辈；何况他学业优异，更加远离尘世牵累。玄妙建筑的规矩和尺度，也参与筹划测量，预先承担了这些劳绩，所以应当刻石记载。希玄观三洞弟子江昊撰写。贞观十六年二月二十五日立石。《少室仙伯王君碑铭》谏议大夫李渤撰写。少室山高耸入天，位居中气，吐纳颖水而浸润洛水，潜藏神洞，光辉另照日月，是神灵之人的正府。府中有仙伯，是太清正中花之人。所以刘北台在前面发扬光辉，王法主在后面承袭。法主是琅琊人，讳远知。陈阳子牧昙选之子，母亲姓丁，感应凤凰而怀胎。七岁时，每天能识万言。以华阳陶弘景为师，藏蓄矜贵才质，玄妙事业于是成就；精通道术之数，施展变化之机；使真人降临而改变胡须，使窦氏之姐延续魂魄，令人怀疑他已经与上天、真宰成为同道。历经陈、越、隋直到我唐，众人都尊宗他。他对门弟子潘师正说：“我已被署任为少室仙伯。”沐浴、加冠、穿衣而化，享年一百二十六岁。高宗追赠太中大夫，谥号升真先生，以彰明其道。贞元癸未年，我从庐岳来到这里，栖托在稳溪；牵萝攀援，踏着险处，深入丹窟，漱饮抱玛之水；感念仙人储洛游，礼拜并投诚，于是把铭辞刻在石上。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大道凝结元气，神机凝聚真精。玉膏金芝，凝结形质而自然灵异。踪迹散入霞光山岫，思绪激荡于霜风。浮丘已经远去，光辉尘迹寂寥。大1 兀至元二十四年，正议大夫、御史中丞王博文之子王冕重书。

译《桐梧真人茅山华阳观王先生碑铭并序》朝散大夫、江宁县令、河南人于敬之撰写，琅琊王玄宗书写。只有轩辕那样有道的君主，才时时显著顺应天道的美德；姑射山那样凝神的圣主，才标举让位的芳名。这些都不过是从远方照见遗留下来的典籍，遥遥仰慕被蠹虫侵蚀的简册。哪里像大道包容千古、功业映照百王，先于天而天不违背，后于天而奉行天时；教化广及无遗，仁德包容而有所裁断。青溪之馆□□□□，紫府之乡，传言招请若士，于是放下璃绂，等待霓裳；希望停止绛阙之游，暂且停下丹田之赏。谨命终南山万福观道士够元敬，恭敬召请先生□□□□□□辰先生身着霞衣，忽然去世；够法师痛惜美好声音永远隔绝，收集萝松于山涧；弟子祁行则、丁玄亮等，悲伤陆蛄长久离去，采集绚丽芝草于岩中，共同刻立丰碑，共同辨明盛大功烈。先生姓王，讳轨，字洪范，一字道模，是琅琊临沂人。美质如珠川所产，分枝于璇萼；姬姓储君降生凤凰，周书赞美其轻举；叶县宰飞升显灵，刘氏史书记载其神异。声名绵延，世系远传，□□□□。曾祖筠，任散骑常侍、太府卿、度支尚书；文章涵盖辞林，义理照耀学府，既在楚地显扬文华，也确实在□□培育德行。祖父钴，任梁简文太子洗马、招远将军，及陈太中正、光禄大夫；早晨趋入鹤禁，晚上侍奉龙楼，出入两朝，声誉功业冠绝；从容经历两代，声名压倒术数之流。父亲瑜，任陈朝著作佐郎、番易国常侍；蓬蒿中含有童子的光彩，忽然使兰室增辉；梧宫执笔作文，时常在桂山传扬名声；解下簪缨，陪伴置醴的宾客，偶尔乘坐蓬脂车的才俊；竭尽诚心侍奉尊上，谦恭自守于下位，常常清扫坐忘之室，于是成为秀行□之人的后裔。先生在混波中养成资质，最终搏击鹏羽；玄妙之又玄，志向与天际相合，情怀含有地籁。把美丑分别施加，又将它们泯灭而归于一；挺立如横梁，却又混同而无二。年仅八岁，早年丧失父亲；痛惜那短促的寿年，志向符合曾参的孝行；哀思如卯日，性情掩藏柴仁。适逢陈朝国运终结，人与神都无所托；玉炎钟岫，芝草焚于楚郊；万始之□，□背飞之泪；三荆之树，只有分条下垂的叶子；浮萍漂流不定，蓬草转动而无所依凭。幸赖祖父的故人抚养，把他寄养在包氏家中，住了五年才离开。先生的事业与自然相合，道理通达而悬解；内心贞正，资质纯粹，有符契于天生才性；蕴含灵和的美好典范，流布太虚的芳润；年少时便离弃世俗，高步归向真道。太平观法主王远知，践履三清之奥隅，游历六学的津要；专心于丹诀，警惕玄妙之波；既在迷途中毁去罗网，又在暗室中分传灯火，是一代清规素论的伟大人物。先生在玄门中停下车马，思考弘扬玄妙旨意；又随法主选择居住在茅谷，成为香鉼弟子十六年。夜里安寝，早晨起身，勤劳不懈；早晨供奉沆瀣，晚上进献流霞；奉行义理而忘记疲劳，依循仁德而不知厌倦。想到朱宫便思念圣人，怀抱紫素而寻求真人；放情于泉石，敞开衣襟面对兰草杜若；抗衡巢父、许由而亲近乌鸦，借庄周、惠施来观鱼。每逢春山风吹、秋水月华，猿猴在险峻山崖啼叫，老虎在幽深溪谷长啸，他从未不警醒思考玄情，提笔抒写心志。先生到了成年，虔诚接受经法。在玄牝中养炼谷神，在黄庭中游行浩气。起初在法主座下听讲《老子》《西升》《灵宝》《南华真人论》，退席之后便为人讲说。五行之学全都览读，一字没有遗漏；辩说如建瓴水倾泻，文辞如炙棵胡瓦切。法主叹息说：“我的道要向东方流传了，哪里只是康成而已！”等到隋氏掌握图谶，访求山林中的人才，旁求俊异，表彰英杰，王法主以美德孕育三仙，以芳名比拟七圣，于是降下诏书，追召到东都。先生这时随行游历京洛，早晨陪侍琐闼，晚上侍奉铜池，出入两宫，声誉华美遍及四方。如果不是体性符合真知，志向如虚舟，哪里能够响应弓旌之召，承当这道诏命？当时奉诏在玉清玄坛行道，登厨享用丰厚膳食；既有玉液金浆，供帐也布置得芳香华美，并铺设彩霞、垫以锦绣。隋后主薄伐玄兔，先生随从黄龙；车驾凯旋，陪同返回洛邑。大业十一年，有诏特意委任先生到河南二十四郡，广泛访求僧俗之中有道术、异能、杂技、德行、讲说显著而堪供养者，以及精通道法的人，都详细列状追送到皇驾所在。接受这次皇命后，他便言归旧庐。不久炎运衰败，道运消亡，苍灵失去驾驭；黄巾、赤眉等起兵，妖异之徒蜂拥而起；绿林、青犊之类也肆意作乱，关河道路断绝。于是他避乱于名山，先后经过天台、赤城、四明、桐相、金庭、蔡噢、缙云、若耶。悟知一息难以追回，明白百年容易过去；便随时住在石室，有时寄宿旅舍曲枝，折桂纫兰，漱饮流水自得其乐。日月流逝，又滞留十年；但百姓陷于涂炭，天命已有归属。大唐在晋阳如凤凰飞举，在渭水龙兴；扫除搀枪而居南面，除去楔瑜以端正北辰；登临紫微之位，背负黄屋；静察上天的大水患，扑灭炎昆的烈火；包容日月作为肩窗，聚集淇渤作为池隍；在长安陈列珪璧，制定天地的大礼仪；在清庙陈列诚敬，节制天地的音乐。

译先生既然遇到文明盛世，便萌发归山的念头；整顿车驾，振动蜕衣，背离天台，返回地肺；进入报辕迎接法驾，游历郊郭拜谒真人。太宗文皇帝游心于寥廓之津，在碧落开设玉京；凝神于幽冥之境，在绛宫敞开金阙。哲人因此受到照临，至圣也由此绵延；亭毒之私情弘大深远。然而随迎之道尚未达到，恰遇崆山顺风，于是仰承濑乡的微妙旨意。当时法主仍在承思梓泽，夫果言之柳沃，所以派遣法师，先行回来修葺陶隐居遗址。这座道观，是梁武皇帝在许真人旧宅为陶隐居建立的，号为□朱阳。皇朝光明显运，又以华阳作为名称。考察《真诰》说：华阳，是第八洞天的名称。那里的山峰高耸遮天，进入云路而向上炼养；山基盘曲包围大地，带着风溪向旁边连接。向东连接林屋，飞行九转以游仙；向南控制罗浮，开通五便以接纳圣人；向西通达峨眉，远远连接犀津；向北振起岱宗，遥遥翻动鹤驾。实在是灵神的窟宅，也是羽客留连之处。然而旧日基址已平漫，遗迹沉沦荒芜。先生重新在前面砍除荆棘、开辟场地，兴建这座高大建筑；恭敬建造正殿，三间两庑，并扩及讲堂、坛靖、房屋、门廊。把桂木屋栋飞架在烟霞大道之中，便黯然如云气铺布；把梅木大梁架在霄汉道路上，便赫然如霞光舒展。儿童檐轩昂然高举，征鸭飞过而嘹亮鸣叫；凤凰屋脊孤高峻拔，贺雀仰望而联翩飞翔。这难道只是蝶羽生风、胡人炼貌而已吗？难道是因为灵光容易接引，而景福却难以报答吗？又在内殿奉造元始天尊像一尊，光趺高八尺，左右有真人侍立；神态庄严肃穆，法相幽微。把形影描绘在月玄之上，把精妙神采书写在日亮之间；柱上显现双彩，表明金经之瑞；手掌放出十丈光芒，呈现玉札之祥。于是使天华圣妓从晞菌阁而来行礼，羽衣仙真从云中朝见，在哦蕙楼停留。先生于是排列翠宸，鼓动玄风；游行赤墀，宣扬众妙；驾慈悲之舟救济有待之人，举智慧之炬照破无明。恩惠深厚，如鲸壑一样；功业高峻，与龟峰相当。伟大而美好，实在无法用言语称述。法师曾往名山福地，感通而遇见真经；晚年居于华阳，又摹写《上清尊法》以及《洞玄》《洞神》符图秘宝，并竭尽钟繇、魏武帝的楷模，穷尽班固、张芝等人的制作，封藏在静室中，永远镇护山门。先生自幼至长，始终以松木为食。平生斋醮、讲授、传法所得的信施，都纳入功德，用来救济贫困而不留私有。乾封二年，岁在丁卯，十一月丁巳朔，一日早晨礼仪完毕，便回头对门人说：我昨天五更时，仿佛在梦中见到三个人，穿着整齐的羽衣，手持简策，进入房内，对我说：华阳天宫一向已经品评鉴定，任用法师为神仙万人的主宰，并兼掌校领省官之职。况且法师才德清高，应当担任这个职务。如今再次奉命来邀请，请您应当动身了。我过去在桐梧山中时，已经感应到这个梦；推辞也不能免除，必须响应这次召请。于是告诫勉励门人，把修道要诀以及经书、法事分别作了交代。这个月八日，他多次索要香汤沐浴，改换冠带，另穿新衣。九日寅时，异香进入室内；他整理衣襟，端正仪容，突然便解化而去，享年八十八岁。到十七日癸酉，以符竹托置在华阳观雷平山西、陶贞白墓的右边。可悲啊！再想先生，德性配合天地二仪，情怀包容六气；生来便聪颖奇异，长大后始终合乎规矩。内含黄中之德，外显丹穴之姿；白凤遨游而才华横溢，能在翰苑谈论华美文章，在碧鸡之间展露辩才，于谈论之中剖析精妙道理。形体与神明相合，性情与大道相契；在松径中保持清白贞正之心，在云路上安处苦行。于是大鹏与鹪鹩齐等，彭祖与殇子同归一理；西山五色之石，只能空想仙童；淮南八公，也只能徒然听闻《鸿烈》。弟子戴慧恭、包方广、昊德伟、王元晔等一千多人，都是超逸的楚地人才，声名超过稽山箭竹；承受孔里遗风，身服道门缁衣，无不悲痛如摧断栋梁，哀伤超过临深谷。他们怀抱金华而结下欢情，追寻玉辂而更加悲痛。日月流逝了，但清明的谋略仍然存在。看见碑上的文章，于是作铭说：至人无所凭待，最高的德行难以命名。心神凝聚于丹鳌，神魂遨游于玉清。大鹏振翅搏风，巨鱼击水游于馄瀛。青溪孕育其本质，碧落传播其声名。其一。资质茂盛如松竹，气息芬芳如兰芷。性情同于濠上之游，情怀符合阙里之学。清爽的节操如川水停流，高尚的风范如山岳耸立。徘徊于林壑之间，放旷于文史之中。其二。已经得到玄珠，便可以驾驭白云。宰牛时能够看见全牛的结构，害群之马于是被除去。黄庭有#4德，紫宸钦敬赞誉。于是曲折地降下诏玺，转眼间却悲伤得如沾湿的柳絮。其三。光照崆峒，如雪洁白；凝结姑射，如霜清冷。蕾买虹散弥，雷饼徙迹。忽然看见宝剑埋藏，仍然希望太阳留住乌鸟。想到他弘扬教化，方法极其宏大。其四。再次追念芳美的遗德，更赞美其成就。灾祸延及绛阙，大火洗涤丹宫。开辟榛莽萝草，遗留下的基业永远兴隆。彩虹盘绕，凤凰收翕，仿佛有神工造成。其五。在柳谷追思陶弘景，在芝田向许氏仙真作揖。四朝之事暗中听闻，三茅山中宴饮交谈。野外声调传入霞轩，山中情怀伴随月色升起。亭子临近霜色娇妍，池塘连接着和畅的清风。其六。伟大的法师啊，声誉、谋略和功业深邃。智慧境界尚未穷尽，殊胜的因缘却先已坠落。将要邻近涎坛，功业却亏于最后一篑。素来显明于真宰，哪里需要凭借美玉般的功德。其七。鲦赌龙姿，转眼间便看见如蝉蜕般解化。释谢星陨，任口口折。唉，应真显示出与众生同样有生有灭。把仙官之名记载在紫府，把贞正的德徽刻在翠色碑石上。其八。

译《茅山贞白先生碑阴记》。天台华峰白云道士、河内司马道隐子微撰写并书写。伟大啊，道的本源！万灵都凭它孕育。它自然存在时恍惚而不可测，它生成万物时氤氲之状却可以察知。至于禀受并学习经法，精诚思惟而感通，调运丹液，炼化形神，归于同一宗旨，并且超拔于三清之上，自古以来有所成就的人，很少能够全面完善。兼收并蓄、鉴别辨析、清静居处、勤勉实行这些方面都具备的，大概只有贞白先生吧！他特别禀受灵气。胎息之时曾梦见龙升，神采仪容卓异；骨相记录显出仙鹤之姿。心如明镜，洞察一切而无所遗漏；器量如洪钟，虚静而能感应万物。因此，天经真传完备地汇集于昭台，深奥义理和微妙言辞全都在灵府中诀解。编纂分类经篇简册，全部形成记帐；扩充金书的凤篆，增益琅函中的龙章；阐明前代幽微的秘旨，联系并启发后世蒙昧的学者。就像诸位真人降下教诲，成为百代闻名的老师。看先生所绘的形貌，便仿佛亲眼见到道的存在；读先生著述中的义理，便能从文辞中见到他的心意。即使相隔千年，也如同在一朝之间得见先生。至于存思神灵、秘密感通的妙用，以及炼形化度的法术，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其中的道理难以详尽据实说明。恭敬地说，先生修身立德、成就功业，接受经书而完备道业；按照科格，本来应当超越真阶。但由于命分各有不同、显隐各有轨迹，他应当顺从解化之景，不以登晨为事；幽冥之中升入上清，已不是可以测知和认识的了。然而，靠着几案隐化而去，空室仍然存在；代替他的宝剑还未飞升，阴丘仍然关闭。道尊德贵，永远不变；披览碑文，想要考察其本质，如今却已经看不见了。朝代屡次更替，山中世事也不断变化；未能亲怀仙人的功烈，长久以来更加增添诚挚的感慨。子微将要归往衡岳，暂且停留在茅山，便与诸位法师共同商议刻石。邵陵已经撰成文章，完备地记录了当年的事迹；如今将它书写并刻勒，全文记录往日行迹。于是运用拙笔，姑且叙述真实道业，记在碑阴，用来昭示年代。时在大唐开元十二年甲子，九月十三日己巳书写。开元年乙亥四月壬子，当时白云先生在王屋山，侄儿延陵县主簿绰奉命亲自监督观看镌刻勒石。《茅山志》卷之二十二完。#1“赴”：原作“讣”，据笪本改。#2“迭”：原本此处为空格，据笪本补入。#3“情”：笪本作“精”。#4“有”：笪本作“育”。#5“全”：笪本作“念”。《茅山志》卷之二十三。上清嗣宗师刘大彬编造。《金石篇录》。唐碑：《唐茅山紫阳观玄静先生碑》。秘书郎、河东人柳识撰文，大理司直、昊郡人张从申书写，李阳冰篆写碑额。道门中的华阳，就像儒门中的沬泗，大概玄妙教化正是在这里振兴的。白日登晨，有西汉茅氏兄弟；隐遁解化，有东晋许氏一门；承袭光明、弘扬道风，有梁代贞白先生和唐代玄静先生。开元年间，玄宗以礼聘请尊师并询问治国之理。尊师回答说：《道德经》是君王的老师。过去汉文帝实行其中的言论，使天下仁爱长寿。又问金鼎之道，回答说：道德是公道，轻举飞升是公事；私欲则时时显露其私。圣人存留教化，如果只求长生而放纵欲望，就像迎风击打一样。玄宗听后喜悦，于是加赐“玄静”的名号。不久，先生因病辞谢，向东返回句曲山。先生名含光，本姓弘；因避武则天讳“弘”，改为李氏。父亲孝威，州里称为贞#1隐先生。家族本是醇厚的儒者，祖籍晋陵。性与道相合，便是真实而有运化；古代学道者，舍弃对外在景物的追逐而向内观察本心，不远思#2化金而近思化欲。如今的学道者大多反而相反。至于实行真理，安然观察玄妙，先显明正性，阐发宗本元始，那么玄静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十三岁时，他辞别家庭奉行道业，端正清净，慈悲地对待一切蠢动之物；在静室中如同面对君亲，当时人见到他，情性都自然收敛。他幼年就擅长篆书、隶书，有人甚至称赞他超过父亲；一听到这句话，便终身不再书写。他所撰写的《仙学传记》详尽完备，又论述三玄的异同，著有《真经》和《本草音义》，都精密详尽，毫无疑惑；他探究学问中的道理，如同钟中蕴含着声音。后来他拜华盖峰司马君为师，师父把云篆宝书倾囊相授，随后称他为“真正的玉清之客”。怀抱虚无而修行的人，与道相合而无穷；寄托于幽深山丘而消除边际的人，在德行上也还浅薄。承继道统既然来自久远之处，就应当暂且以救人为务。于是他引导后学登堂，接受玄妙的教诲。先生元气不散，瑶图虚空映现；通达灵妙已经很久，隐晦与显耀成为常态。行动并非为了开启，静止也并非沉默闭塞；当万物发声的时机到来时，仿佛回到得一的起初。近处的事可以命名，恒常之道却不可命名。草木蒙昧而来求取于我，哪里需要劳烦言说？孕育万物而达到化境，虚空融为一心；一心转变而达到学，学再转变而达到道。等到同样的淑和之气自然到来，得到它却看不见其形迹。因此，他穿着枢衣而前进，无论远近都无所隔碍；仰承元和的典范，充分资助、保全本性的人，就像秋日芳草依傍层层高山，又像夏日洪水汇入相通的河流。先生忘却自身的情欲，却对世人怀有慈悲；祥瑞屡屡应验，他把它们看作与众多万象没有区别。士人和百姓前来咨询，他只以神色神情传达自己的心意。他常常命令章坛关闭院门，醮仪所用的火要选择薪柴，精诚、细密而恭敬，大多都是这一类。从前天书接连降临，朝廷力求尊崇先生；公卿不断祈请，确实没有一个月间断，最终使玄门之中逐渐显现真正的璞玉，持守慈爱、俭约的珍宝，恢复伏羲、黄帝时代的风尚。崇高啊，我的老师的教诲！大历四年冬十一月，他回头对入室弟子韦景昭、孟湛然说：“我将顺应变化而去。”他的神气安宁恬静，仿佛坐忘而长久离去，当时年八十七岁。灵云降临室中，他手执简策，仍像活着一样。根据《真经》，这就是掌握变化而能自由自在、位居深妙仙阶的人。门人等认为，这就像醴泉的滋味，饮用之后才知道；我老师的道行，也要学习很久之后才能见到。愿意阐明真正的宗旨，把它显示给后世。我曾游学于道，冒昧记述玄妙的风范。铭文说：古代有以“强”来勉强命名的道，元精幽微难见，黄帝把它传留下来，先生得到了它。放纵心神而行，与“一”相随。真性所容纳的境界，与太无遵循同一规范。每日行走在仙人的道路上，不说话也能到达时机。世人说有万灵，我所见的却是恒常的姿态。玄妙的宗旨令人仰望，于是征召他到京师。紫极宫的徒众只知尊贵，白云却并不知晓。远方的后学，来来往往，安和喜悦。空有许多门户，真正的精气自行持守。顺应变化而离去，世人哪里能够窥见？玄妙科仪的秘诀，本来就有冥冥中的期限。建于大历七年八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