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志卷之二十四
茅山紫阳观碑铭并序朝议郎守太子右谕德武骑射赐紫金鱼袋臣徐铉奉制撰，朝议郎守尚书虞部郎中武骑尉赐紫金鱼袋臣杨元鼎奉制书并篆额。臣闻太初之气，其生也无始；众妙之门，其本也无名。积而成形，散而为气，乾坤运之，而两仪位；王侯受之，而天下贞。是故断鳌炼石之功，绝地通天之业，衣裳轩冕之后，干戈揖让之君，虽复遭罹异途，步骤殊致，莫不协契於神明之域，饮和於道德之原，广无为之为，执无象之象。万物恃生而不有，百姓日用而不知。其迩也，则格天光表，化人而成俗，其本也，则收视返听，全真而养身。至其玉检登封，萝图启后，游神象外，脱屐区中，铸金鼎而乘白云，登寒门而立玄极，阀宫清庙，式严观物之场；玉洞金坛，别启下都之所。灵符综集#1，金录岐分，三元八会之文，潜通#2彷佛；七映九华之室，密拟形容，足以徽福应於含生，致孝思於时事。圣人继作，灵构相望。故茅山紫阳观者，今上塭敬，为烈祖璟孝高皇帝、元敬皇后之所#3重修也。尔乃星纪储精，下为峻极；河图着录，县示祯期。自道气融明，真科流演，治化弘开於赤县，符图广被於名山。而华阳洞天，实草仙之都会；金陵地肺，又三茅之福乡。左凭柳沃，姻霞韬映；右带阳谷，川源隐鳞。伏龙靡迤，镇以雷平之岭；郁冈回合，浸以护军之潭。郭真人叩舷之池，不迁留岸；许长史炼丹之井，自冽寒泉，白雾紫姻，照映其上，台车#4鹤驭，往来其中。高真七人，四处兹地。其后贞白真人以玄德应世，肇开朱阳之馆；以玉书演秘，爰立昭真之台。堂靖疏基，玄洲之踪可拟；生徒广业，白龟之迩斯存。＇金纽凤罗，代相传授；龙车虎驾，世有飞升。及玄静先生以冲气含和，体庚桑之岁计；玄宗皇帝以尊师重道，屈轩后之顺风，由是天眷遐临，皇心密契；维新旧馆，再易华题；丹鼎洞经，洁修无倦；芝泥龙简，投奉相望，户邑之民，岂止奉‘明之县，樵苏之禁，宁唯柳下之坟。故得云物告祥，芝英表瑞，小周王之瑶水，徒咏空歌；异汉帝之琦兰，唯陈甲帐。自兹厥后，代有修崇，上士名人，时时解蜕；云轩羽盖，往往降灵，皆着之金石，播於谣颂。嗟乎！四时代谢，天道盈虚，虽九气长存，历劫以资其融结；而三阶有象，随时因表其晦明，则斯观也，将世运以污隆，与皇图而升降。赤明未启，犹多闲户之悲；白水方兴，始渐高门之庆。孝高皇帝犹龙孕德，指树垂阴，应枢电之殊祥，肖中天之奇表。甘盘就学，和光於百六之初，庖正分官，利见於九三之际，宾门纳揆，有大造於当时；彤矢卢弓，允至公於四海。於#5是法尧受命，祀夏中兴，补西北之不周，应束南之王气，御明堂而揖草后，辑瑞玉而觐诸侯。既治定而功成，更忧深而思远。乘奔御朽，不以黄屋为尊；吁食宵衣，惟以苍生是念。知无为之无败，体上德之不德，凝神姑射，端拱穆清，政举其中，事至而应，爱民重法，敦本训农。偃革销兵，守好战必危之戒；卑宫菲食，惧以人从欲之讥。故得百宝效灵，三辰荐祉，远无不届，迩无不安。少康光武之功，独高帝录；真观开元之业，更启孙谋。今上承积德之基，法自然之道，变化无方之谓圣，神武不杀之谓仁。学洞精微，守谦光而冲用；明昭隐伏，体大度以包荒。动则蔽民，不矜功而尚智；静惟修政，恒务啬以劝分。闻善若惊，每#6察秋毫之细；容光为照，宁违行苇之微。化浃风随，时和俗厚。尝以为天下者烈祖之天下，宪章者升元之宪章。垂裕无穷，永怀罔极，衣冠原庙，未足尽思；声乐娱神，良非致敬。缅慕在天之驾，因严访道之宫。寻属长乐上仙，濯龙兴感，载咏生民之颂，思弘止乱之功，乃眷灵岩，诞敷明诏，发虞衡之吏，集般尔之工，执艺骏奔，饰材唐至。粟园之奈供其龚断，北郁之土给其圬慢。乃新秘殿，秘殿孔硕，黯其霪雾，屹其穹窿，纵题互照以晶荧，珠网交疏而窈洼，震殷雷於滴沥，拖宛虹於循轩，忽阴阖以阳开，乍霞驳而云蔚。俨若虚皇之御，穆然太上之容。疑御气以迥跻，眇陵云而遐观。乃立高门，高门有阅，拟金阙之鳜棱，洞朱扉而焕照，龙章风篆，以之题署#7，霓旌绛节，兹焉出入。乃建两序，纷逦迤而重深，乃起层楼，邈曹亭而显敞。北弥郭干#8之路，南亘姜巴之衢。赫光景以烛坤，丽丹青而藻野。速如神运，恍若化工。每至日薄星回、岁之云暮，桐华萍合，春聿载阳，赤城旋翰之初，白鹄会朝之际，都人士女，举袂成帷，袭灵风而共洽人和，仰云构而方知帝力。岂止百年犹畏，独识轩辕之台，三寿作朋，永闷姜蛎之庙，大哉至矣，无得称焉。
译《茅山紫阳观碑铭并序》。朝议郎、守太子右谕德、武骑射、赐紫金鱼袋臣徐铉奉诏撰写；朝议郎、守尚书虞部郎中、武骑尉、赐紫金鱼袋臣杨元鼎奉诏书写并篆刻碑额。我听说，太初之气的产生没有开始；众妙之门的根本也没有名称。它聚积而成为形体，散开而成为气；乾坤运转它，于是阴阳两仪各得其位；王侯承受它，于是天下得以端正安定。因此，无论是断鳌炼石、弥补天地的功业，还是贯通天地的事业；无论是制定衣裳、建立车服礼制之后的君主，还是以战争或揖让治国的君王，即使遭遇的处境不同、所采取的步骤各异，也没有不在神明的领域中相互契合、不在道德的本源中饮受和气的。他们扩大无为之为，执持无形之象。万物依靠它而生，却不占有它；百姓天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它。就近来说，它能使光明上达于天、表现在外，教化人而形成风俗；就根本来说，则是收敛视听、返归真性，以保全真元、养护身体。至于玉检封禅、萝图启示后世，神游形象之外，脱离尘世之中；铸成金鼎而乘白云，登上寒门而立于玄极；宫阙、清庙成为庄严观照万物的场所，玉洞、金坛另行开辟为下界仙都。灵符汇集，金箓分列；三元八会的文字，暗中相通而若有若无；七映九华之室，秘密模拟神仙形貌。这足以使福德感应施及众生，使孝思落实于现实事务。圣人接连出现，灵异建筑彼此相望。所以茅山紫阳观，是当今皇帝温恭敬重、为烈祖璟孝高皇帝和元敬皇后重新修建的。于是星纪积蓄精气，向下形成高峻的山岳；河图记载祥瑞，悬示吉祥的征期。自从道气融明、真科流传，道治教化在赤县神州广泛开展，符图也遍布名山。华阳洞天，确实是仙人的都会；金陵地肺，又是三茅真君的福地。左边依凭柳沃，烟霞掩映；右边环带阳谷，河流源头隐约如鳞。伏龙山曲折绵延，以雷平山岭镇护其间；郁冈山回环相合，浸润于护军潭水。郭真人叩船的池塘仍在，岸边没有迁移；许长史炼丹的井水自行清冽，成为寒泉。白雾紫烟在上面照映，台车鹤驾往来其中。七位高真，四处都曾在此地居住。后来贞白真人以玄德应世，开始建造朱阳之馆；凭玉书演说秘法，于是建立昭真之台。正堂清静，地基开阔，可以比拟玄洲的遗迹；门徒扩大事业，白龟出现的遗迹仍然存在。金纽凤罗，代代相传授；龙车虎驾，世世都有飞升之人。到了玄静先生，他以冲和之气含养德性，体悟庚桑子的岁计；玄宗皇帝尊师重道，屈尊效法轩辕氏顺风求道之事。于是上天的眷顾远远降临，皇帝的心意暗中契合；重新修缮旧馆，两次更换华美匾额；丹鼎、洞经洁净修治，从不懈怠。芝泥龙简接连投奉而来，附近州县的百姓，难道只是奉行明令、禁止在山中砍柴放牧，难道仅仅是像柳下惠墓那样加以禁护吗？因此云气和物象不断报告祥瑞，芝草花朵显示吉兆。那就像小周王的瑶水，只能徒然吟咏空歌；又像汉帝得到奇异的兰草，只能陈列在甲帐之中。从此以后，各代都有修缮崇奉之举，上士名人时时在此解脱形骸；云车羽盖常常降临显灵，都刻在金石上，传播于歌谣颂词之中。唉！四时更替，天道有盈有虚；即使九气长存，也要经历劫数来资助其融结；而三阶星象随时显现，因而表示昏暗与光明。那么这座观，也将随着世运的盛衰、皇图的升降而兴废。赤明之运尚未开启时，仍多有闲置门户的悲哀；白水之运刚刚兴起时，才渐渐有高门显贵的庆幸。孝高皇帝如同应龙孕育德性，指树而垂下荫泽，又应合北斗电光般的特殊祥瑞，具备中天之下的奇伟仪表。甘盘前来求学，在百六之初显露和光；庖正分掌官职，在九三之时获得施展才干的机会；在宾门接纳贤臣，正当时势大有作为之际；以彤矢卢弓，确实把至公之心施于四海。于是效法尧帝接受天命，祭祀夏代而使中兴，弥补西北方的不周，应合东南方的王气；驾临明堂，揖拜草野之后；聚集瑞玉，接见诸侯。天下既已安定，功业既已成就，他又更加忧虑深远、思考长久。他驾驭奔驰的马、使用朽坏的车，也不把黄屋车当作尊贵；早起晚睡、勤于政事，只把百姓放在心上。他知道无为能够避免败亡，体悟上德是不自以为有德；凝神于姑射之境，端坐拱手而处在清静之中。政事在适当时机施行，事情来到便及时应对；爱护百姓，重视法令；敦厚根本，训导农事。停止战争、销毁兵器，遵守好战必危的戒律；降低宫室、减少饮食，害怕受到放纵人民欲望的讥评。因此百宝显灵，日月星辰不断降下福祉；远方没有不受到恩泽的，近处没有不安定的。少康、光武的功业，只有高祖的功录可以与之相比；真观开创盛世的事业，又为后代谋划开启了道路。今上承受积德的根基，效法自然之道；变化无方叫作圣，神威武力而不杀戮叫作仁。他学问洞察精微，守持谦逊的光辉而运用冲和；明察隐伏，体合大度而包容荒远。行动时以遮护百姓为务，不自夸功劳而崇尚智慧；静处时只修治政务，常常务求节俭以劝导分财。听到善言如同受到惊动，每每察看秋毫般细微的事情；容纳微光作为照明，哪怕像行苇般微小的事也不肯违背。教化普及，风气随之和顺，时令调和，民俗淳厚。他曾认为，天下是烈祖的天下，法度文章是升元年间的法度文章。留下无穷福泽，永远怀念无尽；衣冠原庙不足以完全表达思念，钟鼓声乐娱神也实在不是最恭敬的方式。远远追慕在天帝王的车驾，于是庄严修建访问道士的宫观。不久适逢长乐宫仙逝，濯龙池因而引发感慨；又吟咏赞美百姓的诗歌，思考弘扬止乱的功业。于是眷顾灵岩，颁布明诏，派遣虞衡官吏，召集般尔般的工匠；各类工匠迅速奔赴，建筑材料接连运到。粟园的木材供给建筑砍削之用，北郁的土供应泥工涂垩。于是新建秘密殿宇，殿宇非常宏大，深沉得像阴雨浓雾，高耸得如穹窿苍天；纵横匾额相互映照，晶莹闪亮，珠网交错疏落而幽深低洼；滴水声如震响的雷声，曲折的彩虹拖过回廊。忽然阴暗闭合而阳光开启，时而霞光斑驳、云气繁盛。庄严得仿佛虚皇降临，肃穆得如同太上的容貌。仿佛驾驭元气高高登临，遥遥凌驾云端而远望。又修建高门，高门设有门楼，形制仿照金阙的飞檐；洞开朱红门扉而光彩照耀，以龙章、凤篆题写匾额，霓虹旗帜、绛色符节从这里出入。又建东西两序，曲折绵延而层层深远；又建起层楼，遥远、宽敞而明亮。北面延伸到郭干之路，南面横贯姜巴之道。光辉照耀大地，丹青装饰原野。工程迅速得如神灵运作，恍惚如同造化所成。每到太阳将落、星辰运行、年岁将尽之时，梧桐开花、浮萍聚合，春天开始转暖；赤城旋翰初起，白鹄来朝之际，城中男女举起衣袖便连成帷幕，迎着灵风共同感受和气，仰望云构高楼，才知道皇帝的恩力。哪里只是百年之后仍令人敬畏，甚至还会独自记得轩辕台；三寿成为朋友，永远郁闷于姜蛎之庙。伟大到了极点，无法用语言称说。
夫妙本太无，名垂不朽，挺穷神知化之盛，然后显通幽洞灵之微，立尊道贵德之教，然后致还淳返朴之理。渐於人为富寿，被於乐为声诗，告於太史为典册，着於丰碑为铭篆，耿光显被，其在兹乎？爰命下臣，敬书令德。词日：邈矣#9至道，悠哉妙门。甩眼无物，绵绵若存。是生清浊，爰辟乾坤。乃生之民，乃作之君。德盛惟皇，功高日帝。访道崆峒，求珠赤水。下或称#10有，时称至理。三正循环，鸿图资始。於惟基命，赫矣皇唐。运启再造，天垂百祥。玄德升闻，既寿永昌。时乘白云，至于帝乡。穆穆嗣君，雄雄下武。礼极配天，教先尊祖。明发尽思，熙#11然若睹。敬伫仙游，式严庭宇。庭宇何在，句金之陵。丹霞夕映，白雾朝凝。重屋四注，崇台九层。云生窈筱，日丽饥棱。三秀交阴，五便分径。丹砂流液，玄洲立靖。柳谷组姻，雷池泻镜。彷佛九华，依稀七映。至诚则感#12，有应斯来。含真上客，萧闲逸才。飕轮倏忽，晨盖徘徊。浮黎认上，方文疑台。昔有圣人，建言敷教。救物以慈，奉先以孝。敬佩真契，恭闻大道。显妙用於言象，鼓淳风於亿兆。荐纯缎於无穷，仰皇猷於克邵。时岁己未十二月一日建。复禁山碑徐铉为文华阳洞天，金陵福地，旱仙之所都会，景福之所兴作，故其坛馆之盛、荐享之殷、樵牧之禁，冠於天下，其所由来旧矣。圣历中微，官失其守，望拜之地，多所榛芜。若乃真灵翔集、玄既肝飨，兴复之迹，必假异人。天佑丁丑岁，贞素先生王君栖霞，始来此山，恭佩上法，徘徊地肺，偃息朱阳，永怀旧规，期在必复。先生潜德内映，符采外融，名士通人，道契冥合。凡缟纷之赠，脆信之资，悉奉山门，以成夙志。於是由良常洞至雷平山十里而近，入于氓隶者，尽购赎之。刍莞不得辄至，墟墓不得杂处。艺树蔽野，植松为门，川梁必通，榛秽必剪。建方坛於雷平之上，造高亭於良常之前，朝修有致诚之地，游居有税驾之所。姜巴古陌，秦望旧封，肃然清光，复如开元、天宝之盛矣。先是紫阳之右有灵宝院焉，真台故基，鞠为茂草。先生婵罄资用，克构殿堂，有开必先，无远弗届。都督武陵康王奉钱百万，梁王造殿一区，向道之徒，咸助厥事，曾未周岁，惟新旧宫，皆先生之力也。昔大限致襄城之驾、庚桑化喂场之人，是知道心唯微，其应如响。时则有若道士经若虚，协规同志，是摄是赞，干事以恪，感物以诚，绩用不愆，斯实尤赖。先生以保大壬子岁夏四月，悉书夫屋室之数、疆畔所经，请命于京师，申禁于郡县，以授茅山都监邓君栖一。能事既毕，数日而化。期命玄应，昧者不知。夫仙阶感召，一讽非一揆，若乃神清气灵，骨录标映，受之於天也；心虚器冲，玄德充蔚，基之於性也；昭真垂教，启焕灵迩，行之於勤也。故策名紫素，飞步黄庭，流功储庆，必相参合。然则先生之道，其殆庶乎？虽飕驾不留，冥升日远，而高风可述，遗范在人，进而纪之，翰墨之职也。邓君企慕前躅，见托直书。己未岁秋八月日记。上清真人许长史丹井铭碑徐铉文并书。长史含道，栖神、九天，人非邑改，丹井存焉。射兹谷驸，洌彼寒泉。分甘玉液，流润芝田。我来自西，寻真紫阳，若爱召#13树，如升鲁堂。敬刊翠谈，永识银床，噫嗟后学，抱此余光。
译玄妙的根本出于太无，而名称可以流传不朽；挺立于穷究神理、通达变化的盛德之后，才显现通幽洞灵的微妙；建立尊道贵德的教化之后，才达到返还淳朴的道理。它渐渐在人事中表现为富贵长寿，在音乐中表现为声诗，在太史那里记录为典册，在丰碑上著成铭文；光明显赫而广泛施被，难道不正在这里吗？于是奉命的下臣恭敬书写帝王的美德。铭词说：‘高远啊，至高之道；悠长啊，玄妙之门。睁眼却看不见任何事物，绵延不断仿佛存在。由此产生清浊，开辟乾坤；于是产生百姓，于是建立君主。德行盛大的是皇，功业崇高的是帝。到崆峒山访问道术，到赤水寻找宝珠。向下有时称作有，按时称作至理。三正循环，宏大的帝业以此开始。啊，建立天命的根基，光赫的皇唐。时运开启再造，苍天降下百般祥瑞。玄德上达于天，既长寿又昌盛。乘着时运驾白云，到达帝乡。肃穆的嗣君，雄伟的后继武功。礼制达到配天，教化首先尊祖。早晨醒来竭尽思念，光明欣悦仿佛亲眼看见。恭敬等待仙游，庄严整治庭宇。庭宇在哪里？在句曲山的陵地。丹霞夕照，白雾早晨凝结。重重屋檐四面倾斜，高台高达九层。云气生于幽深竹林，阳光照耀着华丽屋脊。三秀之草交相成荫，五便分出道路。丹砂流淌成液，玄洲建立清静之所。’ 柳谷缭绕着烟霞，雷池倾泻如镜。仿佛九华山，依稀七映之室。至诚便会感应，有感应就会降临。含真上客，潇洒闲适而才华超逸；飞车忽然疾驰，清晨车盖还在徘徊。浮黎认出上界，方文仿佛仙台。从前有圣人，建立言论、施行教化；以慈悲救济万物，以孝道奉事先祖。恭敬佩带真契，谨慎听闻大道；在言辞形象中显现玄妙作用，以此鼓舞亿万人的淳厚风气；不断进献纯洁的礼物，仰望皇帝能够成就美德。己未年十二月一日建碑。《复禁山碑》。徐铉撰文。华阳洞天、金陵福地，是仙人的都会，也是景福兴作的地方，所以这里坛场宫馆的盛大、祭享的隆重、禁止砍柴放牧的规制，都居天下之首，其由来已经很久了。圣历年间衰微，官吏失职，遥拜之地大多被荆棘荒草覆盖。至于真灵飞翔聚集、玄礼祭享，若要恢复兴盛，必定要借助异人。天佑丁丑年，贞素先生王君栖霞开始来到此山，恭敬奉持上乘法术，徘徊于地肺，休息于朱阳，永远怀念旧日规制，立志一定恢复。先生潜藏的德性内在发光，符瑞文采外在融会；名士通人，与他在道上幽暗契合。凡是他人赠送的财物、布施的资助，全都奉献给山门，用来实现早年的志愿。于是从良常洞到雷平山十里以内，凡是落入百姓和奴隶手中的土地，都全部购买赎回。割草放牧不得擅自进入，坟墓不得混杂安置。种植树木遮蔽原野，栽松作为山门；河流桥梁都要通畅，丛生杂草都要剪除。在雷平山上修建方坛，在良常洞前建造高亭；早晨修炼有致诚之地，游息居住有停驾之所。姜巴古道、秦望旧封都肃然清明，又恢复了开元、天宝年间的盛况。此前，紫阳观右侧有灵宝院，真台旧址已经全都变成茂密的荒草。先生几乎耗尽全部资财，终于建成殿堂；凡是能够开工的地方都首先修建，无论多远都不遗漏。都督武陵康王捐钱一百万，梁王建造一座殿堂，向道之人全都帮助这项事业。不到一年，旧宫全部焕然一新，都是先生的力量。过去大限曾使驾车来到襄城，使庚桑子在化喂场度化人，这说明道心微妙，其感应如同回声。当时还有道士经若虚，志同道合地协助规划、主持和赞助，办事恭敬，以诚心感动事物，功绩没有差错，实在尤其依赖他。先生在保大壬子年夏四月，把屋舍的数目、疆界所经过的地方全部写明，上报京师，请求下令，并在郡县申明禁令，把这些交给茅山都监邓君栖一。事情完成后几天，先生便隐化了。期限和命令都与玄应相合，愚昧的人却不知道。仙阶中的感召，发一声吟诵也不只有一种形式；如果神清气灵、骨录显著，这是承受于天；心地虚静、器度冲和、玄德充盛，这是根基在本性；昭真真人垂示教化、开启显明的灵迹，则是靠勤行。所以，若要名列紫素、飞步黄庭、流布功德、积储福庆，必定要彼此参合。这样看来，先生的道行大概接近这种境界了吧？虽然仙车不再停留，幽冥中的升迁日益远去，但高尚风范可以记述，遗留典范仍在人间。把它推进而记载下来，是文人的职责。邓君仰慕前人的功业，托我直书其事。己未年秋八月某日记。《上清真人许长史丹井铭碑》。徐铉撰文并书写。长史含藏大道，神游九天；人事变迁、城邑更改，而丹井仍然存在。井水射向山谷，寒泉清冽。甘美如玉液，流润芝草之田。我从西方来，到紫阳寻访真人；仿佛爱慕召公之树，又如同登临鲁国礼堂。恭敬刻下翠色碑石，永远记住银床。唉，后来的学道者，愿你们守护这点余光。
灵宝院记赐紫道士王栖霞撰，昊诸道副都统镇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守中书令东海徐公重建。粤灵宝者，空洞赤书之秘号也。讲勃自然，生天地先，运无为德，被有为作，是以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德者乾坤之大生，功者生三中利益也。苟德以润身，功能济物，即示轻举，如蹑归径，革喧嚣於蜕脱耳。且校籍所载，真迹所存，有非常人，立非常功，遂历古今，芳猷不绝。茅束卿棣萼，以直道仕，恺悌立身。周物者智，乐静者仁，云党咸阳，初依恒岳，寻栖此山，介然掩躁，克奉玄寂，陶然若朴，惟德动天。遽绣衣持九锡之丈，芝盖导三清之路，玄鹄下盘，感应无昧，斯积业夙习之感哉。缅惟异代同途，继踵美迹者，谅我公矣。公以践履德业，游泳忠信；松高韵远，玉真芒寒；景钟麟史，堂构袭迹；风池龙节，马序分宠；致君一匡，锡我所履；威临铁审，贵拥朱输，智发未萌，道了得一，蒲鞭举而过改，桑附谣而政遐。谓我无欲民朴，我无为民化，法黄老而熙帝载，考始制而弘象教，乃顾名都，更植世福。灵宝院者，梁天监岁贞白陶先生弘景所创也，始本昭真其号焉。紫阳观，即长史宅，界于束小茅岭雷平山，列于南钟山西朝焉、良常北彻焉。其余胜盘草阜，若众星之环拱，不可婵论。先是，迥台层汉，攸阁匝云，秘三洞谲文，集丹丘羽客，门人周仙君子良勤修於是，崇习玄风，炼金石身，腾姻霞辙。时移代厦，瓦木之功寝泯。及唐太和中，太尉赞皇李公每胆遗躅，屡构遐绿，门师道士孙智清复讨前址，再建是院，寻诸旧号，额日灵宝。尔后既偶兵焰，灵致煨烬，刑棘相森，凡材围长，狐兔往焉，刍莞往焉，弗芟弗萝，历五十载矣。栖霞冑叨素业，幼专不息，虽童卯获名，而屡厄兵难，迹不遑处，遗构殆空，断梗杳泊，自北祖南，幸托玄化，遐钦兹境。聿谐所适，乃励畚钟，忘錾劳，砌坛植松，结茅庇拙，纫兰饵木#14，愿言终遁。俄奉先齐王旨，□ 命出居会府，齿朝修事，沐浴恩遇，扬历馆，仞甄道，衔表命服，再管再钥，是涎是镕。洎我公移镇是邦，自以风痹，厥躬告从，谷隐公遂舍俸钱一百万，俾於旧基，别崇利有。禀命之际，赛昼勉励，夙夜匪懈，思竭克勤，冀荷恩教。噫，事难谋始，智寡周防，且虎视非一雀之图，而雀终噪，蟾盈非片云可同，而云或掩。时哉？理非契也，非台曜览幽，几止终废。县是度揆经营，月期日就，博邀执断，量材取制，墙茨必襄，图蔓必确，平瓦砾以等阜，屏豺狼而断草，力工约万，绵岁靡期，制劂督奇，丹擭犹妙，造正殿三问，中塑灵宝天尊，景从，砌坛三级，三门三问，环绕廊应一十六问，并茸坏整颓，降真堂续连於内，重新沼址，再筑垣墙。束北隅即忠义太保公之季弟，先於旧阁基建瑞像殿三问，两厦中塑羊角山应现老君。西南隅向日三官堂二〕 问，塑像岌岌其状，亭亭其势，金碧其饰，输奂其映，瓦迭鸳翠，甍差凤翘。碎容礼而若钙，侍卫瞻而乍愕。旌幢翻翻，云鹤轿耕。对俾崛起，异疑飞来。非我公愿力斯应，像教斯感，即荒菌之域，安钦睹壮丽乎？足使真风永布，灵致恒芬，配天地而齐寿，总山川而介福，噩噩烈烈，可久可大。栖霞智惭绝妙，才非述作，盖受恩于始，受命于此，竭诚竭虑，迨兹成功，聊实纪於质文，呈台览而刊於将来也。时大和三年重光单关岁，九月乙酉朔，九日癸巳，谨记。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行句容县令知镇事黄鸾虔，奉台旨周备成仁。勾当道士经若虚、朱怀德、云水道士吕子元书，并篆额。正一弟子沈德谦尽心助善。体玄先生潘尊师碑颂右拾遗陈子昂撰。尊师业尚冲密，勤瑟幽深，理心事天，所宝惟啬；绝圣弃智，不耀其光，故真感冥期，珍图秘学，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若乃崇标旷边，遐情远思，志摩青云，蓬视紫阖。高宗每降鸾辈，亲诣精庐，尊师身不下堂，接手而已。乃叹日：大丈夫业於道，不能投身霄岭，灭影云林，而疲疯此山，以烦世主，吾之过乎？遂欲束求蓬莱，狐舟入海。属天皇敦笃斯道，祈款逾深，迟跚山隅，绝策未往。既而金格有命，链辔遗区。於戏，昔姑射有神人，尧轻天下；崆峒有至道，轩屈顺风，玄真高踪，万古同德，何其盛哉1 ．尊师有弟子十人，并仙阶之秀，然鸾姿凤骨、眇爱云松者，唯颖川韩法昭、河内司马子微，皆禀命瑶庭，密受琼室，专太清之业，遗下仙之俦，谷汲芝耕，服勤於我，盖历岁纪也。始尊师受录於茅山，升玄王君，王君受道於华阳隐居陶公，陶公至子微，二百岁矣，而玄标仙骨，雅似华阳。夫阶真蹈冥，炼景游化者，其心必有类乎。昭等永惟尊师灵边洞业，高深迈古，而弃世往矣，其若之何！．乃断石幽山，申颂玄德。颂日：
译《灵宝院记》。赐紫道士王栖霞撰写；由昊诸道副都统、镇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守中书令东海徐公重建。所谓灵宝，是空洞赤书的秘密名号。它讲说自然，先于天地而生；运行无为之德，施行有为之事，所以太上先树立德行，其次树立功业。德，是乾坤广大而生育万物；功，是在三才之中使众生获得利益。如果德能够润泽自身，功能够救济万物，就会显示出轻身飞举，仿佛踏上归真的道路，只是革除尘世喧嚣、蜕脱形骸罢了。况且籍册所记载、真迹所保存的，有些不是普通人，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功业，于是历经古今，美好的事业从未断绝。茅山束卿兄弟，以正道出仕，以和乐仁慈立身；周济万物靠智慧，喜爱清静就是仁德。云党在咸阳，起初依止恒岳，不久便栖居此山；他坚定地收敛躁动，能够奉行玄寂，安然淳朴，唯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忽然绣衣使者手持九锡之文，芝盖引导三清之路；玄鹤盘旋下降，感应毫不昧暗，这难道不是积累功业和往昔修习所招致的感应吗？遥想不同时代而同走一途、接连继承美好事迹的人，大概就是我公了。公践行德业，沉浸于忠信；松树般高洁而声韵悠远，玉般真人之光清寒；景钟、麟史相互辉映，祖业宫室承袭旧迹；风池、龙节，马序分受恩宠；使君主得到匡正，赐给我所履行的职责；威势临于铁审，尊贵拥有朱轮；智慧在事情尚未萌发时便已显露，道理归结于一；蒲鞭举起，过错便得以改正；桑柘之歌传播，政教便流传远方。有人说：我没有欲望，百姓就淳朴；我实行无为，百姓就受到教化。于是效法黄老，使帝王的事业兴盛；考察最初的制度，弘扬象教；又回顾名都，重新培植世间福德。灵宝院，是梁天监年间贞白陶先生弘景创建的，起初以昭真为名。紫阳观就是长史的宅院，东界小茅岭、雷平山，南列钟山，西朝焉山，北通良常山。其余胜景山盘、草木丘阜，像群星环绕拱卫一样，不能一一详述。此前，高台直入云汉，楼阁环绕云气；这里收藏三洞秘异文字，聚集丹丘羽客。门人周仙君子良曾在此勤奋修行，崇尚玄风，炼成金石之身，腾跃于烟霞之道。时代变迁，建造瓦木的功业逐渐湮没。到了唐太和年间，太尉赞皇李公常常感念旧迹，多次营建远方的道场；门师道士孙智清又考察旧址，重建此院，寻找旧日名称，题额为灵宝。后来偶然遭遇兵火，灵迹化为灰烬；荆棘丛生，材料腐朽，狐狸兔子出没，割草放牧的人也来到这里；没有砍伐，没有除蔓，已经历五十年了。栖霞承袭素业，幼年便专心不懈；虽然年少即取得名声，却屡遭兵乱，行迹无暇安居，旧有建筑几乎全空，只剩断梗漂泊。他从北方来到南方，幸而依托玄门教化，远远敬慕这个地方。来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后，他便努力拿起畚箕和钟铲，忘却劳苦，砌筑坛场、栽种松树，结茅屋以遮护拙身，佩兰食木，愿意从此终身隐遁。不久奉先齐王诏旨，命他出居会府，参与朝廷修事，沐浴恩遇，历任馆职，接受甄别道阶，身带表章、命服；再次掌管宫门和钥匙，在其中休息、熔炼。等到我公调任此地，因患风痹，告知自己的身体情况，谷隐公于是捐出俸钱一百万，让他在旧址上另行建造有利于道业的建筑。接受命令之时，白天夜晚都勉励自己，从早到晚不懈怠，想着竭尽勤劳，希望承受皇帝的恩教。唉，事情难在谋划开端，智慧不足以周全防备；况且虎视眈眈不是一只雀鸟能够谋划的，而雀鸟终究会喧噪；蟾蜍盈满也不是一片云能够遮蔽的，而云有时仍会遮住。时运到了吗？道理如果不相契合，若不是台曜照览幽微，几乎就会终于废弃。于是衡量规划、经营安排，按月定期、按日完成；广泛邀请掌管工程的人，量材取用、制定制度；墙垣茅舍一定修好，图样藤蔓一定清晰；平整瓦砾形成平阜，驱除豺狼、斩断杂草。工匠力量约有万人，连年施工没有期限；制工督造奇妙，丹漆雕琢更为精美。建造正殿三间，中间塑灵宝天尊像；砌三级坛台，设三门三间；环绕回廊共有十六间；同时修整破坏、整治倾颓；在内部续接降真堂，重新疏浚池沼旧址，再筑围墙。东北角就是忠义太保公的弟弟，先在旧阁基址上建造瑞像殿三间，两侧屋厦中塑羊角山应现老君像。西南角朝向太阳，建三官堂二间，塑像高峻，形势挺立；金碧装饰，光彩灿烂；瓦片层叠如鸳鸯翠羽，屋脊高低如凤翘。碎琼般的容貌庄严而有礼，侍卫瞻仰时忽然惊愕；旌旗幢幡翻飞，云鹤车驾往来；相对的殿宇突兀耸起，奇异得仿佛从天而来。若不是我公的愿力感应、象教的感通，在荒芜菌草之地，哪里能看见这样的壮丽？足以使真风永远流布，灵迹长久芬芳，与天地同寿，总摄山川而承受福祉，盛大光明，可以长久而且宏大。栖霞智慧惭愧，不能达到绝妙，才学也不足以撰述；只是既受恩于创建之初，又奉命参与此事，竭尽诚心和思虑，直到如今工程完成，姑且把事实记在碑文中，呈给上级阅览，并刊刻以传后世。时为大和三年重光单阏岁，九月乙酉朔，九日癸巳，谨记。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行句容县令、知镇事黄鸾虔奉台旨，周备成全。勾当道士经若虚、朱怀德，云水道士吕子元书写并篆刻碑额。正一弟子沈德谦尽心帮助善事。《体玄先生潘尊师碑颂》。右拾遗陈子昂撰写。尊师的道业崇尚冲和幽密，勤于深究幽深之理；治理心性、侍奉上天，所珍视的只有节俭。他绝弃圣智、不炫耀光芒，所以能够暗中感通真境，珍藏图箓、秘传学问；他的本性与天道，外人无法听闻。至于他崇高的名望超越旷远境界，情怀高远、思虑深长，志向摩接青云，把紫阙看得如蓬草一般。高宗每次降下鸾驾，亲自来到精舍；尊师身体不离堂上，只出手相接而已。于是叹息说：‘大丈夫以道为业，不能投身霄岭、隐没形迹于云林，却疲惫地困居此山，使世间君主烦劳，难道是我的过错吗？’于是准备向东寻找蓬莱，乘小船入海。恰逢天皇深厚笃信此道，祈请慰留之意更加深切，尊师在山角徘徊，最终没有离去。不久金格降下诏命，锁闭车马而离开尘世。唉！过去姑射山有神人，尧便轻视天下；崆峒山有至道，轩辕氏屈尊顺风求道。玄真的高尚踪迹，万古同样有德，这是多么盛大啊！尊师有十位弟子，都是仙阶中的杰出人物；然而姿态如鸾、骨相如凤、远离尘俗而爱慕云松的，只有颖川韩法昭、河内司马子微。他们都承受瑶庭命令，秘密接受琼室传授，专修太清之业，超出一般得道之徒；汲谷水、耕芝草，服侍我已经历经多年。当初尊师在茅山受箓于升玄王君；王君从华阳隐居陶公那里受道；陶公传到子微，已经二百年了，而其玄妙的仪表和仙人骨相，极像华阳真人。那些登真入冥、炼化景气、游行于变化之中的人，他们的心大概必有相同之处。韩法昭等长久思念尊师灵妙而洞彻的道业，认为其高深超过古人；如今他已经弃世而去，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于是截取幽山之石，申述并歌颂玄德。颂词说：
观元化兮，求古之列仙，得瑶图与金鼎，信元符之自然，神与道而为一。天与人兮相连，苟精守以专密，必驾景而凌姻。丹丘不死兮羡门子，黄宫度世兮吾体玄。休#15玄至德兮洵淑美。冲心养和保元始，初学茅山济江水，乃入华阳洞天裹。道逢真人升玄子，授以宝书青台旨，令守嵩阳玉女峰，云栖穷林今五纪。圣人以万机为贵，而我以天下为累，圣人以大宝为尊，而我以天下为烦，是以冥居於喂蝙，寄遗边於轩辕。有唐高宗兮，天子之光，好道乐仙兮，思彼云乡。千旌万骑兮翠凤凰，遨游汝海兮箕山阳。朝拜白茅夕紫房，斋心洁意缅相望。祈问玉真及玉皇，何以得之受天昌。黄庭中人在子身，窈窈冥冥精甚真，去汝骄气与淫神，勤能思之道自亲。遂解形而遗世，乘白云而上宾。弟子不知其所往也，乃刻石以思真。唐汉东紫阳先生碑铭陇西李白撰呜呼，紫阳竟天，其志以默化，不昭然白日而升九天乎？或将潜宾皇王，非世所测，缺十一字挺列仙明拔之英姿，明堂平白，长耳广颗，挥手振骨，百关有声，殊毛秀采，居然逸异，缺十字而直达，何龟鹤早世，媳蛄延秋！．元命乎！．遭命乎？余长息三日，懵於变化之理。先生姓胡氏，缺六字族也。代业黄老，门清儒素，皆龙脱世网，鸿冥高云，但贵天爵，何征阀阅？始八岁，经仙城山，缺十一字有清都紫微之遐想。九岁出家，十二休粮，二十游衡山，云寻洞府，水涉瞑壑。神王缺八字召为威仪及天下采经使。因遇诸真人，哑赤丹阳精、石景水母，故常吸飞根，吞日魂，密而修之，缺六字所居苦竹院，置飧霞之楼，手植双桂，栖迟其下，闻金陵之墟，道始盛於三茅，波乎四许。华阳缺七字陶隐居传升玄子，升玄子传体玄，体玄传贞一先生，贞一先生传天师李含光，李含光合契乎紫阳、缺五字於神农之里，南抵朱陵，北越白水，禀训门下者，三千余人。邻境牧守，移风问道，忽遇先生之宴坐，缺五字隐机鸦行而前，为时见重，多此类也。天宝初，威仪元丹丘，道门龙凤，厚礼致屈，传录于嵩山束京大唐缺二字宫、三请固辞，偃外未几而诏书下责，不得已而行。入宫一革轨仪，大变都邑。然海乌愁臧文之享，谖狙裂周公之衣，志往迩留，称疾辞帝，克期离阙。临别自祭，其文日：神将献余，余非驮世。乃顾命侄道士胡齐物，具平肩舆，归骨旧土。王公卿士送及龙门，入叶县#16。次王乔之祠，目若有睹，泊然而化。天香引道，尸轻空衣。及本郡太守裴公以幡华郊迎，举郭雷动缺四字开颜如生，观者日万，草议骇俗。至其年十月二十三日，葬于郭束之新松山，春秋六十有二。先生含弘光大，不修小节；书不尽妙，讲有崩云之势，文非夙工，时动雕龙之作。存也宇宙而无光，殁也浪化而蝉蜕。岂缺八字乎！．有乡僧贞倩，雅仗才气，请余为铭。余与紫阳神交，饱飧素论，十得其九。弟子元丹丘等咸思鸾凤之仪羽，想珠玉之云气，洒扫松月，载扬仙风，篆石颂德，与兹山不朽。词日：贤哉仙士，六十而化。光光紫阳，善与时而为龙蛇，固亦以生死为昼夜。有力者挈之而趋劫运，颓落终归於无。惟元神不灭，湛然清都，延陵既殁，仲尼呜呼。青青松梧，离离山隅。篆石颂德，名扬八区。右二碑附录体玄潘宗师、复有碑在嵩山。雍州司功王适撰，弟子司马子微耆，大周圣历二年所建。王法主碑唐凤阁侍郎刘纬撰、明皇受录碑玄宗御制、经藏碑检校尚书彭渍奉劫撰、润州茅山崇元观碑左拾遗孙处玄撰，杨幽经书、孙先生碑三传筹记侍御冯宽撰、祠宇宫碑柳识撰、白鹄庙记柳识撰，张从申书、徐法师碑大理评事张隹素撰、邓威仪碑徐楷撰、玉霄庵碑和州史君卢士牟撰、下泊宫记桃源黄洞元撰、凝和陈先生碑。石并阙文茅山志卷之二十四竟#1『灵符综集』，笪本作『县是灵符综集』。#2通：原作『神』，据笪本改。#3所：原缺，锯笪本增补。#4车：笪本作『轮』。#5於：笪本作『县』。#6每：原作『毋』，据笪本改。#7署：原作『着』，据笪本改。#8干：原作『千』，据笪本改。#9矣：原作『哉』，据笪本改。#10称：竺本作『知』。#11熙：笪本作『优』。#12感：原本作『应』，据笪本改。#13召：原本作『邵』，据笪本改。#14木：原本作『木』，据笪本改。#15休：原本作『玄』，据笪本改。#16入叶县：原本无，据笪本补。茅山志卷之二十五上清嗣宗师刘大彬造录金石篇宋碑#1
译观照造化的根本啊，寻求古代列仙；得到瑶图和金鼎，确知元符出于自然，神与道合而为一。天与人啊彼此相连；如果精气守持专一而幽密，必定驾驭景气、凌越烟霞。丹丘不死啊羡门子，黄宫度世啊我体玄。玄妙至德啊，实在纯美。以冲和之心养护元气，保守元始；初学道于茅山，渡过长江，于是进入华阳洞天。路上遇到真人升玄子，授给我青台旨的宝书，命我守护嵩阳玉女峰；栖息云中、穷处深林，如今已经五纪。圣人把处理万机看得尊贵，我却把天下看作负累；圣人把天下大宝看作尊贵，我却把天下看作烦扰。因此幽居于喂蝙，把遗迹寄托给轩辕。大唐高宗啊，天子的光辉；喜爱道术、乐于神仙，思念那云中仙乡。千面旌旗、万乘骑从，翠凤相随；遨游于汝海，来到箕山南面。早晨拜白茅，晚上入紫房；斋心洁意，遥遥相望。祈问玉真和玉皇，怎样才能得到它而受天命昌盛？黄庭中的真人就在你身上，幽深冥暗而精气极真；除去你的骄气和淫神，勤勉思考它，道自然会亲近你。于是解脱形体、遗弃尘世，乘白云上宾于天。弟子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于是刻石来思念真人。《唐汉东紫阳先生碑铭》。陇西李白撰写。唉！紫阳先生最终上达天界，难道他的志业是以默默教化而成，不是在光天白日中升入九天吗？或者他将暗中作为皇王的宾客，这不是世人所能测知的。〔缺十一字〕挺拔于列仙之间的明丽英姿，明堂般平正的面容，长耳宽额；挥手便振动骨节，百关发出声响；毛发奇异，神采秀美，确实超逸非凡。〔缺十字〕直接通达。为什么龟鹤般长寿的形象却早早离世，而蟪蛄反能延长秋天？这是元命吗？还是遭逢命运吗？我长叹三日，对变化的道理感到茫然。先生姓胡，〔缺六字〕是其族属。世代奉行黄老之学，家门清白、崇尚儒素；都像龙脱离世网、鸿雁飞入高云，只看重天爵，何必考察门第功勋？他八岁时，经过仙城山，〔缺十一字〕产生了清都紫微的远大想象。九岁出家，十二岁休粮，二十岁游历衡山，乘云寻找洞府，涉水经过幽暗山谷。神王〔缺八字〕召他为威仪以及天下采经使。因而遇到诸位真人，〔哑赤丹阳精、石景水母等语义有误〕所以常常吸食飞根、吞服日魂，暗中修炼这些法术。〔缺六字〕所居之处有苦竹院，设置飧霞楼，亲手栽种两株桂树，栖息徘徊在树下。他听说金陵遗址中道术在三茅山开始兴盛，〔波乎四许疑有讹误〕。华阳〔缺七字〕陶隐居传给升玄子，升玄子传给体玄，体玄传给贞一先生，贞一先生传给天师李含光；李含光与紫阳〔缺五字〕在神农之乡相互契合，向南抵达朱陵，向北越过白水，接受门下教诲的有三千多人。邻近各地的牧守前来移风易俗、询问道术，忽然遇到先生宴坐；〔缺五字〕隐着几案像乌鸦一样走上前去，因此当时受到重视，这样的事很多。天宝初年，威仪元丹丘是道门中的龙凤，以厚重礼节请他屈尊；把名录传到嵩山、东京大唐〔缺二字〕宫，三次请求，他都坚决推辞。隐居不久，诏书下达责备他，不得已才前往。进入宫中，一改旧有轨仪，大大改变都邑风气。然而海鸟忧惧臧文仲的享祀，狙猴撕裂周公的衣服；志在远方却停留近处，于是称病辞别皇帝，定期离开宫阙。临别时亲自祭告，文辞说：‘神灵将要献给我，而我不是驾驭世俗的人。’于是回头命令侄子道士胡齐物，准备平肩舆，把尸骨送回旧土。王公卿士送到龙门，进入叶县；停宿在王乔祠，眼睛仿佛有所看见，安然而化。天香引导道路，尸体轻得只剩空衣。到本郡太守裴公带着旌幡花盖到郊外迎接时，全城如雷震动，〔缺四字〕面色如生；每天观看的人有一万，草野议论震惊世俗。到这一年十月二十三日，葬在郭东的新松山，享年六十二岁。先生胸怀广大、光明宏大，不修饰琐碎节操；书法不能穷尽其妙，讲论有崩云般的气势；文章并非早年专长，却时常写出雕龙般的作品。活着时身处宇宙却没有光耀，死后却如浪花变化、蝉蜕而去。难道〔缺八字〕吗？有乡中僧人贞倩，素来倚仗才气，请我撰写碑铭。我与紫阳在精神上交往，饱听他的清正言论，大约十句中能得到九句。弟子元丹丘等都思念鸾凤般的仪态，追想珠玉般的云气；洒扫松月之下，传扬仙风；把颂德之文刻在石上，与这座山一同不朽。铭词说：贤德啊，仙人，六十岁便化去。光明灿烂的紫阳，善于顺应时势而或为龙、或为蛇，本来就把生死看作昼夜。有力量的人带着他奔向劫运，衰败零落终归于虚无；只有元神不灭，清澄地存在于清都。延陵季子死后，仲尼为之哀叹。青翠的松树和梧桐，繁茂地生长在山角。把颂德文字刻在石上，名声传扬八方。右边两通碑附录体玄潘宗师，另有碑在嵩山。雍州司功王适撰写，弟子司马子微书写，大周圣历二年建立。《王法主碑》，唐凤阁侍郎刘纬撰；《明皇受录碑》，玄宗亲自撰制；《经藏碑》，检校尚书彭渍奉诏撰；《润州茅山崇元观碑》，左拾遗孙处玄撰；《杨幽经书》《孙先生碑三传筹记》，侍御冯宽撰；《祠宇宫碑》，柳识撰；《白鹄庙记》，柳识撰，张从申书写；《徐法师碑》，大理评事张隹素撰；《邓威仪碑》，徐楷撰；《玉霄庵碑》，和州史君卢士牟撰；《下泊宫记》，桃源黄洞元撰；《凝和陈先生碑》。石碑及缺失的文字。《茅山志》卷第二十四完。#1“灵符综集”，笪本作“县是灵符综集”。#2“通”：原文作“神”，据笪本改。#3“所”：原文缺字，据笪本增补。#4“车”：笪本作“轮”。#5“於”：笪本作“县”。#6“每”：原文作“毋”，据笪本改。#7“署”：原文作“着”，据笪本改。#8“干”：原文作“千”，据笪本改。#9“矣”：原文作“哉”，据笪本改。#10“称”：竺本作“知”。#11“熙”：笪本作“优”。#12“感”：原本作“应”，据笪本改。#13“召”：原本作“邵”，据笪本改。#14“木”：原本作“木”，据笪本改。#15“休”：原本作“玄”，据笪本改。#16“入叶县”：原本没有，据笪本补。《茅山志》卷第二十五。上清嗣宗师刘大彬编造。《金石篇》录。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