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志卷之二十一
咨尔敬游，昔我纡绂帝闱，侍笋梁席，虽迩混教涂，而心标逸境芝田之想，无忘晓夜濠颖之志。岁月已深，至德有邻，风云相会，尔之来也，爰移两春。於是褫带青墀，挂冠朱阙，拥手东驱，创居兹岭。脉润通水，徙石开基，登崖断干，越垄负卉，筋力尽於登筑，气血疲乎趋走。肌#4色憔悴，不以暴露为苦，心魂空嫌，宁顾饥寒之弊？栋宇既立，载罹霜暑，于时七稔，经始甫讫。今日之安，尔有勤焉。君子不独居其荣，仁人必与物同泰。是用邑尔长阿北阪积金山连石之乡，方七十步，涧水属焉。茂尔嘉业，永为华阳上宾，尔其花之。其一尔以诚殷为性，恬澹为情，质直居本，沉重树志。不邀世才，高谢接俗，权谋诡谲，非意所欲，今故查尔为栖静处士，可谓因德立号，克终斯美。其二尔基架绾境，营划援域，堂坛弘敞，楼路通严，官私行止，并有栖憩。缮筑之劳，莫匪尔力。今故责尔四溜飞轩、厢廓侧屋，可以安身静外，显祇遐福。其三尔奉上惟勤，接下以惠，稼穑艰难，备尝劳苦，货殖之宜，允赡粮服，手足胼胝，未获告休，栉风沐雨，於焉尤切。今故责尔苍头一人，厥名多益，可以传代薪水，省息劬剧。其四尔族惟旧绪，身乃邦闻，道虽一贯，事望宜分，今故责尔钢铁如意，可以挥对宾僚，即名立事。其五尔崇教惟善，法无偏执，器服表用，爰寄玩习，今故责尔竿竹锡杖，可以振动三界，精祇惮响。其六尔期诚玄契，遐想灵风，至怀所诣，因心则通，今故责尔香炉一枚，专陆副之，可以腾姻紫阁，昭感上司。其七尔澡形洁藏，肴粮既去，宣导松木，实资芳醋，今故责尔杯盘一具，可以夕抱桂浆，朝承菊露。其八尔敬事经诰，遵尚楷模，翰墨之用於是乎在，今故责尔大砚一面，纸笔副之，可以临文写字，对真喂言，其九尔贞心内固，清行外彰，涤荡纷秽，表裹雪霜，今故责尔蝓石澡灌，手巾为副，可以登斋朝拜，出入盥漱。其十今责尔十事，事准前史，可对扬嘉策，循言求理，无或骄情，以骞斯旨，援笔申怀，敢告处士。梁解真中散大夫贞白先生陶隐居碑铭邵陵王萧纶撰夫夜光结绿，非胱筐之恒珍，逸羽翔鳞，岂园池之近玩？宁期心於远大，盖不知其所以然也。是以颖阳高蹈，洗耳於唐朝，汉阴贞栖，灭迩於周代。盛德流风，有自来矣。应期而耀质者，其在兹乎。先生名弘景，字通明，本冀州平阳人。其先出自帝尧陶唐氏之后，尧治冀州平阳，故因居此。龙马见五色之符，钦明表八采之瑞，光被於天下，允厘於庶职，洪源厦远，系绪绵长。汉兴，於#5舍为高祖右司马。子青翟，位至丞相。后汉末南渡，始居丹阳。七世祖浚，仕昊为镇南将军、刑州刺史。祖隆，宋南中郎参军事。父贞宝，司徒、建安王国侍郎。并立履清约，博涉文史。先生含元精之和气，蓄凌飕之雅姿，兼宣七善，总修九德，行仁蹈义，岳峙渊停，墙仞无以睹，清浊不能测，道风与星汉俱高，胜气与姻霞共远。六岁便解书，能属文，七岁读《孝经》、《论语》、《毛诗》数万言。曼倩幼习坟典，公干少诵诗赋，方之於古，彼有多惭，是以岐疑流声，中黄着颂。有乡人得葛洪《神仙传》，见淮南八公诸仙事，乃叹日：读此书使人有凌云之气。於是寝兴讽诵，晨昏不辍。年二十七岁，为宜都王侍读，总知管记事。膀道求贤，禁林招士，朝难其选咸日得人。阮璃之书记，不足扶衡，孙楚之辞才，何以捧毂，齐代好治宫室，方修苑囿青溪旧馆，更就起筑，仍奏表上颂词，事兼美迈，彼乐职之篇，瑜乎景福之制。帝省览久之，益以为善，除奉朝请。恪居官次，夙夜惟夤，春朝秋请，是谓械朴者也。先生本不希荣，常欲辞退，乃与亲友书日：畴昔之意，不愿处人问。年登四十，毕志山薮。今已三十六矣时不我借，知几其神乎，毋为自苦也。明年遂拜表自解，抽簪束郭之外，解组北山之阿，同稷丘之栖隐，慕留侯之却粒，便具舟橄，永言束迈。
译告知你陆敬游：从前我解下官服，在帝王宫门任职，侍奉于笋梁之席；虽然身处混杂的教化道路附近，但心志却标举于逸境，向往芝田，日夜不忘高远之志。岁月已经深久，至德之人有了邻居；风云相会，你来到这里，已经迁居两年。于是你在宫殿台阶旁解下衣带，在朱阙前挂起官帽，拱手向东而行，开始居住在这座山岭。山脉润泽、沟水相通，你搬运石头开辟基址；登上山崖砍断树干，越过田垄背负草木；筋力耗尽于登山筑造，气血疲惫于奔走。肌肤颜色憔悴，却不把日晒雨露当作苦难；心神空明安定，哪里还顾及饥寒的弊害？房屋建成后，又经历霜寒暑热；到这时已经七年，工程才刚刚完成。今天能够安定下来，是你的勤劳所成。君子不独自享受荣华，仁人一定与万物共同安泰。因此把长阿北阪积金山连石之乡封给你，地界方圆七十步，山涧水流相连。发扬你的美好功业，永远成为华阳的上宾；你应当努力完成它。第一项：你以诚恳深厚为本性，以恬淡为情怀，以质朴正直立身，以沉着稳重树立志向。不求取世俗才名，高洁地辞谢交接俗务；权谋诡诈，都不是你心中所想。因此现在特意命名你为“栖静处士”，可以说是根据德行立名，并且能够终身保持这种美德。第二项：你奠定馆舍境域，经营规划范围；堂坛宽广，楼阁道路通达严整，官员和私人往来停留，都有栖息休息之处。修缮营造的劳苦，没有不是你的力量完成的。因此现在特意赐给你四面飞檐的轩屋、厢房和侧屋，可以安置身体、静处于外，并显明神祇赐予的长远福泽。第三项：你奉事上级一向勤勉，接待下属以恩惠相待；耕种收获的艰难，你备尝劳苦；经营货物的合宜之处，足以供给粮食衣服。手脚磨出厚茧，还不能告休；栉风沐雨，在这里尤其辛苦。因此现在特意赐给你一名苍头，名叫多益，可以代代传承薪水之役，减少并缓解劳苦。第四项：你的家族有古老的世绪，你本人又在邦国中有声望；大道虽然一贯，事务和声望却应当有所区别。因此现在特意赐给你一柄钢铁如意，可以用来指挥应对宾客僚属，借此立名成事。第五项：你尊崇教法，以善为本，持法而不偏执；法器和服饰既是外在标志，也可以寄托观玩修习。因此现在特意赐给你一根竹竿锡杖，可以震动三界，使精灵神祇畏惧其声。第六项：你以诚心期求玄妙契合，遥想神灵之风；至诚所到之处，因心而自然相通。因此现在特意赐给你一只香炉，专门由陆副佐助，可以升腾烟气至紫阁，昭明并感通上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第七，你沐浴身体、洁净内藏，既已去除肴粮，就应宣导松木，实在资用芳醋；所以现在特地责付你杯盘一套，可以晚上捧饮桂浆，早晨承接菊露。第八，你敬奉经诰，遵循并推重楷模，翰墨的用途正在这里；所以现在特地责付你大砚一方，配以纸笔，可以临文写字，对着真人喂言。第九，你内心贞正坚固，外在清行彰明，涤荡纷杂污秽，表里如雪霜一般清洁；所以现在特地责付你蝓石澡灌，以手巾为辅助，可以登坛斋戒朝拜，出入时盥洗漱口。第十，现在责付你这十件事，事情都以往史为准，可以对答并宣扬嘉美的谋策，依循言辞探求义理，不可有骄矜之情，以此阐明这些旨意；提笔申述心怀，谨此告知处士。《梁解真中散大夫贞白先生陶隐居碑铭》邵陵王萧纶撰写。夜光璧和结绿玉，并不是筐箱中寻常的珍宝；逸飞的羽禽、遨游的鳞兽，哪里是园池中可近玩的东西？它们岂不是早已寄托于远大的心志，只是人们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罢了。因此，颖阳高士长揖尘世，在唐尧之朝洗耳；汉阴高士守持贞操，在周代隐灭踪迹。盛大的德行和流传的风尚，原来都是有来由的。顺应时运而显耀本质的人，大概就在这里吧。先生名弘景，字通明，本是冀州平阳人。他的先祖出自帝尧陶唐氏之后；尧治理冀州平阳，所以因而居住在那里。龙马出现，呈现五色符瑞；尧的钦明之德显露八彩祥瑞，光辉遍照天下，确实治理众多职事，根源宏大而久远，世系绵延长久。汉朝兴起时，於#5舍任高祖右司马。其子青翟，官至丞相。后汉末年南渡，才开始居住在丹阳。七世祖浚，在吴国任镇南将军、刑州刺史。祖父隆，任宋朝南中郎参军事。父亲贞宝，任司徒、建安王国侍郎。他们都立身清廉简约，广泛涉猎文史。先生含有元精的和气，蓄积凌飕般的高雅姿态，兼备七善，总修九德，行仁履义，像高山屹立、深渊静止；墙高仞深也无法窥见，清浊深浅也不能测度。他的道风与星汉一样高远，胜气和烟霞一样悠远。六岁便通晓书籍，能够作文；七岁诵读《孝经》《论语》《毛诗》数万字。曼倩幼年学习三坟五典，公干年少时诵读诗赋；拿他们同古人相比，古人还要多有惭愧。因此声名流传于岐地疑地，中黄也为他作颂。乡里有人得到葛洪《神仙传》，读到淮南八公等仙人的事迹，便感叹说：“读这部书，使人产生凌云之气。”于是早晚讽诵，片刻不停。二十七岁时，任宜都王侍读，总管记事。朝廷访求贤才，禁林招纳士人，朝廷上下都为选择人才困难而忧虑，却都说这次找到了人才。阮璃的书记，不足以扶持衡器；孙楚的文才，又凭什么能捧车毂？齐代喜好营建宫室，正修建苑囿和青溪旧馆，又继续兴筑；于是上表献颂词，事情兼具美好与超迈，远胜《乐职》之篇，也超过《景福》之制。皇帝读览很久，更加认为写得好，授任奉朝请。他谨慎处在官位上，早晚都恭敬戒惧；春朝秋请，这可说是质朴守职的人。先生本来不希求荣华，常想辞官退隐，于是给亲友写信说：“从前的心愿，是不愿处在人世之间。年岁到了四十岁，就要把志向完全寄托于山林。如今我已经三十六岁，时光不会等待我，难道还不知道时机吗？不要自寻苦恼。”第二年便上表请求解除官职，抽去簪缨，退居都城之外；解下官印，来到北山之侧，像稷丘那样栖隐，仰慕留侯辟谷退隐；于是备好舟船，永远向东方远行。
朝廷锡问，时贤饯别祖以二疏括兹四隐，超然轻举，异代同符。尔乃杖策遐征，游践名岳，既而到于句容，登於茅岭以此地神仙之官府，灵异之栖托，往而不返，遂卜居焉。先生日：夫子云：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未见其人。今我义达，无复其方，请同求志之业，故自称隐居，亦由稚川之抱朴，士安之玄晏。倚岩栖影，依林遁边，交柯结宇，刻径为门，悬崖对溜，悲昤灌木，深壑峭岭，组织姻霞，枕石漱流，山禽无挠，采药偶从，野兽不乱。逍遥闲旷，放浪丘陵，俗然若丧，确乎难拔。属齐末道丧，天命既否，水国洛谷，地震甲辰，先生静思冥数，预识其兆，於是远近书问一皆杜绝。昔乃闻之夏甫，今则见之先生。我大梁休运应期，受天明命，三辰开朗，四海宁谧。先生奉表称庆，於是信问复通。自天监以来，常有劫旨供给药饵不乏，岁时渥泽深恩，莫之与比。先生七年暂游南岳。兹山也，辟闱风之地轴，若昆陵之天镇，八表旁临，九纯间设，树有琅牙，草生车骑，遗世独往，是用忘归。十一年，有劲遣左右司徒慧明征先生还茅山，别给解宇。轩君之降情天老，汉帝之致礼河上，况於兹日，弗能尚也。养志山河，多历年所，摄生既至，冥祥亦降，猛兽不据，魑魅莫逢，庭无刻棘，远同阙里，阶吐神泉，遥扶疏勒。於是羽人徘徊，仙客上下，鸾凤游集，芝英丰润矣。以大同二年，岁在丙辰，三月壬寅朔，十二日癸丑，告别迁化，春秋八十有一。天子嗟惜，储皇翰悼，有诏称誉，追赠中散大夫，谧日贞白先生，礼也。以其月十四日定于丹阳郡句容县之雷平山，若轩辕之葬衣冠，如子乔之藏剑乌，比於兹日，可得符焉。先生器宇凝深，思议精赡，含章贞吉，不修廉隅。年将中寿，匪瑜於矩，眉目疏朗，仪貌鲜洁，皇忘劝沮，多行德惠。宝惜光景，爱好坟籍，笃志励节，白首弥至。若乃淮南鸿宝之诀、陇西地动之仪、太乙遁甲之书、九章历象之术、幼安银钩之敏、允南风角之妙、太仓素问之方、中散琴操之法，成悉搜求，靡不精诣。爰及羿射、荀棋、苏卜、管筮，一见便晓，皆不用心。张华之博物、马均之巧思、刘向之知微、葛洪之养性，兼此数贤，一人而已。门人桓法阅等慕遥风於维氏，结遗想於乔阳，勒玄碑而相质，腾绛霄而流芳。乃作铭日：留乌表化，弃剑凝神。徘徊紫黑，照耀丹林。厥迩犹在，余风可遵。谁其嗣此，渊哉淑人。高行迈种，盛德日新。朗犹悬镜，郁似贞筠。身以弘道，行不违仁。昔游缨绂，颉顽缙神。厌乎匡救，劳彼问津。亦既解组，乃袭山巾。远寻丘壑，高蹈风尘。情无缅世，隐不隔真。结宇崇岩，贞栖茂草。冰玉留年，精华却老。乃有令闻，荣跻寿考#6。白水过庭，危峰临洞。露缀兰阶，蕾买生桂楝。日斜檐席，花落窗壅。尚平未远，王孙不旋。海桑变易，陵谷贸迁。丰碑有坚，遗芳万年。华阳隐居墓铭碑梁昭明太子撰。维大同二年，龙集景辰，克明三月壬寅朔，十二日癸丑巳时，华阳洞陶先生蝉蜕于茅山朱阳馆。先生讳弘景，字通明，春秋八十有一，屈伸如常#7，颜色不变。有制，赠以中散大夫，镒日贞白先生。遣舍人主书监护丧事，十四日定于雷平之山。若夫真以归空为美，道以无涯为真，不知悦生，大德所以为生，不知恶死，谷神所以不死，妙矣哉，隐显变化，物莫之测，既而岫开析石，天坠玉棺，银书息简，流珠罢鳌，九节丽於中天，千和焚於地下。仙官有得朋之喜，受学振空谷之悲。余昔在粉壤，早逢圯上之术，今篷元良，屡察浮丘之教，握留符而恻怆，思化杖而酸辛。乃为铭日：无名之道，不死为仙。亦有元放，兼称稚川。逃形解化，自昔同然。琦欤夫子，受录归玄。黎传宛吏，书因贾船。虎车煦景，蜕拂凌姻。余花灼烁，春涧潺湲。郁郁茅岭，修修洞天。三仙白鹄，何时复旋？燕洞宫碑邵陵王撰，阙。茅山志卷之二十一竟#1友：笪一本作『宾』。#2轻：原作『经』，据笪本改。#3云：疑为衍文。#4肌：原作『肥』据笪本改。#5於：原本此处为空格，据笪本补。#6荣跻寿考：笪本作『康庄寿考』。#7常：笪本作『怛』。茅山志卷之二十二上清嗣宗师刘大彬造录金石篇唐碑唐国师升真先生王法主真人立观碑
译朝廷赐予慰问，当时贤士为他饯别，并以二疏概括这四位隐士；他们超然轻举，虽处异代却符契相同。于是他拄杖远行，游历并登临名山；后来到了句容，登上茅岭，认为此地是神仙的官府、灵异的栖居之所，便一去不返，最终选择在这里居住。先生说：“孔子说过：‘隐居是为了求得自己的志向，施行义是为了通达自己的道。’我听到了这句话，却没有见到这样的人。如今我的义已经通达，再没有别的途径，所以愿意从事求志的事业，因而自称隐居，也取法于稚川的抱朴、士安的玄晏。”他倚着山岩栖息身影，依傍树林隐遁踪迹；交错的树枝构成屋宇，凿出小径作为门户；悬崖面对水流，悲鸣声传入灌木；深沟峭岭如同织成烟霞。他枕着山石、漱饮流水，山禽不受惊扰，采药时偶尔与之相从，野兽也不扰乱。逍遥闲旷，放浪于丘陵之间，淡然得像丧失世俗之物，坚定得难以动摇。适逢齐朝末年道运衰败，天命已经不再眷顾；水国洛谷发生地震，时在甲辰年。先生静思幽冥之数，预先察知其征兆，于是远近来信询问的全都断绝。过去夏甫曾听闻这种事，如今却在先生身上见到了。我们大梁的休运顺应时机，承受上天明命；三辰明朗，四海安宁。先生上表称庆，于是音信又重新相通。自天监年间以来，朝廷常常降下诏旨，供给他的药饵从不缺乏；每年每时所施的厚恩，没人能与之相比。先生在天监七年暂游南岳。这座山，是开辟闱风之地轴，仿佛昆陵的天镇；八方都在旁边俯临，九纯之间相互设置；树上有琅玕，草中生车骑。他遗弃尘世独自来往，因此忘了归去。天监十一年，有诏派遣左右司徒慧明请先生回到茅山，另行供给居室。轩君向天老降下情意，汉帝向河上公致以礼敬，何况今日的礼遇，实在不能超过这些。先生在山河间养志，历经多年；摄生之道已经达到极高境界，幽冥祥瑞也随之降临：猛兽不来占据，魑魅无法遇见，庭院没有荆棘，远远可与阙里相比；台阶下涌出神泉，遥遥扶助疏勒。于是羽人往来徘徊，仙客上下出入，鸾凤游集，芝英丰润。大同二年，岁在丙辰，三月壬寅朔，十二日癸丑，先生告别尘世而迁化，享年八十一岁。天子哀叹惋惜，储皇悲悼；有诏褒扬，追赠中散大夫，谥号贞白先生，这是合乎礼制的。同月十四日，安葬于丹阳郡句容县雷平山，正如轩辕氏葬衣冠、子乔藏剑于乌山；与这些事相比，今日之事也可以说相符。先生器度深沉凝重，思考议论精微丰富；内含文采而守持贞正吉祥，不刻意修饰外在的棱角。年近中寿，行为不违背规矩；眉目疏朗，仪容鲜明洁净；心神安适，常常劝勉制止自己，多行德惠。他珍惜光阴，爱好典籍，坚定志向、砥砺节操，到了白首之年更加如此。至于淮南鸿宝的秘诀、陇西地动的仪法、太乙遁甲之书、九章历象之术、幼安银钩般的书法敏捷、允南风角之妙、太仓《素问》的医方、中散琴操之法，他全都搜求，无不精通。至于羿射、荀棋、苏卜、管筮，一看便懂，全都不必费心学习。张华的博物，马均的巧思，刘向的见微知著，葛洪的养性之术，兼有这几位贤人的长处，只有他一人而已。门人桓法阅等人仰慕维氏的远风，在乔阳寄托遗思，刻立玄碑互相质证，使芳名飞腾于绛霄而流传。于是作铭说：留下乌山以表明变化，舍弃宝剑以凝聚神魂。徘徊于紫府黑水之间，光辉照耀丹林。他的踪迹虽已远去，遗留下的风范仍可遵循。谁能继承他的事业？是那深沉而贤善的人。高尚的品行超过前人，盛大的德行日日更新。光明如悬挂的明镜，郁然如坚贞的竹子。以自身弘扬大道，行为从不违背仁德。过去曾游处于缨绂贵游之间，才华胜过缙绅。厌弃匡正救助之事，使那些问津求道的人劳苦。既然已经解下官印，便换上山巾。远行寻访丘壑，高蹈于尘世之外。情意不再留恋世俗，隐居也不隔绝真道。在高岩间结庐，在茂草中贞静栖居。冰玉般的品德延长年寿，精华内蕴使衰老退却。于是有美好的声誉，荣耀地登临高寿。白水流过庭院，险峰临近洞府。露珠缀满兰花台阶，花蕾买生在桂树屋栋上。夕阳斜照檐下席面，花落在窗边堵塞。尚平的踪迹还不算遥远，王孙却没有回来。海桑变换，山陵沟谷互相迁易。丰碑坚固长存，遗留的芳名流传万年。《华阳隐居墓铭碑》梁昭明太子撰写。大同二年，岁在景辰，三月壬寅朔，十二日癸丑巳时，华阳洞陶先生在茅山朱阳馆蝉蜕。先生讳弘景，字通明，享年八十一岁，身体屈伸如常，面色没有改变。有诏赠予中散大夫，谥号贞白先生。派遣舍人主书监护丧事，十四日安葬在雷平山。至于真人以归于虚空为美，大道以无涯为真；不知道喜爱生命，是因为大德本来就是生命的根源；不知道厌恶死亡，是因为谷神因此不死，实在奇妙啊！隐显变化，万物都无法测知。后来山洞开裂、石头分解，天降玉棺；银书停止书写，流珠不再转动；九节之光照耀中天，千和之香焚于地下。仙官有得到同伴的喜悦，受学者有振动空谷的悲哀。我过去身在尘壤，早年遇到圯上之术；如今身处元良之地，多次考察浮丘之教。手持留侯符箓而悲伤，想到化杖之事而心酸。于是作铭说：无名的大道，使人不死而成仙。也有元放，同时称为稚川。逃脱形体、解化而去，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奇异啊，先生，受录之后归于玄道。黎传宛吏，书信因贾船而传来。虎车温煦着光景，蜕形拂过凌烟。余花灿烂，春涧潺潺。茅岭郁郁，洞天修长。三位仙人和白鹄，什么时候再回来？《燕洞宫碑》邵陵王撰写，文字缺佚。《茅山志》卷第二十一完。“友”：笪本作“宾”。“轻”：原作“经”，据笪本改。“云”：疑为衍文。“肌”：原作“肥”，据笪本改。“於”：原本此处为空格，据笪本补入。“荣跻寿考”：笪本作“康庄寿考”。“常”：笪本作“怛”。《茅山志》卷第二十二。上清嗣宗师刘大彬撰造。《录金石篇》。唐碑。唐国师升真先生王法主真人立。观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