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志卷十四

译易迁宫都司学陶夫人，改名智安，四十岁左右，上身穿绿色、下身穿紫色。许缘的母亲名叫科斗，后来改了名字，恐怕就是这个人。易迁宫受学李飞华，是淮阴人，来到易迁宫已经九十四年，年纪大约二十岁，穿通身青衣。易迁宫中有柳妙姬、孙芳华、阮惠香三人，她们在学道方面都有功夫，得以度入方诸第八朱台中接受经书，并都成为仙妃。张姜子是西州人，张济的妹妹。李惠姑是齐地人，夏侯玄的妻子。施淑女是山阳人，施绩的女儿。郑天生是邓芝的母亲。这几位女子前世都有仁慈行为和美好声誉，都得以居住在洞天之中。含真台的仙人。含真台，是已经得道的女子居住的地方，隶属于太元束宫，附近共有二百人。定录君谓言：含真台在各个洞天中都有，并不只有这一处。这一台专属于太元府，隶属司命。那里有两位女真总领其事。其中一位是张微子，汉昭帝时将作大匠张庆的女儿。微子喜好道术，得到尸解之法，常常服食雾气；她从东海束华玉妃淳文期那里接受此法。她是青童的妹妹。云雾是山泽水火的精华，也是金石充盈的气；服食它，能够散去形体进入虚空，与云雾合为一体。另一位是传礼和，是汉桓帝外甥、侍中傅建的女儿。她家信奉佛教，精勤修行；她早晚常在佛前洒扫，勤恳祈祷发誓，心愿是化为仙人。神灵鉴察到她的心愿，她也得以来到这里，长久居住在易迁宫，后来才成为含真台的主管。她常服五星之气而得道。礼和擅长歌唱，每当歌唱时，乌鸦和野兽都会飞来聚集，听她的声音。茅山的仙人。展上公，是高辛时期的人。定录君谓言：展先生过去在伏龙学习道术，在那里种植李树，遍满他所居住的山。先生如今担任九宫右保司。他曾对各位仙人说：过去我在华阳山下食用白李，味道特别鲜美，回想这件事还没有多久，忽然已经过了三千年。秦代巴陵侯姜叔茂，在句曲山得道，种植五果、五辛菜，拿它们到市上出售，以换取丹砂。叔茂曾写信给太极宫的官员说：我过去在鬼谷学习道术，在少室山得道，在华阳山养息羽翼，在逸域等待举升，有时乘坐飕车，在句曲山设宴。醒悟后感叹时光代谢如此迅速，万物还在而人已经亡故，我的劳苦又算什么呢？周太宾有才艺，善于弹琴。他过去教导麋长生；孙广田就是孙登，能只用一根弦弹出八音，实在是奇异之事。杜契契，字广平，是京兆杜陵人。建安初年，他渡江来投靠孙策，后来孙权任用他为立信校尉。黄武二年，他渐渐学习道术，遇到介玫先生，接受玄白卫之法，久而久之能够隐形。他居住在中茅山，后来离开，来到良常山。杜契契与徐宗度、晏贤生三人都在茅山中，有时能够进入洞府。三人有时自己砍伐采集，在墟市乡曲间交换衣物粮食，而人们自己并不知道。徐宗度是晋陵人，曾任孙皓的左典军、吕悌的司马，接受风谷先生的气禁卫之法。晏贤生是步惊的外甥，也是宗度的弟子。《隐居》说：‘契’读音为薛；‘契’字有四画，‘契’字有三画，分毫之间有所不同。杜契契有两个弟子。一人是孙贲的孙女寒华。孙贲是吴大帝孙权的同堂兄，曾任吴国豫章太守；父亲名奚，封为山阴王。寒华早年进入建安，晚年来到茅山，修行玄白法，容貌稍有衰老。另一名弟子是陈世京。世京在孙休时任侍郎，年轻时喜好道术，多次进入佛寺；他与杜契契是同乡，所以晚年又接受了他的道法。这几人居住在茅山之外，并不是常住洞府的客人，只是有时能够进入洞府罢了。世京服食泽泻，寒华没有服食任何东西；他们都已经三百多年，这正是玄白法的功力。左慈，字元放。汉代建安年间，他斋戒登山，进入洞虚，造访阴官；三茅君授给他神芝，他又到司命君那里求取玉门丹砂，只得到十二斤。《隐居》说：元放应当是在被魏武帝逼迫以后仍然来到这里的；他所求取的丹砂，是用来合炼炉火九华丹的。定录君谓言：左慈如今在小括山，常常往来，也多次在这里停留，以后还将重新接受职任。左慈的容貌非常年轻，正是得到炉火九华丹的益处。又说：左慈刚来时，也勤心礼拜灵山，大约五年以后，才得以深入东西宫。他就是李仲甫的弟子、葛玄的老师。蒲先生，失去了他的名字，常常骑着白鹿在茅山采集芝草。许先生名迈一，又名瑛，字叔玄，是丹阳句容人，上清真人长史许穆的兄长。他童年时就喜好道术，曾向郭璞占筮，遇到泰卦，泰卦上六爻辞说：‘君子大吉，自天而来，适宜学习道术。’起初拜鲍说为师，但不忍违背父母意愿，便说余杭悬溜山靠近延陵的茅山，是洞庭的西门，港道通达五岳，也是陈安世、茅季伟曾经游历的地方，于是在悬溜山建立精舍，往来于茅岭的洞室之间，只在朔望和节令时回家省视父母而已。父母去世后，便让妻子孙氏回娘家，自己改名为玄，字远游。永和二年，他进入并居住在临安西山，与王右军父子交往。后来迁居临海赤山，遇见王世龙、赵道玄、傅太初，于是拜王世龙为师，接受解束反行之道，服食玉液朝脑精之法，临近应当得道时，三官都禁左郎派遣典柄侯周纺、主非使者严白虎，拿出丹简罪簿各一通，诘问许瑛的各种过失；如果他没有答复，便要逮捕他。先生恐惧，勉强长啸，叱咤着回答说：‘大道没有亲疏，只把善给予人；天地没有私心，只随人的德行而加以怜悯。因此，即使泉水流血，也不违背攀援龙须的举动；’

译‘三苗丹野、涿鹿绛草，难道会妨碍大圣的灵妙变化，使他高升通达吗？我的七世祖许子阿，积累仁义、蕴蓄德行，暗中施惠于乌鸦野兽。在凶荒疫疠的年份，百姓十人中只能活下来一个，子阿散尽财物救济他们，亲自配制药方，濒临死亡而得到救助的有四百零八人。这样的德行降临到我们身上，应当得以升举的有三人，度脱尘世的有五人，姓名已经记录在太上名下，册简列于青官，哪里是你们这些人所能预先干预的呢？’话说完，恰逢定录君派中候李遵手持火铃到来，周纺等人笑着离去，许瑛随即得以列名东华，成为地仙中的中品。后来又迁居盖竹山中，所以后来给长史写信说：‘只恨我遇到良师太晚，反悟本性的时间又太迟，我得道的情形和其中的艰辛，定录真君应当已经说过了。承蒙天地成全和覆护救济之恩，天地也无法尽述。’任真人名敦，字尚朴，是乐安博昌人。年轻时在罗浮山学道，晋永嘉初年游历岱宗，后来居住在华阳南洞，修炼步斗道和洞玄五符，能够役使鬼神、隐身分形。他饮酒，服食木黄精。曾凿地深入七尺，取出赤坛土，形状像赤石脂，每日吞服九丸，有时出入人间。他手持经科，教导愚昧之人，远近的人都肃然接受教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四百八人〕 永昌元年壬午年，大雪积到一丈，乌鸦野兽死了一半；任真人在山中施食，几十只虎和鹿一同跟随他游行。每次出行，掌管的老虎都垂着耳朵、收拢尾巴跟随他。有一天，忽然看见一个身高一丈左右的人，穿着五彩玄黄衣，来到面前作揖问道：‘您是什么鬼神？为什么来到这里？’那人自称是和那老君派来的使者，前来传信，说任公的姓名已经列入丹简。真人曾担任洞天绾主，炼成大丹后，对弟子说：‘我应当去寻找括苍山、盖竹山等山了。’他的旧宅就是今天的崇寿观。《云笈七签》《赤城志》都有他的传记。桃源黄尊师的法录地位很高，在茅山修建天尊殿，讲经说法、教化众人，每天有几千人来听讲。当时讲席刚刚聚集，忽然有一个人闯入并大声呼喊。他相貌黝黑，言辞粗鄙，腰间插着骡鞭，像是跟随商客赶骡驮货的人，骂道：‘道士，奴才正热闹的时候，你聚集众人做什么？不去深山学习修道，还敢说这些空话吗？’黄尊师无法测度对方来意，便下讲席谦逊答话，众人全都害怕，不敢抵抗。过了很久，那人的言辞神色稍稍和缓，说：‘难道不是修建台殿吗？要用多少钱？’黄尊师说：‘需要五千贯。’那人说：‘把破铛、锅和各种废铁全都搬来。’约有八九百斤。他挖地作炉，用火熔炼，又从怀中取出葫芦，倒入两丸药，用东西搅拌。过了一会儿，火熄灭后，已经炼成上等白银。他说：‘这些合计可值一万多贯，修观所需已经有余了；讲经所获得的东西不多，还是停止吧。’黄尊师和众弟子深深道谢，询问他想要什么；那人笑着走出门去，不知去了哪里。十多年后，黄尊师奉召来到京城，忽然在长安街西遇见那个插着骡鞭的人；他肩上背着一个包袱，跟在一个骑驴的老人身旁，完全没有茅山人的气色。黄尊师想上前拜见，那人却抬手指向骑驴的老人，又连续 叩头。黄尊师只得远远地行叩拜礼。老人满头白发，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十四五岁的女子。事情见于《逸史》。《茅山志》完。‘于’字：原文缺少，依据笪本补入。‘近’字：原文前面有‘中’字，依据笪本删去。‘千’字：原文写作‘十’，依据笪本改正。《茅山志》卷第十五。上清嗣宗师刘大彬编造。《采真游篇》。昊绰在神凤初年到华阳洞口采药，看见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三颗大珠，在松树下嬉戏。昊绰于是上前询问他是谁家的孩子，小孩跑进洞中。昊绰担心他被老虎伤害，便跟随进去，连续呼喊救他。走了不到三十步，看见小孩化作龙形，一只手把三颗珠子塞进左耳中。昊绰一向刚强勇敢，便用药斧砍落龙的左耳，但三颗珠子已经不知去向，龙也不见了。出来走了十多步，洞门就关闭了。宋徽宗宣和年间封昊绰为养素先生，事情见于《龙城录》。薛彪之是晋陵人。年轻时不亲近世俗，也不羡慕荣华官位。齐建武二年，他停留在束川，访求真秘，三年后才回来，在大茅山东岭洞天馆中修道，吃松子、饮山涧水，历经多年。洞天馆就是晋代任真人在这里成道的坛场，遗迹仍然存在，也很有灵验。先生因此访求古迹、寻求真道，便居住在这里。冯法先，字法远，是晋陵曲阿人。陈文帝天嘉元年，皇帝派中庶虞荔到法远那里，营办三日大斋。斋中行道时，每礼拜一次，钟就自己鸣响；诵完《步虚》也同样如此，没有人不感到惊异。马枢，字要理，是扶风人。他广泛通晓经史，尤其擅长佛书以及《周易》《老子义》。邵陵王萧纶任南徐州刺史时，征召他为学士。萧纶起兵援救京城，把两万卷书留给马枢。马枢纵情阅读。将近读完时，他感慨叹息说：‘我听说，重视爵位的人把巢父、许由看作桎梏；喜爱山林的人把伊尹、吕尚看作障碍。拘泥于名实，就轻视柱下史老子的高论；崇尚清虚，就把席上的言说视为糟糠。考察那些笃实的论说，也不过是各自顺从自己的爱好罢了。近来求取志向的士人望着道路而来，难道是上天不肯惠顾高尚之士吗？为什么山林中的高士如此没有声名？’于是隐居茅山，立志终老于此。陈天嘉元年，文帝征召他任度支尚书，他辞谢而不接受诏命。他眼睛精明，能够看见细微之物。庭院树上有一对燕子筑巢，渐渐驯熟亲近人，常常飞到几案旁；春来秋去，差不多有三十年。大建十三年去世，撰写的《道觉论》流传于世。戴胜，字世荣，是晋陵曲阿人。年轻时父亲去世，家中贫困，替乡人刘表做雇工。刘表是将士，喜爱打猎，戴胜于是离开他，来到茅山。褚雅，字玄通，是吴郡钱唐人。梁末隐居山中，重视施舍而轻视财物，救助众生从不厌倦。他经营田地，庄稼成熟后就拿来施舍给贫民，并与人共同居住。每天早晨都洒扫庭院，取水，周济众人；还寻找柴薪，施给乞丐。夏天种瓜，供人前来取食。桓法闻，字彦舒，是东海丹徒人，陶隐居最优秀的弟子。曾任梁南平王清远馆主，任事繁多，后来荒废了研习修道，于是在郁冈山右边另建玄洲精舍。周处士弘让在精舍墙上题诗说：‘李基遗留下来的旧鼎，赵啸使风云断绝。悠悠升降载运之间，后来又要归属于您。’王僧辩派陆晃把宫门以及自己的形象和周处士的像画在屏障正面，又用飞白书写桓法闻和王僧辩的姓名，写在屏障背面，随后把屏障送给桓法闻。世间流传《指桓记》，说桓法闻曾为陶隐居烧火做饭。宋代道士贾善翔编纂高道传记，错误地采用了这种说法。《隐居》所载桓法闻入山诗以及陶隐居墓碑，都可以作为表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