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志卷之五

译三神纪。茅君真胄。大司命君姓茅，名盈，字叔申，是咸阳南关人。姬姓后裔分支到茅氏，积累德行仁义，福祚流传百代。高祖名蒙，字初成，又字本初，深知玄妙高远，考察兴亡，知道周朝衰败，便不仕于诸侯，而拜北郭北阿鬼谷先生为师；后来长往华山，道成于秦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乘龙在白日升天。当时地方儿童歌谣说：“得到神仙之道的是茅初成，驾龙升天进入太清。时而降临玄洲，游玩赤城；后世相继而去的，就是我茅盈。皇帝如果学习此道，腊月便可得到嘉祥。”秦始皇听到后，询问父老，父老都封缄答道：“这是仙人的歌谣，劝皇帝求取长生的方法。”于是秦始皇欣然产生寻仙的志向，因而改腊日为嘉平。曾祖偃，字泰能，是茅蒙的第四子，仕于秦昭王，任舍人，升任车骑校尉、长平恭侯。祖父名宪，字世伦，仕于庄襄王，任广信侯。秦始皇即位后，任命他为德信侯。他生有六个儿子，都在当时享有名声。第六子名祚，字彦英，不做官也不求学，志向在于农桑；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就是大司命君，次子名固，字季伟，第三子名衷，字思和。司命君生于汉景帝中元五年丙申岁，二弟生于戊戌年，三弟生于庚子年。三位君年少时就具有不同寻常的操守，天资聪颖，志向高峻孤傲，独自喜好清静虚无。他曾对两个弟弟说：“世间事务纷乱复杂，如同踏冰履险，应当仰慕高祖的超逸举止，只希望退隐以保全自身，守持正道罢了。”十八岁时，他抛弃家庭、辞别父母，进入恒山，阅读《道德经》《周易传》，采集木实服食，潜藏形迹于绝壁之间，持续六年。精诚思虑而感通，梦见太玄玉女手执玉札，携带它对他说：“西城有位王君，已经得到真道，可以拜他为师。君子为什么不前往寻访并接受教诲呢？”第二天早晨醒悟，径直前往西城，斋心三个月，沐浴更新，终于见到王君驾着神虎之车，控制缰绳，在神岭上飞翔于绣岩之间。于是他投身越过险阻，归命于道真，不知不觉到了王君所在之处。王君默默命令卫官将他拘摄，带回玉宫洞台之中。过了很久才引见他，他叩头顿首，请求赐予长生之道，匍匐以肘行进，反复陈说而没有停止。王君回头对左右说：“形体和精神都已经空乏困苦，看起来是有志向的人。”于是才接引他，诱导询问，告诫他不要停息，便将他留在洞宫。他承担执巾履等杂役十七年，王君见他谨慎缜密，渐渐让他主管衣书图录。又过了三年，王君命驾前往白玉龟山，因而带着茅盈一同到青琳宫拜见王母。王母说：“总真之人带着凡人登上灵台，难道不劳累吗？”王君笑而不答。茅盈拜了两拜，请求赐教奇妙要诀，于是叩头亲自陈说：“茅盈卑小鄙贱，生来只是枯骨余生，怎敢凭不肖之躯仰慕龙凤般的长年？朝菌般短促的生命，却求积累年月的长寿；虽然仰望远方的水流，却没有能力得到它的济助。常常害怕一旦死于求访艰难，反而被世俗之人取笑。幸而遇到王君，使我一反炼丹的劳苦，粗略接受了修治身体的方法，哪里想到今日竟能一睹圣容？恍惚之间面对大道，仿佛沉入神妙的梦境；救生护死之法，全在乞求赐予。愿您赐我长生的要诀，使我暂时觉悟这具行尸般的身体。”王母说：“你的心意真是至诚啊！我过去曾拜元始天王、扶桑大帝为师，他们遗留给我的要言，就是所谓玉佩金珰之道、太极玄真之经，实在是天人与人间的珍奇之宝、上帝的奇秘。你今天愿意听闻吗？”说完，便请王君解释《玄真之经》，自己敷陈玉佩金珰之文。又向他讲说元始天王大帝君，说这是太霄二景隐书；另有阴阳二景、内真符，与正文相互配合。太上的法，只命令传授给诸位司命。你有玉札玄挺、素书上清的资质，将来应当成为上卿之君，承担司命之职；这套道法以后应当另外传给你。但是，如果不先听闻明堂玄真之道，也没有办法得到太霄隐书。玄真之道，是食用日月精华的方法，是炼养五神的法门；不是总真弟子，不教给司命之职的资质，也不传授受命之人。说完，王君与茅盈回到西城，依照所承受的真诀，按诀修行。三年后，眼中出现神光，面上生出玉泽。王君赐给他九转还丹一剂、神方一首，设坛结誓，不许泄露，于是让他回去，并告诫说：“你的道已经成就，百年以后到南岳来找我，我将在昊越授予你仙职。”茅盈辞别师父后，带着绳索杂物，混迹世间，不以娇贵自居；后来自己说进入恒山北谷，学习儒家世俗的学业。当时他四十九岁，父母还在。父亲见到他后生气地说：“作为儿子却不孝，不亲自供养父母，游走四方；我应当把你当作不能生养的儿子。”想要用杖责罚他，茅盈长跪谢罪说：“我茅盈受命，理应得道；道法要求避世修行。世间事不能两全，虽然违背了亲自远行供养父母，却没有早晚供养的实际利益；但能使家门平安，父母年老而长寿。茅盈已经接受圣师的符箓，有神灵营护帮助；天兵不可攻击，恐怕还会受到三官考察，这并不是小事。” 父亲的怒意没有消解，也想验证茅盈的真实情况，使众人不再疑惑，于是举杖向他打去；杖立刻折断，断片纷纷飞扬，穿过柱子，陷入墙壁。父亲明白他不是凡人，这才停止，说：“你所说的正是我担心的，只是偶然伤到旁人就不好了。”父亲又说：“你说已经得道，能使死人复活吗？”茅盈回答：“人有天禄，寿命终结后便到期限；积恶罪重的人不能再生；如果是横遭夭折，便可以使他复起。”于是茅盈召来社公。父亲听见后，在庭院中问社公：“这个村子里已经死去的人，谁可以召回？”社公回答：“某甲、李乙。”茅盈说：“赶快约束并下令有关部门，由使者发遣他们；事情办完后到这里来报告。”到了日落以后，社公来报告说：“某甲、李乙之事已经办妥，可以发遣出来了。”于是告诉死者家人掘地开棺，死人已有气息，只是不能说话；把他抬出来，三天后能够坐起说话，神志清楚就是这样。又挖开几座坟墓，死者都活了过来，过了几十年才再次死亡。远近之人都称茅盈为神明之君。后来贵盛诸侯纷纷有所请求，茅盈便闭藏神关，堵塞妙道，停止显示灵验，并告诉他们：“我过去学道，在深山精思，是山灵依附于我，于是我借助它来驱使，并不是我自己通达神明、能够使万物死生。”

译有的人不断逼迫他，茅盈也假装自己病得很重，直到事情开始实行。他深藏于渊池，收敛锋芒，变化自适而不受沉沦。当时人们虽然惊异于他有道术，却也不能测知他所作所为。十多年后，茅盈的父母长寿而终，他居丧完全合乎礼制，在家中停留共五十三年。仲弟就是定录君，汉景帝时被察举为孝廉，元朔元年举为贤良，授五官郎；正和二年转任太子太傅；元凤元年，授破胡校尉、武威太守。季弟就是保命君，年轻时便以节操品行著名，隐居华阴山；武帝建元三年被举为方正而不就，迁居梁国，任孝王上宾；宣帝地节二年，升任洛阳令，转任西城校尉、上郡太守。元帝即位，授五更大夫，转任西河太守。仲弟当时任执金吾，两人同时赴任，乡里父老无论少长，前来祖道送行的有数百人。茅盈也在座，对宾客说：“我虽然不能成为二千石的卿相，也应当有神灵的职务。天帝选拔任补我为束岳上卿、震林司命君，总领昊越生死的名籍，统领选拔学道之人，考验校定成仙之士；这也是上真宗师神宫的重要职位。明年四月三日，我应当升举。诸位到时还能像今天这样来顾念我吗？” 如果见到省略礼数的人，也不必有所破费，我自然会设法供给招待他们。众宾客都表示赞同。到了约定日期，君家门前数顷土地忽然自行平整，搭起青缣帐屋，屋内铺着数层白毡，可容数百人席坐。远近相传，说这家得道之人将要离去。大人小孩全都聚集，来人堵塞道路，宾客比当初为弟弟送行时多了数倍。只见金盘玉杯、奇异佳肴和珍贵果品自行来到人前，光彩盛大，无法形容。丝竹金石之声震动天地，芳香之气传到数里之外。饮食不断增加，六百多人无不醉饱。第二天，迎接官员来到，君便同家人告别，依次对宗族子弟说：真正的仙道应当隐藏，贵在掩蔽，不应显露光彩、曲意修饰，惊动耳目。我之所以不能默默遁藏、隐形升空而去，是想用这件事诱导劝勉二弟仰慕仙道，难道只是要让固、衷反而迷失吗？天下有心求道的人，都应当把心思转向求取神仙之道。季伟、思和虽然现在看到了这件事，日后必定能够悔悟，自会放弃官职俸禄来寻访我。我现在离开这里，只是暂时停留在江水以东、句曲山一带；此山中有灵府，众洞彼此相通，洞穴山岭绵延不断，正是真正的洞天仙馆。从前我同圣师约定，应当先在这里自我清修激励，恭敬等待天命，然后镇守大霍山，居住在赤城。说完便周遍辞别，登上羽车，参与驾驭龙虎，浮空而去。向东走了十多里，忽然就看不见了。当时是元帝初元五年丁丑，君年一百零二岁。于是渡过长江，暂时治理句曲山，在内游历洞宫、推举拔擢真仙之外，又在山北搭建茅舍，就是今天的下泊宫。君统领地官的属籍，掌管裁决生死。黑虎驯服后守卫左右，白鹄往来飞翔；灵迹显著于江左，道德恩惠遍及百姓，吴越之地争相称臣，于是当地人把这座山改名为茅君山。二弟当时在官府任职，听说兄长白日成仙、名声流传民间，才相信仙道可以学习、神灵可以感召，也才明白松乔之道并非虚妄，鼎湖之事确有其实。于是二人都弃官回家，按照平日所修习的粗浅遗法，却没有得到益处，便相互说：家兄得道，并不是别人，为什么不去投奔他，亲自接受口诀，然后却按照那些方书来规划度世之事呢？即使去了不能成功，终究也不会让我们死在不该死的地方。于是他们在元帝永元五年壬午三月六日渡江，在东山求见兄长，相见时悲伤流泪。君告诉二弟说：你们醒悟得多晚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岁〕 二弟谢罪说：我们固执鄙陋，不通达道德，沉溺于尘俗，追逐世俗所好，悬冠带在汉朝为官。全家得以保全，官位做到郡守、国相，享有高寿，都是仰赖兄长神灵护佑的恩德。蒙受庇荫以来，日常使用却没有觉察；一旦失去兄长，便仿佛失去了天地。人不是金石，寿命终究有尽；年岁已经衰老，常常担心突然死亡，生命只寄托在呼吸之间，不在早晨就在晚上。过去回家后修习兄长遗留下的法事，却没有得到真诀，所以没有获得效果。如今越过长江来侍奉您，请求接受训诲，愿您赐予长生之道，使弟弟免于死亡。君说：你们已经老了，很难再补救。即使得到真诀，也最多只能成为地上仙。至于上清升霄的大术，并不是我所学的，所以无法教授。二弟于是服食青芽、初生之物，修习咽纳气液的方法，这也是延年不死之法。后来对季伟说：你应当服食黄帝四扇散，这是我过去从高丘先生那里接受的，今天把它传给你。又对思和说：你应当服食王母回童散；思和身体的损耗比季伟少，所以适合服此药，用来充填精气、补益脑髓。这两种方剂都是妙法。二弟都接受教诫劝导，于是服药、咽气，勤勉修炼、静心存思，又实行各种有益于生命的戒慎之事。这样过了十八年，面色仍像童子一样。君说：药力已经发挥了。于是又传授给他们上等道法，使他们存想明堂玄真之气，以摄取运行生精，调理和合魂神。三年之中，神光开始显现。君又分别赐给二人九转还丹一剂、神方一首，于是仙道成就。君便启禀王君，说明二弟蒙受天恩、得到济度，已经成为地仙。仙法要求应当佩带法录、接受策命，带有真极之符，然后书写名号、署任官职，掌领所司之事；请求推施恩德，平等覆盖。王君说：你年少时学习道德，专心勤修而不懈怠。我怜悯你的至诚志愿，所以帮助你成就此事；我将坚决上奏，为你担任保举之主，太上已经垂许，赐命你成仙。二弟依赖你的荫护，享有长寿富贵，却因骄奢淫逸而败坏元气，只剩下维持视力和呼吸；年寿超过一百，已不是适合继续学道的时候。得到神散、灵方，能够变化形体、长久存视，也就足够了，何必还要马上接受职署，取得地上仙位呢？况且自古以来，兄弟一同成仙也是少有之事。然而你的高祖得道，仁德施及万物，积累的功德所及，才降临到你身上。你慈心仁厚，常常修积阴德，确实值得怜悯。你多次请求为二弟求取仙官之职，现在再赐你玄水玉液丹，可以使他们长久斋戒服食。慎勿向别人宣示；还应另行启奏太帝，请求保举成效的凭证，你应当亲自携带回来。

译当时二弟虽然内在能够通达神灵，外在能够役使六丁，但对于像王君这一类的天真大神，仍然没有肯降临相见的，显然是因为尊卑不相称。君让二弟清斋、服药、食芝完毕，又一起实行心斋三个月。他们前往青童方诸宫，把姓名写在金简上；接着到西城洞宫，朝见总真上宰；向南到衡山朱台，拜谒太虚赤真人；返回方诸，请求地仙三真的策命；再到赤城，接受真变神符；又前往罗霍，求取华美旌旗绣幡；然后登上九宫，拜访金阙，接受圣君之书，并在宫阙下面叩首三个月。圣君于是命九微太真上相王大司命、高晨师青童君上诣太上大道君，在协晨宫中请求朱官使者；二人在金阙下面叩拜固、衷。不久，二位使者和数千名侍从一同到来。使者亲手授予紫素之书，交给固、衷。紫素策文的内容，另见《诰副墨篇》。接受诏书完毕，君带着二弟辞别，返回他们所治理的地方。因此季伟得到“地真上仙定录神君”的名号，思和得到“司三官保命仙君”的仙位。二人各自依照紫素的命令，封授并治理所属之地；神宫上府也随着事情需要，供给二位仙君所需之物。大司命君居住在句曲山四十三年，到了哀帝元寿二年庚申，年一百四十五岁。这年八月十八日己酉，南岳赤真人、西城王君、龟山王母、方诸青童君一同来到山中拜访君。当时天皇大帝派遣逸域宫绣衣使者，授给君神玺、玉章。太微天帝君派三天左宫直御，赐给八龙锦舆、紫羽华衣。太上大道君派协晨大夫，赐给金虎真符、流金之铃。金阙圣君命太极真人派正一上玄玉郎，赐给四节、燕胎、流明神芝、长曜灵飞夜光洞草，让君拜受后食用。君佩戴神玺、穿上华衣，端正衣冠，面向北方，带符、握铃完毕。使者告诉君说：食用太极四节隐芝，职位便是“真卿”；食用金阙燕胎玉芝，职位便是“司命”；食用东官流明金英，便担任司录之职；食用长曜灵飞夜光洞草，便应当成为真伯，并兼任总领左右御史。你今天已经把这些都食用了，寿命将与天地相同，职位为司命上真东岳卿君，总统吴越的神灵，总帅江左山岳之神元。说完，各位使者便离去了。不久，五帝君各自乘坐代表五方、涂有不同颜色的车，带着属官降临，奉大帝之命授给君九锡册文。九锡文见《诰副墨篇》。君的职位为司命东卿上真君；册文以紫玉作版，刻有黄金文字。君伏地接受诏书并署名，行两拜礼完毕，灵官、上真、五帝各自离去。只有师父王君、西王母留下，为君大设天厨。王母命众侍女奏乐，又歌唱《玄云曲》说：大象虽然空寥，我掌握九天门户。披着云气泛游八景，忽然下降到人间。空同之中传来玄妙声音，至灵之境不容冷落。大帝□□□，□悟尘世苦；在三元之中养神，于玉阙之下纳精。于是乘坐万龙之车，驾着凤凰俯临九野。又唱：玄圃阻隔北台，五城光彩巍峨。开启那无边的渡口，泛游这织女河。仰头上升绛庭，向下游览日窟之旁。回望八方之外，指点九天遥远之处。忽然已经不觉劳累，哪里还知道多少与多少。抚弄琴瑟，命众女奏乐，空远之处忽然和谐。妙音畅达，与自然相同，这就是《玄云歌》。灵妙的乐声铺陈天籁，真正的声音没有邪曲。歌唱完很久，众人一同来到二位君的宫中。二君叩首迎接，面向北方称述小臣的敬意。王母告诉他们说：你们虽然已经成道，但所听闻的道法还不够。我应当为你们二人有所要求，使你们在这里接受我的传授。不久，王母派侍女郭密香去同上元夫人互通消息。二君也不知道上元夫人是哪位神灵。传话说：西龟九灵太真王夫人恭敬致意。久未相见，已经有一千多年；天上事务劳烦我，因此未能前来相见。听说茅固、茅衷已经成道，恰好来探望他们。很久没有向人问候，主客相对而坐，心中闷闷不乐。夫人能暂时来一趟吗？答复说如果能屈驾前来，当停留等候。侍女离去后，不久又返回。上元夫人也派侍女传话说：阿环再拜，问候您的起居。我们远隔绛河，又被官务牵累，仰慕您的光彩恩泽，情意无所不至。郭密香来到这里，承蒙您屈尊到茅固、茅衷处；接到命令后，立即整备车驾。但我先前被太帝君命令前往希林，校定三元名录，现在正要暂时过去；事情办完就回来。因此便束好衣带，请您暂且稍候。二君于是问王母：不知道上元夫人究竟是哪位真人？王母说：她是三天真皇之母、上元的高真，统领十方玉女的名录。约过两小时，上元夫人出生时，空中传来箫鼓之声和龙马鸣叫声。她到来后，随从有数千人，都是女子，年龄大都十六七岁，容貌清丽飘逸，多穿青绫纹衣，光彩耀眼。夫人年约十八九岁，灵妙仪态极其端庄；穿赤霜袍，披青毛锦裘，头梳三角髻，余发披散到腰间，戴九晨耀日冠，佩六出火玉佩，腰系凤文琳华绶，佩流黄辉精剑。她进入室内，向王母行礼，王母制止她，招呼她同坐。王母面向北方为上元夫人设置天厨，规格与王母自己所设的没有不同。王君带二君行礼，自己陈说：固、衷禀性顽劣鄙陋，生长于污浊混乱之中，如面墙而不知开启，未曾听闻真正的道法。然而我们贪生怕死，尊奉元师。今天能够成就得度，这是上天的愿望，只求您垂赐教诲。夫人怜悯二君向往真道，却还没有开启灵妙之性，于是命侍女宋辟非取出《三元流珠丹景》《道精》《隐地》《八术太极绿景》四部经书，传给二君。王母又命侍女李方明取出《玉佩金铛》《太霄隐书》《洞飞二景内符传》。司命君对上元夫人向王母说：阿母，隐书的妙旨、上真的内经，应当封藏在金台，佩带进入太微，然后径直输送向前方作为护卫；以文使武退却，伏身抱关而出，登上清境便振身进入瑶房。

译左边遨游希林，长久招引仙公；右边栖息白山，向下俯视太空；泛游那天津，便乘云驾龙；游览这座名山，真人便来到居所；万神奉行护卫，山精负责迎接；行动时有八景玉舆，静止时就在金堂宴饮休息。这篇文字真妙，这就是所谓《玉佩金铛》。阿环有《三元流珠丹景》《道精》《隐地》《八术太极绿景经》，能够返老还少，使白发变回婴儿般黑润，摧毁千种魔障，驱使百种灵神，招致明月的黄华，取得白日的赤精，隐藏身形、遮蔽光彩，使万物化生，出水入火，呵斥幽冥，收束虎豹，呼召六丁，隐遁于八方之地，颠倒五星，使长久存视留在自身，与天相倚。哪里比得上《太霄隐书》八会的奇妙文字呢？使用它，便可登上玉京宫，纷纷飘飘进入流霞之堂，使五岳之主称臣，坐在司命之床，手捧凤髓般的美酒，漱饮丹药之酒，驾八龙凌空而行，御空乘紫云高高远翔。于是上元夫人离席起立，左手拿着四部经书，右手拿着受书盟文，仰天向二君祝告说：九天广大空洞，太上光耀灵明，神光照彻玄微，清虚而明朗。登临希林者得其妙道，守持气息者得以长生。至心修道达到极致，寂静与感通便真实成就。劳役精神会使形体受辱，安养精气则使年寿荣盛。石精发出金光，隐藏光彩、记录形体。左右招引神灵，天元策使群灵。可以步行于虚空，也可以沉沦隐形。长生久视，与天地同样光明。违背盟誓、泄露秘密，灾祸必然使全族倾覆。各自都应谨慎防祸，我谨慎地告诫茅生。祝告完毕，二君拜受灵书，把它夹抱在肘腋之间。王母也下座，手拿《太霄隐书》，又命侍女张灵子拿着交信盟文，对司命君启手授书，向天祝告说：天高地卑，五岳镇守形体。元精激发元气，沧泽幽深清玄。天运行于九道，六合长久安平。《太霄隐书》《玉佩金铛》《玉景八会》《宝洞上章》，登行太极，进入上清瑶房。泄露它便受天罚，身体遭受天灾。接受它的人应当谨慎，我谨慎地告诫茅盈。君伏地接受隐书。宴集、接受法事大致完毕后，西王母、上元夫人各自离去，只有王君仍然留下。于是君同二弟告别，与王君一同前往赤城玉洞之府。沿途各山川的官神，前来迎接、通报、引导的人将有数千万人。临行时，君告诉二弟说：我今天离去后，便有职务在身，不能常常来往，每天只能相见一夕。应当每隔一年，再到这座山来一次。三月十八日、十二月二日，是我约定师父和南岳太虚赤真人来探望二弟的日期。你们可以把这些日期记住；有喜好道术的人，在这几天等候我，我自然会安排，并对尚未悟道者有所教导。于是二君留在这里治理此山，在洞内建立官府，在外面营造建筑，用道德彰显于万物，恩泽流布苍生，德行施及鸟兽，使各自得到适宜的生存状态，神验祸福，罪恶必定显明。内在法道已经融通，外在教化也平坦顺畅。于是风雨按时而至，五谷成熟，疾病瘟疫不起，暴虐灾害不发生，境内没有灾荒，乡邑没有盗贼兵祸。当时父老作歌说：茅山连接金陵，江湖占据下游。三位神仙乘着白鹄，各自治理一座山头。召来雨水灌溉旱稻，旱地田禾也同样滋润。妻子儿女都能保全家庭，使我百事无忧。白鹄飞翔在青天，不知何时再来游？三位君曾经各自乘白鹄，聚集在山中的三处，当时有人分别看见，因此写入歌谣。后来又根据白鹄聚集的地方，把句曲山分为大茅君、中茅君、小茅君三山。总的说来，它们全都是句曲的一座山，并没有别的名称。父老虽然从外在承受茅君仙真的灵佑，实际上却未曾在膝下亲见他们的温和容颜。茅君也闲居在洞宫中，养神保真，忽略尘世气味的交往，远离凡俗以安静身心，所以不再对外接见百姓。只有那些喜好道术、具有仙骨而资质挺拔的人，才有时得到引见相会。至于恩泽灌溉万物、德行施及百姓，已经在暗中发挥作用了。当时人们只感受到这种灵德浩荡，认为它同天地间大神一样，也由此显明圣道本来无心，却因顺应民情而产生感应。于是百姓相互带领，扶老携幼，携带粮食和壶浆，共同筑坛夯基，在山中建立庙观。竭尽工巧，建筑相连成片。用丹青绘制三位君的像貌，用善于宣扬的笔墨书写神灵的功德。栽种各种果树，竹林梧桐蔚然成林。在毗陵水源疏导清流。虎豹守卫以防灾害，巨兽守备关隘，白鸿玄乌振翅直上天空。勇武的人畏惧其威力，仁厚的人感怀其文德。农夫因洪大恩泽而感动敬仰，万物都依托灵验而得到庇护。将死的人一定获得生机，学道的人也依恋仰慕，栖息在山边。明帝永平二年，下诏命郡县为灵山大泽中能够兴云降雨、有益百姓者建立庙宇；如陈国老子庙、会稽夏禹庙、丹阳句曲茅真人庙，以及长沙湘水黄陵二妃庙、屈原庙，凡属这一类的，都是把德泽遗留给百姓、以道德匡益万物。有的用来标示圣母的崇高典范，有的用来效法圣贤的灵迹。因此，既然已经立像并铭刻器物、建庙以期望神灵降临，就都应当因势营护，让人守护并修缮它们。当时县邑百姓都把这座庙通称为白鹄庙，却不知道司命君早已向东前往赤城。从前有人至诚好道，进入庙中请求神明降命，有时听见二位君在帐中同人说话，有时看见白鹊在帐中。所谓白鹄，是二位君服用九转还丹后能够分形变化的结果；也可以变化成几十只白鹄，有时还能乘着它们飞行，而本来的形体仍留在原处。二位君天性喜爱音乐，凡有他们所护念的人进入庙中，二君常常从方诸宫和西城请来天妓。天妓到来时，总能听见虚空中有音乐声传来，越来声音越近。到达之后，管弦歌声都不是人间所能听到的，清越激荡，幽深洞彻，无法命名。到一天结束，才遣送天妓离去；天妓离去时又一同奏乐，渐行渐远，过了很久才听不见。这些神灵能够变化、假借景象，是顺应百姓的心意和情感。本真的形体安定存在，因此自然在洞台安逸休息，收敛光辉，潜藏在定录之中。君说：句曲本来就是司命的别宫，我们也不能作为洞台的正式主人。东岳卿司命监领泰山众真，总括吴越万神，可以说是道行深厚、德性崇高，能够折服旱魃之灵的人。

译贾玄道、李叔升、言城生、傅道流，都接受过司命君的要诀。玄道是河东人，生于周威王末年。叔升是涿郡人，生于汉元帝时。道流是北地人，曾任汉灵帝殿中将军。城生是吴地人，后汉刘圣公时任武当郡尉。他们学习都极为勤奋，全都得到真正的道法；后来进入泰山友子小白阳山中，这就是所谓地真。李翼，字仲甫，是京兆人。他同司命君一起侍奉西城王君。仲甫是入室弟子，司命君是北牖弟子，但仲甫所接受的学业不同。他常服水玉，确有功效，能够步斗隐形，昼夜施行三纲六纪之法；又修炼白虎七变。活到一百多岁，反而越来越年轻健壮。他同司命君一起接受一剂还丹，服用后回到家中。仲甫有一个相识的人，住处相隔五百里，平常以张网捕鸟为业。一天早晨张网捕到一只大乌鸦，仔细察看，竟然是仲甫。说完话便告别，话刚说完，当天又回到家中；他在人间生活了二百五十年。汉灵帝时，他进入西岳离去，也像司命君当初出发时一样有迎接的官员。他接受天书，成为西岳副司命，常常自叹说：我所受的道业，稍稍不如茅叔申，这也是我的命数。仲甫曾把七变神法传给左元放，元放修习此法后，也能产生千变万化。《茅山志》第五卷完。《茅山志》第六卷。上清嗣宗师刘大彬撰造。《括神区篇》。句曲山《太元真人内传》说：长江以东、金陵左右，有一片小泽，泽水以东有句曲山。此山洞虚内观之中有灵府，洞庭四面开通，洞穴山岭长久相连。古人称它为金坛的虚台、天后的便阙、清虚的东窗、林屋的隔杳。众洞彼此相通，阴间道路通达之处有七涂九源，四方道路交汇贯通，是真正的洞天仙馆。山形像“己”字，所以以句曲为名。隐居所说的六小泽，就是今天的赤山湖，从长江而来，正好对望此山。又说，句曲山的水源曲折而有所容纳，所以称作句容里。周代把它的源泽称为曲水之穴，秦代称为句金之坛，因为洞天内部有高百丈的金坛，所以因此得名。山外又有积金山，也因为积金为坛而得名。汉代有三位茅君来到山上治理，当时父老又把它改称为茅君山。三君离去时，乘白鹄分别聚集在山中的三处。当时有人分别看见，所以写入歌谣，后来又据白鹄聚集之处分为大茅君、中茅君、小茅君三山。总的说来，全是句曲的一座山。《隐居》说：句曲以山岭为界，西部和北部属于句容，东部和南部属于延陵。此山距石头城、长江沿水陆道路一百五六十里。句容、延陵，唐代都属润州；宋代把句容划属江宁府，熙宁年间废止。延陵山东部和南部，如今属于钱江县金坛县。华阳洞天《太元内传》说：大天地之内，地中有三十六所洞天，其中第八所就是句曲山洞天。周长一百五十里，名为金坛华阳之天。洞虚四面环绕，上下全是石头。上面平坦的地方在地下，正对着十三四里处才出现在地面上。东西四十五里，南北三十五里，四方平正；内部空旷处高一百七十丈，下界仍有原野山丘隆起低伏，上盖则正平。内部有阴晖夜光和日精之根照耀此处，洞内明亮如同日月；阴晖主管夜间，日精主管白昼，形状像日月一样圆，飞行在空玄之中。句曲洞宫有五道门，虚空之中都有石阶曲折伸出，承接门口；仙人出入时，就像外界的道路。日月光辉本来就没有不同，草木水泽也同外界没有差别。飞鸟交错，风云蓊郁，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疑惑的。所谓洞天神宫，灵妙无方，不可以得到详细□议，也不能够妄加揣测。句曲洞天向东通林屋，向北通岱宗，向西通峨眉，向南通罗浮。其间还有小径杂路、田间阡陌交错通会，不止一处。汉建元年间，左元放已经得道，听闻这座神山，于是来到山中诚心礼拜；过了大约五年，才得到山门，进入洞虚，抵达阴宫。三君授给他三种神芝。元放在洞宫内往来，住了一年？他看见宫室建筑，方圆整齐严肃，极其完备。他叹息说：想不到天下竟还有这样奇异的地方；神灵往来，推考校验生死，竟如同地上的官府一样。金陵是地肺福地。按照《洞天福地记》，福地共有七十二处，地肺福地居第一，也就是金陵之地。金陵之地出自《内传》；那里水一到就会浮起，所以又把它比作肺。《抱朴内篇》另有地肺山，就是玉溜屿。商山也称地肺；如今以《内传》为正。保命君说，金陵之地是洞虚的肥沃之处，是句曲的地肺。走过那里的人有千千万万，知道它真正意义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们又说：金陵之地，兵灾水患不能侵加，灾疫也不能侵犯。《河图中要元篇》第四十四卷说：句金之坛，其中有陵丘，疾病不能到，洪水不能登临，正是这处福地。《太元内传》说：句曲山中有金陵之地，地域方圆三十七八顷，这就是金陵的地肺。土地肥沃，井水甘美；居住在那里一定能够度世。《河图要元篇》也说：那里有地肺，土壤肥沃，水质清澈。句曲山、金坛之陵，可以度世升仙。曲城定录君传言，金陵的土质像北郁；直到北谷关，土壤坚实，适宜种植禾谷。挖井所得的水，正像长安凤门外井水的味道，是清源幽澜洞泉远远滋润到这里。水色洁白，即使完全不学习道术，居住在那里的土地上、饮用那里的水，也能使人长寿。《内传》又说：金陵左右有决谷溪；陵地左边有山，右边有肥沃水源，名为柳谷；陵地西边有水源流济，名为阳谷。《名山内经福地志》又说：伏龙之地在柳谷以西、金坛以右，可以高处栖居。《孔子福地记》说：冈山之间有伏龙乡，可以避水、避病而长生；本来所以称为冈的，也正是金陵的形势。因此名称历经百代多次改变，不再是原来的名称，实在令人叹息。右弼王真人传言：越地桐梧的金庭、吴地句曲的金陵，都是养真的福境、成神的灵墟。即使五倍于尧时洪水，向东倾入大海，人人都因疾病而死于武安之兵，又能把长矛怎样呢？我只是靠近洞台幽门，凭借这里来徘徊游息罢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