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斋集卷七

译出仕或退隐，独自倚在少陵楼上；怨鹤愁猿，谁能与我相伴？曾经和万人争赴魏阙，哪里比得上在一丘一壑中老于菟裘？追随士友，顺从我的喜好；领略江山，从此开始游赏。赶快趁梅花开放整理归舟，双溪也为我向西流去。赠杜伯高 腊月之后，玄冥之气意气骄横，残余的寒气使造物主也无聊。风收住了夜雨，春天为何还这样浅薄？云遮住了朝阳，积雪仍不消融。真正领悟到这一生才过了半年，任意聆听，不知哪里才是三朝。灿然一笑迎接来者，我幸而还有江梅可以慰藉寂寥。除夕夜住在处州天宁寺 人们说年老后不如从前，我却喜爱初心，年老反而更加没有改变。懒得在门前题写郁垒，喜欢跟在人后饮屠苏酒。杯盘非常简单，必须早早睡眠；礼数宽松许多，行拜礼还需要扶持。何况又有破旧的僧人纸帐，鸡人也听不见禁庭中的呼喊。寄给僧人嗣清 衡阳的高阁，夜里的人还记得；淮右的丰碑，是刺史所书。桥山已经永远收藏着帝王的剑佩，徒然留下银河照耀林间茅庐。河图万古陈列在东序，诸儒拿着汗青简册校勘石渠。谁说幽深之处困穷了衲子？为了乞钱买石，反而更加崎岖。我与嗣清撰作《云章阁记》，想刻在衡山上，却没有成功。如今嗣清来访，带来舒州吴使君所书《阁记》的石刻一本，原来是投子山的碑。此时距离寿皇驾崩已经一年了。读到它，眼泪鼻涕交相流下。先前我任学官时，曾及时侍奉寿皇；任满本应离去，但入朝对班的资格还在，几个月后，便请求补任外职。晚年任秘书少监，适逢《圣政书》修成，被召赴重华殿进读；开篇写寿皇时，寿皇面色十分康健。我回顾良久，更加遗憾一生没有遇到这样的时运。因此作诗赠给嗣清，附在碑阴。蒋处州仲可赠酒 括州太守【缺字】亭侯，以及从前一同游玩的人，如今只剩下这些。想在池塘边看芳草，徒然随着烟雨登上高楼。没有钱，无法解除催征赋税的笨拙处境；有酒，却能宽解被放逐的愁苦。可笑杜陵曾作严武的宾客，时时还从墙头经过来到邻舍。再次寄诗，用前韵 幸好没有封侯的骨相，难道还能封侯吗？归去整理先人的旧钓具，在山下游览；多栽几种竹子，水边还须建几座楼。群书可以阅读，随时自得其乐。若没有一位客人来，能和谁共同排解愁绪？时时拿起钓丝消磨漫长白日，鱼儿也能钓到两三条。丙辰年祝寿国举兄 这里有南极老人星，乔木修竹也都富有情意。它直向朱明成为后殿，不随黄叶飘落而进入秋声。儿孙纷纷出现，眼看新的后辈出生；兄弟团聚，终于晚年成就。笑看世人的心事短浅，却从黄帝、老子那里探问长生之道。送长溪县高国楹跟随朱元晦学习 洛学如今没有问题，东南地区全靠这位老先生。跟随他学习虽然已经晚了，但志趣方向最终有谁能相同？考取一第本来很容易，先贤遗留下来的经书之言却还没有读完。归来的日期究竟定在什么时候？我想叩问你新的成就。用两只鹤为薛象先祝寿 每天和山农共同住在这里，不应该家中还拥有四乘轩车。殷勤地分送到平斋之下，是为了看看蟠桃何年成熟？重阳日寄给瑞安留宰。留宰当天在新宅设宴，并邀请我，只是我没能赴宴。帽子落下、衣服沾湿，全都失去了真实情态。追随茱萸、菊花，也劳费精神。酒没有菜肴果品，依然很好；家中有溪山，哪里算贫穷？清露从空中降下，夜气一片青冥。随处都处在秋日之下，不知这算不算登高？请问慈恩塔上的人。和林宗易咏菊花的诗韵 一年所剩的日子里，秋天能有几个重阳？偏偏又催促人衰老。每每怜惜白发仍能长久健在，虽然喜爱黄花，却也懒得栽种。美景游赏必须有好友，新诗的风味如同新酿的酒。人生适意没有超过此事的，任凭东篱菊花早晚开放。和沈仲一《北湖十咏》北湖只隔着岭头的云，谁在湖边问候我？若有小船能通到我这里，雨停天晴后须划船半个时辰。以上咏北湖 人已经离开岷山、峨眉山，水仍自顾流去。豫章阁这三个字，最终也随水沉浮。怀念友人，最好登上高楼；看树叶飘落、山色寒冷，却不肯承认这是秋天。以上咏豫章阁 可爱的南山和北山，北山上有北斗星光，寒冷而碧青。云彩归尽，人在哪里？再卷起珠帘，一直看到夜深。以上咏仰止亭 平平常常地下笔，到了谈论文辞学问、成为诗人，难道不难吗？不要像【缺字】的人，徒然大肆防备；湘江的波涛千古流淌，为椒兰之臣诉说冤屈。以上咏药房 一年之中曾有几番圆满？只遗憾不能驾着鸾鸟飞上广寒宫。占有这片波光，须要仔细欣赏；正好听说沧海已经掀起狂澜。以上咏穆波亭 想来到花下，竟然错过了。我有一个美好的名号，谁与我同归？第二天看花，天空一片纯色；狐裘还在寒冷的织机上织造。以上咏粹白堂 即使借不到船，也要提起衣裳涉水而去。极目远望蒹葭，水的那一边。今夜不能来与我一同剪韭菜，隔着山到明日便会事情茫然。以上咏迟客台 萱草必须锄除，不能任其长得太深；竹子必须修剪砍伐，等待它长成树林。一花一叶，彼此都相依附；要让儿孙知道这份心意。以上咏萱竹堂 纷纷万木都在西风中凋零，我独自站在霜林里，抵御冬天。泽畔没有人，谁来替我说话？止斋只等待紫泥封诏。以上咏楚颂亭【我一向喜爱《橘颂》中的言语，仲一想用它给亭子命名。一天他拿出所收藏的潜邸书写的“颂橘”二字，于是改用现在这个名称】看花只是因为下雨，忧愁的人一片愁情，花才飞落便使春色减少。唯独这里得到无穷无尽的春意，常常在愁绪之外看见精神。以上咏宜雨亭 周宣义的三个儿子仲敏、明【缺字】、幼谨同年考中进士，因此用前面的韵作诗寄给他们。在浮华世俗中奔忙，真伪混杂，谁能像传授经学那样精妙入神？同榜就看见三个儿子显贵，几间屋舍却能甘忍十年贫困。自从把弓箭悬挂、将功名写入乡闾史册，便使他们诵读《小旻》这样的诗篇。如今像您这样有家学的人还有几个？您殷勤地向我行大礼，我又算是什么人呢？再次依韵写诗，寄给新科及第的诸位。设酒相待怎么样？要有温太真的风流气度，本来就不应鄙视钱财。容我乘一叶扁舟归来终老；有一个儿子，便叫人买来贫穷。即使有群仙从月宫而来，要扶助我衰弱的力量登上高天，也未必能成。我如今已经约定做个渔父樵夫，建功立业的事，就烦劳诸位同辈了。送瑞安尉林叔全的父亲回乡。论起海内的交游，我一向漂泊零落，直到最晚才相互认识，却反而有了情谊。不凭一部经书自夸，鲁地的谚语自然可以从您二位身上得到印证。徐卿家的橘子还留着香气，蜂群如官署般喧闹，晚麦传来消息，斑鸠急切催唤着放晴。天气正好，归去恰逢其时。不要把愁思徒然当作名声。送林叔全任期届满回四明。在这三年荒僻的地方，有谁能和我同游同乐？鸡在桑树顶上啼叫，狗在巷子里吠叫。只希望百姓家中多些闲暇日子，不要靠鞭打扑击来施政。相约在云霄中展翅高飞的才华。每当看见灯花缀成玉虫，这次离去若在人在台阁之上相逢，请千万不要说起止斋翁。送雪庵瑾禅师回山。五马车来迎接，竟如此疏阔；满朝都来问候，近来情况怎样？诸位公卿极有挽留之意，却在一天之内连续收到辞别书，终于还是分别。佛法的盛衰，要经历千劫以后才知道；人生由老到壮，不过百余年。往日游历相识的人，如今都还安好吗？希望得到这样的人，仍能启发我。周和叔通判那里下雪天寒，他索要酒，戏用来韵作诗，准备以此佐友人饮酒。手持酒杯，虽然挂念故人那里寒冷，想送给你却又不像从前那样；印章磨损，这笔债难道应当走到哪里都有曲春酒吗？什么时候把酒寄到云安？【和叔将入蜀，所以这样说。】

译奉和周蕃伯用王道夫的韵所作二章，承蒙寄示。万木森然，只有一间精舍；黄卷青灯，任凭书卷开合。却肯追随我到三舍之外的远方，不计较十年间音问的疏远。遗贤公已经长久怀抱美玉般的才德，我这个老园丁正想扛锄头。怎能到谢灵运题写山岩的地方，带一杯酒相伴观赏荷花？是非功过留待千年以后评定，心胸宽了，万事也就平和。我正惭愧自己防备和技艺不足，哪里敢说能飞入鸿冥？门户虽然处在人间，溪山也自有世间的情味。半空中高大的乔木挺立，整日都有美好的鸟声鸣叫。为叔祖母祝寿【她与先父同年出生】。昨夜三阳转动，天地如大造化炉般更新；今年凤历又记作寅年。拜谢您，为您的母亲举杯祝寿；仿佛又获得新生，仍能看见先父的面容。儿孙们在身旁侍奉，竟完全忘了数梅花柳树，不记得春天已经来到。从今以后常常做汤饼的主人，还能看着各位儿媳抱着麒麟般的孩子。东阳杜季高远道来访，作诗送他。当今世道衰落，正应当壮大斯文；看人们的聚散离合。勉强进餐，我哪里敢落后？何时才能防子相访？乡村到了秋天更加美好，溪山在傍晚最为宜人。遇到人便互相问候，所欠缺的，是还能再写出好诗。春日依和林宗易的韵。白花红花一齐凋尽，小园中的梅花落了，我独自一天往返散步千回。清晨的天色浮在空中，面对无边的景象；春光推开门扉，却怎么也排遣不开。新鸟正在学语，叫声一声比一声婉转；细草铺成茸毯，从雨边长来。只是可怜如今已经没有力气追逐春光，只好放下帘钩，靠近麝煤取暖。移栽花木。樱花柳树本来没有素雅之色，想拿什么陪伴自己闲居？想栽种一千多株花木，只等春风归来。送花给宗易。极爱看花，却懒得种花。知心的，只有故人家里的花。花开了就分送给我，花残了还取来让我欣赏。扶着衰老的身体，慢慢度过年华。游鸣山寺，徐一之兄弟带酒来，即席依和他们的韵。春日懒懒归去，连驱赶春风的力气都承受不起。雨还在使人发愁，撩动衣襟，掠尽残花。前些日子树木催促春归，如今又长出新绿；去年烧垦的田地也仿佛一同兴尽。随着花影穿木屐而行，幸亏有朋友驾着载酒车来。只要从今以后身体还健康，我家乡的风物就胜过匡庐。依和徐叔子所用林宗易的韵作诗，承蒙寄示。风雨中来访，究竟是为了什么？校勘酒令、评论文章，已经不如从前，这才相信深厚的交情使人彼此眷恋。却因为年老衰退，更加迟疑。吟诗时池草已生，书成后卷成一束；饮酒时檐花落下，醉后跌坐在车中。明日等着随诸位同去，我的头发也应当从今开始梳理。依和徐叔子劝农诗的韵，呈给留宰。亲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询问百姓的饥寒；百姓前来申诉，人人都能直面官长。又到甘棠树荫下暂且休息，要使百姓共同摆脱粮食不足的艰难。任职归来、蒙受雨露而得到保存之后，诗篇还留在山川之间，刻画流传。饱饭之余若能细细唱和，止斋应当还有几年闲暇。游金岙赵园，赋咏海棠、梨花，呈给留宰。海棠故意开得十分红艳，梨花更加超然，与白雪同色。文物英华汇聚，正是周代盛事；风流高远，还保留着晋代遗风。赴留宰宝坛的聚会，因而依和蕃叟弟在赵园所作的诗韵。一枝花才开放，映着前村的白雪；一线花朵刚刚绽开，正逢可爱的晴日。潘县令的风流，来了五位宾客；赵园这个名字，也足以流传千年。怎能没有能作赋的人，像难弟那样；遗憾的是他没有来。有一位仙才般的县尉，等到中兴之时，可以任用循吏；更应当在此地摆设送别筵席。示意给留宰。县楼今日气势直冲长空，施政恩泽推广到观潮之地，也算取得成效。曾登上石岗观看蚂蚁的洞穴，应当设法让山农都吃饱。有人作诗送来禽，依韵作诗酬答。连年栽树还没有长成树荫，红色的果实堆满盘中，安慰了我的心。亲手拿着新诗，足以消磨整日；不要夸说用法帖来换送来禽。隔着水面的佳人，已经很久没有相逢。只应是我懒，也许是你慵。感念时节而相互馈赠，这份情意多么深厚？却说我们如云泥之别，真叫我笑死。游云顶院，依和徐叔子的韵。年老以后最厌恶儿女般的情态，更没有春日的哀怨和秋天的悲愁。略备几杯酒，随意饮用；还有溪山，可以任意游赏。喜爱宾客，不妨泛泛交游；谈论文章，何苦一定要奇异高深？何况我曾窥见养生之道，整夜坐在蒲团上，每天只烧一炊的饭。为薛象先祝寿。萧然居于山泽之间，像一位清瘦的仙人，却因为声名而耽误了通达俊秀的仕途。只因为春秋两季同社燕子般相聚，于是归来在风雨中对床而眠。到了中年，胡须眉毛还未变白；整日完全没有车马喧闹。我有祝寿的酒杯，和谁一同举起？在防昌湖上乘钓鱼船吧。酬答蕃叟弟的诗韵。朋友交游都是同一辈人，兄长和弟弟自然彼此取法。卑微的官职很快使人衰老，清雅的欢乐只剩闲暇时才有。我怀念青冢曲，你思念《紫荆诗》。只要没有忧患，幽静地生活难道不合适吗？为潘省之祝寿。水面上漂着浅红的荷花，十里云气浓重。千株苍翠的大树，旁边没有俗人和我同居。巷中有一位清瘦的仙人，焚着一瓣香。今夜还知道究竟是什么夜晚吗？我家乡终究胜过他乡。双凫般的官员正应登上青云，笑看儿孙们欢乐无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丁巳年为国举兄祝寿。年年自己作诗，年年又续写愁苦；本来没有新意，愁思却仍然生出。就从今闰年开始，初伏时写信，等着看哪一年遇到后庚。汉朝的法网如此宽疏，天地如此广大，奎宿般的文章降临，与水云齐平。只要兄弟长久健康，贫穷又有什么妨碍？决定解下金龟换酒，当痛饮一场。《止斋集》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卷。《止斋集》卷八，宋代陈傅良撰，律诗。《村居》二首。已经把自己安置在与人共同耕作的生活中，时常从观察万物中体悟浮生。鸟儿选择栖息之处尚未定下，离群站立以躲避阻碍；鱼儿已经贯通水道并游而行。乡野老人窥看【缺字】，占卜太岁；牧童敲响号角，报告残更。远胜过倚在市边观看驿站传递文书，只是客人来了，仍然没有一碗菜羹可招待。穿着乡野衣服，经营农圃，头发已经花白；兄弟一同安逸养老，住在偏僻之处，贪恋清闲。高兴的是命运困穷，习惯了少饮几杯酒；语言也渐渐脱落而不善表达。端坐着观看流逝的光阴，新发的嫩芽又和落红相接。依和宗易作屋诗。想要借着旧有的营建再修筑房屋，反而加倍劳累身体。从前先生的居处，有梅树可以配二程；防守、持守以供北望，回顾萱堂以增添光彩，建成东厢。只要能摆设酒席，便可招来三位益友；何必修筑藩篱，屏蔽五兵。若把荼蘼移来分给我，也能让后辈记住家族声名。送缙云叶正初，并简信给杜伯高。我本来阅人很多，并非草率；您对于前辈也一向情意恳切。经学老师还未能数到您，郯夫子的笔力才刚刚可以窥见李谪仙。遗憾的是您取得功名还晚，只能让诗篇徒然背负时俗而流传。连年不相信灯花报喜的征兆，等到报来有人到访，也实在可怜。依和宗易咏素馨、茉莉、白莲的诗韵。窗前一天之内灿然开放三种花，满室没有尘埃，眼目也格外明亮。闽粤本来曾以它们的绝美自夸，诗歌文章却还没有使它们闻名。羞于把姿态媚丽的花编入花谱，却喜爱伴随孤高之月受到品评。只恨遇到寒冷便成为柔弱的植物，色和香却一点也不让于梅花兄长。沈仲一送来菊花，自己说培土栽植很费劳力，希望得到诗作为答谢，于是作三首绝句。东篱如今在哪里？菊花年年开放。把菊花同陶渊明诗中的菊花相比，究竟哪一个更贤美？未必是因为诗，花才更加美好；是花借着诗，才被万人传颂。秋霜中的蟹螯滋味鲜美，小槽中已有新酿的春酒；仿制宫衣的样式，试染曲尘般的黄色【见《周礼》“曲衣”注文】。这一段秋光，有谁能领略？芙蓉只是凡花，桂花却是陈王般的人物。愁得把手都弄干了，自己搭起连筒；苦雨丁丁地敲打着小篷。祈求花儿开放，急忙催促客人，恐怕明早已经染上霜色，花也红尽了。仲一作诗来，依韵奉答。陪侍在经帏之间，已经过了许多年，也曾经推重评论穿鞠衣的贤者。如今再三嗅闻芬芳，只怕哭泣着，反而让诗篇白白流传。呜咽着，苔痕移到玉座的春色之上。从前曾随从皇帝的车驾沾染尘土，重阳时看不见封赐的黄酒，只看见独自餐食菊花、保持清醒的人。还有新诗装入传递诗筒，难道不能画成掀起篷帘的景象？金钱与翠盖相互辉映，使我这满头白发的人借酒染上红色。寄题薛象先的新楼。低矮的屋檐在风雨中送走蜗牛，有客人来夸赞那座百尺高楼。全郡的台榭池苑都可俯瞰，城后的湖海也尽收眼底。太平时世还不许人徒然高卧，半生以来为什么偏偏厌倦游仕？等你把囊中金钱用尽，谋划已经决定；月明之时，长笛声从渔舟上响起。立春。百官勒住马匹，辞谢彩旗和春幡；万国鞭打土牛，以占卜雨晴。谁靠着枯槁的梧桐相近而坐？午后面颊上的车轮缓缓转动，鼻息悄无声息。除夕用前面的韵。春天已经来了十天，雨仍然绵绵不止；岁末就在今天，却也没有放晴。衰老使人看见年岁流逝，格外没有感觉，只躺着听雨水穿过树叶敲打窗户的声音。送女婿林申甫回去侍奉父母。笙磬声锵锵，在阼阶的东边响起；黄流酒庄严清美，盛在玉瓒之中。近在门庭之间，却没有这样的称誉和老成。今后谁还能与你同抒胸怀？幽燕留下的遗恨，必须等取得功名后收拾；孔孟的精微言论，也要忍受困穷。精舍一所，泉石美好，什么时候能与你相就同游，看那归飞的鸿雁？游赵园。主人躲避客人，究竟到哪里去了？雨后停下船桨，落日迟迟。幸亏有园丁曾认识客人，送来禽花两三枝。赴林宗大招集的赏牡丹聚会。轻轻敲门邀请饮春酒，众人团聚，终于遇到晚晴。千种名花排列在下，病弱的身体反而觉得轻快。一篇文章并不是用来投辖留客，清雅的欢乐胜过解下印绶。厌倦游仕的我独自惭愧，归去追赶两山明亮的春色。寄信致谢怀英高士。听说您已经归隐山林，请回头顾念我。我正要断绝尘迹之时，想修葺止斋，却还没有完成。您的箱笼中应当有建造草堂的资财。依和张端士的初夏诗韵。绿色树荫四面合拢，水面使渡口迷失。春天离去虽然令人忧愁，却也很可爱。无数飞萤窥看书案上的书卷，有时乳燕落在梁间尘土中。满塘荷花将要恢复旧日模样；试着点火煨包裹的香物，又斩取新鲜的东西。短夜中得到的睡眠常常不足，任凭僧钟报晓报昏。屈原、贾谊、陶渊明的文章，都喜欢说道孟夏，而他们的悲乐却各不相同；虽然遭遇的时代不同，归根到底也是由于各自的胸怀罢了。端士寄来一首《夏日》，仿佛感到无聊，因此我依韵唱和，歌颂初夏的美好，来替他排解。送周介之同年赴德化任县令。治理百姓和社稷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江湖之间足以寄托这种情怀。难以忍受秋暑，近来想趁着傍晚潮水平缓时离去。笨拙地做官，已经头发花白；忧虑时局，只能对着短小的灯檠。你看庐山的石头，千年以后还在垂名。谢林默居士惠赠美酒。居士正在山中居住、将与世隔绝，难道还愿意以我这个废人为友吗？作小诗举杯发笑。不拿鹅鸭去烦扰邻居，戴着宽大的头巾萧然老于林下。请给我青州十从事，添成两个伴着明月的闲人。戊午年为国举兄祝寿。同一位母亲所生，四人都已白头，从今以后家中的事务交给儿辈。只须用老草供作酒席上的滋味，姑且婆娑起舞，伴着钓鱼游乐。劳碌尘世的万人把闲暇日子输送给我，恰逢好天气，一场雨又为新秋增添生气。斟酌什么东西适合祝寿？不过是三十多年穿过的晏子裘。止斋即事二首。性情已经能忍受寂寞，年老后应当忘掉隐居中的忧愁。同年出生的两人都已白发，整日只有一个苍头相伴。竹门关闭，缄封住门上的钥匙；坐在蒲团上，数着漏壶的时刻。还不知道庭院屋檐下，是否已经没有雀罗了？教导孩子时便打开书卷，遇见人也勉强整理衣襟。越贫穷越能看见晚年的操守，多病反而获得最初的本心。地处偏僻，茭白莲花都好；山势低缓，竹树幽深。寄语同燕社的朋友，明月下又传来秋日捣衣声。戏题止斋丛石。虽然没有直立如翠玉般的琅玕竹石，姑且把它当作庭前的犊鼻裈。我也听说，方术技艺之人很多；山石无论大小，都以尊贵者为尊。重阳依和朱直方的韵。衰老时登高，能和家人一同登临，远胜过十年前漂泊天涯。只管和世人一样做陶令，千万不要让人认出孟嘉。面对蓝水徒然悲吟，诗句仍然雅健；在牛山醉后挥墨，任其倾斜。谁知我虽没有竹叶酒的缘分，笑一笑又何妨让菊花自行开放？用徐叔子的韵送他经过毗陵。年年在家吃饭，却总不得闲；沉浮于乡里之间，只有酒杯相伴。偶然因为别的事情奔赴吴地，怎能使我们这些人想起鲁地的狂士？曲水流觞有王逸少的风流，鉴湖穷居有贺知章的简约。请登上百尺高楼上下眺望，看看人间是否还有肺腑之情。送四明汪文子。文才盛美的经学之士，年少却官职卑微，您又怎能忍受远方服役？彼此谈论精微之言，残余的寒意中留下春雨，新的愁绪在夜间酒杯中生起。这种斯文之事我不敢多说，只用短诗送您的归途。寄给九江宋居士。我每次在箱中翻阅所收藏的书，就长久想起潇湘和九死余生的往事。一别十年，身体还算健康，只恨没有飞鸟般的羽翼飞过匡庐。酬答刘进之。冰柱般寒冷；刘义赠送绨袍，范叔在寒困中得到亲近。世上有许多重望之人，彼此相识已遍及人间。如今老了还徒步行走，我穷困，却也厚着脸皮。幽深的胸怀真正容易满足，三间屋子藏着万卷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人〕 己未年上巳、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