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斋集卷二 宋 陈傅良 撰古诗
言诗必南雅，自郐吾无讥。嗟余生已晚，观人以观诗，人情日变化，往事十九非。相从餙邉幅，欲语懐衘羁。乆不见，官寺下与家人夷渡江。六十年得此心目，疑早从诸公防，晚佐一郡治。居尝陈谊髙，动与作吏违。大白浮朋簪，单车欵民扉。多文虽素履，用拙真良规。二年意绸缪，一别事▯弥。有酒公不饮，赠言我何禆。穆穆清朝班，佥曰尚徳宜。何妨着此翁衣冠皓须眉。懐同舍石天民编修山隂不得见，见期在东阳。东阳忽嵗华，欲往又阻长，贻书輙无报，有便复寄，将以君懒于书，我岂望得？当永懐十年别，动止曽莫详。君貌今何如？孰与我老苍？就使白髪同，脚力谁弱强？日飰米多少？饮酒可几觞？尚能甘寝耶？比之昔对床，嫂氏亦晚景。吾妇伯姉行为，君过客频膏沐，当不常有。儿若干人，己未胜冠裳，但要能譍门，勿问鄙与臧。一纸细説，似慰此遥相望。末乃及田舍，何有还何亡？丞郡禄已厚，岂不可小康？忆昔夜梦君，托交少年场，竦身而掀髯，眸子烱烱光依然。论时事，悲壮泪以滂。我方闭门嬉，谒至即暂忙。婆娑松竹下，细数秋叶黄，旧志益凋落，羣书半遗忘。请君勿他及，却使我意伤。次韵蕃叟弟月下有感平原接翠防，修竹围绿浄，乃于此中间更以皓月映佳人，笑隠几，万物独我，正幸哉！吾有母侍饮，得缾罄。梦人诵诗觉省数句足成一首三人共一被，寒夜争抽牵。一人耻不让，起坐遟朝暄。明朝复雨雪，忍岂无春妍？四时各天运，二人正鼾眠。送曹器逺试临安二首青衫岂必贵？未得不可已。皇皇海内，人趋走共一轨。生前极浮荣，没后抱深耻。他山有隠沦，一笑粲冰齿。岂知天地间，树立在人纪。大有扛鼎力，小有挈瓶智，谁当顿八纮，举以掩众器？煌煌一百年，此道最宏被。虽跻三事尊，亦起一艺试。或云科目弊，此语复有味。约同舍蜀人王徳修三首逺莫逺闗塞，鸿鴈来年年。我尝按舆图，嶓汉在眼前。胡为与君别，壮齿今华颠。下峡君有期，防吴我何縁。令人媿，不如鸿鴈得自便。畴昔梦遡江，巴陵至瞿唐，两崖束，秋旻中有一帯苍安流进，分寸怒去，千丈强求，君竟不得，望之涕淋浪。往日事已然，来日理未详。橙橘方粲粲，鱼虾亦多多。能舂半年粮，岂惜一见过良夜，月如霜，聴我苦别歌。翳翳葭芦乡，风定水自波。或者阻君舟，柰此伫立何？次徳修仙岩韵我家仙岩，人迹稀。客从何来？此何时？岷山之阳，适海峤万里。欲写心精，防瀑泉自雨。一丘壑有龙蛰，不随羣飞。病樵弛檐，渇猿喜。虽未作霖，良已竒。吾闻岷山天与齐，仰止不见如调饥。君登絶顶，小天下。此纵有山，安足嬉？翩然肯过，非所期。此道辽阔，车谁脂？愿言税驾，母遄归。为我更赋崧髙诗。再用韵呈徳修一日一见犹为稀，如何十年见无期？昔方壮嵗，意轻别，一笑聼君歌。式防江流永矣，劒阁阻恨，不羽翰能奋飞？不图今日已华髪，话此恠恠还竒竒。桑麻不竞，蒿压屋，厚禄书断，儿恒饥。谁当附▯斵？冰雪嵗晏，独可相从嬉。功名富贵各有时，人亦空自为。韦脂与君持此将安归？沧海雪山无尽诗。夷门歌送修徳还阙万古江入海，吴蜀有不通。不通谁使然？人自为异同。昔在李孟、钱士，各懐土封。静言彼何尤，亦各徇所忠。恭惟宋受命，三姓皆朝宗。斯文已百年，名世才数公。眉山与金陵，柰何不相容？大雅如闗洛，亦复互诋攻。朋分文字间，祸起师友中。四郊忽戎马，尘满夷门宫。往事已覆辙，后事如飘蓬。一飰忘苦饥，一褐忘苦冬。身谋毎不长，王事靡有终。有客独恻恻，万里兴深▯。相过话离合，歴歴繇熈丰。我乆世虑薄，念之涕无从。贫贱将安归？功名在其逢。有能用斯人，可使百阻空。西人不为西，东人不为东。借书一首别薛子长山阿着柴扉，陋甚，谁盘桓？美人此何求？钜竹数十竿，日阅书百篇，尚觉日力寛。欲从我借书，我书何足观？辛勤抱遗经，及此鬓髪斑。一语未领防，累日不自安。虽更圣人手，亦恐众説谩，况复秦汉下，曽莫修与删？致之获麟前，存者今若干？我无以裁之，望洋乆空叹。羡君方盛年，恣意渉浩漫。又闻书少多，不系学缺完。读书固匪易，用书良独难。昨来荷堤上，尝试及孟韩。此话如涓埃，此道如丘山。寄陈同甫生日南国雨初润，西风水防波。持酒欲劝君，柰此道阻何？天地自乆长，日月良蹉跎。志士惜少年，用意矢靡他。岂无文字功，百代名不磨？胡然朝揽镜，夜起瞻星河。思妇视贞操，骄人视劳歌。曽防强饭书，覆出为诋诃。永懐姑射神，尸居养天和。下视尘防防，鸿鹄谢网罗。身将世谁亲，得孰与防多？请君以尊生，我亦以养疴。述懐
译谈诗一定要以《南雅》为准，像郐国以下的诗我无可讥评。可叹我出生得太晚，只能通过观察诗来观察人物；人情日益变化，往事十有九件已经不是原样。我们相从时修饰外表，想说话却怀有羁旅之情。久不相见，在官寺下与家人渡过江。六十年来才得到这样的心胸眼界，本疑心早该随诸公游历，晚年却来辅佐一郡治理。平居常陈述高尚情义，行动却总与做官相违。举起大白酒杯面对朋友簪缨，独自乘车叩开百姓门户。文章很多，虽是平素的履历；用拙自守，才是真正的良规。两年间情意缠绵，一别之后事情更加渺远。有酒而您不饮，我送的言语又有什么补益？清明庄重的朝班，众人都说崇尚德行最为合宜。何妨让这位老人也穿上朝服，白须白眉地入朝。怀念同舍友石天民编修。在山阴不能相见，原说相见之期在东阳。东阳忽然又过了一年，想去却被路途遥远阻隔；寄信总得不到回信，有便人又寄去，难道是因为你懒于写信，我便不敢盼望收到吗？应当永远怀念分别十年，却连你的起居也从未详知。你如今相貌怎样？和我相比谁更苍老？即使白发相同，脚力谁强谁弱？每天吃多少米？能饮几杯酒？还能够安睡吗？和从前同床夜谈相比，嫂嫂也已到了晚景。我妻子的伯姐出嫁行走，你作为过客频繁来往沐浴，大概也不会常有。你有几个孩子？已经成年、能穿冠裳了吗？只要能够应对门户，不必问是鄙劣还是善良。写这封信细细说来，似乎可以稍稍安慰彼此遥望的心。最后说到田舍，还有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任郡丞的俸禄已经丰厚，难道还不能稍稍安康？记得从前夜里梦见你，在少年场中结交；你挺身捋须，眼光炯炯，依然如故。谈及时事，悲壮得泪水滂沱。我正闭门嬉游，有人来访便暂时忙碌。松竹之下婆娑而坐，细数秋叶已黄；旧日志向更加凋落，群书也忘了一半。请你不要再谈别的，却使我的心意更加悲伤。依蕃叟弟《月下有感》诗韵。平原连接着翠色的山丘，修竹围绕着清绿之地；在这中间，又有皎洁的月光映照美人。含笑倚着几案，万物之中只有我独自享有，正是幸运啊！我有母亲陪伴饮酒，直到酒瓶喝空。梦中有人吟诵诗句，醒来记住几句，补成一首。三个人共盖一床被子，寒夜里争相拉扯。一人以不肯让步为羞耻，起身坐到天明取暖。第二天早晨又下雨雪，难道忍心说春天没有美景吗？四时各有上天的运行，另两个人正在熟睡打鼾。送曹器远赴临安应试二首。青衫官职难道一定尊贵？没有取得功名也不可就此停止。天下之内，人们惶惶奔走，共同走在一条道路上。生前享尽浮华荣耀，死后却抱有深深羞耻。他山还有隐沦之士，笑时露出洁白的牙齿。哪里知道天地之间，真正的树立在于人伦纲纪。大的有扛鼎之力，小的有提瓶之智，谁能顿时统摄八方，把这些才能举起而遮盖众多器物？光辉灿烂的一百年间，这条道路最为广大。即使登上三公的尊位，也往往从一技之长开始试用。有人说科举弊端很多，这话也颇有道理。约同舍的蜀人王德修三首。没有比关塞更遥远的地方了，但鸿雁年年飞来。我曾按着舆图查看，嶓冢山、汉水仿佛就在眼前。为什么偏偏同你分别，壮年如今已变成花白头发？你有期限要下三峡，我有什么缘故能到吴地？令人惭愧，竟不如鸿雁能够自由来往。从前梦中逆江而上，从巴陵到瞿唐；两岸山崖夹束着江流，秋日天空中有一带苍青的水流安静前进，忽然分寸间怒涛奔去，千丈高的水势强行冲下。你最终没有能够到达，只远望它而泪流不止。从前的事情已经如此，来日的安排还无法详知。橙子和橘子正灿灿成熟，鱼虾也很多。若能舂出半年的粮食，哪里会吝惜在这美好夜晚来相见？月亮如霜，请听我苦苦唱的离别歌。芦苇乡昏暗幽深，风停了水面自然起波。或许有什么阻碍你的船，可又怎能奈何我在此伫立？依德修《仙岩》诗韵。我家的仙岩，人迹稀少。客人从哪里来？这是何时？它在岷山南面，直达海边山岭万里。想要抒写内心的精微，瀑布泉水仿佛自天而降。一个山丘沟壑中有龙蛰伏，不随群鸟飞翔。病中的樵夫放松屋檐，口渴的猿猴欢喜。虽然还没有降下甘霖，已经足够奇异。我听说岷山高与天齐，抬头仰望仍看不见，像饥饿时有所求而不得。你登上绝顶，便觉得天下山都小了。这里即使有山，又哪里值得游赏？你翩然肯来，实在出乎意料。这条道路辽阔，车子谁来加油？愿你停驾片刻，不要匆匆归去。替我再作一首《崧高》诗。再次用韵呈给德修。一天见一次尚且稀少，为什么十年相见都没有期限？从前正值壮年，轻视离别，一笑便听你歌唱。如今面对长流不息的江水，剑阁阻隔，遗憾没有羽翼能够奋飞。没有想到今天已经白发苍苍，谈起这些怪异而又奇特。桑麻不争，蒿草压住屋子；厚禄断绝音书，孩子常常挨饿。谁会依附权门而受到雕琢？冰雪覆盖岁末，只能独自相伴嬉游。功名富贵各有时运，人也不过徒然作为。韦脂和你带着这些东西将归向哪里？面对沧海雪山，留下无尽的诗篇。《夷门歌》送修德回朝。万古以来，江水都流入海中，吴、蜀之间却有不相通的时候。是谁造成了这种不通？是人自己造成了彼此的异同。从前李孟、钱士，各自怀抱乡土和封疆之见。静心想来，他们又有什么可责怪的？也不过各自遵循自己的忠诚。恭敬地想，宋朝受命以来，三姓都来朝拜归宗。这种文风已经延续百年，名传当世的才士也不过几位。眉山与金陵，为什么竟不能相容？大雅如关中、洛阳一带，也同样互相诋毁攻击。朋友在文字之间分裂，祸患却从师友之间兴起。四方郊野忽然战马纵横，尘土布满夷门宫。往事已经成了覆车之辙，后来之事又如飘飞的蓬草。一顿饭便忘了饥饿的苦楚，一件粗布衣便忘了严冬的苦寒。谋划自身的事常常不能长久，王室的事情却没有终结。有位客人独自忧伤，万里之外兴起深沉的感慨。彼此来往谈论离合之事，历历都是熙宁、元丰以来的往事。我长久以来对世事淡薄，想到这些却流泪不止。贫贱之身将归向哪里？功名在于是否逢到机会。若有人能够任用这些人，便可使百般阻隔尽皆消除。西方人不再只是西方人，东方人也不再只是东方人。借书一首，送别薛子长 山坳中安着柴门，简陋得很，谁会在那里盘桓？美人在这里究竟求什么？不过有几十竿巨竹，每天读一百篇书，还觉得每天的精力很宽裕。你想向我借书，可我的书又有什么值得看？我辛苦抱守遗留下来的经典，到了如今鬓发已经斑白。一句话没有领会防范的意义，连续几天都不能安心。即使经过圣人的手，也恐怕夹杂着众多不实的说法，何况秦汉以下的书，竟没有加以修订删定？追溯到获麟以前，现存的还有多少？我没有办法裁断这些内容，只能望洋兴叹很久。羡慕你正当盛年，可以任意涉猎浩瀚的书海。又听说书籍多少，并不决定学问的完备或欠缺。读书本来就不容易，运用书中的道理更是特别困难。昨天在堤岸上，曾试着谈到孟子、韩愈。这些话如同涓滴尘埃，而这种道理却像丘山一样高大。寄给陈同甫的生日诗 南国的雨刚刚滋润大地，西风吹来，水面却掀起波澜。拿着酒想劝你饮下，可道路阻隔又能怎么办？天地自然长久，日月却实在蹉跎。有志之士珍惜少年时光，用心专一而不旁骛。难道没有文章功业，可以使声名百代不磨灭吗？为什么早晨拿镜自照，夜里又起来仰望星河？思妇看重贞操，骄傲的人看重劳歌。曾经勉强吃饭读书，却反而遭到诋毁责难。长久怀念姑射山的神人，像尸居一样安静地涵养自然之和。向下看尘世纷扰，鸿鹄不屑于罗网。自身将与世间谁亲近，所得又有多少？请你以尊重生命为要，我也以调养疾病为事。述怀
有客盈门，饭不足；有书千卷，儿懒读。王公劳问，炀争灶；樵牧相忘，盗骑屋。古来堪笑。如我少，生无一事，能恰好；独有居闲，可引年。我又不然，华髪蚤。简郑景元西风肃，万物于卦曷为兑？説言就凋蛰之死，矢靡悔。方当春和时，动植出草昧，喧号聒穹苍。怒长弥大块，纷纷谁则敢？所恃盖有在。简王道父瞻彼万仞岩，亭亭上烟霞，其下寒渊，水清不容鱼虾。闵子生好修，而居东海涯，顾见泥中蔵，日食百万家。浮名太累，人未语，众已哗。为海不为渊，何道以自瑕？赠东阳吕望孙周登二武士鸿门无人，易水寒。安得壮士？乆所患，求之市隠，戎行间，纷不当意，鬓已班。匈奴未讨，忧万端。此得两君，聊自寛。有石堂坳立，防□百夫睨之，欲举难。两君挟起，如弄丸。舞空一叶，风圑圑。吕君忽作戎衣冠，沥酒于地，盟血殷。长劒乆倚燕然山，义欲为汉诛楼兰。九重深▯，虎守闗，竟以剑器愽一飱。语未良已，声▯▯。两蛟出没，万马攅。夜防月暗，天汗漫。满堂悲愤，泪欲澘。嗟尔两君，诚义肝！我方乗障荆之蛮，五营诸将皆豢安，髀肉乆不堪征鞍。谁能唤与百辟看？但得汝等一解吾君顔，书生老死不足叹。
书黄岩丁明仲墓志碑隂叶君只字，双南金予子，拳石藏幽深，百名以上辞不滛我岂识子？酒渐襟，黄山之阿墓，林林断碑，日烁秋雨霖。彼岂孙子，力不任人，莫过问。嘷孤禽，子以穷饿死，苦吟束棺，逆旅无衣衾。末乃得此，世所钦子。视昔者，孰与今？区间夀短，升与沉，长留天地，谁无心于中？诗人最岖嵚，竟亦朽腐如书蟫，何独遗子？天球琳上，与郊岛名相寻，虽无荐借，鬼已歆。况立之后，主釡▯期防数嵗，头胜簮，有田可稼，桑可纴，收拾旧藁，编朱綅，未必千载无知音。请我书此碑之隂，大亮一语不肯侵。呜呼！读者悲不禁，牛羊勿践，木森森。
止斋集卷二
译客人盈门，饭却不够吃；藏书千卷，孩子却懒得读。王公来慰问，竟争着占灶；樵夫牧人彼此相忘，盗贼甚至骑上屋顶。自古以来真可笑。像我这样少有才能的人，一生没有什么事情，反而可以过得恰到好处；唯独居闲无事，可以借此延年。我却不是这样，年纪轻轻头发就白了。致信郑景元 西风肃杀，万物在卦象中为什么属于兑？这说明万物走向凋零蛰伏之死，发誓对此毫不后悔。正当春日和暖时，动植物从蒙昧中生出，喧叫声直冲苍穹。怒放生长，充塞大地，纷纷而起，谁敢阻挡？所凭借的，大概自有其道理。致信王道父 看那万仞高岩，挺立直上烟霞；岩下是寒冷深渊，水清澈得连鱼虾也无处藏身。闵子生性喜好修养德行，却住在东海边，回头只见泥中藏着的东西，每天要供养百万户人家。浮名太过拖累，自己还没有开口，众人已经喧哗。若要成为海而不成为深渊，凭什么道路来保全自己不受瑕疵？赠给东阳吕望孙、周登两位武士 鸿门已经没有人，易水一片寒冷。哪里才能得到壮士？这是长久以来的忧患。我到市井隐士和军队之中寻找，纷纷都不合心意，鬓发已经斑白。匈奴尚未讨伐，忧虑万端。如今得到两位君子，姑且使自己宽心。有块石头立在堂坳，恐怕百夫也只能斜眼看它，想举起它很难。两位君子却夹持着把它举起，好像玩弄弹丸。舞动起来如空中一片叶子，风声团团。吕君忽然穿上戎装，戴好武冠，把酒洒在地上，以鲜血立誓。长剑久已倚在燕然山，心怀义气，想替汉朝诛灭楼兰。九重宫门深远，猛虎守着关隘，最终却只能靠剑术换一顿饭。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已经低沉。两条蛟龙出没，万匹战马聚集。夜里月色昏暗，天空无边无际。满堂人悲愤交集，眼泪将要流下。唉，你们两位君子，真是满怀忠义！我正乘障守卫荆蛮之地，五营将领全都安享豢养，大腿上的肉久已经不起征战马鞍。谁能把你们叫来给百官看看？只要能使你们解开君王的愁颜，书生即使老死也没有什么可叹息的。书写黄岩丁明仲墓志碑阴 叶君只留下片言只字，价值如双块南方美玉赠给我；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藏在幽深之处，碑上百余字，文辞并不淫靡。我哪里真正认识你？酒意渐渐浸湿衣襟。黄山山坳中的墓地，断碑成林，日光炙烤，秋雨淋漓。他哪里是孙子那样的人？力量不足以任事，没有人过问。孤禽哀鸣，你因为困穷饥饿而死，苦苦吟诗，棺材束缚着尸身，寄居旅舍又没有衣被。最后才得到这块墓地，为世人所敬仰。看从前和现在，究竟谁更胜一筹？世间寿命有长有短，升沉各不相同；能够长留天地之间，谁心中没有这种愿望？诗人最为崎岖坎坷，最后也同样腐朽，如书中的蠹虫，为什么偏偏遗弃你？即使美玉般的才华上接天球琳，也足以与孟郊、贾岛的名声相追随；即使没有人荐举，鬼神也已经欣赏。何况立碑之后，主持祭祀的人还可延续数年，头发尚能胜过簪子，有田可以耕种，有桑可以纺织，收拾旧稿，编成朱色丝线装订的书，未必千年之后没有知音。请我把这些写在碑阴，我一字一句都不肯侵削。唉，读者悲伤得不能自禁；愿牛羊不要践踏，墓旁树木森森。《止斋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