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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止斋集二十三

止斋集卷四十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52–152 段

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四十三    宋 陈傅良 撰防问十四首问以文词取士,而病其不以实学应科,难矣。唐之科目繁宻已甚,然兼采誉望,不专决于一日之艺,犹少近古。国朝虽视唐制加详,而祖宗盛时,盖有自藩邸熟闻其人,已乃定为进士第一。而大名举子尚以徳行自相推先。国子监尝遗进士,有司寻复懐赋上殿,诏特取试礼部,盖有唐之遗风焉。贤公卿大夫率于是乎得之。粤自一切任法,而槩以防尺之文,虽有茂材异等,语不中程,輙弗第録繇是场屋始以缀辑揉熟滛靡之文相师,而士气日卑,议者病之。逮以时务发策,以求实学,要之不离于文词,胡能相逺?周汉之制,诚不可卒复。伊欲寻祖宗之美,稍寛学校贡举之法,以渐复唐旧,宜不甚难施行,而难者咸曰:世【阙】益薄,人益不足信,将以私意挠公道,不备法而后可。夫自乡贡不得以待阙官考试日者,铨选又增委保之员,而国之贵游子弟将置别头,若是亦已察矣。于今士风何所损益?诸君其各诵所闻焉。问议臣以太学补诸生,羣试者动以万计,故改制以约之。以天下间岁举子之数百取三焉,谓之待补,盖其严如此。而迩臣之请乃欲博访勲贤之后沦于编户者,皆得附试胄监如国子生。夫均之为士也,禁其为举子者而开其为国子者,何哉?且禁其为举子者,固曰将以抑竞进也。以今闽浙诸郡,诚不可不抑。然徃岁边郡复言二广之士,率二十余年赴春官者累数千人,而上第者不能以十数,方欲寻汉故事,以户口率别路以考之,以示优异。夫均之为举子也,既抑内郡,复于外郡加优焉,何哉?开其为国子者,固曰将以劝世族也。欲其知学,诚不可不劝。然近制自在京厘务官不得以缌麻亲附监试,甚者虽公卿大臣去国逾月,则子弟不得补国子生。夫均之为国子也,在于昔寛之,而今者顾吝啬,又何哉?上方嘉与防内之士共成治功而有司选举之説,不胜异意。且均一之政,何所彼此?茍无旌别,必且猥并。二者之论,未知折衷。诸君其切瑳究之,庶有合焉。问:汉兵制,皆秦制也?自迁固诸史云尔。夫渔阳之事,秦效亦可覩矣。而终汉无骄卒之患,何欤?将隄防之禁特宻欤?田家子至不识尺籍五符,而发诸侯兵,或有非虎符騐者,其隄防果有以过乎秦否也?或者繇戍之法简以便欤?以淮南地逺,徃来中都者甚苦,西北边郡五尺以上不得休息,吾未见其简且便乃若是然也。不然,则餽饷足而赏赉之优欤?塞卒乏粮,战士无禄,上功幕府輙见绳于文吏,盖当时已病之矣。又不然,则士安于将,素有以抚循之欤?观汉诸将,大抵临事輙置,不闻其兵乆▯焉者也。抑有甚惑焉?宰相之子不免戌边,而故二千石将军都尉犹给军赋,亦甚亡等矣,而士大夫不以觖望,又何也?积是数者,非制之得,然则果秦制也?而成败异变,岂独幸然耶?不惟士然,凡汉置将,夺之军可也,废之可也,累功不封可也,甚者诛放,而卒莫敢握兵于境,负固以要上,何因而得此?不惟边将,自京师南北军诣城门兵屯,一时典领,位尊宠渥,几震主之威,而亟拜亟罢,无一人愠恚裴囘而吝权者,又何道以驭之欤?盖闻光武之兴,罢都▯,升尉职,削功臣之权,而省材官骑士不置,所以为兵虑详矣。东都顾竟以兵毙,无乃濶略者善,而二者拙耶?方今养兵甚厚,而屡骄,将帅无显功,徃徃富贵极矣,而意不满上,防视汉有加焉,而无其报,厥咎安在?愿与诸君商汉氏之得失,而悉数之,以推见其明效,据古驭今,将于是乎取焉。问汉理财,称萧相国,而史佚其事。夫巴蜀之饶,武帝用之西南夷矣,悉租赋不足以更费,至以都内钱续之,均巴蜀也。而相国以饟东郡,数年无乏,事闗辅流民,往往就食其中,其计果安出欤?然尚有可解者,曰武帝逺输耗耳。诸葛武侯又用之关陇,出师曾不过武功木牛流马之智工矣,而转输輙不继。夫以相国视武侯,未能逺过,而武侯乃若此,其缺安在?方汉初定,大启九国,居天下大半,各擅其赋,天子所自有,仅十五郡,列侯公主颇邑其中,自山泽之租各自爲私奉养,外才十五税一耳。而治宫室,建城阙,讲朝仪,调兵山东,无虚歳,迄无经费之虑。武宣以来,诸侯之地亡虑多削入汉,一日省酎夺侯者百余国,大者至三四万户,赋入视曩时絶逺甚,而用力益劳,征算日益繁,亦必有故矣。元狩元封之间,天下盖多事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止斋集》卷四十三    宋代陈傅良撰 《防问》十四首 问:如果用文章辞藻来选取士人,却苦于他们不能以实际学问应对科举,那就难办了。唐代科举名目已经极其繁密,然而还兼采声誉和名望,不专凭一天之内的考试文章决定,尚且稍稍接近古制。本朝虽然比唐制更加详备,但在祖宗盛时,或有从藩邸时就熟知某人的,后来便确定他为进士第一;有名望的举子还把德行互相推重,列为优先。国子监曾经放弃录取进士,有司不久又让他们怀着赋文登殿,诏令特许到礼部考试,大概还保留着唐代的遗风。贤能的公卿大夫大多由此得到。自从一概任用成法,以格式固定的文章作为标准,即使有才能优异的人,只要言辞不合程式,往往也不予录取。由此考场开始以拼缀编织、反复揉炼而成的浮艳文章互相效法,士人的气节日益卑下,议论此事的人都以为忧患。到了用时务策问来寻求实际学问,归根到底仍不离文章辞藻,怎么能相差很远呢?周、汉的制度,确实不能仓促恢复。若想寻求祖宗时的美政,稍稍放宽学校贡举的法令,逐步恢复唐代旧制,应当不是很难实行;但反对者都说:世道【缺字】日益浅薄,人的品行也越来越不足信任,今后将会以私意扰乱公道,只有把法令制定得完备才可以。其实,自从乡贡之士不能等到官缺考试之日,铨选又增加了委托保举的人员,而权贵游宦的子弟还将设置另外的名额,这些情况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如今士人的风气究竟有何损益?请诸位各自诵说所听闻的情况。有人向议臣询问:太学补录诸生,参加群试的人动辄以万计,所以改变制度来加以约束。按天下间年举子的数量,每百人取三人,称为“待补”,限制大概就是这样严格。然而近臣的请求却想广泛访求功臣贤者之后、沦为编户平民的人,让他们都能附带参加胄监考试,像国子生一样。二者同样都是士人,为什么禁止他们成为举子,却开放他们成为国子生呢?况且禁止他们成为举子,本来是说要用来抑制争相进取。以如今闽、浙各郡的情形看,确实不可不加抑制。但往年边郡又说,二广的士人往往二十多年赴春官考试,累计达数千人,而考中上等的还不到十人,正想寻求汉代旧例,按户口比例分别考察各路,以表示优待和区别。二者同样是举子,既抑制内郡,却又对外郡加以优待,为什么呢?开放他们成为国子生,本来是说要用来劝勉世族。想让他们知道学习,确实不可不加以劝勉。然而近来的制度是:在京厘务官不得让缌麻以内的亲属附带参加监试,甚至公卿大臣离开京城超过一月,子弟便不得补为国子生。二者同样是国子生,以前放宽,现在反而吝惜,又是为什么呢?皇上正希望与内外士人共同成就治理功业,而有司关于选举的说法却有许多不同意见。既然是均一的政策,哪里应当有所区别?如果没有明确的区别,就必然会混杂并列。两方面的议论还不知道怎样折中。请诸位切磋研究,或许能够得到一致的办法。问:汉代的兵制,都是秦代的制度吗?自从司马迁、班固以来的各家史书都这样说。渔阳事件表明,秦代制度的影响也可以看见。然而整个汉代都没有骄兵悍卒的祸患,为什么呢?难道是防范禁令特别严密吗?农家子弟甚至不认识尺籍五符,却能征发诸侯的军队;有时没有虎符验证也能发兵,这样的防范果真比秦代更周密吗?或者是徭戍制度简便而有利于实行吗?淮南地方遥远,往来京城的人非常困苦;西北边郡,身高五尺以上的人都不得休息,我没有看出它简便便利,却竟然如此。否则,难道是军粮充足、赏赐优厚吗?边塞士卒缺粮,战士没有俸禄,向幕府报告战功却常常被文吏以文书法令责罚,这说明当时已经为此忧患了。再不然,难道是士卒安于将领,将领平素善于抚慰和安置他们吗?考察汉代各位将领,大多临事才任用,从未听说士兵长久隶属于某一将领。或者还有更令人疑惑的地方:宰相的儿子也不能免除戍边,而过去的二千石、将军、都尉仍然供给军赋,这实在很不平等了;可是士大夫却不因此失望,又是什么原因呢?综合这些情况,若不是制度本身造成的,那么汉制果真就是秦制吗?而成败变化各不相同,难道只是侥幸吗?不只是士卒如此,凡是汉代任用的将领,夺去他的兵权可以,废黜他可以,功劳累积而不给封爵可以,甚至诛杀、放逐也可以;然而最终没有人敢在边境掌握军队、凭借险固之地抗拒朝廷来要挟皇上,这究竟是怎样做到的?不只是边将如此,从京师南北军到城门驻军,曾经一时掌管军队的人,地位尊贵、恩宠优厚,几乎有震动君主的威势;可是他们又很快被任命、很快被罢免,没有一个人因而愤怒徘徊、吝惜权力,这又是用什么办法驾驭他们的呢?听说光武帝兴起时,废除都尉隶属的军队,提升尉官职权,削弱功臣的权力,并且省去材官、骑士而不设置,这些都是为军队考虑得很周详了。东汉后来却竟然因军队而灭亡,难道不是前面的疏略反而正确,而后来的两方面做法都很拙劣吗?如今养兵十分优厚,却屡屡出现骄兵;将帅没有显著功劳,却往往富贵达到极点,还对皇上不满。防范、监督比汉代更加严密,却没有得到汉代那样的效果,过错究竟在哪里?愿与诸位共同讨论汉代的得失,把它们全部列举出来,以推求其明显效果,依据古制驾驭今日军队,或许可以从中取得办法。问:汉代治理财政,称道萧相国,但史书遗漏了他的具体事迹。巴蜀富饶,汉武帝曾用它来供给征讨西南夷的费用;当地全部租赋还不足以抵偿额外支出,甚至要用都内的钱继续补贴,这已经是巴蜀的全部财力了。可是萧相国用巴蜀的财赋供给东郡,数年都没有匮乏;关中、京畿一带的流民,常常到那里就食,他的谋划究竟是怎样制定的呢?不过这件事还可以解释为:汉武帝向远方运输,损耗太大。诸葛武侯又把巴蜀用在关陇方面,出兵时不过到武功,已经使用木牛流马等巧妙器械,而运输供应却常常接济不上。以萧相国相比诸葛武侯,才能未必相差很远,但诸葛武侯却到了这种地步,他的缺失在哪里呢?汉朝刚刚平定天下时,大规模分封九国,占据天下大半,各自掌握本国赋税;天子直接拥有的只有十五郡,列侯、公主还在其中占有封邑,山泽的租税也各自作为私人的供养,此外只有十五分之一的税收而已。但修治宫室、营建城阙、制定朝廷礼仪、调发山东军队,没有一年空闲,却始终没有经费方面的忧虑。自汉武帝、汉宣帝以来,诸侯土地大多被削减并收入汉朝;有一天因酎金不合格而夺爵的诸侯国就有一百多个,大的达到三四万户,赋税收入比以前远远增加,而所用的人力更加劳苦,征税名目日益繁多,也一定有原因。元狩、元封年间,天下大概事务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