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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止斋集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四十八宋陈傅良撰志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71–174 段

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四十八宋陈傅良撰志铭刘端木墓志铭端木温,永嘉人,姓刘氏,讳春,以待台州教授阙,卒于家。大父机,父立,已戴氏出也。端木性冲约,事后母孝,与兄弟无违。于朋友亲故,用其情,然所蕴抱贵不为人知。貌言恂恂,若庸人然,见之者以为亡异也。其试礼部,余尝问所为文何如,但谢不能,已而擢进士丙科,复谢是适然耳。他日过括苍,端木为其州户掾,问政何如,亦谢如初。比谒其守与郡之善士,亟称端木综理之才,所关白感风,凡在官无及之者。余与端木同入太学,同为乾道八年进士,议论往复最宻,至相好也。自其文辞政事,不欲使余知之,况他人乎?顾端木亡矣,意所欲施为,虽余未得尽知之也。世多言古今人不同,以余观端木,与书传间所载深厚有徳之士,异耶?同耶?端木为吏三年,守防其力,然往往欲挑动之,使自有言然后荐举之。近制选人满嵗无举主,且再试,端木即怡然将诣吏部,而竟不言。比其视古人,特未知孰难也。斯人也,而在髙位,则士或知耻矣。少得疾,良已。比罢司戸时,疾复作。明年淳熙七年闰三月某日卒,年四十五。又明年六月某日,后母吴氏夫人卒。初娶朱氏某州司理叅军某之女,逾年卒。再娶宋氏,故御史台主簿敦书之女,生一子小赵,抱而养之于其父党,今几嵗?十年闰十有一月某日,宋与其伯氏奉吴夫人与端木之柩,将祔于屋前山之祖垅。卜人曰未吉,遂殡焉。宋氏之弟昌国主簿某,能左右其女兄,于是殡,又能前事,请余而为之铭。铭曰:有相其孤,系岂不昌?有刻其墓名,岂不长?位若年耶?谁尸此者?天耶?陈子益母夫人墓铭陈子端已自平阳将父天锡之命来,再拜乞铭其母林氏。余方铭亡友刘端木,未暇也。廼即馆中,越五六日,请不已。顷尝过陈子之家,见其父子兄弟少长坐立进退,秩秩然,无疾呼暴语,无弗友之色。于是端已请辞曰:“母氏归为冢妇,逮事曽祖姑,奉诸祖母以同居。祖行无在者,又奉吾父与世父母同居,凡五十年矣。”一佀先生乡所见,然敢以是为铭首。余曰:“吾得铭而母也,妇徳莫如睦,睦莫如能长久。而母处三世之族,且六十有四年,而家人无改于其旧,合二难矣。德如是,人谓之何?铭如是,人谓之何?”陈子再拜谢,幸甚。其▯日,淳熙十年闰月某日。其地所居,万全乡管奥之叶原。其壻朱次宣子明,畏端已彪也。端已从余学,彪为比邱。林民达墓铭民达讳悦,姓林氏,温瑞安帆游人。祖考讳伯英,考讳植,妣孙氏。娶程氏,享年七十,卒于淳熙十年六月癸卯。男三人:开、闻、訚。女适章绂。孙男女八人。闻早卒,程氏亦先十有四年卒。初,民达▯程氏于所居里之椒原,已而迁茶原。迁▯之十有九日,而民达卒。开以其年十有一月丁酉,合竁于茶原,而来乞铭。铭曰:民达善治生,尝为余言:“少遭父丧,一日佣者数十軰立门,请所使,久不能遣。吾内惭,于是夜为条处,而旦授之,日力半而功倍。”以故益矜奋志,亦浸长。盖民达治生,以惠为取,以华为俭,以善忍为断。童仆鸡犬养之,各得其欲。树木蔬蓏艺之,各遂其宜。亭榭门巷藩溷井堰治之,皆中绳墨也。予乡之言生理者,归焉。呜呼!士习为浮辞以干有司之试,茍中其度,即得为官人。予之州县,辄不理吏卒抢攘,莫能整齐。向使不限科目,以能见推择,如民达者,陈力于世,曷可少哉?民达,余里中人也。计天下之大,不但如民达者何限?然而世常有乏使之患,余所以惑也。州城之南,距瑞安为路七十里,土石垫陷,行者病溺。更太守数人,欲缮宅之,重其役,不敢起。民达慨然夷十里,所以为式,庶几当官者见知,有气力者相随和以自托不朽,而亦弗就。余读太史公书,至闾里布衣之士,有节可以见世而不遇者,皆録勿遗。故余之铭民达者,如是云。何君墓志铭初,东莱吕伯恭以经学教授天下之士,靡然从之,而其所居乡,诸生能自表见者为多。吾宗同甫又嗣兴之,繇是东阳学者视他郡盛矣。有何生造者,与其族师说,一日以谒至。余望见生容止恂恂,其东阳学者耶?与之语,出同甫所遗书,果道生之父善教子,逮事于伯恭甚久。造适遇述,则皆从邵康佀之学。佀之之学,盖亦本吕氏书。又言逮至今,能卒乃父教事,诸咸受其兄教,令为学不懈如父在时。古者重师友,不以其关系风俗如此哉!生以将祔其母杜氏夫人于父之墓,既得铭于同甫,而以追铭其父来请余。余雅不善为铭,且杜氏之铭并着夫君行谊甚美,虽欲铭之,必亡以出同甫之意外。然既喜得生,又闻知其乡学所从来,于吾心有感也,而次之。君讳松,字坚才,曽大父滂,大父粹中,父汝能。何氏来徙婺之金华,盖不知若干世,而家东阳者于君四世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止斋集卷四十八,宋陈傅良撰写志铭 刘端木墓志铭 端木温,永嘉人,姓刘,名春,因为等待台州教授的空缺,死在家中。祖父名机,父亲名立,都是戴氏所生。端木性情谦冲简约,侍奉继母很孝顺,与兄弟相处从不违逆。对朋友亲故,他尽情相待;然而胸中所蕴藏的才能,贵在不让人知道。他相貌言谈恭谨谦和,像个平常人一样,见到他的人都以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参加礼部试时,我曾问他文章写得怎样,他只是谢说自己不能;不久却考中进士丙科,又谢说这只是偶然罢了。后来我经过括苍,端木任本州户掾,问他政务办得怎样,他也像当初一样谦谢。等到我拜访他的上司和郡中贤士,他们却屡屡称赞端木综合治理事务的才干,凡是涉及公文呈报、感化风俗的事情,官署中没有人能赶得上他。我与端木一同进入太学,又同为乾道八年进士,议论往来最为亲密,彼此十分友爱。从他的文章和政事来看,他不愿让我知道,更何况别人呢?只是端木已经去世了,他想要施展作为的抱负,即使我也没有能够完全了解。世人常说古今人的情况不同;依我看,端木与书传中所记载的深厚有德之士,究竟是不同,还是相同呢?端木做官三年,太守有意压抑他的才力,却常常想激发他,使他自己先提出言论,然后再推荐他。近来的制度是,选人任职满一年没有举主,就要再参加一次考试。端木当时欣然准备前往吏部,却最终没有提起此事。等到把他与古人相比,才特别不知道谁更难得。这种人如果身居高位,士人或许就知道羞耻了。他年轻时得到疾病,曾经痊愈。等到任满户司职务时,疾病又复发。第二年,即淳熙七年闰三月某日去世,享年四十五岁。又第二年六月某日,继母吴氏夫人去世。当初他先娶朱氏,是某州司理参军某人的女儿,过了一年便去世。再娶宋氏,是已故御史台主簿敦书的女儿,生一子小赵,抱去在他父亲的亲族中抚养,如今几岁了?淳熙十年闰十一月某日,宋氏与她的长兄奉吴夫人和端木的灵柩,准备合葬在屋前山的祖坟中。卜者说不吉,于是暂时停柩。宋氏的弟弟昌国主簿某,能够帮助他的姐姐处理事务,于是办理停柩,又能继承先人的事业,请我为他们作铭。铭文说:有人扶助你的孤儿,后代难道不会昌盛吗?有人把你的墓名刻下,名声难道不会长久吗?地位像你、寿命像你吗?谁来主持这一切呢?是上天吗?陈子益母夫人墓铭 陈子端已从平阳奉父亲天锡的命令前来,再拜请求我为他的母亲林氏作铭。我当时正在为亡友刘端木作铭,没有空闲。于是他就在馆舍中等候,过了五六天仍不停请求。不久前我曾经过陈子家,看见他们父子兄弟无论老少,坐立进退,都秩序井然,没有大声疾呼和粗暴言语,也没有不友爱的神色。于是端已请求我作铭,说:“母亲嫁来做长媳,侍奉曾祖姑,又奉养几位祖母,与她们共同居住。祖父去世以后,家中无人,她又奉养我的父亲和伯父母、叔父母,共同生活,总共五十年了。”这与先生在乡里所见完全相同,因此我敢把这些写在铭文开头。我说:“我得到这些事来为母亲作铭,妇德没有比和睦更好的,和睦没有比长久更好的。母亲处在三代人的家族中,而且共同生活六十四年,家人始终没有改变旧有的关系,这两件难事她都做到了。德行如此,人们还能说什么?铭文如此,还能再说什么?”陈子再拜致谢,说非常庆幸。下葬日期为淳熙十年闰月某日。墓地在其居住的万全乡管奥叶原。他的女婿朱次宣,字子明,敬畏端已的文才。端已跟随我学习,子明则做了比丘。林民达墓铭 民达名悦,姓林,是温州瑞安帆游人。祖父名伯英,父亲名植,母亲姓孙。娶程氏,享年七十岁,于淳熙十年六月癸卯去世。三个儿子:开、闻、訚;女儿嫁给章绂。孙男女八人。闻早死,程氏也先于他十四年去世。当初,民达把程氏葬在居住乡里的椒原,后来又迁葬到茶原。迁葬十九天后,民达去世。开在当年十一月丁酉,把父亲与母亲合葬在茶原,前来请求我作铭。铭文说:民达善于经营生计,曾对我说:“我年少时遭遇父丧,有一天几十个佣工站在门口,请求安排差事,我很久不能派遣他们,心里惭愧。于是当夜制定条目,第二天交给他们,结果用一半的时间取得了加倍的功效。”因此他更加勤勉奋发,志向也渐渐扩大。民达经营生计,以施惠作为取财之道,以华美作为节俭,以善于忍耐作为决断。童仆、鸡犬都加以养育,使它们各遂其欲;树木、蔬菜、瓜果都加以种植,使它们各得其宜。亭台楼榭、门巷篱墙、厕所、水井和堤堰,都治理得合乎规矩。我乡谈论生计的人,都归依于他。唉!士人习惯写浮华的文章来求取官府的考试,只要符合规格,就能成为官员。可是我所管辖的州县,往往不能治理吏卒的纷乱,没有人能够整顿好。假如不限制科举门类,而是根据才能来推举选择,像民达这样的人,把力量贡献给世间,怎么会少呢?民达是我的乡里人。以天下之大,像民达这样的人不知有多少;然而世上常有无人任用的忧患,这正是我感到困惑的地方。州城南面,距离瑞安有七十里路,土石路面塌陷,行人苦于陷溺。更换了几任太守,都想修治这条路,但因为工程太重,不敢动工。民达慨然把十里道路铲平,作为示范,希望当官的人能够了解他,有力量的人能够相互响应,借此托付身后不朽的声名,但最终也没有完成。我读《太史公书》,读到乡里平民中有操守、可以昭示世人却怀才不遇的人,都加以记录而不遗漏。因此我为民达作铭,就是这个意思。何君墓志铭 当初,东莱吕伯恭以经学教授天下士人,天下士人纷纷跟从他;而在他居住的乡里,能够自己显露才华的学生尤其多。我的同族同甫又继承并发扬了这种学风,因此东阳的学者比其他郡更为兴盛。有个叫造的何生,和他的族兄师说,有一天来拜访我。我远远看见何生举止恭谨,他大概就是东阳的学者吧?与他交谈后,他拿出同甫留下的书信,果然说他的父亲善于教育子女,侍奉伯恭很久。何造恰好遇到讲述学业的机会,于是他们都跟从邵康佀学习。康佀的学问,大概也是以吕氏的著作为根本。他又说,到今天仍能完成父亲的教诲,众人都接受他兄长的教导,努力学习,像父亲在世时一样。古人重视师友,不正是因为师友对移风易俗有这样的关系吗?何生因为将要把母亲杜氏夫人祔葬于父亲墓中,已经从同甫那里得到墓志,又来请求我追述父亲而作铭。我一向不善于作铭,而且杜氏的墓志已经同时充分写明了她丈夫的品行,虽然想作铭,也一定没有什么可以超出同甫原意的地方。然而我既高兴得到何生,又听说并了解了他乡里学问的来由,心中有所感触,于是把这些事编次下来。君名松,字坚才。曾祖父名滂,祖父名粹中,父亲名汝能。何氏从婺州迁到金华,不知已经多少代;在东阳居住,到君已经四代了。

以善辑柔其乡大姓,积赀至钜万。享年四十八,于淳熙辛丑八月壬申卒。越二年,得癸卯十月己未▯于县松山乡寳山原。五子女四人,壻郭江巩嵘,余未行。孙三人,娶杜氏。后君六年卒,于是祔。以君才力曽不得尝试于世,其平生不可得详也。余闻志莫难行于家,名莫难着于乡。如君之内事治与学士大夫无异,不但整齐之诗书之习,蔼然其方兴也,斯不谓行于家乎?入其国,欲知其人,顾众所尊信者与否何如尔。同甫数数为余言宜铭,斯不谓着于乡乎?以此可以观考其余矣。铭曰:相尔同穴,有美不亡。以余铭君,岂亦可长?

朱公向圹志初平阳之俗,以速▯为不壊,而其流入于隂阳家之说,与治賔客之事,俗成则闻见熟,闻见熟则异焉者,乃反以为怪,故虽知名之士不能免也。隂阳之说,余不知起何时,而知其不出于三代也。王季之▯也,水齧其墓,见前和而后改▯,重动危其亲也,如此由今隂阳家言之,不祥莫大焉,而王季子孙皆圣人也。子孙圣与愚,隂阳家固不论,然造周数百年,其不得为不祥也甚着。若必曰改▯而后有此,则文武之生久矣,其造周不待改▯也,又甚着。且三圣人者,不知水齧墓之为不祥而不速改,是不智也;知其为不祥,必见前和而后改,是不仁也。圣人虑不及此焉,而今日者曰:“吾虑过圣人”,是果足信欤?然而举世惑之,何也?彼委巷之民,怵于其言者,妄以其亲徼利然也。学士大夫,岂忍以其亲为利而惑焉者,又何也?吾友朱黼使来告▯曰:“某先君子以隆兴元年某月日卒,祖妣以乾道二年某月日卒,而二伯母、伯兄若弟卒亦若干年矣。今为淳熙十有一年,某始克以十有二月庚申▯祖妣于邑施岩之西原,以先君子祔。去墓百歩得中屿,又以▯诸母兄弟凡四柩。”黼也大惧,不克如礼,经惟先生宠识铭之,以免于罪。又曰:“先考病且革,有以上世墓不利,请迁者,先君泣禁之曰:‘暴吾亲之骨于地上,而茍得活,吾弗如死也。’又曰:‘王母之治命曰:“而父生能养,死不可去吾侧,他日▯我,必以而父祔。”’黼之言云尔。”诚如黼言,其王母以祔▯为是,茍祔▯虽死乐也;其父以迁▯为非,是茍迁▯虽生不乐则朱氏盖闻礼者也,不惑于隂阳之说者也。黼诵斯言也,以为称首,乞铭若是,而犹缓▯,余故曰:“俗成则知名之士不能免也。”余为斯文,既以慰解黼之悲,因以劝人子也。朱氏世家平阳杉桥里,黼祖母姓章氏,享年七十八,太学生陞之女,父讳某,字公向,享。年四十四,娶杨氏。子,男二人。黻早卒。四柩之,所谓弟也。女四人,适某人,某人。一为浮屠。公向能教黼,章氏能成。

译他凭借善于和睦乡里的大姓,积累财产达到数万。享年四十八岁,于淳熙辛丑年八月壬申去世。过了两年,在癸卯年十月己未葬于县内松山乡宝山原。五个儿子,四个女儿;女婿有郭江、巩嵘等,我还没有前往核实。孙子三人。娶杜氏,杜氏在君去世六年后去世,于是与君祔葬。凭君的才力,竟然没有机会在世间参加考试,因此他的平生事迹无法详知。我听说,德行最难在家中施行,名声最难在乡里显扬。像君这样,在家中治理事务、研习学问,与士大夫没有不同,不只是整顿家业、学习诗书,而且气象和善,正要兴起,这难道不叫德行施行于家吗?进入一个国家,想知道那里的人,只要看众人所尊敬信任的人如何罢了。同甫屡屡对我说应当作铭,这难道不叫名声显扬于乡里吗?由此也可以考察他的其他方面了。铭文说:与你同穴而葬,德美不会消亡。凭我为君作铭,难道也可以使它长存吗?朱公向圹志 起初,平阳的风俗认为速葬不会有害,后来流入阴阳家的说法以及治理宾客事务的习俗;习俗一旦形成,人们见闻熟悉,见闻熟悉之后,和习俗不同的事反而被认为奇怪,所以即使知名人士也不能免除这种影响。阴阳家的说法,我不知道起于何时,但知道它不出于三代。王季下葬时,水冲坏了他的墓,他先前已经安葬,后来又改葬;如果按照今天阴阳家的说法,反复惊动、危害亲人,没有比这更不吉利的了,可是王季的子孙全都是圣人。子孙是圣是愚,阴阳家本来不论;然而周朝延续数百年,王季之葬不能说是不吉利,这一点已经非常明显。如果一定说改葬以后才有这样的福应,那么文王、武王出生已久,周朝的建立也不依赖改葬,这一点同样非常明显。而且三位圣人不知道水冲墓是不吉利,却不赶快改葬,这是不聪明;知道是不吉利,却一定要先等水冲过再改葬,这是不仁爱。圣人都没有考虑到这些,今天的人却说‘我的考虑超过圣人’,这果然值得相信吗?然而全天下都被这种说法迷惑,为什么呢?那些偏僻街巷的百姓,被阴阳家的话吓住,妄想靠拿亲人的葬事求取利益。士大夫难道会忍心把亲人当作求利的工具,却还被这种说法迷惑吗?那又是为什么呢?我的朋友朱黼派人来告诉我下葬的事情,说:“先父于隆兴元年某月某日去世,祖母于乾道二年某月某日去世,二伯母、伯兄和弟弟也分别在若干年前去世。如今是淳熙十一年,我才得以在十二月庚申把祖母葬在县内施岩西原,并把先父祔葬在那里。距离墓一百步有中屿,又把几位母亲和兄弟共四具棺木葬在那里。”朱黼非常恐惧,不能完全按照礼制办理,恳请先生怜悯,为他们作铭,以免获罪。又说:“先父病重将死时,有人说上代坟墓不利,请求迁葬。先父哭着禁止说:‘让亲人的尸骨暴露在地上,只要这样能够苟且活着,我宁愿死去,也不这样做。’又说:‘祖母临终的遗命说:“你父亲活着时能够奉养我,死后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将来安葬我,一定要把你父亲祔葬过来。”’朱黼的话就是这样。”果真如朱黼所说,他的祖母认为祔葬是正确的,只要能祔葬,即使死了也快乐;他的父亲认为迁葬不对,只要迁葬,即使活着也不快乐,那么朱氏大概是懂得礼的人,也没有被阴阳家的说法迷惑。朱黼把这些话作为请求墓铭的首要依据,既然如此却仍然迟迟下葬,所以我说:“习俗一旦形成,知名人士也不能免除。” 我写这篇文章,既是为了安慰并解除朱黼的悲痛,也借此劝告为人子女者。朱氏世代居住在平阳杉桥里。朱黼的祖母姓章,享年七十八岁,是太学生陞的女儿,父亲名某,字公向,享年四十四岁,娶杨氏。有两个儿子。黻早年去世。四具棺木中,所谓弟弟就是其中之一。有四个女儿,分别嫁给某人、某人,其中一人出家为佛教徒。公向能够

公向志,杨氏又世守之。黼故得为知名士云。胡彦功墓志铭余读陈亮同父所铭胡公济之墓,慨叹天下之才有不能以文自进,而老于闾里,盖终篇三致意焉。今见属汪万顷为其子彦功行状,又亟称其为人。同父阅士多,顾少许可者,而万顷雅号长者,不侵为语言。二君于胡氏父子如此,有以也。夫胡氏之世昌也,胡氏家赀钜万,中间少寛弛,米塩靡宻愆其故常,家事几废,而公济且老矣。彦功奋曰:「不可以当吾世害其家以戚吾亲也。」廼一切屏故好,背华归朴,向之园池亭榭,变而为桑稼之区;向之賔客姻旧谢去,而身与▯农同淡苦也。如是数嵗,其富如初,而彦功亦年巳五十。于是更治亭园,延致賔旧,以奉其亲,觞豆为乐,复如初。于公济之卒,又求同父之文刻之墓上,归善于其父。人常言废兴有命,自一饭不可以智得,少有变衰之渐,则偷怠不复自强以至于亡,亦异于胡氏父子矣。彦功讳某,起居造次如学者,且死为遗戒,事事详整,欲以七日▯,饭僧若道士必以乡父老与童仆之曽服勤者相半,盖不惑于日者释老家之说。得年六十四,娶黄氏,章氏皆早卒。子男四人:廷芳,廷【阙】廷【阙】廷芳。女适新岳州录事防军梁竦,前监筠州酒陈兖,将仕郎曹致中,黄公黼。孙男女二十有四人,曽孙三人。万顷之状云尔,其世叙乡里具同父之识。廷芳以状识来乞铭,余喜次二文之后,为之书曰:「余闻东阳剧难治,而巨室为甚。顷过其县所次舎,见其人往往敦朴敬客,而崇师友。今得胡氏事,嗣兴其家,一以农圃为本,自世所谓兼并机变之巧者,秋毫不肯也。则其风土固厚,与所闻反谬,而为吏者类以击强为能,孰与访求如胡氏者,旌异之使他族知劝乎?」余为斯文以告来者,因以为铭云。承事郎徐公墓志铭公讳廸哲,字某,姓徐氏,世温之平阳人。子谊,吾友也。乾道八年,吾友之同第进士者,独余不幸蚤孤,不逮事父母,而诸君之亲尚多无恙。里中人往往以为贺,未几连哭吊三四人,至是又哭公焉。方初第时,三四人者或在甲科,或为礼部第一人。里中之致贺者,谓君旦夕宦达,其及亲宜如何,而其亲亦自喜幸甚。今十三年矣,皆为吏州县,类不满嵗以忧去。谊立朝稍久,以太常丞遇大飨明堂,天子加恩群臣,授公京官,而亦命下之逾月以卒。嗟乎!士宦达不达,何足道哉?而患故交徧至此,余故于铭公悲以感也。公慈惠笃厚,不縁饰辞,终其身于人怡怡,其子弟厮役无不意满。而谊复以经明行修,善与人交,闻于当世。盖州闾长老尝识公者,见谊即喜,以为佀公;天下之士识谊者,或见公,又喜佀谊也。谊年且四十,未有子,公念不释。

译教育朱黼,章氏能够成全他;公向的志愿,杨氏又世代守护。朱黼因此得以成为知名人士。胡彦功墓志铭 我读陈亮同父为胡公济墓所作的铭文,感叹天下有才能的人,竟有人不能凭文章进身,只能老死于乡里;全篇大致反复表达了三次这样的意思。如今汪万顷受托为胡彦功写行状,又屡次称赞他的为人。同父见识的士人很多,却很少许可谁,而万顷向来被称为长者,从不以言辞侵犯别人。这两位先生对胡氏父子的评价如此,当然是有根据的。胡氏家族本来兴盛,家产达到数万;中间稍有松弛,米盐等日常事务不能像从前那样严密,家业几乎败坏,而公济也已经老了。彦功奋然说:“不能在我这一代损害家业,使我的双亲忧愁。”于是把过去的嗜好一概抛弃,舍弃华美而归于朴素;过去的园池亭榭改成种桑务农的地方;过去来往的宾客、姻亲和故旧也都谢绝,自己与奴仆农人一同过清淡困苦的生活。这样过了几年,家产恢复如初,而彦功也已经五十岁。于是重新修治亭园,邀请宾客故旧,奉养父亲,以酒食为乐,恢复从前的生活。公济去世后,他又请求同父写文刻在墓上,把善行归于父亲。人们常说兴废有命,从一顿饭也不能靠智慧求得;稍有衰败的苗头,便偷懒怠惰,不再自强,最终以至于灭亡。这与胡氏父子的情形多么不同啊。彦功名某,起居行事即使在仓促之间也像个学者,临死前还留下遗戒,件件都安排得详细整齐,想要在七日内下葬;供养僧人或道士,必须让乡里的父老和曾经为他效劳的童仆各占一半,大概是因为他不迷信择日者和释、道两家的说法。他享年六十四岁,娶黄氏、章氏,二人都早逝。四个儿子:廷芳、廷【缺】、廷【缺】、廷芳。女儿嫁给新任岳州录事参军梁竦、前任筠州酒务陈兖、将仕郎曹致中、黄公黼。孙男女二十四人,曾孙三人。汪万顷的行状如此叙述,他的世系和乡里情况,同父的记述都很完备。廷芳拿着行状来请我作铭,我很高兴把它排列在前面两篇文章之后,写道:“我听说东阳很难治理,而大户人家尤其难治理。不久前我经过东阳县,在那里住宿,看见当地人往往敦厚朴实、尊敬宾客,崇尚师友。如今得到胡氏的事迹,看到他们继承兴盛家业,一心以农圃为根本,对于世人所谓兼并、机变的巧术,丝毫也不肯采用。那么这里的风土本来很厚重,竟与我听闻的完全相反;可是做官的往往把打击豪强当作能事,谁能像访求胡氏这样的人,表彰他们,使其他家族知道受到劝勉呢?”我写这篇文章告诉后来的人,并因此作铭。承事郎徐公墓志铭 公名迪哲,字某,姓徐,世代是温州平阳人。子谊是我的朋友。乾道八年,和我的朋友同榜考中进士的人中,只有我不幸早年丧父,没能侍奉父母,而各位朋友的双亲大多还健在。乡里人常常以此向他们道贺。没过多久,接连哭吊了三四个人,如今又哭吊徐公。当初刚中进士时,那三四个人有的考中甲科,有的成为礼部第一名。乡里来道贺的人说,您不久就会显贵,能够奉养双亲,应该怎样呢;他们的父母也都十分欢喜。如今十三年过去了,他们都在州县做官,大多任职不到一年便因丧事离去。子谊在朝廷任职稍久,适逢太常丞主持明堂大飨,天子向群臣施恩,授予徐公京官;任命下达一个多月,徐公便去世了。唉!士人做官显达或不显达,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但旧日朋友竟一个个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我在铭文中悲悼徐公,也借此感慨。徐公慈爱宽厚,不用浮饰的言辞,终身待人和悦;他的子弟和仆役没有不心满意足的。子谊又经学明通、品行修洁,善于与人交往,闻名于当世。州里认识徐公的长老见到子谊,便欢喜地认为他像徐公;天下认识子谊的士人,有时见到徐公,也欢喜地认为他像子谊。子谊年将四十,还没有儿子,徐公一直为此忧虑。

已而妇娠,又念万一幸得孙,而客都下,保养乳母未必善视儿也,即挈其妇还乡。得孙而公病矣。谊仓皇告归,后盖棺之日始至。公曰:「茍谊有子,虽不在吾左右,甚乐。」谊曰:「茍知公不死于其手,虽卿相不愿也。」大父某,父某,娶某氏,年若干,卒于淳熙十年某月,以明年二月某日▯瑞安来暮乡明教院之后山。长子之仁蚤卒,于是祔。铭曰:夫完而固,深坎而厚封,树者,是谁之墓欤?其子徐子之父欤?惟其孝慈,足以有此。万有千载,谁非人子?

新归墓表新归墓表者,为林氏作也。初,唐奥先生林介夫▯其考妣于新归唐屿,而庐于旁。唐奥在瑞安县治之北二十里,新归在唐奥西三里。繇先生而下再世,▯梓奥。其孙讳松孙,始祔唐奥之墓东百歩。曽孙讳仲损,又祔墓西一里所。凡从先生考妣▯新归者三世。于是元孙帱载,将奉其母柩合焉。余乃为之表。吾乡去京师逺,自为吴越,而士未有闻者。熙宁、元丰之间,宋兴且百年。介夫以明经笃行著称当世。以赵清献公与其子防景仁所遗诗,次其嵗月,则先生名动京师矣。自部使者、郡守丞,往徃造其庐,问起居,况何如,肯仕否耶?先生方婆娑泉石之间,作萱堂以养母,未暇出也。客至,厈床瓦豆,具酒防以延之。请与出游,则佳山水无不至者,而特罕趋郡。是时三经新义行天下,学者非王氏不道,春秋且废弗讲。先生少从管师常学,师常与孙觉、莘老为经社者也。先生故不为新学,以其说窃教授乡诸生龚原深之。尝以易学行世,比见先生,乃矍然顾恨识春秋之晚也。于是永嘉之学不专趋王氏。其后春秋既为世禁,先生竟不复仕。而周公恭叔、刘公元承、元礼兄弟、许公少伊相继起,益务古学,名声益盛。而先生居然为丈人行。恭叔之铭沈子正也,曰:“河南程正叔、关中吕与叔与介夫同为世宗师。”少伊亦云尔,且曰:“非诗书勿谈,非孔孟勿为者。”以二公所同尊诵如此。然而海内之士知有程吕,而先生独教行于其乡人,以其所居里称之,不敢以姓字,他无所槩见焉。岂非其居势使然欤?要之,永嘉之师友渊源,不曰先生之力哉?先生讳石,卒于建中靖国元年。考讳定,妣戴氏。三子讳晞顔,字几老;晞孟,字醇老;晞韩蚤卒。几老、醇老皆游京师,从龚氏学,亦不得夀。家无壮子弟,失其行事。醇老一子曰松孙,字乔年者,最知名。乔年少孤,母曹氏改适城南张。公子充尝举八行为国子学録,所谓草堂先生也。生张孝恺,字思豫,二子,长甚相懽。其尚气节,襟度易直,与人倾尽,仪容修整,又甚相佀。然皆事母孝。乔年曰:“吾母也,吾弟盍从以如?”我思豫曰:“吾母也,吾兄盍从以归?”我率不十日半月必相往还。盖二人者在母旁,伛偻怡怡唯谨。退而论经史或世务,即不相取,下语声惊四邻。乔年有诗,易学晚而好尚书,其为文雅洁而善道实事,最厚。陈公少南子从之游,女以嫁其友张仲谨。乔年雅不乐举进士,少南先达,复以说春秋触忌讳,流落岭表以死。乔年遂与沈东美、谢叔望诸君修先生故事,保邱墓,善风俗,自号兊光居士。然至感愤为诗,每一篇必曰“忧边”云云。绍兴之季后进多宦达,及言髙尚有旧隠典刑,但曰乔年,其所蕴抱人未必尽知之也。娶叶氏、谢氏,皆逮事曹夫人。乔年以乾道四年十有一月戊辰卒,享年七十四。叶氏先四十三年而卒,谢氏后十五年而卒,各一子。其一人叶氏出者,是为仲损,字炳之。余及识其人,恂恂而有守,能世其家者也。娶东美之子,夫妇自以家法相賔。友人之见炳之者,则曰:“是佀乔年。”见沈夫人者,则曰:“是佀东美也。”其亲戚相驯染,率恩勤佀两家。吾里中人时节相问馈不絶,有吊庆事,父兄子弟皆至,忻戚尽其情者必两家也。乔年以事出母空穷不恤,炳之与妇沈服勤米塩以尽嵗晚之懽。初萱堂成,士大夫多乐道之者。至炳之祖子孙事其亲如一人,谓之萱堂林家云。炳之以乾道七年三月癸卯卒,年四十有九。沈氏以淳熙十二年十有一月戊寅卒,年六十有四。三子帱、载、鼎,鼎早卒。一女适新福州古田县主簿徐宏。其一人谢氏出,今仲愚也。二子昕、充,盖新归墓。先生之卜▯其父也,以嘉祐母以元符相距四十年后七十有一年为乾道四年十有一月甲申,而乔年祔。又五年,为乾道八年,十有二月丁酉,而炳之祔。又十有二年,为淳熙十年,十有一月乙酉,而谢氏合于乔年之穴。又四年,为淳熙十有三年,四月癸酉,而沈氏合于炳之之穴。凡一百二十有九年之间,三兆六柩,而几老之子讳夀孙,字稚仁,孙兴祖,字庆之,醇老少子讳时可,字叔遇,孙讳诚之,皆以序从▯墓下,而不得其行事故不着。余则祔梓奥。陈某曰:「元符至今百年间,天下亦多故矣。自公侯将,五世希不失者,有以布衣而燕及,其后载也。从余学,又以文行见推于其友人,以为林氏必大也。呜呼!以势利者如彼,以徳者如此哉!」

译后来他的妻子怀孕了,徐公又想到万一幸运地得了孙子,而自己客居京城,保养孩子的乳母未必善于照料,于是便带着儿媳回乡。孙子出生后,徐公却病了。子谊仓促告假回乡,直到下棺的那天才赶到。徐公说:“只要子谊有了儿子,即使不在我的身边,我也非常快乐。”子谊说:“只要知道您不是死在我的手中,即使让我做卿相,我也不愿意。”祖父名某,父亲名某,娶某氏,享年若干岁,于淳熙十年某月去世,次年二月某日葬于瑞安来暮乡明教院后山。长子之仁早逝,于是祔葬。铭文说:墓穴完整而坚固,深挖坑穴,厚厚封土,墓上种树;这是谁的墓呢?是徐子父亲的墓吗?只有他的孝慈,才足以享有这样的葬礼。万年千载,谁不是人家的子女呢?新归墓表 所谓《新归墓表》,是为林氏撰写的。当初,唐奥先生林介夫把父母葬在新归唐屿,自己在墓旁搭庐守墓。唐奥在瑞安县治北面二十里,新归在唐奥西面三里。从先生以下过了两代,葬在梓奥。他的孙子名松孙,才把灵柩祔葬在唐奥墓东一百步处。曾孙名仲损,又祔葬在墓西一里左右。凡是跟随先生父母葬在新归的,共有三代。如今元孙帱、载将奉母亲的灵柩与他们合葬,所以我为他作墓表。我的乡里距离京师很远,自从成为吴越之地以来,士人没有闻名的。熙宁、元丰年间,宋朝兴盛将近百年。介夫以明经笃行著称于当世。根据赵清献公及其儿子防、景仁留下的诗,依次考察其年月,那么先生的名声已经震动京师了。从部使者、郡守、郡丞,往往到他的住宅,问候起居,询问情况如何,是否愿意出仕。先生正徜徉于泉石之间,建造萱堂奉养母亲,没有空闲出仕。客人来时,便用瓦制的床、豆形器具,备办酒食来招待他们。请他出游,他便没有不去的佳山胜水,只是特别少到郡城去。当时三经新义流行天下,学者不谈王氏之学,便无从谈起,《春秋》也几乎废弃不讲。先生年轻时跟从管师常学习;师常与孙觉、莘老结为经学社友。先生本来不学习新学,却把自己的学说私下传授给乡里的学生龚原深。他曾经以《易》学闻名于世,等到见到先生,才惊觉并后悔自己太晚认识《春秋》。从此永嘉的学问不再专门趋向王氏。后来《春秋》既被世人禁止,先生最终也不再出仕。周公恭叔、刘公元承、元礼兄弟、许公少伊相继兴起,更加致力于古学,声名更加盛大,而先生依然成为他们的长辈。恭叔为沈子正所作的铭文说:“河南程正叔、关中吕与叔与介夫同为世间宗师。”少伊也这样说,并且说:“不是《诗》《书》就不谈,不是孔子、孟子之道就不做。”两位先生共同尊敬称颂他到了这种程度。然而天下士人只知道有程、吕,先生却只在乡里教化施行,人们以他所居住的里称呼他,不敢称他的姓字,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人知道。难道不是他所处的地位造成的吗?总之,永嘉师友学术的渊源,难道能不说有先生的力量吗?先生名石,卒于建中靖国元年。父亲名定,母亲姓戴。三个儿子:晞颜,字几老;晞孟,字醇老;晞韩早逝。几老、醇老都游学京师,跟从龚氏学习,也都没有长寿。家中没有成年的子弟,因此失去了他的行事记录。醇老有一个儿子名松孙,字乔年,是最有名望的。乔年幼年丧父,母亲曹氏改嫁城南的张氏。张公子充曾以八行被举荐为国子学录,就是所谓的草堂先生。他生张孝恺,字思豫;两人年长的地方非常相像。他们都崇尚气节,胸襟气度平易正直,对人竭尽真诚,仪容修整,也十分相似;然而都孝顺母亲。乔年说:“这是我的母亲,我的弟弟为什么不跟随我一起归来?”思豫说:“这是我的母亲,我的兄长为什么不跟随我一起归来?”因此我不到十天半月,他们必定互相往来一次。大概两个人在母亲身旁时,都弯腰低头、和颜悦色,极其谨慎。退下之后谈论经史或世务,便互不相让,说话声音震动四邻。乔年能作诗,晚年学习《易》,喜爱《尚书》;他写文章高雅洁净,善于阐述实际事务,最为厚重。陈公少南的儿子曾跟从他游学,他把女儿嫁给少南的朋友张仲谨。乔年一向不喜欢考进士;少南是先达,又因为谈论《春秋》触犯忌讳,被流放到岭外而死。乔年于是与沈东美、谢叔望诸君修治先生的旧事,保护丘墓,改善风俗,自号兑光居士。然而他到了感慨愤激时便作诗,每一篇都说“忧边”之类的话。绍兴末年以后,后辈大多做官显达;等到谈论高尚品行和旧日隐士典范时,只说乔年,但他胸中所蕴藏的抱负,世人未必完全知道。乔年先后娶叶氏、谢氏,两人都侍奉过曹夫人。乔年于乾道四年十一月戊辰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叶氏早于他四十三年去世,谢氏晚于他十五年去世,各生一个儿子。其中叶氏所生的,就是仲损,字炳之。我曾见过他这个人,恭谨而有操守,能够继承发扬家业。仲损娶东美的女儿,夫妇以家法相互敬重。朋友们见到炳之,便说:“他像乔年。”见到沈夫人,便说:“她像东美。”两家的亲戚相互熏染,大都像两家一样有恩情、勤劳。我们乡里的人逢年过节互相问候馈赠,从不间断;遇到吊丧、庆贺的事情,父兄子弟全都到场,尽情表达喜悦和悲伤的,一定是这两家。乔年因事外出,母亲孤苦贫困而无人顾恤,炳之与妻子沈氏辛勤操持米盐,来尽力使母亲享受晚年之乐。当初萱堂建成时,士大夫大多乐于称道。直到炳之的祖父、子孙侍奉亲人如同一人,众人称之为“萱堂林家”。炳之于乾道七年三月癸卯去世,享年四十九岁。沈氏于淳熙十二年十一月戊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有三个儿子:帱、载、鼎,鼎早逝;有一个女儿嫁给新任福州古田县主簿徐宏。谢氏所生的儿子,就是现在的仲愚。两个儿子是昕、充,大概就是新归墓中的人。先生为父亲卜葬时,以嘉祐年母亲葬于元符年相距四十年,再到七十一年后的乾道四年十一月甲申,乔年祔葬。又过五年,到乾道八年十二月丁酉,炳之祔葬。又过十二年,到淳熙十年十一月乙酉,谢氏与乔年合葬。又过四年,到淳熙十三年四月癸酉,沈氏与炳之合葬。在这一百二十九年间,共有三座墓、六具棺柩;几老的儿子寿孙,字稚仁;孙兴祖,字庆之;醇老的小儿子时可,字叔遇;孙诚之,都依次葬在墓下,但因为得不到他们的行事记录,所以没有写入。其余人则祔葬于梓奥。陈某说:“从元符到现在一百年间,天下也发生了许多变故。自公侯将相以来,五代之内很少有不衰落的;却有以平民身份而使福泽延及后代的,这就是载。从我学习,又以文章和品行受到朋友推重,大家认为林氏必定会更加兴盛。唉!依靠权势利益的人是那样,依靠德行的人却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