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斋集卷十六

译你三朝以来担任法从之臣，正是朕所敬仰、盼望你进献谋猷的时候；你历世承继贤能与劳绩，怎么忽然听说要辞去职事？姑且顺从你的愿望，难道不也应当稍加恩典吗？具官某，确实有才略，声名显著。你是云台功臣的后代，从儒科奋发而起；又因为是璧水寒畯之士的友朋，通晓世务。历任中外官职，尝遍艰险平易。把你投到处理繁杂事务的地方，你都能胜任；让你改任武职，你也不因此恼怒。至于退居特别设置的馆舍，几乎抛下了簪绂的荣耀；论次本朝典章，又素来有整理典籍的乐趣。因此朕刚开始处理政务，便怀念这样的旧臣。正逢你抱有沉重的疾病，最终安居乡里。朕赶快颁下新的恩典，却仍阻隔了你入朝侍奉。看了你的奏牍所陈述的内容，想来你拖着衣带前来朝见也来不及了吧？晚年最后的道路上，你真挚的辞章本来就不可改变；作为故国的世臣，还希望你更加安享长寿。于是增加你的品秩，也仍然是因为顾念你的功劳。四川制置使奏请辟置的知叙州庆符县谢辛，讨捕叛夷有功，劳累身死，特予追赠。敕令：某官以代理官职的身份冒着万死，来保全县城，并上奏取得了显著功劳。有这样的臣子，却没有地位、没有寿年，实在令人叹惜。追赠一阶官秩，寄托于特殊的恩典，用来安慰沉沦冥界的亡魂，并且劝勉后来的人。可。焕章阁待制、知鄂州王信，改任知池州。敕令：按照旧例，待制以上的官员出任大州长官，大抵是因为重要州郡多有长期驻扎的军队。朕正是根据这个意思选择牧守，岂敢轻易授予呢？具官某从书生起家，成为有才干的大夫，因此我英祖把你选入法从之列，任职代言、掌管掖垣【缺字】敕▯闼，议论和声望一时闻名。士大夫都一致认为你落笔文章天下无双。晚年统领名藩，多次听到你考课优异。鄂渚、池阳，如今都是江湖地区驻扎重兵的地方。万灶军营与民居交错，武士往往不喜欢文官治理。朕既然已经考验过你，现从鄂州调到池州，你应当深知朕托付重任的用意，不要因为这是烦琐的调防而厌薄它。既然不是随意更换职位，朕就嘉许你。端明殿学士赵彦逾改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敕令：在外地分掌方面的军政，蜀地是专门驻扎军队的边区，蜀地最为重要；想要节省赋税以宽裕百姓，蜀地又最为紧急。近年来谋选帅臣，多从近臣中停止其本职而出任；朕选择这个人，官班在丞辖之列，更是为了加惠蜀地。具官某，廉洁足以约束百官的贪婪，沉静足以应对各种变故，先后被两朝记用，功绩十分茂盛。至于试任你处理繁杂事务而无所困难，辞去居住之地而前往极远之处也没有怨色，又是多么超过常人啊！你如羽仪般立于禁廷之途，众望更加崇高。因此朕继承帝位以后，更加看见你的忠贞操守，想把你召到身边任用，本应留在朝廷。朕又只想到从前建立功业的臣子，对内外一视同仁。郑武公辅佐周王，义和却归还封国；鄼侯萧何居于宰相之位，平阳侯曹参前往齐国。你一心以公事为先，不分远近。你替朕跋涉万里，使朕宽解西顾之忧，难道还会顾惜自己心中那一点小小的得失吗？从前神考也曾强行起用赵抃；如今朕所以烦劳你，也另有用意。唉！周朝凭借宗室强盛，如果不居于中央，必然成为二伯之一；这才是王道，难道不是朕烦劳你的用意吗？希望你迅速回来，日期是可以期待的。可。新授江东提刑陈公亮，改授福建转运副使。敕令具官某：凡是持有境内使节、出任地方长官的人，往往都怀有忠于朝廷的深意。你在京郊审理刑狱，政绩和声誉十分显著，得到慈扆的记念。你将要迅速归朝，而内心没有争竞，本来就主动退让。将要输送到江表，也不是你所喜爱的去处。朕考虑你任职的地方，没有比闽部更合适的。正好使者调换地区，于是改授给你。你要替朕疏通八郡的盐法，使我百姓得到宽解，这样朕就高兴了。赵涣补授官职。敕令具官某：历来学习天文而不精通，占验天象的人因此被认为有过失。你凭借家传，大概通晓这门术数，受到我朝贤士大夫的屡次称誉。朕从右阶官中选取你，使你担任保章氏；你要和同业之人订正疏略，以完成我敬授民时的志愿。可。因潜邸有功劳而转升官阶。敕令具官某：朕考定并酬报在潜邸时的功劳，即使是小臣也不忍遗漏，却也不敢徇私。因为你任职多年，特提升二阶。你还应当安静恭敬地供职，不要说只是侥幸得到。薛登降两官。敕令具官某：古人重视请托，何况违背三尺之法来请求呢？违背三尺之法来请求尚且不可以，又因请求未能如愿，反而责怪接受请托的人，应该削降两阶，以警戒贪求冒进。可。骨舜辅随金国贺正使，充任引接仪范，回程后循修职郎资序。敕令具官某：凡是出使疆外的人都有赏赐，是用来慰劳其劳苦的。你曾经隶属于使者职事，参与奔驰劳作，因此提升一阶，并且记入官籍。作为赏赐也不算薄了。可。赵公介知舒州。敕令具官某：龙舒是淮地的名郡，选择太守往往都是名流。你任职所考验出的治理能力，素来很有政绩声誉，士大夫一致认为你是通达多才的人，因此把这片土地交给你，以考察你的才干。还要勤勉努力，以图报效。可。赵謩知嘉定府。敕令具官某：你是蜀地人，朕看重你而让你掌管州政，已有治理政绩，因此特地明升，授给你潜藩之地。何况你曾任别驾，民间声誉蔚然，于是分给你符节，可以说是众望所归。诗经不是说过吗：“正因为他有这种德行，所以才像这样。”要使你的功绩更加茂盛，不要辱没你的出身。可。淮西提举张同之磨勘合格，转升一官，请求把恩典回授给封母。敕令具官某：根据年资和劳绩增加品秩，这是功令所规定的，考核计算细密到极点。可是你张同之坚持请求把恩典转授给母亲，这足以表明为人子女的孝心。诗经不是说过吗：“因此作歌，要把这些话告诉母亲。”这正是周人慰劳使臣的方式。你正奔驰在淮甸，劳来安集我们的百姓，朕难道会吝惜这项恩典吗？可。朝奉大夫、江东提举陈士楚授任吏部郎官【九月二十一日】。敕令具官某：你是朕旧日的学臣，持节巡行州郡，已经满一年了。赶快回到郎省，以慰藉朕长久的思念。你所著的《经说》一编，尤其值得藏入史馆。朕正要借助它来润色政事，朕初理政务，凡有言说没有不酬答的，将有特殊的恩典。可。朝奉郎、湖北提刑陈谦收捕徭人盗寇有功，特授直焕章阁。敕令具官某：有的人以书生身份却可以立即投入军务，这难道不能称为杰出才能吗？你某从前在朝廷任职，处在低级属官之中，没有机会显露才能。朕试用你治理繁剧的州郡，你谈笑之间便治理好了；越级持有湖湘的符节，于是又成功平定徭人盗寇。如果真能得到几十个像你这样的人，万物都要吐气扬眉了，这不正是说你吗？暂且让你直宿延阁，作为劝勉功劳的办法；把你置于朝廷官列之中，谁能说不可以呢？可。汪楚材、王圭收捕徭人盗寇，特转三官。敕令具官某：徭人侵犯边境，你以户曹属官代理机幕【王圭本作：你以边疆官吏】，能够率领军队，不到一天便将其攻克。有司核定你们所获的首级，应该提升三阶，全部授给你们，以奖励果敢坚毅。可。知宜州沙世坚收捕徭人盗寇有功，特转团练使。

译敕令具官某：你的威名在岭南著称，士大夫常常称道你。朕把你从远方外服擢升出来，改授郡守符节。桂林的奏牍刚刚送到，近来讨平徭人，功劳大多在你。朕更加认为你壮烈可嘉。于是从刺史一职，宠赐你戎团使的显贵赏典，不超过时日就颁行。朕难道吝惜这个吗？你既然以大义为先、不辞艰难，将来又准备怎样报答呢？可。知饶州乐平县杨简授任国子博士【九月二十七日】。敕令：朕正尊崇并发展学校，用来加惠诸生，恩典十分优厚。因此在学校中联掌教务，应该得到名士。你杨简早已有贤能的声誉，不求闻达，只是徒然劳苦于县中任职，更加致力于修养操守，所以不等任满一年，便让你主持胄子教育。岂止是为了诸生，也是用来劝勉善类。可。广西提刑胡长卿授任广西路转运判官，主管冲佑观张玠授任广西提刑。敕令具官某：岭南距离朝廷遥远，百姓困苦于盐法的繁重，又容易因诉讼案件的偏听而受到冤屈。朕对此忧念不已，因此选择得力使者。因为你胡长卿曾主管刑狱事务，提升你掌管漕运；因为你张玠曾持湖湘符节，让你审理刑狱。你们各自替朕宣扬德意，惠及远方百姓，这样朕就高兴了。可。国子正陈希防、太学录汤璹一并授任太学博士【九月二十七日】。敕令具官某：朕刚继承帝位，尊崇并发展学校，用来加惠诸生，恩典十分优厚。因此在其中联掌教务，也应该按次序升进了吧？你希防、你璹，都是以声名卓著而来，掌管学士名籍，声誉和德行都很显著。提升你们进入讲席，阐明经书的义理，众人都说你们适合这个职位，因此朕很高兴。可。秘书省正字李璧授任校书郎【九月二十九日】。敕令具官某：诗经不是说过吗：“君子有这种德行，正因为他有这种德行，所以才像这样。”你的先人是文章议论方面的杰出人物，名声流传千载。既然已经见于史官的笔下，你应当能够继承他的事业。你负责校勘秘府典籍，使自己的文章更加博大，像鸿雁渐进一样的升迁次序，就从这里开始。主管架阁文字陈▯授任国子正，戴溪授任太学录【一并十月一日】。敕令具官某：朕正尊崇并发展学校，用来加惠诸生，恩典十分优厚。因此在其中联掌教务，应该得到名士。你戴溪、你陈▯都凭借经术品行在乡里教授，前来跟随你们学习的人挤满了门外。凡是学校中的胄子和国中的俊秀人才，你们要替朕整治、考校学业，使自己的才能更加显露，以等待明显升迁。可。端明殿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赵彦逾追赠三代：曾祖少师崇国公，谥清简，加赠太傅。敕令：朕查阅宗室族人的文牒，追赠他们祖父的事，尊崇宠遇已经很多了。却从没有子孙因功名显著、官至丞辖以后，才追及祖先的。具官某，你已故曾祖具官某，虽然属于皇族，仍然是寒士。能够继承他的家风，以清廉俭约来辅助自己，得到改换美谥的同姓宗室，大概很少有。这样的谥号难道是轻易得到的吗？于是生有曾孙，才被选入法从；朕继承帝位后，他的功劳又十分显著。因此超越通常条例，给予特殊恩典。你又从三孤升任帝傅，与宗牒上的记载相比，不是更加光耀吗？可。曾祖母崇国夫人【缺字】氏，加赠【缺字】国夫人。敕令：妇人的德行很难具备，宗室妇人尤其难得其人。朕看诗人所吟咏的诗篇，在众多姬姓妇人中，唯独称许鲁、卫两国的贤妇，难道不是说这种德行很难吗？具官某的曾祖母具位某氏，出身名门，嫁给崇国公，谨慎纯正地持守自己，举止都有法度。假如生在周代，她就是卫姜、鲁母一类的人了。配享崇国公的祭祀，合乎礼制。晋封为大国夫人，又因为有贤能的曾孙而加恩。你们所有宗室妇人，都应以她为榜样而受到劝勉。可。祖【缺二字】，加赠太子太傅。敕令：朕看汉代宗室有的凭恩泽封侯、封王，数量何其多，却没有几个能够长久，往往后来封国便被废除。世代享受禄位的人家，很少能够遵循礼义。古人因此叹息。具官某，你已故祖父具官某，是崇国公的儿子，却更加努力修养自己，能够勤勉、恭顺，以此训示后代。到了他的孙子，终于成为辅弼大臣。朕也追录他积累德行的功劳，给予美好的报答。你从右阶官迅速升到宫师之位，与汉代的王侯相比，自然逐渐显出高下，二者相差多么远啊！如果他地下有知，也足以自慰了。可。祖母淑人【缺字】氏，赠【缺二字】郡夫人。敕令：诗经不是说过吗：“种植榛树、栗树，椅树、桐树、梓树、漆树，后来便砍来制作琴瑟。”何况得到人才而任用，却不追录其所由生养的人，这就不是诗教了。具官某的已故祖母具位某氏，嫁给有德君子，在家中修养品行，恩泽延及她的孙子，于是生出了才德之美的人。周人作颂，祖母与祖妣都在其中。大概没有人不是得到内助的帮助，后来才能取得功效的。从命妇之位起，加封为郡封君夫人，确实符合经义。可。父【缺二字】，加赠太子少师。敕令：自从成为帝傅以来，到现在已经三代了，而义方教子的家法为什么独自这样隆盛呢？具官某，你已故父亲具官某，出身王公贵族，却具有士大夫的习气，并不是没有富贵的门路，只是做官没有显达。积累善行便聚成祥瑞，于是生下贤能的儿子；他的清白名声和特殊操守，大概可以比拟仪休。与汉代儒者相比，他不是用黄金满籝来遗留给后代，而是用一部经书；不是用驷马高车，而是用暗中积累的德行，几乎没有什么可惭愧的。用宫师之职宠荣他，虽说是褒奖的典礼，却不是用来使他在世时受益，而是对其德行的称誉。可。妻淑人【缺字】氏，赠【缺字】郡夫人。敕令：朕吟诵二南的诗篇，用义理劝导人，用正道勉励人，所说的都是夫妇家庭之事。朕有近臣，官位达到丞弼，回头看他的内助，到了晚年却不能同享休息，难道可以不写一篇哀悯的诔文来装饰她的泉壤吗？具官某的已故妻子具位某氏，仪范足以匹配前人，能够成就丈夫的美德，于是辅佐丈夫，使他得以拖着朝服衣带列于朝班。她和丈夫共同生活时，在鸡鸣起身、盥洗梳理之初相互约束；后来不能和丈夫共同生活，却在穿着象服、从容委蛇之后得到快乐。假如能够追加恩典，难道不会像汝水之旁的坟墓、南山之侧那样，遭逢世道不佳，只能吟咏辛苦吗？从命妇之位起，加封为郡封君夫人，你就享受这项恩典吧！永远配祔于婆母的祠室。可。龙图阁待制、知潼川府阎苍舒授任焕章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敕令：朕刚继承帝位，怀念年高德劭的人，希望听到他们的声望便能振作奋发。朕想说：“何不归来呢？”可是你为什么忽然因为贤能劳绩而想解下州郡的印绶，不再顾念朝廷呢？具官某，你的才干谋略出于同辈学者，议论接近前代贤人的见识。早年陪列禁廷之路，勇往直前而不与常人相同；晚年担任岳牧，又何等和乐平易！你终于上奏恳切请求，将要回乡居住。六阁的通班官中，没有比学士更高的；特殊宫观中闲逸的职务，也没有比外祠更便利的。朕颁下诏书，再次给予你恩典，勉强顺从你的愿望；不要像《考槃》诗那样，永远发誓不再告诉我。这就是朕为你考虑的地方。可。知成州宇文子震改任知潼川府。

译敕令具官某：你作为我朝台阁之臣，长期沉滞困顿，才仅仅起用为州官，而且任地又极为遥远，这正是士大夫舆论最为郁结不平的事。潼川在所属地区中是东西两蜀的要地，地位声望十分重要，授给你州郡印绶，希望充分发挥你的才能，进一步整治外任政绩，随后还会有褒奖和特殊恩典。可。新任知真州权安节授任利州路转运判官，朝奉大夫徐柟授任广东路转运判官。敕令具官某等：持节巡行郡国，就是周代的王人、汉代的部刺史。然而周代只给下士的身份，汉代才授六百石的秩禄，为什么呢？深知这个道理，应当怎样图谋报答呢？你安节还保有郡守的章印，你徐柟曾经有在朝任职的经历。朕选择远方使者，众人都说：“你们能够承担周、汉制度所赋予的职责。”安节确实能够把惠政施于清江百姓，因此将负责蜀地漕运；徐柟确实能够把恩惠施于零陵百姓，因此将负责岭表漕运。调度不烦扰百姓，赏罚升降不偏私，这就足以回朝复命了。可。司农寺丞李大异授任夔州路转运判官【十月二十日】。敕令具官某：持节巡行郡国，就是周代的王人、汉代的部刺史。然而周代只给下士的身份，汉代才授六百石的秩禄，为什么呢？难道不是选择低级官中的英俊之士来试验其才干吗？你李大异曾凭文章才艺在春官考试中取胜，同辈学者往往都能显达为官，而你却正拿着纸笔修撰书籍，徒然劳苦于州县之间。晚年列入朝班，又逐渐平进。像你这样的人，正足以遵循周、汉的制度，越级出任持节使者。你将负责夔门漕运，宣扬德意，从现在开始充分发挥你的才能。可。籍田令费士寅授任太学博士【十月缺日】。敕令具官某：你是西州的才俊，曾经在全郡荐举中名列前茅。如今春官考试结束，来到朝廷，风度温雅含蓄。东州的士人乐于和你共同居处，你仍然只是借居之人，尚未足以显露才能。朕把讲经的席位分给你，去吧！你是合宜的人。可。武学谕黄褒然授任武学博士，主管架阁文字蒋来叟授任武学谕【一并十月二日】。敕令具官某等：右学和左学是相同的。朕既然精心选取了主持东学的人才，那么西学也可以依次举用人才了。让你黄褒然进入讲席主持讲学，让你蒋来叟在其中联掌教务，以武略治理事务、以文才辅佐教化，对士人舆论来说，不也很合适吗？可。知信州石画问授任司封郎官，淮西提举张同之转升一官，再任原职。敕令具官某等：《周官》载有十二项救荒政事，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来实行，便只是空法。你石画问作为郡守，你张同之作为州刺史，在年成不好的时候，能够尽心竭力，使境内百姓不至于面有菜色。考核奏书上报，朕十分嘉许。假如能够得到像你们二人这样的监牧，把这些办法推行于天下，我的百姓就可以复苏了吧？因此记载你们的劳绩并提升官秩，应当给予特殊褒奖。至于石画问办完事务后迅速回郎省，张同之负责善后，因任期而出使显贵之职，都是朕心中所嘱意的；无论内外，都应如此。可。军器监主簿王恬授任司农寺丞，将作监主簿刘三杰授任太府寺丞【一并十月三日】。敕令具官某等：列为各寺丞，并不是用来显露才能的职位。按照现今的仕籍，有些人徒然劳苦于州县，从未有一天在朝廷任职；但考校其资历，也足以使其进身了。你王恬、你刘三杰，难道不是长期困滞于州县的人吗？近来因【缺字】扬簿，分别正授两监。如今让王恬任大农寺丞，刘三杰任外府寺丞，难道足以显出你们的才能吗？还要致力于安静恭敬地供职，以等待国家任用。可。主管官告院李孟传授任将作监主簿，干办诸司粮料院张震授任军器监主簿【一并十月四日】。敕令具官某等：两监对于百官事务来说，是简要而清正的属官职位；对于监中事务来说，更加简约，适合那些喜好修养自己、不致力于争相奔趋的人担任。这难道不能说相称吗？你李孟传、张震没有因为按资序进用而不再勉励自己。可。浙西提举郑公显改任湖南提举。敕令具官某：汉代三互法的禁令，我朝并没有实行。至于士大夫因有所嫌疑而自行陈说，那么也只是顺从其愿望，以方便他们的私情罢了。郑公显持有境内使节，风采和操守严正凛然；但因为与司宪官有姻亲关系，素来不愿和他共事。你的恳切奏章已经上来，朕把你调往湖湘，姑且顺从你的心愿。不要说彼此相距遥远。可。《止斋集》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十八，宋陈傅良撰，外制。知襄阳府张杓改任知建康府。敕令：周公、太公的功劳记载在盟府，伯禽的事迹见于《费誓》，吕伋的事迹见于康王即位之初，他们都能继承先人的美德，名垂六经。显赫忠信的魏公，辅佐光亮二祖；现在告诫你的后人，应当自己显露才能。具官某，修习并实行先人的谋略，谋划策略汇聚如车轮辐条；牧养百姓、驾驭士众，到哪里不能胜任？任内史时揭发奸弊，在文昌省参与论思，功绩十分显著，称赞你的人不绝于口。你守备边境的襄州，威势隐然如敌国，太上皇曾考核你的劳绩，想把你调往秣陵却没有实现。因此朕继承帝位以后，询问谁可以分掌方面军政、承担留都重任，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况且金陵是魏公经营谋划过的地方，他建立大功、保持大节，却抱着未完成的志愿而死，在这里经营多年，你怎么能继承他的事业呢？文事和武备兼修，应当用什么办法？内地安宁而外有忧患，长远谋虑应当做哪些事？你要彻底思考，以图忠心报国，岂只是先正会宠爱嘉许你，二祖也会宠爱嘉许你。可。朝散大夫、知南外宗正事赵不遡改授右监门卫大将军、濠州团练使，擢升知大宗正事。敕令具官某：自艺祖设置大宗正司以来，是为了和睦宗族。经过这些年，皇族本支相连，世代次序密集排列，而没有差错违失。既然这个职务如此重要，难道可以不谨慎选择任职者吗？你宗族地位尊贵而自身修养严整，官位显达而志向不争。于是从左选官改授南班，品秩以门卫之职为尊贵，又加上戎团使的显贵官职，已经是十分尊荣宠遇了。你要更加整治宗族盟约，使帝王世系绵延不绝。去吧，努力任职！可。直秘阁刘颖授任直显谟阁、江东转运判官。敕令具官某：考察贤能劳绩，谁有你这样多？采纳民间声誉，谁有你这样显著？何况你长期困顿滞留，朕难道忘了你吗？江表的漕运司与留都相距不远，考察时大概可以和京畿相比。现在烦劳你负责调度，以宽解州县的急迫。回朝复命的日期是有的，不要废弃先前的功绩。可。浙西提刑黄遹知赣州。敕令具官某：你从台掾起身，便授给京畿使节，不能说没有逢到时运。章贡是著名的州郡，选择牧守极为重要，而当地百姓也号称难以治理。地位重要就需要有长期声望的人，事务艰难就要借助宽厚有德之人。朕询问众人，都认为你适合，因此授给你州郡印绶，希望进一步考察你治理百姓的功绩。不要说这是远方外地。可。太学上舍生李斗南、叶元英赐释褐出身。敕令某等：科举制度极其严密，而从学校进身的人，便考察他们在学业上的功绩。有的人不必在春官考试中应试，便可以被选入朝廷。你们既然已经考取优等，朕继承帝位后，又特别选取其中更优秀的人。像你们某某这样的人，立即授予官职，这正是加惠诸生的办法，难道不是盛大的恩典吗？可。侍卫步军司后军统领戚拱在宿卫期间统领部属官兵，特追赠一官【邵建孙、光祖、鲍信、陈孝庆、孙显忠、夏震一并同例】。敕令具官某：环列宿卫之官，春秋中已有记载；记录劳绩、提升官秩，也有固定的典章。你不要害怕繁重的使命，应当恭敬承受并努力完成，朕给你的赏赐就不会只有一种。可。湖南提刑赵不逿，授任江西提刑；寺丞赵某，授任江西提举。敕令具官某等：自长江以西，绵延数千里；当地官吏善于读律，商人善于追逐盐茶利益，而田地又多遭旱涝。部使者能够选得其人，刑罚就会适当，诉讼案件中偏听的风气就会改变；禁令的松弛、财物的散发和收敛都能施行，百姓也不至于失去生业。赵不逿，你在湖湘审理刑狱，不偏听单方面的言辞。你【缺字】恪尽职守于省寺，谨慎厚重而没有过失。应当按资序调任不逿为臬司【缺字】为庾氏，都是王人。考察地方风俗歌谣，宣扬德意，难道可以不勉励吗？可。张縯授任直秘阁宫观。敕令具官某：你是熙宁年间论事之臣的后代，文章足以自行显露，学问足以自我修养。这正是我英祖把你置于秘府、上皇把你任为郎官或卿的原因。晚年分掌郡符，多次上奏考核成绩，虽然没有得到部使者的察知，却得到言路的公正评价。你内心没有争竞，坚持请求解下州郡印绶。你平素履行德行而归休，外祠还给你原来的职衔，让你在延阁暂任直职；还要接受新的恩典，以便日后图谋。不要像《考槃》诗那样，永远发誓不再告诉我。可。江东转运判官刘颖知平江府。敕令具官某：你将前往江东主管漕运，朕赐给你赞书，选择你担任吴门牧守，又分给你符节。你也明白朕的意思了吗？因为你的才能足以处理繁杂事务，而且适合召到身边任用。既然足以处理繁杂事务，就应当安然前往繁剧州郡；为了施展游刃有余的才能、召到身边任用，就应当把你置于扶风、冯翊之间。这大概就是鸿雁渐进的升迁次序。你要深知这个意思，不要有任何违背朕记录考察的地方，何不赶快奔驰赴任，以回应新的恩典呢？可。李嘉谋知襄阳府。敕令具官某：我英祖广泛寻求西州的士人，几乎没有遗漏人才，因此任用为公卿大夫的很多。然而当时一同进用的人，有的长期留在州县，官位低、俸禄薄，声名却很显著，这样的人仍可一二数出。朕正因此要让他们迅速归朝。正好襄阳缺少统帅，众人谋议了很久，朕却中途停止任用你，以宽解西部顾虑，这难道是朕最初的意思吗？士人一同进身列于朝班，常常遗憾这不是功名之途；长期劳苦于外地，又忧虑没有拾遗补阙的益处。如果能够在这些方面有所作为，到哪里不能胜任？这样的人就是通儒。你要恭敬承受任命，以图忠心报答。可。新授福建提刑，卢彦德改任江东提刑。敕令具官某：看蜀道的歌谣、湘累的辞赋，便知道士大夫不乐意长期在那里做官。你某在荆、益之间艰难跋涉，已经多年，晚年回到郎省，心中并不满意，恳切的奏章接连上呈。你持节治理七闽，安于按资序平进，乐于远方外任，言辞神色间丝毫没有不满，这难道不能称为吉士吗？你因为嫌疑而主动请求退让，朕把你调往江左，姑且顺从你的心愿，随后还会有其他宠遇。可。权户部侍郎梁总授任刑部侍郎。敕令：朕读《周书》到《立政》篇关于任用人才的告诫，内容已经很详尽了；而且多次郑重谈到审理众多刑狱，到了篇末，却唯独告诫司寇苏公。那些人都是准则之人，其他人没有特别说明，为什么唯独司寇要明确指出这个人呢？大概是因为要谨慎地记载下来。具官某，你以宽厚长者闻名当世，又以精通法律之士闻名于家族。精通法律的人深于法条文书，长者却容易偏于仁惠，这两者都是偏长的才能，而你却独自兼有两种美德。近来你担任司法官，使监狱案件空缺多月；等到掌管国家财计，郡国都安宁无事。奉命归朝，使人充分看见你的忠勤劳苦。提升你为刑部副长官，这正是苏公所任的职务。你要恭敬审理刑狱，以使我国王业长久。你可不要有愧于《周书》啊！可。司农寺主簿张孝伯授任国子监【十月十一日】。敕令具官某：朕正加惠诸生，凡是在成均联掌事务的人，都是经过精选的。国子监有丞，可以参与学政；因为你张孝伯素来志趣专一而不改变，所以任命你。你要更加修养德业，以等待明显升迁。可。

译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姚愈授任司农寺丞，国子监主簿罗克开授任军器监丞【十月十一日】。敕令具官：你姚愈、你罗克开，都凭借文雅才学曾经参与学政。现在让姚愈任司农寺丞，让罗克开任军器监丞，是让你们试任繁杂事务，进一步考察你们的才能是否在各种方面都适宜；如果做得好，就可以明显升迁。可。直秘阁、两浙转运判官黄黼授任直龙图阁、升为副使；再次辞让龙图阁，改授直显谟阁【十月十一日】。敕令具官某：你是元祐名臣的后代，学问足以自立，才能足以自我显露。你将主管京畿漕运，宴饮慰劳燕地直到三辅；朕正要考察你的功劳，给你一个与使华相称的名位，晋升到牺阁，这难道能说是过分吗？可是你的辞谢奏章一再上来。朕更加赞美你的廉洁操守，暂且退让这项文职恩典；虽不能完全补偿你的劳苦，也足以激励世人。可。仓部郎中汪梓因与赵汝愚有亲属嫌疑，授任淮东提举【十月十四日】。敕令具官某：朕不以禁令拘束臣下；如果有人自行陈说有所嫌疑，也就顺从他的愿望，以方便其私情。你是大臣的儿子，能够继承家业，近来解除州郡印绶，迅速回到郎舍，试任不久，声誉和德行已经有所闻。只是考虑到与当权者的嫌疑，你愿意到外地任职，朕正好把淮东的符节授给你，使你的出行显得荣耀。虽然是顺从你的心愿，也足以成为风俗的激励。可。大理正闾丘泳授任利州路提刑【十月十七日】。敕令具官某：持节巡行郡国，就是周代的王人、汉代的部刺史。然而周代只给下士的身份，汉代才授六百石的秩禄，为什么呢？深知这个道理，应当怎样图谋报答呢？你担任司法官，也已经多年，文章博洽、办事敏捷，似乎又不善于言辞。朕正选择蜀地使者，众人都说：“像你这样的人正合适。”你足以遵循周、汉制度，越级持节出使。到蜀地审理刑狱，正好进一步考察你的才能。你要恭敬承受任命，等待日后的明显升迁。可。秘书监兼实录院检讨官薛叔似，授任权户部侍郎【十月二十八日】。诏书说：我想减省赋税，但费用反而不足，曾经为此叹息：哪里能够得到秉持古道、治理当今的士人，和他共同谋划国家的财政呢？然而恩泽还没有推究到下层。具官某，你熟习六经之道，又明白当代事务；从士大夫先生直到新进之士，都对你称赞不已。适逢这次奉命出使，跋涉万里归来，系着革带、吃着粗食，行走于蛮貊之地，我很赞赏你。还没有等你回来复命，就提升你为民部副职。只是列于朝班，哪里足以酬答你的劳苦呢？可以让你治理赋税。孔门之学，怎样才能有利于国家？孟子没有回答；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实行而不相互违背，正是我对你的期望。希望你努力，以永保士林的声誉。准。起居舍人兼侍讲刘光祖，授任起居郎；司农少卿邓驲，授任起居舍人【十月二十八日】。诏书对具官某说：左右史是我所看重和依赖的官职，用来谨慎记录言语举动。我自继承帝位以来，选择任用的这些人，都是旧日有学问的人。你们光祖、邓驲，先前在东宫任职，卓然成为国士。光祖从御史台任职，邓驲从驾部任职，都曾论事而不避讳权贵近臣，不久却离开了国家，我很怀念你们。曾经叹息：哪里能得到三位益友，让他们亲近我呢？如今你们归来，实在使我心中欣慰。让光祖依次升任左史，让邓驲提升为右史。难道只是把这当作私人的恩惠吗？从今以后，如果你们秉笔直书在前，而朝廷出入失当、号令不善，便应当对此有所畏惧和思考。你们要努力，不要改变最初的心意。准。国子祭酒彭椿年，授任直龙图阁、江东路转运副使【闰十月二日】。诏书对具官某说：从前荀卿曾经担任祭酒，最终却老死于兰陵，后世人为此遗憾。你在如今百官中是最先进入仕途的一类，起初在诸生之中，还曾见过前辈旧臣。近来担任博士，独自抱持古代遗经，却自信能够治理百姓，迟迟徘徊进退，想来已经多年了。晚年任职于成均，向来雅正，却不以此自喜，多次上诚恳的奏牍，希望便利自己的私事，将要前往江边，升任华贵的牺阁之职。虽然我宠爱你此行，却还希望你不要有远离朝廷之心，以消解荀卿的遗憾，你也有这个意思吗？准。大理寺丞林思齐，授任大理正【闰十一月二日】。诏书对具官某说：本朝重视科举，有些人家世代父子、同门伯仲接连登第，显赫地在科场上享有声名。像你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值得尊贵吗？然而你长期沉滞于州县，屡次以贤能勤劳著称，得到岳牧的论荐，才开始有了朝廷任职的经历。你审理囚徒、献上审讯意见，士林舆论都认为恰当，因此让你担任司法官，从大理寺丞升为大理正；鸿雁渐进的次序，今后还会有更好的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三日〕 户部郎中王溉，授任直秘阁、知平江府【闰十月三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千里〕 诏书对具官某说：世代承载德行，谁能比得上范氏？你能够践履修养自己，更加勤勉求学，神色言辞纯正温和，是君子之人。让你担任大理寺丞，还没有完全发挥你的才能；谨慎地审察刑书，今后还会有更多的恩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三日〕 太府寺簿范荪，授任大理寺丞【闰十月三日】。朝请郎、权发遣滁州石宗昭，授任度支郎官，随后改授浙西提举；吴镒，授任司封郎官【九月八日；吴镒为闰十月十四日】。诏书对具官某等说：你们本是我秘阁中校勘书籍的臣子，却远在外地任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不是用来劝勉经生学士的办法。你们宗昭、吴镒，曾在同一天于玉堂之中供职应试，围观者如堵墙，才华美好而无可限量。然而宗昭在淮地、吴镒在湘地，已经很久了。滁州有江水环绕、山岭围抱，作为承接政令、流布恩泽的官员，你们本来就乐于此道，公论也不曾停止，何不归入郎官之列？赶快入朝，来接受新的恩典。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三日、四日〕 军器少监兼权司封官李大性，授任浙东提举；知常州黄灏，授任浙西提举【李大性为十月三日；黄灏为闰十月四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日〕

译诏书对具官某说：如今两浙地区仍如同三辅。近年收成不好，又接连遭受旱灾水灾；荒政十二条，谁能和我一起推行呢？于是访求合适的人选，在朝廷官员中得到你大性，在各郡官员中得到你黄灏。东西两路分别交给你们，平定、兴复之事以及发放积储，都要听取你们的意见。吴越之间的百姓不再面有菜色，我有褒奖的诏书，一定不会落在你们后面。太学博士陈岘、武学将士陈邕，一并授任秘书省正字【闰十月十四日】。诏书对具官某等说：我任命你们，是因为你们有云汉般的光彩和恭谨自持的情操，特意在玉堂之中考察你们。你陈岘不只是具有文才，而且确有恻隐之心；你陈邕能分别科条，而且直言不曲，未曾辜负职守。你们的文辞都恳切真挚，值得观览。秘阁储备人才，得到你们是恰当的。努力掌管校勘之事，更加致力于涵养人才，以成就远大的志向，以副当此殊荣。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监登闻检院杨大全，授任宗正寺主簿；主管官告院傅伯成，授任司农寺主簿【十月十四日】；监都进奏院孟浩，授任国子监主簿【孟浩为闰十月十四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日〕 诏书对具官某等说：凭借百亩之宰的任职经历，经过三年的滞留，众人都说你们贤能勤劳，才有了朝廷任职的资历，随后由主簿、正职逐级升迁，列寺官员都希望凭才能自我显扬。这已经很难了，何况你杨大全是西州的人才，而伯成、孟浩又是南国的贤良之士呢？姑且努力任职，等待褒奖升进。准。太学正孙元卿，授任武学博士【闰十月二十五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诏书对具官某说：古代干、籥等乐舞都在东序学习，《貍首》《驺虞》又都是乐师用来教导国子的乐章。你凭文才品行被选入东胶，声誉很高。把你所讲明的学问推广施行到右学，将会看到诸生不只是学习孙武、吴起而已，这正是我任用你的原因。准。李知已、陈景俊一并授任大理寺丞【十月八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十二日〕 诏书对具官某等说：鲁国人以善于审理案件献上囚犯，汉朝以文理通达、没有过失的人担任狱掾，这些都是为了尊重司法官。你知已在当今士人中属于前列，又有廉洁退让的声誉，难道不像《鲁诗》所说的善于审理案件的人吗？你景俊在当今法律家中是通达多才的人，又没有稍有偏私的弊病，难道不像汉制所说的文理无害之人吗？让你们担任大理寺丞，共同审理刑书，希望百姓受到的隐蔽冤屈都能得到申达。国子司业叶适，授任太府卿、淮东总领【十一月十二日】。诏书对具官某说：从前孔仲尼考订六艺，到《大学》的末章，归结为义利问题。《易》的道理深奥，也说天地的大德，次序在于治理财货。如今有数十万宿卫军队，要用天下的财赋供养他们；如果掌管此官的人不懂得这个道理，难道不会加重百姓的困苦吗？朝廷大臣讨论建议，希望得到贤能士大夫，让他们长期任职，以增加对我们百姓的恩惠。我看了奏章，惊醒而改变了安排。大臣首先把你叶适列入选择，于是停止你在司成的职务，晋升为外府长官，以儒术统领军粮军饷，从此开始。施行你所学的本领，哪里需要许多训诫呢？准。杨源转升一级官阶。诏书对具官某说：你请求与外戚联姻，是想借此谋求显贵的官职。如今正要优厚地抚恤你的家族及其亲党，因此提升一级官阶，以扩大恩意。准。杨纬因避嫌改任知阆州。诏书对具官某说：进言的人不能狂妄，选择人才的人不能不明察，这是汉文帝诏书中的话。深厚、宽广、博大，差不多合于六艺，我十分仰慕。近来我每日都在练习任用官员、补授郡守，而你黄度正上疏论事，无所屈挠，并且最终舍弃州郡官职，以便奉养亲人、退居省察自己的私事，难道是有人强迫你这样做吗？如果只是顺从你的意愿而不强行起用你，你也就不同于汉文帝了。婺州地处越境交错之地，可以让你在便于奉养父亲的道路上任官，因此命令你前往安抚我的百姓；还要利用处理民事的闲暇努力学习，等待我的咨询。我难道会忘记你吗？准。高宗周押马有功，赏赐并升一级官阶。诏书对具官某说：《诗经》不是说过：“内心诚信深沉，母马有三千匹”吗？马匹的增减，可以由此观察人心。这就是我设置赏典的原因。提升你的官秩，用来劝勉后来者。武节郎、提辖制造御前军器所曹组，职事办理有成，升一级官阶。诏书对具官某说：因为制造兵器、考核功劳而提升官秩，并不是随便施加恩惠。天下太平时，武备容易松弛；有人精通自己的技艺，不可不加以劝勉。准。沈槐、胡仲衡、吕友直一并授任大理评事。诏书对具官某等说：近来多次大赦，监狱空虚，司法官只是备员而已。然而选择人员来详审刑狱，仍不可不谨慎。像你们这些人，都是由此选拔出来的，应当趁着闲暇，更加努力明习法律，以符合我怜悯众多案件的心意。准。前任知抚州赵彦绳，授任知赣州。诏书对具官某说：江右地区的牧守中，赣州最为重要。你彦绳是宗室籍中的优秀人才，从儒科奋发而出，治理临川的政绩考核为最优。卸任州职入朝，恰逢防守空缺，便授给你符节与竹使。众人都说：“这正应当前往，尽心治理，以永保最终的声誉。”准。宗正少卿李祥，授任国子祭酒【十一月二十一日】。诏书对具官某说：士人的操守没有比知止更高的，朝廷谋划没有比留住贤才更急迫的；一举而兼有两种美德，这就是我任用你李祥的原因。你的议论接近前代贤人的见识，出仕或退处都符合平素的操守；文才品行受到推重，士人无不赞同。你从枢密属官中升任胄监副职，而内心无所争竞，陈述义理很高明。大约十年之间，你不下数次请求辞职，以年老为理由，内心很不安。我的朝廷没有形成这种风气，十分赞赏你的行为。于是酬答你已经试用的成绩，晋升为司成，统领这里的诸生，以加强两学。臣下守持义理，君主崇尚德行，这足以彰明教化了。准。虞俦，授任知湖州。诏书对具官某说：你曾任御史台官，持有玉节，治绩和声望都很显著。长期滞留困顿，难道还只是徒然佩着州郡官印吗？仁义之心不因远近而不同，也不因艰难而推辞。苕霅之间，自古就是乐土；只是年成不好，百姓面有菜色。荒政十二条，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还能把这件事托付给谁？这就是我任用你的原因。暂且让你兼任延阁职务，以此宠荣你的出行。赶快谋划惠及百姓的功绩，把考核结果上报。准。张宗况、张宗愈各升一级官阶，并授予干官差遣。诏书对具官某等说：劝导富户分财赈济的命令已经下达，却没有将帅首先替我的百姓向县官输送粮食；而你们作为功勋世臣，能够奉行明诏，我十分赞赏。于是提升你们的官秩，让你们隶属于外台，并不是随便施恩，而是要用来激励众人。准。倪思，授任知泉州。诏书对具官某说：我读《周诗》，读到廷臣前往齐国、入朝谢恩，诗人为此作歌，殷勤地称道其勤劳，然后才知道任用官员的道理。你早年凭英名脱颖而出，同辈渐渐进入显贵仕途，卓然成为国家的光荣。近来你刚刚停下出征的车驾，却突然离开朝廷，反而愿意休居祠馆，不接受郡守的奏请。像你这样的作为，难道一定要等到做官以后，内心才感到满足吗？但我自己不能忘记你。闽山之地是乐土，温陵是美好的郡府，可以成就你平素的操守；暂且按次序任职，政务简约、赋税宽缓，足以施展你所学。前去恭敬承受任命，更加用实际政绩来证明自己。准。乡贡进士方权输送粮米，特授迪功郎。

译诏书对某说：劝导富户分财的命令下达后，没有将帅首先替我的百姓向县官输送粮食；你曾经预先参加乡贡考试，又能够奉行明诏，因此授给你初级官职，以此激励后来者，不也是可以的吗？准。程需输送粮米，特授承信郎。诏书对某说：劝导富户分财的命令下达后，没有将帅首先替我的百姓向县官输送粮食；你能够奉行明诏，这足以嘉奖，授给你右选官职，以劝勉后来者。准。马大同特予恢复原有官职后退休。诏书说：御史台有奏请，本来不能因恩典而屈从；九泉之下也值得安慰，又不能因法律而废弃。于是抛开过去的过错，恢复原来的官职，以彰显念旧的仁德，以表示劝勉才能的典章。具官某，你有信实自守的学问，兼具过人的才干。自少年时起，志意就已轻视前辈；渐渐担任显贵官职，又以只从事清谈为可耻。常常拿出自己的抱负和长处，在施行政务时充分显现。整治监察事务，有揭发隐伏、查获奸邪的功劳；论议并规划户部事务，都足以作为治理财赋的长远谋略。等到我开始亲政，多次有烦扰的议论。适逢你身患重病，姑且从轻责罚。想来你能把宠辱一并忘却，怎么会因为阴阳隔绝而不相通呢？你向东首而去、拖着绅带，哪里能慰藉九泉之下的遗恨；在西清之地手持囊袋，还应当享受再次受命的荣誉。准。著作佐郎王奭，授任著作郎【十二月二十三日】。诏书对具官某说：冉雍仁厚而不善辩，这就是孔子把他列入德行科的原因。你和众人相处时少言寡语，和众人并进时却退立一旁，不很像所谓“仁而不佞”的人吗？长期在秘阁任职，却完全没有争强之心。近来上朝任职，被认为能够秉笔直书。于是依次升迁，仍不足以完全发挥你的才能。我现在才认识到这一点，今后将有简拔提升。准。秘书丞陈栋，授任著作佐郎【十一月二十二日】。诏书对具官某说：在东观执笔，是天下最优越的选择。官阶资历的高低、任职年月的久近，都不值得计较。你曾经参加大对，名次仅次于褒然这样的优异选士；才华出众、文章丰富，却不自我炫耀贩卖，顺从自己的志趣，在著庭中翱翔，以昌盛美名，以成就远大的器识。《诗经》不是说：“潜藏虽然隐伏，仍然非常光明”吗？你也懂得这个意思吗？准。太常博士邵康，授任秘书丞【十一月二十三日】。诏书对具官某说：从学省开始做官，随后进入礼部，又进入秘阁，士人能够达到这样的仕进地位，大概没有几个人。你在南宫参加考试并奏名，曾经取得天下第一。积累学问、修成文章，更加致力于持守涵养，逐步达到了今天的地位。朝廷没有不同的议论，前去努力吧，以成就远大的器识。准。太常寺主簿刘诚之，授任太常博士；刘孟容，授任秘书省正字【十一月二十三日；孟容为二十七日】。诏书对具官某说：我每次讲到《春秋》这部书，就听到刘氏的学说。本朝的经学，没有哪一家能够超过它。我访求刘氏后人，发现你们诚之、孟容都世代登科。诚之现在任主簿、正职，在礼部一向有美好的声誉；孟容长期滞留在外地，称赞他的人更是说个不停。让诚之担任礼部博士，并特意召回孟容，把他安置在秘阁。《诗经》不是说：“周朝的士人，显赫而且世代相传；世代显赫，谨慎恭敬。伟大而众多的士人，生长在这个王国”吗？我大概希望达到这样的境地。准。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权刑部侍郎徐谊，授任权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十二月三日】。诏书说：商邑庄严整齐，是四方的标准。担任内史却没有尊重、艰难、危急的权势，就不能向海内显示威严、壮大京城。具官某，你外表宽和而内心刚强，处理末节详细而把握根本简约，能够通晓当今事务而不失古代旨意，能够得到君子的信任而不因顽固之人而愤恨。近来曾试对，所作赋和奏章开明恳切，我很早就注意到你。原想防备京畿帅臣，却从众官中选拔你，任刑部副职。我听说，迎合乡里言论的人会为众多冤屈打开门户；怀有求得危难中利益之心的人，会持守自我经营的打算。内史不能争竞奋发，原因就在这里。我考察选择了这样的人，没有谁能替代你。因此遵从自己的意志，超越旧常规，让你从论思官的行列出任镇抚之职。努力吧，以振兴首善之区。袁燮，授任太学正【十二月】。诏书对具官某说：如今朝廷官员中可以担任人师的人并不少，但我从远方选取人才，已经一再选到你袁燮。你也明白这个意思吗？品行在家中修养，却还没有施用于世；声名在州里传播，却还没有显著于朝廷班列，这正是君主所要努力彰明的。应当更加努力任职，以符合我不遗弃远方人才的心意。准。添差台州通判吕祖俭，授任太府寺丞；浙东常平司干官孟猷，授任借田令【孟猷为闰十月三日；吕祖俭为十二日】。诏书说：任用人才的弊病，难道只是亲近眼前之人而忘记远方之人吗？自从我继承帝位以来，察看天下，不受地域限制；偶有被遗漏的人才，就从下属州国中选取。你祖俭、你孟猷，都是故家子孙，一向有美好的声誉。即使在困穷中仍然实行孝友，志趣也不专在科举功名上。你们徒然劳苦于州县，还没有完全发挥才能。让祖俭担任外府丞，让孟猷担任籍田令；你们更加努力修养自己，以符合我的心意。准。《止斋集》卷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十九，宋代陈傅良撰写，收录奏状、札子。学官请求任用外地差遣的申省状。我资质平庸、见识浅陋，晚年才求学，近来才勉强跻身末等科第，突然蒙朝廷提拔安置在学省，又遇到车驾临幸学校，承受恩典而改换官秩，接连受到过分的幸运，难道不想勉强策励驽钝的才能，稍微谋求报答并完成职责吗？实在因为多病而荒废官职，前后因病五个月没有参加私试，职事废弛，来不及安居任事。因此请求朝廷陶铸安排一个外地差遣，或者任祠庙官一次【十月十二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添差福州通判，仍厘清事务】。赴桂阳军拟奏事札子第一。自古帝王兴起，没有不是因天下的变故而成就事业的；有的在草创蒙昧之初，有的在衰乱末世之后，都可以建立大功，使盛大的名号流传无穷，这就是典籍所称的创业、中兴之君。过去外有正在壮大的敌人，内有交相叛乱的将领，关河海岱之间群盗如云扰乱。光尧太上皇帝奔波于马上，安抚平定东南，使世道的艰难得到安定，使国家的国运得以延续。遭逢的变乱之难，是自古所没有的，而天命重新聚集于宋，正是因为时势没有什么不可以作为的。恭敬地想到陛下具有睿智神武的谋略、宽仁恭俭的德行、忧勤恻怛的心意，自从继承宏大的基业以来，就把恢复中原作为自己的责任，可以说面对天地而不惭愧，质问鬼神而无所遗憾。然而迁延因循、耽误推诿，至今已经二纪。近来贤士大夫大多说时势不可作为，并且把恢复中原视为忌讳；即使臣愚昧至极，也私下不能明白。隆兴年间掌权的臣子，虽然朴实忠诚，最终没有成功，天下不赞许他们的才能，却赞许他们的心意。乾道年间掌权的臣子，虽然夸夸其谈，也没有成功，天下不赞许他们的心意，却赞许他们的名声。孔子说：“一定要先正名吧！”如今反而把恢复中原当作忌讳，究竟叫什么名目呢？议论确定了，习俗就形成；习俗形成，人心就不会振作；人心不振，赏罚就不足以惩戒和劝勉，于是王业往往就这样结束了。孟子说禹王治平洪水，周公兼并夷狄，孔子诛杀乱臣贼子，都是为了端正人心。圣贤的事业，以人心为根本。靖康之祸，华夏陆沉而人们不以为耻；君主和父亲流离迁徙而人们不怨恨；天地更换位置，三光五岳的气运分裂而人们不恐惧，这还算是有人心吗？渐渐到了今天，大家安然如同平常，不思念国耻，私下只计较恩怨，只替自身谋划，忧患只在个人得失；如果不是陛下有办法重建伦理纲常、彻底振作士气，臣恐怕这种大义会渐渐微弱、渐渐消灭，或许会留下后患。如今北方君主年纪很大，志向不在于发动战争；他的庶子、嫡孙，不知道将来谁会即位，一旦传承一代以后，必定不是今天所能看见的情形。遇到一个血气方刚的君主，当前新进用事，大多会滋生事端；倘若没有长远谋略，又有内部事务和兵乱的端绪，难道能够禁止吗？即使敌人不行动，中原宗社倾危、生民涂炭已经五六十年，北方不能使人怀念，南方也不能使人服从；人们厌恶乱世、思念治世，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听道路上的传闻，黄河决口异常，祸乱波及关陕，神灵愤怒、百姓怨恨，征兆已经显现。最终如果有人突然崛起，将用什么来对待他？即使敌人不行动，中原没有突然崛起的人，按照臣过度推想，即使千乘万骑驻扎在东南，礼乐及各种政务都和全盛时代相当，但地力不能承受，民力不能供养，这难道是子孙万世的帝王之业吗？恭敬地想到陛下具有睿智神武的谋略、宽仁恭俭的德行、忧勤恻怛的心意，本应成为中兴的盛大帝王、显明的君主，却因为人心不能振作，以至忧患延及子孙，臣实在不能明白。孟子说：“得到方圆百里的土地而在那里做君主，都能够使诸侯入朝，拥有天下；没有听说拥有千里土地却害怕别人的。”这就在于陛下自己而已，臣对此忧思不胜恳切。第二。臣私下认为，士大夫把恢复中原视为忌讳，只说时势不可作为，一定是要找借口。他们的说法是：官员和军队都冗滥，眼下又困于财力；有这三种忧患，向哪里去才可以呢？那些喜欢议论边事、希望侥幸获得对戎功劳的人，都是荒诞欺骗、迎合取容罢了。荒诞欺骗、迎合取容，即使普通人也知道可耻；至于那些以进言为名的人，应当考察事情的实际情形如何，不应因此妄自沮丧退缩。臣确实愚陋，但考察古代，国家的忧患哪一代没有？上有尽心尽意委任臣下的君主，下有极其公正、竭尽忠诚的臣子，即使忧患很多，也一定会强盛。君臣贪图安逸、徒然拖延岁月，即使没有忧患，也会衰弱。所以臣说，以人心为根本；如果内外人心确实同心同德，一致辅助君主治理天下，那么三者中只要有一项不能治理，就会危害大计；大计受害，九重之中的君主就不会安乐；君主不安乐，朝野就会震动。这样，恢复中原的形势就显现出来了。臣所说的恢复，不是议论边事以求侥幸取得对戎功劳，而是团结民心以祈求天命。过去渡江的臣子们竭力讨伐贼寇，大义是明白的，最终却没有成功。陛下也曾探究过他们失败的原因吗？不鉴戒前人的道路，却用重税来供给军队，想用王安石、蔡京遗留下来的办法谋求寇准、邓禹那样的功勋；一战之后，民力已经困竭，即使没有秦桧，形势也不得不走向议和。后来的议论大臣，不致力于反过来改变这种情况，忽而主和、忽而主战，不知道最终将靠什么成功。臣请大略陈述祖宗建立国家时深厚仁慈的恩泽，以及熙宁、元丰、崇宁、大观以来掌权者纷纷更改制度、动摇国家根本，最终导致边兵之祸，直到渡江为止的过程。治理财赋的本末，请陛下详细阅览并审慎选择；这样，兴衰的分界就能确定了。这说明恢复中原果然在于此，而不在于彼。国家创立之初，虽然革除了藩镇专擅赋税的弊病，把天下留州的钱物全部登记为系省之财，却并不是全部收取。当时，地方输送不过是上供，而上供从未规定固定数额；各郡设置通判，把支收的数额上报计司，称为应在，朝廷起初并没有封桩、起发的制度。从建隆到景德，共四十五年。应在的金银、钱帛、粮草和杂物，合计七千一百四十八万，州郡没有防备，可以说是把天下藏富起来了。大中祥符元年，三司奏请制定各路每年的定额；熙宁新政把定额增加一倍；崇宁重新修订上供条例，颁行天下，大抵一路增加到十几倍，直到今天仍作为定额。其他各种杂税都起于熙宁，于是有免役钱、常平宽剩钱；到了元丰，又有坊场税钱、盐酒增价钱、香矾铜锡、斗秤、披剃等类，总共有十几项。

译这些名目合并成为无额之征，而上供直到今天成为定额。到了宣和，又把赡学钱、籴本钱、应奉司的各种无名征敛，总共十几类，合并成为经制，直到今天成为定额。到了绍兴，又开始把税契七分、得产勘合、添酒五文、茶引、盐袋、耆户长、壮丁、弓手、雇钱等，总共二十多类合并成为总制，直到今天成为定额。最后又把系省、不系省、经制、有额、无额、上供、赡军、酒息等钱，均匀拨作月桩钱，又直到今天成为定额。至于所谓凑额、籴本、降本、折帛、坊场、净利、供给吏禄之类，按令逐项起发的，不可胜数。而且从系省才有上供，从上供尚未立定额而有年额，又有无额；从有无额上供以后，才有经制；三司的收入也全部归入京师。到经制的钱全部收尽，所以边兵之祸兴起；况且边兵怎么能一旦进入中原呢？这是民心离散，因而天心不享，其祸必然发展到这里。而渡江诸臣不但完全沿用宣和横征暴敛的旧制，又增加总制、月桩、令项起发。王朴曾说：“用这个失去天下，又用这个兴复天下，可以吗？” 如今天下百姓都不便于他们的长官，只是因为陛下不时发布德音，减罢、省免、蠲除、停阁赋役，赈济产业，民心才没有完全离散。然而恩泽有限，不能胜过没有限度的征敛，实在令人寒心。所以臣说：从这些事情观察，兴衰的分界就确定了。恢复中原不是议论边事以求侥幸取得对戎功劳，而是团结人心以祈求天命。如果说眼下困于财力，向哪里去才可以，那是坐等成败之人的说法，是不办实事者的利益，不是国家的福分。第三。臣听说熙宁、元丰、崇宁、大观以来，掌权者纷纷更改祖宗旧制，以至造成边兵之祸，如今天下人都在追究并责怪他们。至于重税，他们不但奉行而不认为过分，又从中附加增益，为什么呢？过去是因为妄费，如今是因为供养官员和军队。现在的经费中，军队占十八，官员占十二；官员之事暂且不说，谁还敢议论供养军队？国家初建时，州郡没有禁兵，这写在法令中。从骑射到牢城，总共只有二百二十三个名额，统统只是本城军队而已。所谓禁兵，都是三司的士卒，分驻各地轮流戍守【缺】；如今屯驻、驻泊的名目，以及钤辖、都监、监押等官所统领的，就是这类军队。三边军队中，有时因事宜升为禁军的，就是所谓四十四处禁军；这是就粮军。自从元昊叛乱，西北有保毅；王伦叛乱，东南有宣毅；于是各郡逐渐设置禁军。到威果军已经很多，但也不过设置在大郡和要害之处。熙宁时期查考天下厢军名籍，有五十万人，却不知道作战，于是教阅之法兴起。后来把厢军团并入定额，今天两浙的崇节、福建的保节之类，就是这种军队；因教阅而另立名额，隶属于将领麾下，今天两浙的雄 节、福建的广节之类就是这种军队【缺十字】。戍守法实行以后，三司的禁军转移到四方，而州郡厢军大多用来供应各种劳役，大概是使他们劳作就容易驱使，分散安置就容易供养，这是艺祖的神妙谋略。自从州郡各有禁军，三司的士卒不再外出；不外出，就常年坐食于京师；常年坐食于京师，就必然使天下的财利全部归于朝廷。财利全部归于朝廷，而州郡增加的军队已经很多，于是势必要巧取暗夺才够用，这样供养军队才开始成为大患。如今各屯驻所的军队，和本城军队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由三总领供给，而不受地方长官节制，略有差异罢了。总而言之，所谓韩家军，如今成了京口人；刘家军，如今成了建康、池阳人；岳家军，如今成了鄂渚、江陵人。过去多次经历战阵、因功得官的人，往往被拣汰后，成为在庙祠中领取冗余粮食、添差等类人员；近来招募刺配的，按例多是下等人，长期不能离开军营，儿女逐渐增多，稍有粮食也很少，大多苦于饥饿露宿。在这种劳苦屈辱的处境下，最容易加以抚慰。臣愚见以为，这或许正是逐渐恢复祖宗旧制的机会，大概是上天授予陛下的。如果确实有人愿意为国家承担这个责任，逐渐使他们不再仰食于县官，以节省月桩钱，那么经制、总制的名目也可以依次改正。恭敬地想到陛下不吝惜爵禄来对待天下士人，对大官给予重权，可以说是尊崇宠遇；至于供养军队，国家却承受重税的名声而不能推辞，臣下享受安逸，君上承担怨恨，臣私下认为不可取。第四。臣所说的供养军队【缺六字】国家承担这件事，我曾经思考其中的缘故。这未必全是群臣的罪过，而是形势造成的。如今天下的形势，凭陛下的明圣，难道看不清它的偏颇吗？在朝廷有官职守任的人，没有比文辞议论之官更受宠的；在四方有民社责任的人，没有比监察临视之官更专权的【缺】。这不是一天形成的。过去给事中、谏官、馆阁和省寺官员的地位声望相等，不经过省府历练，往往不能达到执政之位。这样，政绩能够彰明，有关部门也不会失职；儒雅之士得以进用，有才能的吏员也有机会显现自己，而朝廷的权势正好【缺】。后来废除主判，改变职掌分工和轮换制度，又区分流品。如今台省官看待六品长吏【缺】以清浊相分，何况其他部门呢？所以臣说：有官职守任的人，不如文辞议论之官受宠。过去帅臣、漕臣和望郡长官，事务权力并不分离，而将相大臣多兼领藩镇。这样财利归于朝廷，边郡也从未不充实耳目【缺三字】，守将【缺四字】规矩之外，而内外的形势正好平衡。自从【缺十一字】归于提举大军粮饷，归于总领。直到今天，帅臣徒然拥有空名，地位声望和仪表风采远远比不上监司，何况支郡呢？所以臣说：“有民社责任的人，不如监察临视之官的专权【缺】。”推究这两件事，就可以看出天下的形势，说它正在趋于偏颇。因此，繁琐的言论胜过实际事务，事情不等到完成就被干预；纠察禁令苛细，官员不能完全施展力量。如今上至台省，下至州邑胥吏，掌握政权，长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大的【缺六字】，士卒失色，主将便屏息；严重的，普通一个人撼动【缺五字】之下，反而控制他的长官。这就是今天的形势。因此不办实事的人常常

译没有【缺六字】的习俗，成就臣下，所以臣说：这不是群臣的罪过，而是形势造成的。而且以绵延【缺二字】、广大数州的土地，外有边疆的困难，内有盗贼的忧患，掌权办事的人却只求把器物备足，竟没有一个根基深厚、可以托付重任的人。即使有愿意为国效力的人，想要施展才干也没有途径。陛下想到这些，能够长久依靠这种情形吗？自古以来的事变，如果不在安闲时预先谋划，便会突然到了仓促应对的地步；如果不和忠诚亲爱的臣子共同承担，便有可能不得不把事情交给一切任意之人。仓促应对不如从容谋划，任意之人和忠诚亲爱的臣子相比，哪一个更好？利害相差太远了。但每每忧患在于不能果断实行。《易经》说：黄帝、尧、舜通达事物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以神妙的方式教化他们，使百姓适应。伏望陛下念及光尧遭逢变乱的艰难，鉴察艺祖建立国家的意旨，推行黄帝、尧、舜使百姓适宜的办法，以端正人心，挽救天下的形势，那么宗庙社稷幸甚，天下苍生幸甚【十四年六月，王丞相准许取防免奏事】。桂阳军请求统一规定的状文。一、臣查考，本军以银缴纳税赋，自天禧年间开始实行，百姓认为便利；但银价不一，折合缴纳的数额也随时高低变化，官吏不免任意增减。绍兴年间奉行经界法，本路漕臣认为银价过重，于是制定条约，每两折合钱二贯二百八十文足，从此才有了固定数额。乾道六年正月二十九日，因为前任知平阳县罗公旦的札子，奉都省批状指挥，向本路下达命令，在每两银的价钱上减钱一贯文足。到淳熙二年六月三十日，因为转运副使李椿的奏章，尚书省札子传达三省共同奉行的圣旨，向本路下达命令，在每两银价上减钱三百三十六文七分足；现在每两折合钱二贯三百六十三文二分足，直到和市场估价低平相等，远方百姓欢欣鼓舞地感谢圣恩，老幼相互传说，永远没有穷尽。然而臣区区还有不敢隐瞒不说的事：在几次裁减银价中，转运副使李椿所请求的，共减去每年收入的钱一万二千贯；当时先请求从月桩大军钱中减免上述钱数，折算银价后除去，所以实行的确实是恩惠。知县罗公旦所请求的，共减去每年收入的钱二千七百四十一贯四百九十文足；但当时没有请求从月桩大军钱中减免上述钱数，虽然说是减价，而这些钱直到今天仍然随钞摊派缴纳，所以实行的只是空文。臣考察到事情的始末：李椿因为已经具奏，出自皇上的裁断，所以即使数额多达一万二千贯，减免起来也容易；罗公旦因为未曾具奏，出自省部，所以即使数额只有二千七百多贯，减免起来也困难。臣私下想到，本军财计支出之数逐渐增加，收入之数逐渐减少，势必不得已而取之于民。臣已将乾道六年正月二十九日、淳熈二年六月三十日所降指挥申报尚书省，希望圣上特别下令本路转运司：按照乾道六年正月二十九日已经下达的都省批状指挥，所减银价一百文足，合计不再收取钱二千七百四十一贯四百九十文足；再依照淳熈二年六月三十日圣旨指挥的办法，每年从月桩钱数中减免二千七百四十一贯四百九十文足，却把如今向纳税户随钞收取的钱一并恳请免除，以使皇上的恩德流布下民，不成为徒具文书形式的空文。一、臣查得淳熈五年正月某日，守臣徐大观奏报：此前承奉圣旨指挥，减收银价钱一万二千贯。每贯原收经总制头子钱四十八文五厘，省计共五百七十六贯六百文省；每贯原收勘合钱二十文足，计钱三百一十二贯文足。两项合计八百八十八贯六百文省。如今既然减免银税正钱，上述经总制钱也没有名目可以收取，已经属于一并除免的数额，希望特别降下一道圣旨，随同数额予以除豁。当年五月二十二日，都省批状命户部核实后下达湖南提刑司，再切实查明桂阳军所收经总制钱、勘合钱，确实是在百姓折纳银钱上收取的，即把这次本军应当减免的前项钱数一并除豁。本军从此已经不再起发送交。如今所请求减免的二千七百四十八贯，每贯还收有经总制头子钱四十八文五厘省，共计不再收取一百七十一贯二百五十文省。如蒙施行，也请求按照淳熈五年五月二十二日已经下达的都省批状指挥，一并除豁执行。一、臣查考：桂阳虽然地方小，实际上是边地要塞。近年徭峒一带，郴州盗寇曾经使朝廷屡次烦忧南顾。考察它的军籍，兵力最为单弱。现有禁军一百九十八人，厢军一百零二人，牢城军七十四人。牢城军另为一营，既不在应付缓急的兵数之内，那么通计厢军、禁军只有三百人。而接送守臣的各九十六人，提刑司、提举司各四十人，干办公事官二十一人，各司占用二十人，通常每年便用去一百七十八人。又有押送部纲运输、携带文书之类的差遣，人数不足，不得不调拨禁军来应付。臣到任后，也想略加整顿训练阅兵，但常常不足百人。臣于是反复查问究察：自绍兴十一年，史愿在所属平阳县临武峒等处筹措安置屯驻军马，镇压至绍兴十四年，抽回临武峒戍兵，调拨鄂州军五百人前来军城屯驻。到绍兴二十一年，又抽回鄂州军，不久发生李金之寇。乾道元年盗贼平定后，再调鄂州军五百人，分作两份屯驻本军，一份屯驻临武。淳熈十一年十一月二日，枢密院降下圣旨指挥，抽回鄂州兵，调拨潭州飞虎军三百人驻扎郴州黄沙寨，亲兵一百人驻扎宜章县，忠义军一百人驻扎本军临武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人〕

译从此军城便没有戍兵了。查核平阳县，原来有旧属临武县杨梅寨巡检所统领的土军一百人。绍兴十六年从平阳县分出临武置县，于是便兼带平阳、临武两县巡检的官衔。如今临武县有戍兵一百人、弓手七十人，略已形成编制。原来所管的平阳巡检土军一百人，应当归还本县管辖。臣等现在筹划，准备把平阳、临武两县巡检司迁到城内外设置，仍旧兼带平阳、临武两县巡检的官衔，以所管土军一百人相互配合训练，使军垒稍为壮实。突然有抽调召用时，只需往返六十里应接，保证不会有缺误。如果按臣所请求办理，臣便不敢援引绍兴、乾道年间的事例增添军马，也从未违背法令。淳熈十一年二十日已经下达圣旨指挥，只是要求军、县一体，务必使各方均平。恭请圣上详加斟酌施行。一、臣看到前后臣僚多次说，郴州、桂阳之间应当兴办学校，以柔化人心。不久前承准淳熈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敕书条文，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户部核实的办法施行，下令本路在郴州宜章县、本军临武县创办县学，用来劝勉激励风俗，条目十分完备，足见皇上的明察遍照幽微，是想使边地百姓共同受到文化教化，实在是幸事。如今两县虽然各自有学校，然而没有训导官，也没有供给经费，名义存在而实际上已名存实亡，不足以仰称圣明诏令。依臣愚见，各地县学多半只是徒具文书形式，不如只在州学、军学中扩展斋舍，增加供养的生员，责成教授负责，诱导义社豪民或边峒子弟、孙侄入学听讲读书，仍由县令、县丞兼管赡学钱粮事务，筹措供应，专门委托本路提举学事司经常严加核查，另立一册登记。如果教养到生员一百人或一百五十人以上，允许将现任教授和主管赡学钱粮的官员作为劳绩，酌量制定奖赏。这样事情便可归于一体，希望能够办成，只求陛下裁察。臣查到本军承准本路安抚司牒文，备文承准淳熈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敕书指挥，已经申报尚书省，请求赐予核查施行。一、臣查考，本军祖上以来每年的定额，是招募购买茶引二十二道，每道一百斤，价钱二十三贯四百一十九文省；一年合计二千二百斤，共价钱五百一十五贯二百一十八文省，分属于三县，并在军中合同场招募购买。因为本军不是产茶地区，也不是商旅通行的要道，自从旧日以来，便把购买茶引的价钱平均摊派给百姓，年深日久，百姓也不以为苦。到淳熈元年，守臣妄想求取增加收入的奖赏，在任内把每年茶引定额增加二十三道，由二十二道增为四十五道，增加到一倍，计算价钱共五百一十八贯六百三十七文省。这笔钱没有来源，便从输纳仓库收取茶钱的场所中折收银钱，每钞三文足；从和籴场每石收九文足；从常平仓每石收二十文足；从苗仓每石收三文足，仍然不足额。于是摊派给有关人员，至今十五年，共计向百姓科敛钱八千七十九贯五百五十五文省。臣虽然已经具文申报本路提举司，请求核实后申奏，并已除豁。臣私下认为，国家每年的财政计划不应依靠这点琐碎收入，希望朝廷详加斟酌下达指挥，命本路提举司把淳熈元年以来增加的一倍年额茶引二十三道，特别免除招募购买，并令臣把如今仓场受纳钞面所收的茶引一项钱全部除去。这件事虽然微小，也足以彰显陛下加恩于百姓的心意。一、臣将本军牢城指挥所属现管兵士七十四人逐一查核，查得他们原来的罪由，其中窃盗二十五人，强盗十二人，劫盗八人，渡淮作乱一人。只是因为本军处在边地，百姓习惯见到劫掠夺取的利益，于是从四方把强横凶恶之人配隶到这里的人，往往逃脱，散入村落聚居处，率领他人结伙为盗。臣因捕盗，曾经捕获郴州逃军数人，都是原先江浙一带的强盗。臣愚见认为，本军没有城墙城门开闭的制度，也没有营房出入的限制，居民稀少荒凉，官府没有威严，加上厢军、禁军人数稀少，部辖难以推进。凡是这类配隶之人，实在难以防范。希望圣上特别下令：从今以后，盗贼以及渡淮作乱等人，均配隶本军居住，希望能够安定。臣查准淳熈十四年四月十一日枢密院批状指挥，知郴州王薰申请各州盗贼不必配隶郴州、桂阳。大理寺核议淳熈十三年六月十一日指挥：各州牢城人数如果超过额数五分，应先申报本路提刑司，查实后具保申报省部，凭此下令配隶居住。自当遵照施行，难以答应所请。臣想到，本军的情势又与其他郡不同，恳请圣上特别怜悯并准许。《止斋集》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二十，宋陈傅良撰写的奏状、札子。湖南提举刺列郡太守状。臣查考，治理湖南各郡，没有比永州更难的，也没有比全州更容易的。臣取近十年来有关本司的事务，直到目前反复参照考核，发现永州实在贫乏，积累到淳熈十五年，终于连大军月桩钱也常常拖欠七个月不解送，共计钱三万五千贯，其他拖欠也大致相同；再加上民俗强悍，动不动就喧闹诉讼，这就是它难治的原因。全州一向号称仅能自给，自淳熈十三年以后，大军月桩钱每逢孟月便在季月起发送交，从没有缺误，其他事务也整齐，加上土地狭小，公事很少，这就是它容易治理的原因。如今知永州赵谧，自到任以后，每月纲运都已起发送交；到绍熈元年五月，若从现在八月起计算，相比历任政事考核前的三个月，又补交了旧欠，共计钱二万贯。假如知永州的人都像赵谧这样，那么永州即使是衰敝之郡，也可以逐渐宽裕。知全州施广文，自到任以后，每月纲运起初颇能按期，到今年四月以后，在本司新旧官员交接之际，突然停止起发送交；若从现在八月起计算，相比历任政事又拖欠三个月，共计钱一万二千贯。而且官吏很久没有俸给，军人的冬衣只发了一半。假如知全州的人都像施广文这样，那么全州即使是安乐之地，也一定会衰败。近来朝廷集议减免赋税，臣确实奉行宽大的诏令，其中永州每年减免月桩钱五千贯，也是赵谧在各郡中率先实行，将所减免的钱数分成等级，平均给予各县，必定要使皇上的恩泽下及百姓。如今的州郡，大多对上欺瞒监司，对下却不体恤百姓；如果不是赵谧有志于爱民，怎么能够做到这样？臣认为像赵谧这样的人，可以说没有辜负陛下的任命。施广文虽然本是书生，却只顾采取鄙陋苟且的办法，任期将满，毫无顾忌，从上供军需到官吏俸禄，一概不管。臣还以为他将要接受替代，或许是在积聚财物留给后人；等到详细访察数月以来的情况，郡府库中根本没有现存钱物。而且财赋如果不在官府手里，就一定在百姓那里，施广文已经把今年百姓的秋苗钱擅自预借一半，正当禾苗还没有登场收获、百姓正艰难缺粮的时候，怎么能有这样的暴敛？全州的民力从此困乏了。臣认为像施广文这样的人，可以说辜负了陛下的任命。至于知武冈军王公弼，也有治理政绩。武冈军虽然是小小的堡垒，自从公弼治理它以来，全郡事务井然有条，士人喜悦，军人安定，旁及猺峒，也全都听从约束，观察他的才干，实在超过常人。只是比起永州来，不算太难治理，功劳效果稍小罢了。以臣愚陋衰病的资质，实在不够任职刺举；像这样三个郡治理得好坏的情况，是经过很久才考察出来的，臣已经有负于耳目之寄托。如今三人都到了任满替代的时候，如果再保持沉默，使施广文侥幸获得善终，再次窃取官职，拿什么作为辜负任命者的警戒？赵谧、王公弼如果得不到表彰区别，稍稍超过同辈的人又凭什么得到不辜负任命者的劝勉？臣已经具状奏闻，希望圣上加恩这一方，首先整顿各郡，将施广文特别加以贬黜责罚，将赵谧、王公弼特别提升任用。恭候敕旨。【绍熈元年十月二十七日有旨：赵谧、王公弼各减二年应勘，施广文给予宫观。】湖南提举荐举士人状。臣恭敬地看到明诏，搜求罗致湖广遗逸人才，私下见到通直郎、知潭州长沙县宋文仲，他有通晓事务的才干，而表现于谦逊平和；有使万物受益的志向，而安于清静退处。文仲虽然生长在南方，他家的学术却是中原文献之学。先前任萍乡县丞时，很有百姓的声誉。臣暂代知桂阳军时，了解到他的为人，便前去拜访他；文仲曾任桂阳录事参军，授给臣《本军防计录》一卷，臣依照它施行，所以能够免除旧日债负、停止不合理的科敛，又没有获罪于本军百姓，这都是文仲的帮助。不久他主管使事，向他询问九郡的利弊，没有不知道的。前些时候仓司为各郡籴买补充粮食，只有十万斛；如今漕司减免钱款也有数万缗，都是文仲提出的。臣认为文仲虽然是衡阳人，实在是国家的人才。奉议郎、知常州无锡县吴猎，学问根本纯正笃实，器识期望深远宏大，所居之地全郡人都尊他为师友。凡是同他交游的人，大多能自爱自重；吴猎对待朋友，有善处便不吝称赞，有过错便不遗余力地劝诫，有急难之事即使对自己不利，也赶去救助而不顾惜。先前在桂林幕府任职，参与平定李接之乱，从未谈及功劳；后来帅臣刘惇不为他主持公道，吴猎却不因可能获罪而回避，屡次为他申诉冤屈。臣下像这样，必定不会辜负国家。臣镇守桂阳时，吴猎恰好任赡军酒官，帮助讲议救荒政务，比饥渴之时得到饮食还要急切。桂阳旧例，遇到皇帝登极，要奉表进银三千两；正值救荒之际，财力无法办理此事，臣担心无法交代，吴猎实际教臣上奏请求减额，最终蒙皇上圣明裁决减去三分之一，使这一方得到恩惠，吴猎也有功劳。臣认为吴猎虽然是长沙人，同样是国家的人才。文林郎、知潭州攸县蒋砺，平素秉性端正明亮，以苟且简略为可耻；往年在江陵，如今在攸县，清廉仁惠的声誉，两地都同样称道。观察他做官，如果对百姓不便利，即使是上级官员下令也不听从；如果对百姓便利，即使普通百姓不能伸张，也由自己承担责任。臣曾见他到朝廷所上的奏书，论述广右利害，有四条挽救弊病的主张；以及同提刑狱司论经总制钱，言辞恳切，可以施行，那么近臣所说的远方制度因革、可以准备咨询访察的人，在静江就是蒋砺。奉议郎、知全州清湘县杨炤，天资深沉审慎，又以通达熟练来辅助，曾在桂林幕府任职，参与平定李接之乱，能够根据情况知变应变，被认为善于谋划；而他的操守行为更不可动摇。如今任县令，吏治功绩更加显著，全郡实在依赖他。臣得到他所写的《岭外盐法本末》一书，从开宝年间到淳熈年间，上下二百。

译余年灿然，清楚地说明了他的论点，认为蔡京变法实际上是祸根，逐渐导致两广连年盗贼增多，官府运输和商人贩运交替成为百姓的扰害。因为有利于东路，西边的人便受其害；有利于西路，东边的人便受其害。应当兼顾两路的损益而同时施惠，这样才可以使公私便利，停止纷扰更改。以臣所见，关于广盐的主张有十几家，没有像杨炤这样平正的。因此，近臣所说的远方制度因革、可以准备咨询访察的人，在临贺就是杨炤。臣并非贤能，也没有识人的明察，能够在众人尚未认识以前得到这几个人，正是因为臣长期居住在这里，有的是听闻公共舆论而熟知，有的是与他们共事而详细了解。宋文仲、吴猎在湖南，蒋砺、杨炤在广右，朋友乡党都推重他们为先，州牧太守、幕僚属官没有不器重他们的。臣如果隐瞒不言，不只是要承担埋没贤才的罪责，也是没有奉行明诏。臣已于今年某月某日具状奏闻。臣愚见，希望圣上特别加以甄别记录，以彰显朝廷不遗漏远方人才的美德。谨此记录奏闻，恭候敕旨。【有旨：吴猎、蒋砺、杨炤、宋文仲一并赴都堂审察。】辞免浙西提刑、请求任祠禄官申报尚书省状。某是一个平庸浅陋的人，本来就不适合任用。偶然遇上政治清明的时代，屡次承蒙荐举而被任用；自从镇守军城，随即授任本路监司职务。一年便升为主管漕运，又一年便升为按察刑狱，可以说恩宠荣光接连而来。私人的打算已经满足了。正当恩宠荣光接连而来时，却没有谋求报答的心意；私人的打算已经满足，便仓促提出请求谋求便利。如果不是极其愚蠢，哪里敢冒犯这样的忌讳？然而某请求任祠禄官，不避烦扰冒昧，达到再三，实在是不得已。伏念某在秋初心痛到不省人事，正仓皇返回官署时，卢检院、范少卿都来问候。某疲惫地躺在一张床上，不能与人交谈。被抬入官署，全家惊惧悲恻，几乎逃不过鬼门关。幸赖上天保佑，因为心气衰弱疲惫，视力短浅昏花，即使极力勉强，也常常担心妨碍职事。又想到某只有一个儿子，尤其不懂得办事。书信询问堆满面前，不能一一答谢；米盐等琐碎事务，也常常需要裁决。多病而早衰，身边又没有帮助。在任官时，担忧不能尽职奉公；在家中，又因不能周全应酬世俗而惭愧。如果不请假数月，务必亲近医药，贪恋俸禄食用，必定导致自取死亡。区区请求，希望按照前次请求核照办理，特别赐予敷奏，另行给一次祠禄差遣，那么未尽的寿命，都是圣上使之生存的大恩。小帖子说：查得某承蒙恩典改授上述差遣，原是朁应孟明等待资序空缺的职位。当初因为等待的年限已经满足，便准备休养，所以不敢立即陈请。如今朁应孟明已经授为郎官，便成为现任次序，因此不得不烦扰申诉。如果还不想立即授予祠禄，便请求给予通常的待阙差遣。某现在将逐渐前往衢州、婺州，听候指挥。【十月二十九日，三省共同奉承圣旨，不准许，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迅速前往行在奏事并赴任。】吏部员外郎初次对答札子第一。臣恭敬地思念，艺祖接受天命，平定天下，凡是用来开创基业、传给后代的，没有不是可以传承的法度。而他深厚的仁德恩泽，留给后人的福裕，则专门以爱惜民力为根本。臣查阅旧档，从建隆到景徳四十五年，南征北伐，从未没有战事，而金银、钱帛、粮草及各种杂物合计七千一百四十八万，州郡都没有防备储存。古人所谓财富藏于天下，怎么能超过这个时期？当时各道上供，随着所输送的物品缴纳，起初并没有固定数额。留在州中的钱物即使全部用尽，也说是属于系省钱物，而不是向民间取用。大概到了大中祥符元年，三司才奏请制定各道上供的年度定额。正因为这样，在太平时代百年之中，家家给足、人人丰足，传承九帝，天下虽然曾经多有变故，民心却没有离散。直到终于实现中兴，也是因为祖宗的恩泽深入人心而厚重。臣曾经思考，艺祖因为得到民心而接受天命，比得上三代圣王了。然而他把天下让给别人，并不偏爱自己的儿子，才传了一两代，万世不迁的宗庙之主竟只与旁支庶族相同，这就是在天之灵没有享受到应得的报偿。高宗遭逢变乱，深入探究其中根本，由此推正统的传承，采纳至公的主张，于是大命重新归集于寿皇圣帝。到了陛下，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况且上天这样报答艺祖，而陛下凭借睿智圣明的资质、宽厚仁爱的德行，广大地承受上天的眷顾，正处在继承帝位的开始。伏惟陛下谨慎地思念高宗推究根本的心意，恭敬地承受寿皇付托的教诲，推行艺祖流传在人心而未曾泯灭的恩泽，以成就万世无穷的美好福祉。现在正是时候。臣不胜至诚的愿望，请陛下裁决。第二。臣听说，自熙宁以来，掌权者开始把艺祖的约束全部变更，逐渐发展到今天，民力已经困乏到了极点。大概从祥符年间三司奏请制定各路上供年度定额开始，熙宁新法把定额增加一倍，崇宁重新修订上供条例并颁布天下，通常一路增加到十几倍，直到今天仍作为定额；这还只是上供而已，其他杂项征敛也都从熙宁年间兴起：把常平宽剩钱、禁军缺额钱之类命令【缺字】封存，直到今天成为定额；到了元丰，又把坊场、盐、酒、香、矾、铜、锡、牙秤、披剃等十几类合并为无额上供，直到今天成为定额；到了宣和，又把赡军籴本以及应奉司各种没有名目的征敛合并为经制，直到今天成为定额；到了绍兴，又把税契七分、得产勘合、添酒五文、茶盐袋息等二十多类合并为总制，直到今天成为定额；最后又把系省、不系省，有额、无额的上供、赡军等钱，均匀拨作月桩大军钱，直到今天成为定额，而折帛、和买之类还不在其中。取得如此详尽，而茶【缺字】全部归入都茶场，不在州县；盐钞全部归入榷货务，不在州县；秋苗粮斛中有十八九成归于纲运，不在州县。州县没有供给的办法，便对百姓强行掠取，于是从斛面取，从折变取，从科敷取，从抑配取，从赃罚取，没有什么手段不用，百姓便困苦到了极点。艺祖因为得到民心而接受天命，却使百姓困穷到这种地步；这正是上天所以重新把天命交给寿皇、并直到陛下，准备以此救济百姓穷困的原因。《书》说：“上天明白地畏惧，来自我百姓的明白畏惧。”如今的忧患哪里只是外域？天命能够长久还是不能长久，就在于民力宽裕还是不宽裕罢了，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陛下如果知道畏惧，就应当把救济百姓穷困作为自己的责任；陛下把救济百姓穷困作为自己的责任，大臣就不敢苟且求取眼前的安逸；大臣不敢苟且求取眼前的安逸，群臣尽力办事，还有什么方向不能成功？这正是艺祖的心意，也是上天的心意。希望陛下留意，臣实在幸甚。第三。

译臣恭敬地思考，陛下即位之初，诏书反复叮咛，都是为了宽解民力；又命台谏、侍从设置机构讲求研究，而臣仍认为百姓的穷困没有得到救济，这是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所裁减抑制的只是细小事项，或者只是免除空张的数额而已，关于结束讨论、完成改革，还没有能够符合明诏、极大满足民众期望的措施。臣从远方来，不知道朝廷的费用、宫禁嫔御的供奉每年应当多少；以臣亲眼所见，天下的财力都耗尽在养兵上，而没有比江上的军队更严重的。所以每当想要节省赋税，朝廷认为可以，户部却认为不可以；户部认为可以，总领所又认为不可以；总领所想要认为可以了，怎么办，都统司又认为不可以。陛下也曾仔细考虑过这些吗？这是因为都统司称为御前军马，即使朝廷也不能过问；总领所称为大军钱粮，即使户部也不能参与。所以内外的形势分离，职掌不同，事权不一，施行也不能专一。职掌不同，彼此就不能相互谋划；事权不一，有无就不能相互调济；施行不专一，前后就不能相互坚持。因此即使想要宽解民力，也没有办法。况且承平时期关陕地区的制度已经实行很久，中兴以来韩世忠、岳飞未被罢免之前，养兵也很盛大，却没有看到不足。实在应当在今天稍微恢复旧有制度，使都统司的军队与过去在制置司时没有不同，总领所的财物与过去在转运司时没有不同，那么内外便成为一体；内外成为一体，宽解民力才可以讨论。凡是决定某事却有不同意见的，不如不要决定；施行某事却会留下后患的，不如不要施行。过去从元祐到宣和，曾经罢除新法，于是又有绍述之说兴起而成为阻碍；从靖康到绍兴，曾经用兵，于是又有讲和之说兴起而成为阻碍。因此上面的号令互相矛盾而不能确定，下面的朋党互相倾轧而不能合作。至于宽解民力，谁会独独没有这样的心意呢？能够作出决定而没有异议，能够施行而没有后患，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又有什么疑虑而不能决断？陛下如果确实决断下来，如今的大臣都足以树立纲常、陈明法纪；二三位大臣如果确实推行，如今的人才都足以接受命令、承受教诲。正值年成屡次丰收、边境没有震动，错过这个闲暇时机，后来又怎么来得及？《诗》说：“好比那漂流的船，不知道将要到达哪里。”臣不胜恳切忧虑。这一天，臣上殿刚刚奏对。臣不肖，承蒙恩典授为郎官，有幸获得赐对。皇上说：“你离开京城几年了？朕想见你很久了。”读札子读到“宽民力”时，皇上说：“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事，只是处置起来困难。”臣奏说：“臣的第三札子讲的是处置的大略，请容臣详细申奏。”皇上面容非常喜悦，读完札子后，再三加以褒奖。臣奏请退下殿去谢恩，皇上说：“且留下来说话。听说你在永嘉从学，常有几百人。”臣奏说：“臣没有什么长处，只是和士子讲习科举学业。过分蒙受皇上清问，臣不胜惊惧。”皇上说：“知道你的学问深厚醇正，著书很多，朕想看一看，可以全部进呈。”臣奏说：“臣哪里敢说著书？不过是讲解举子所学习的经义，哪里值得仰蒙圣上乙夜阅读。”皇上说：“经义讲说更好，只要是你所有的都进呈上来。”臣奏说：“臣来自远方，突然面对皇上的清明威光，已经超过平生的愿望；又蒙皇上明睿慈爱，曲加褒奖晓谕，命臣进呈所学习的经义讲说。臣是什么人，竟遭遇这样的知遇？然而臣确实眼下没有完成的稿本，来回应明诏。请容臣在任官余暇，收拾编录，等编成后，再奏请进呈。希望圣上特别赐予宽限。” 皇上说：“大概编成几卷，就逐卷进呈，不妨。”臣又奏说：“朝廷中的儒臣大多是先前进用的，臣一旦入朝，便敢越次进呈文字，因此终究感到局促不安。”皇上连声说：“不妨，不妨。” 辞免授任秘书少监。接到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冒昧陈述臣被授任秘书少监，兼职依旧。私下想到【缺三字】，自古以来都是朝廷所重视的职位，若不是当时有声望的人，便不在此选。即使按资序逐步升进，也要等待【缺四字】的人。伏念某学术空疏，又加上衰老懒惰，察看自己如今与同批进用者相比，任职日子还很短，往上不符合遴选这一科，往下也不属于服劳已久的数目，只因赐对便有这次越级提升。如果竟然冒昧安心接受而不辞谢，那就是夸张自大、不自量力，哪里敢当这样的嘉奖？这就是必须恳切陈述、不容以官职微小、按例无需辞免为借口的原因。又想到某近来因为衰老懒惰，曾经申请祠禄，不久被催促入朝奏事，于是留任为郎官，便因为不愿重违成命而勉强效职。那么今天辞免的情由，实在可以得到察知。伏望特别赐予敷奏，早日收回这次误加的恩典，以安守愚拙本分。转对札子。臣近来承蒙恩典获得赐对，曾经上奏三篇札子，第一篇陈述艺祖因为得到民心而接受天命。臣私下认为，推行艺祖流传在人心而未曾泯灭的恩泽，实在就在今天。实在没有想到，臣一个冒昧的议论，偶然符合圣上的心意，竟受到极其优厚的嘉奖。凭臣微小愚昧的见识，仍认为前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于是又为陛下诵述一遍。大概艺祖之后，天命重新归集于寿皇圣帝，直到陛下。恭敬地思考，陛下作为艺祖的子孙而修明艺祖的旧事，这是上天的心意。不知道陛下自己相信足以完成这件事吗？还是自视过于谦逊，仍然怀疑它困难呢？以臣考察所见开创基业的事业，它的道路非常容易知晓，也非常容易施行。为什么呢？艺祖治理大事而不治理琐事，任用安逸之才而不任用劳苦之人。大抵是惩戒五代政事丛杂琐碎的过失，重新建立朝廷，以恢复君主之道。君主之道得到确立，朝廷就端正；朝廷端正，天下就得到治理。希望陛下不要怀疑它困难。臣请求列举一两件切合当今事务的事情，以备采择。过去上书人的文字，命知制诰核实详议其升降，奏报皇上，这是建隆二年十月的诏书。按照次序将臣下的奏章，交给尚书省参详，其中可以施行的，奏报皇上，这是建隆三年九月的诏书。况且内外群臣议论政事，如果不是近臣当面陈奏，就是远臣上密封奏章，都是用来沟通下情、辅助治道的。

译而它的祸患不在于上下隔绝蒙蔽，就在于谗毁嫉妒。如今把远臣密封奏章中的言论交给知制诰，那么便由舍人院承担责任；把近臣当面陈奏的言论交给尚书省，那么便由尚书省承担责任。认为可以听取的就听取，认为不可以听取的就不听取；这样，被听取的人没有独受优待、异于众人的嫌疑，未被听取的人也没有被上面遗弃的怨恨。这就叫不因君主独断而废弃群臣的议论，又没有上下隔绝、谗毁嫉妒的祸患。君主亲自选择任用的人，不应超过台省长官罢了。这种办法难道不是非常容易知道、非常容易施行吗？伏见陛下登基以来，不信任亲近的嬖幸而信任外朝，不听信游荡无根的言论而听取公正的舆论，已经深深领会艺祖的心意了。然而近来从上面的侍从、台谏，到下面的百官，有时派遣郡国之臣入朝面对皇上陈奏，往往得到嘉奖采纳，人人都以为已经得到皇上的心意，并且准备施行自己的主张；可是奏章常常没有下达到其他有关部门，指挥也往往滞留，朝廷大臣对此感到疑惑。况且陛下不信任近习、不听信游言，必定没有上下隔绝，也必定没有谗毁嫉妒。有人认为陛下正在崇尚清静之治，厌烦事务繁多而不加省察；有人认为陛下自去年冬天患病以来，圣意常常不能释然，于是务求宽大而无暇省察。这两种说法都是妄自窥测。臣独自思考，还没有人把艺祖的旧事上奏到皇上的听闻之中；陛下从现在开始，凡是内外群臣议论政事，一律按照建隆年间的诏书办理。不仅君主之道得以确立、朝廷得以端正，也足以解除朝廷大臣的疑惑，岂不是美事吗？由此说来，如果效法艺祖，只看到它容易，没有看到它困难，那么臣所陈述的推行艺祖流传在人心而未曾泯灭的恩泽，就都不是偶然试行的空谈，可以按次序逐步举措施行了。臣不胜至诚的愿望。《止斋集》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二十一，宋陈傅良撰写的奏状、札子。转对论役法札子。臣不肖，近来以备员郎官的身份，承蒙恩典获得赐对，曾经上奏三篇札子，专门论述民力的困乏。然而自熙宁以来，生财之法造成的祸害，只大略涉及梗概，不敢全部列举。可是皇上的声音屡次嘉奖，臣退下后更加感激，遭逢这样的知遇，从今以后便可以把这番话说完了。如今恰好充任转对之员，谨将奏札所列事项中的免役一项，先为陛下诵说，并趁此追究役法的弊病，希望能够采纳选择，在百姓已经不堪其苦之后救济他们。所谓免役钱，本来是为了体恤百姓，让他们出钱雇人服役，从而使自己的劳力得到休息。自从罢除募户长而收取其钱，如今隶属于总制【熙宁五年罢除，十年将其雇钱另行桩管，绍圣三年再次雇用，建中靖国元年再次桩管，绍兴元年起发送交，九年罢除，十年六月拘收入总制名目】；罢除募壮丁而收取其钱，如今隶属于总制【熙宁七年罢除，十年将其雇钱另行桩管，绍兴十二年十月拘收入总制名目】；罢除募耆长而收取其钱，如今隶属于总制【熙宁八年罢除，十年将其雇钱另行桩管，绍兴五年起发送交，九年罢除，十年九月拘收入总制名目】；又把三分弓手雇钱【建炎元年增置弓手，二年民户役钱又增加摊派，三年因缺三年罢除，绍兴五年三月拘收入总制名目】、一分宽剩钱【崇宁二年封存，四年罢除，政和三年再次封存，绍兴五年起发送交，九年罢除，十年六月拘收入总制名目】全部隶属于总制。又把罢除虞候重禄的钱【宣和三年陈亨伯奏请罢除，五年拘收充作籴本，乾道四年拘收入总制名目并起发送交】、罢除各州曹官当直散从官的雇钱【宣和五年拘收充作籴本】、罢除学事司人员重雇的钱【宣和五年拘收充作籴本】以及宣和籴本之类，全部隶属于总制。至于官户不减半的役钱【建炎二年开始催收，绍兴五年起发送交，乾道二年六月拘收，依经总制送赴南库】、在京吏禄、在京官员雇人钱【在京吏禄每年从淮南两州十二路征取一万四千五百贯，政和元年每路酌量增加五百贯；在京官员雇人钱，绍圣元年规定一万贯为定额，从十四路起发送交，政和四年每路增加三百贯】之类，又令各项起发送交，于是州县所得的免役钱日益减少，而没有俸禄的役人却越来越多。让百姓出钱募人服役，使自己的劳力得到休息，本来不能说不是良法；可是反过来把这些钱拿去供给其他用途，既然拿去供给其他用途，就必然会形成白取之物，役法也不得不败坏。什么叫役法败坏？就是今天天下州县的胥吏，都是浮浪之人；而乡村催收赋税，却专门把责任交给保正、保长。让州县的浮浪之人办理公事，对百姓的侵害确实很严重，然而不容易改正，臣没有时间论述。至于乡村保正、保长承担催收赋税的责任，以至于破家荡产的人到处都是，为什么偏偏不能加以救助呢？况且保正、保长催收赋税，并不是役法本身，而是用保甲法扰乱役法并推行它。臣请求说明役法与保甲法的不同。臣谨按：熙宁四年八月十一日实行免役法，把乡村第一等人户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等；第二、第三等人户分为上、中、下三等；第四、第五等人户分为上、下二等。耆长由第一、第二等人户轮流充任，一年更换一次；如果本村上等人户数目少，就再从第三等人户中按上等户轮流充任。壮丁由第四、第五等中有两个丁以上的人户轮流充任，半年更换一次。户长在第四等人户中招募，有丁口、有财力的人户充任，一税更换一次。这就是免役法。臣又按：熙宁三年三月九日实行保甲法，每十户为一保，选主户中有心力的一人为保长；每五十户为一大保，选主户中最有心力、财力最高的一人为大保长；十个大保为一都，选主户中品行最好、最有心力和才干勇力、为众人所信服且财力最高的一人为保副、保正。这就是保甲法。所谓免役法，使用的是五等簿；所谓保甲法，使用的是鱼鳞簿。五等簿以全县为范围，从第一等排到若干等，按照各户财力强弱分别编簿。鱼鳞簿以相邻各户为范围，从第一都排到若干都，不论各户财力强弱，一概编在同一簿中。分别编簿，那么即使第一等中有强有弱，总不会失去上等户的性质；第二等中虽有强有弱，也总不会失去中等户的性质。因为各户力量大致相等，所以服役均衡。合编一簿，那么一个都中如果恰好多是强户，免役休息的日子就长；如果恰好多是弱户，免役休息的日子就短；如果一个都中恰好全是弱户，就不得不从其中排定一两户作为强户，这样便再没有休役的日子了。因为各户力量相差悬殊，所以服役不均。这一点是非常明显的。当初实行保甲法，只是用来侦察盗贼，与免役法本来毫无关系。熙宁七年，才开始让保丁充任甲头催收赋税，而耆户长、壮丁之类依次废除。因为招募甲头可以获取雇钱，于是又产生了把雇钱封存积储的办法。元丰年间遂把它正式写入法令，让甲头和大保长一同催收赋税。元丰《赋役令》规定：各乡村主户，每十户至三十户轮流出一名保丁，充任甲头，并且必须同大保长一起催收租税、常平钱等。嘉祐以前，没有这样的法令。

译元祐年间匆忙恢复旧制，随即又纷纷更改。绍圣二年二月，详定所说：乡村每一都保，除保正、保副外，还有八名大保长。保丁轮流充任甲头，都是最下等户，既然人们不服役，通常很难召集考核。大保长每人任期两年，应该让都保中负责输纳租税的两人分任，一人负责一税，轮流一年，然后废除甲头。于是催收赋税全都使用大保长。由此说来，大保长催税还不是王安石旧法，而是章厚特意制定的。如今士大夫本来就以谈论王安石的为人感到羞耻，至于章厚，却把他指为罪魁；人人都知道他残忍而不体恤百姓，敢于摧毁祖宗深厚仁慈恩泽的本意，却偏偏世代奉行他的刻薄遗术，把它当作成法。臣实在不能理解。万古以来的役法，王安石一人能够改变它，章厚一人能够推行它。如今仁圣在上，宰辅都是天下精选的人才，贤能俊杰充满朝廷，却说没有人能够斟酌增损以适应变化，臣也实在不能理解。况且如今困乏民力的事情，本来不止一件，而役法造成的危害最大。中等人家的产业接连破败荡尽。像这样，仁圣在上，宰辅都是天下精选，贤俊充满朝廷，却坐视百姓最大的祸害，把章厚的作为看得好像出自三代旧制一样，不敢加以议论。偶尔有人提出议论，也不过把它交给有关部门，按照现行条文检核处理，再申明并严厉执行，以堵住人的议论。臣尤其不能理解。陛下怜悯百姓，超过父母怜爱婴儿，实在不因臣不肖而妄议成法。请将臣这篇奏章下发，命侍从、台谏以下官员推究此法的来源，并共同议论。关键是不要让保甲法扰乱役法；这样即使还不能完全宽解民力，也实在是很大的恩惠了。臣不胜恳切期待。封事【绍熙三年十一月】臣只是一个疏远微末之人，才能不超过一般人，又多病早衰，牙齿头发衰败变白，已经很久没有荣进清显的希望了。近来奉命前往湖湘任职，却因不能胜任而罢免，曾上奏请求奉祠，以便就近医治。不料陛下过分听信臣，不认为臣不肖，反而授臣畿内节度之职，留在郎舍，召入便殿赐见。臣起初没有提出什么建言，陛下却龙颜开悦，声音温厚；不过几天，就提升臣为册府副职。不久又任命臣为皇子嘉王府赞读官，这是当时儒者所能得到的极高待遇。臣实在没有想到陛下如此宠待自己，因而非常恐惧，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所遭遇的恩遇。日夜思考，只有同几位僚友共同秉持一个心意，为大王讲说古今父子、君臣之间的关系以及人的大伦、天地的正义，以成就孝敬父母、长久恩爱之德，不辜负陛下任用的本意，即使死了也可以不朽。我曾读书读到《文王世子》的记载，说：‘文王每天三次到王季那里朝见。鸡刚开始鸣叫时，他便穿好衣服来到寝门外，问侍奉王季的内侍今天安好不好。内侍说安好，文王才高兴；如果说不安，文王便面色忧愁，行走时连鞋子都不能穿正，一定反复对王季诵说：“这可以作为法则。”文王这样侍奉父亲，后来便接受天命建立周朝；这一根本性的美德，百代以来的功德，都见于《雅》《颂》。希望大王仰慕并效法他，不要认为自己做不到。又读到《汉戾太子传》说：‘亲戚之间的道路被阻隔，不能相通；太子进不得见皇上，退又受乱臣困害，只有冤屈郁结而无人申诉，于是也一定反复对王诵说：“这可以作为警戒。”汉太子这样侍奉父亲，结果父子在宫阙下交战，彼此不能保全，后世建望思归来台，天下人为此悲伤。希望大王警惕、畏惧这件事，不要使万一出现这样的情况。’幸赖上天神灵和社稷宗庙之福，大王天资纯正明敏，嗜好很少，不以身份自尊自傲，喜欢亲近读书人；每当得到僚属危切的言论和极尽情理的议论，便深信不疑，也不忌讳。对于周朝所以兴盛的缘故，便整理衣襟加以敬重；对于汉朝所以失误的缘故，则皱眉不忍听闻。近来大王的声誉日益显著，人心日益归附，臣与几位同僚私下相互庆贺，认为陛下有了这样的儿子，是国家无穷无尽的福庆。如今臣私下却有疑惑：防庆诞节时，陛下缺少上殿行觞祝寿的礼仪而没有举行；长至大防时，陛下又缺少称贺的礼仪而没有举行。群臣恐惧不安，妄自揣测圣意。臣固然知道陛下自从违和以来，虽已康复，却还不便乘车舆，也畏惧风霜。即使如此，这也不是可以给后世作训示的做法。为什么呢？区区的言语陈说，不过是从口耳之间产生的感动，必定不能胜过亲身实行所产生的教化；泛泛地观察古代往事，不过是纸面上的学习，必定不能像家庭世代相传的法则那样有效。如今陛下在上使三宫失去了欢悦，在下又使小臣向皇太子陈说义理。即使希望借此减少过失，臣即便怀抱以血诚相见的忠心，也看不出它有什么补益，所能做的不过是借此逃避斧钺诛戮罢了。楚王曾说：‘人爱自己的儿子，也像我这样吗？’陛下把国家无穷的福庆寄托在一个儿子身上，应该怎样爱护他呢？如今偶然没有察觉应当作为仪范的道理，反而使讲读官所讲的都成为空话，名义上说是辅导，臣等还有什么用呢？这正是臣痛惜的原因。这种举动不是可以作为训示的做法。臣因为多病早衰，牙齿头发衰败变白，已经很久没有荣进清显的希望；如今正要申明奉祠请求以便医药，却不忍默默无言，冒死为陛下说一句话，希望陛下能够省察觉悟。伏在纸上流泪，不知说了些什么。这时《寿皇圣政书》已经编成，朝廷也已下达指挥，定于十一月十四日进呈。忽然到了长至日，皇帝车驾不出，宰执以下都忧惧不胜。这一天却把《圣政序》交了出来，是内翰李巘所献、所撰的文章。第二天，丞相进呈此书，皇上说：‘可以另外命人撰写收入。’既然已经写入御笔，便发出去了。于是皇帝过宫。辞免起居舍人申省状 据尚书省札子，臣奉到圣旨，任命陈傅良为起居舍人。臣忽然接受这一任命，惶恐得来不及安处。臣想到自己资质疏劣庸常，学问浅陋，又加上病后衰弱，牙齿头发衰败变白，夹杂在众多俊才之间，实在已经是陈旧无用之人；自从再次进入修门以来，屡次冒受特别恩宠，刚刚列入郎官之列，便又掌领册府，才过半年，又有这次任命。况且侍立记录言论，是天下人所考察取信的职位；当面直言论事，是朝廷内外所瞩目的职位。臣冒昧居处此职，实在超过自己的身份，也不是安定自己命途多舛、保全恭谨操守的办法。伏望朝廷特别替臣奏明，立即收回这一错误的恩典，以协调公论【十二月二十四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不准】。辞免兼权中书舍人申省状

译据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到圣旨，任命陈傅良兼权中书舍人。臣私下认为，代理官职、暂时充任，是临时的差使，只要力量能够胜任，本不应推辞逃避。只是中书舍人的职务，关系非常重大：如果诏令文辞写得不好，就不足以发扬圣明君主的德行；封还诏书而不能尽职，就不足以安慰、满足公正舆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很难一朝居处此职。臣想到自己才华文采衰落，没有使国家增光的文章；志气消磨，没有挽回天意的力量。如果让我试任此职，一定会出现缺失错误，这就是臣听到任命后震惊恐惧，必须请求免除的原因。何况放眼朝廷，英俊人才众多，有的人兼具多种才能，只要任用一官便能显出才干；还请停止这项错误的恩典，改授给其他士人。这样不但可以减轻臣个人共同承担的忧虑，也足以成就朝廷选用众才的美名。伏望朝廷特别替臣奏明，曲从臣的请求【四年正月十九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不准】。缴奏刘炜与监司差遣状 据尚书省札子节文，三省共同奉到圣旨：刘炜首先提出禁止收敛私钱的建议，如今已经见效，仍依旧授予监司差遣。臣僚上言，请求下令停止此事。二月六日，三省共同奉到圣旨，命令依次由有关官员书写札付。臣因此必须奏报。臣私下认为，刘炜曾任监司，因言论而罢去，如今已经过了十年，反省自身也很久了；陛下顾念他，再给他原来同等的差遣，这是朝廷起用废弃官员的常典，也是君主宽恕过失的美意。考察旧例，前后这样施行的并不止一件，本来没有什么可争执的。只是由于这次特地下达批示，稍微涉及具体事务，就与平常的任用处理不同，所以尚书省不能没有疑惑，必须上奏说明。臣愚昧，希望圣上特别垂听，收回这道批示，将刘炜只按照通常起用废官的事例办理，等有缺额时，酌情差遣。这样，即使臣负责书写施行，掌管此事的官员也可以安心，不至于再次烦扰圣听；同时也可以避免刘炜因议论纷纷而受到牵累。谨将此事记录奏闻，伏候敕旨【二月初九日奏入，留中】。缴奏刑部、大理寺关于鄢大为断案的状文。据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其中节略记载刑部、大理寺的奏状：吉州奏报，审问得百姓鄢大为说合，已经判定他与李一、讨合、游六等人各自持杖，抢劫朱三家的粮食，赃物数额已满。按法律，大理寺称鄢大为依条应处绞刑；皇上最终判定应以重杖打死。二月十四日，三省共同奉到圣旨：鄢大为依照这一判决办理，由臣书写施行。因为这件事关系人命，所以必须奏报。臣私下详细考察这件判决，只因为鄢大为所携带的劫粮工具木檐足以伤害人，便定为持杖强盗；赃物满五贯，就应以重杖打死。假如不把木檐算作杖，那么按赃物计算，必须满十贯才达到死罪。生死的区别，就在木檐算不算杖，差之毫厘，不能不谨慎。臣曾经研习过这方面的法律：律文所说的‘杖’，指兵器、杵棒一类；其他条文所说的‘杖’，也应依此解释。恭敬地想，本朝历代圣主相继而作，刑罚日益减轻，认为如果关于杵棒的文字没有明确载入法令，犯法的人就容易陷入重罪，受刑的人也会增多。于是特别增立两条判例。嘉祐年间编定的敕令《贼盗门》说：其中一条是，凡持竹枪、竹杖、砖石一类作为盗具，而这些东西足以伤害人的，一律按照持杖的法律处理。这就是说，只要持有竹枪、竹杖、砖石等足以伤人的东西去盗窃，就算持杖，借此说明只有持有所需要的工具去盗窃，不能称为持杖。另一条说：凡拿镰檐、刀斧一类物品，到他人的园林、陂塘、野地中偷割禾谷蔬果，盗砍柴薪之类，而这些物品本来不是为积聚而准备的；以及拿篙楫盗取空船，或拿鞭杖偷赶牲畜，虽然被主人察觉，但不曾施加威力抗拒的，都依照不持杖窃盗法处理。这就是说，只要拿镰檐、刀斧等所需要的工具去盗窃，就不算持杖，以此说明必须特意携带足以伤人的东西去盗窃，才可以称为持杖。上面两条合编为一卷，载入敕文，有关部门承用时便可以互相参照，不至于互相抵触。到了元丰年间删修旧敕时，一时没有深入推求嘉祐以前立法的美意，竟把上面两条分拆到两个门类。其中一条在《名例门》说：凡法律所称的杖，持有竹木砖石等足以伤人的物品，也同样算杖。另一条在《贼盗门》说：凡在城外没有人防守的地方盗窃，特意携带所需工具的，都算不持杖。注释说：采伐需要金属刀刃，船筏需要篙楫，背负东西需要檐，牲畜需要鞭子之类。由于把两条分拆到两个地方，凡是使用持杖之法，只依据《名例门》的文字；凡是使用不持杖之法，只依据《贼盗门》的文字，于是两处文字不再互相参照，也就没有斟酌取舍的余地了。再考察元丰删定嘉祐敕令时，颠倒了原文，已经失去原来的意思【指把‘一律按照持杖的法律处理’改作‘凡法律所称的杖’】；节略几个字，便形成了苛深的解释【指删去‘枪、杖’，只说‘竹木’】。从元丰直到现在，有关部门一直遵循使用，不知因此被重判的人有几千人。如今鄢大为这一案件，只是布袋和木檐，而且不曾施加威力。如果采用嘉祐旧敕，显然不是持有足以伤人的物品去盗窃。况且前朝立法的本意，是持有所需工具去盗窃，主旨不是要伤害人，即使拿着斧刃，也不能称为持杖；持有足以伤人的物品去盗窃，主旨是想伤害人，即使只是砖石，也可以称为持杖。这里只论盗窃者有没有伤人的意图，不计所持之物是否确实足以伤人，而是推究实情来定罪，这正是《春秋》的义理。又说：‘持杖在外，空手进入屋内，罪至死的各减一等。’这就是说，即使持杖，如果当时没有把杖带入室内，也可以减等。又说：‘被主人察觉，但不曾施加威力抗拒的，一律同不持杖处理。’这就是说，即使拿着所需工具，如果当时施加威力抗拒，也可以加等，真可谓深切明白。然而元丰年间改写、拆分敕文，如今有关部门还沿袭这种错误。

译臣愚昧，希望陛下仁慈，特将鄢大为的罪按照赃物未满十贯的条文处理，特别赦免死罪而判遣发。还请求免除刑部、大理寺拟定判决的官吏因误将无罪判入罪所应承担的罪责。又请求把现行条法送交删定所，依据嘉祐旧敕，将两条删改润色，合并收入《贼盗门》，以凭遵守施行。臣听说中兴初年重新修订绍兴敕令时，已经有指挥，采用嘉祐旧法，所以元丰敕令中有许多归入厘改的条目。其中持杖一条，当时有关部门偶然失于参照考订，至今尚未追究改正。如今如果删改润色，并不是重新创立、擅自改变法度，而是恢复旧法；圣主爱惜生命的德行，以及朝廷从宽处理的风气，从今开始将更加深厚。愚民无知，虽然像是侥幸免死，但上天听察极其卑近，理应享有相应的报应，这正是臣恳切不已的原因。因为这道录黄，臣还不敢书写施行，谨将此事记录奏闻，伏候敕旨。贴黄中有人或许会责难臣说：嘉祐敕令称‘拿镰檐、刀斧一类，后面必定接着说园林、陂塘、野地’，那么如果拿这些东西进入有人居住的房屋，便可以称为持杖。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园林、陂塘、野地，固然是与有人居住的房屋相对而立的文字。臣详细考察元丰旧敕，其中有‘持杖进入有人居住的房屋盗窃的，依不持杖强盗条判定’的文字，却没有‘拿所需工具进入有人居住的房屋进行强盗的，依持杖强盗条判定’的文字。由此推究可见，所辨别的只是盗窃者携带物品的本意究竟在哪里。如果是拿着足以伤人的物品进入房屋盗窃，即使名义上是窃盗，也可以加等，依强盗条处理，所以特意为此立文；如果是拿着所需工具进入房屋盗窃，即使被定为强盗，也不能加等，依持杖强盗条处理，所以没有为此立文。由有关文字有无即可看得非常清楚。伏乞陛下明察【二月十六日奏入，得到圣旨，改为批示】。上给嘉王的札子 我们等人惶恐逾越，有迫切的恳求，仰望冒犯大王的听闻。近来皇上的车驾两次没有过宫，宰执、侍从相互进言劝谏，达到一再之多，但皇上的心意仍犹豫未决，朝廷内外惶惑不安，想不出办法。我们私下认为，能够帮助皇上作出决定、替主上说这件事的，没有比中宫更合适的；能够把宫中的情形告诉中宫、替中宫说这件事的，没有比大王更合适的。况且我们忝为大王的僚属，承蒙大王知遇最深，也应当为大王说明此事，以成就父子之间盛大的德行。迫于公论，不能隐忍沉默。我们私下认为，父子之间的爱根源于天性。假如皇上稍有迷惑，耽误了朝见，恭敬地想，即使如重华那样，未必就会有离间之言。只是车舆已经驾起，卫士侍从排列，百官和各部门夹道问候起居，六军和百姓望见车尘踊跃等候，过了很久却忽然中途停止；这样极大地惊骇了耳目，反而招来毁谤。又已经饥饿却不能进食，劳累却不能休息，长声叹息，往往充满道路，城中人心寒惧，恐怕发生意外。这些都是大王亲眼所见、中宫所共同听闻的。如今不设法应对，日后后悔又怎能来得及？我们希望大王尽力向中宫请求，把调和安娱皇上作为自己的责任，极尽身边侍奉之养，顺应皇上起居的节度。皇上心中有不快乐的地方，就替他弥补周全；下面的情形有难以沟通的地方，就替他启发引导。到了过宫之日，把日期确定得一定可信，号令已经发出后，即使风雨也不改变。这样，北内欢悦，外廷喜悦服从；中宫作为母亲的仪范之美，可以与古人相配；大王履行子职的声誉，可以显扬天下。百姓依赖它，社稷依赖它，哪里只是女史的光荣、储君的福分呢？直前札子 臣任职右史，每天侍奉在陛下清明的威光之下，恭敬地看见陛下天明时临朝视政，天颜肃穆，垂衣拱手，尊严如神。凡是施行的事情，全都符合机宜法度；凡是召见的人，也都曲尽谦逊勤勉。从来没有一句话、一个言语仓促失误，也没有一次趋行、一步行走在片刻间失当，可以说举止仪容、周旋应对都合乎礼法，是盛德的极致。近来车驾过宫，日子已经分定，到了与引班直换授的时刻，百官和各部门等候了很久，最终却中途停止，各自引退。臣深感疑惑。为什么呢？平日闲暇时，陛下从未有过失误，为什么偏偏到了六飞戒严、百官就列的时候，却反而深居九重，全不记得此事？为什么在近十天、近一月之间，忽然违背平常的法度呢？军民纷纷议论，妄自产生诽谤，辗转相互倡和，没有什么说法不存在。臣虽极其愚昧，却当然知道陛下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反复思考，才得到其中的原因。大概从往年冬天以来，圣意曾经【阙】。《止斋集》卷二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二十二，宋陈傅良撰奏状、札子 缴奏内侍张安仁转官状 据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枢密院关报二月三十日奉到圣旨：张安仁应进呈安奉《至尊寿皇圣帝圣政》纲要已经完成，两局推恩，得以升转一官；另外先前应解带合转一官，尚未实际授用。如今因为他属于入内内侍省，授为都知，可以将上面两官特意按照黄迈任省官之日的旧例，在阶官上转升一官，命臣书写施行，因此必须奏报。臣私下详细考察，祖宗以来，文武官员考核升迁，早已立下限制制度，二百多年一直遵守旧规。至于武功大夫不得转为横行官，则尤其严密，前后臣僚论奏不止一次，臣不再一一列举。如今张安仁的指挥，以安奉寿皇圣政纲要推恩升转一官，加上先前应解带合转一官，将这两官合并在阶官上转升一官；如果真的这样转升，就会直接进入横行官。大概他陈请时认为，两官合转一官并不算逾越，而陛下俯从他的请求，也认为两官转一官并不算侥幸罢了。查照隆兴元年四月二十四日敕令，凡军中立功将士升官受到限制制度约束的，因为本人经历战阵与杂功在轻重上不同，如果让两种功劳以回授方式处理，就无法激励劝勉，于是才开始制定武功大夫积三官转为横行一官的法令。恭敬地想，寿皇爱惜官爵名器，唯独对战功不吝惜，难道不想直接允许升转横行官来激励战士吗？可是诏书反复谆谆告诫，特别显示优厚待遇，必须累计三官才能转升一官，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二百多年遵守升迁限制制度，如果一旦创立特殊恩典，不仅会以回授方式处理，而且必须凭三官战功才能转升横行官；这样上面不废弃祖宗的制度，下面又可以激发将士的心志。如今张安仁竟想凭进书和解带两项功劳，比战功还少一官，却转入横行官，难道不是破坏历朝形成的成法、扰乱隆兴年间的新法、启发庸人觊觎之心、打击壮士战斗意志吗？况且这次指挥引用绍熙元年七月十八日黄迈的事例，臣私下认为黄迈的事例本来就是错误的，正应改正；如果已经施行过一次，就成为永久制度，那是臣从未听闻的。臣看见绍熙元年张国珍以武功大夫任统制官，到十年时有圣旨，允许依赵圭的事例转为遥郡官；臣僚对此提出议论，最终停止了先前的任命，并没有因为赵圭的事例而放过，这就是不因事例废弃法度，也是陛下已经实行过的做法。又郑大亨以武功大夫任干办御药院职事，因办事有成绩，有圣旨允许依王公昌的事例转为遥郡官。臣僚对此提出议论，也停止了先前的任命。也就是说，没有因为王公昌的事例而放过，这同样是不因事例废弃法度，也是陛下已经实行过的做法。由此可见，圣心本来没有偏爱或厌恶，为什么偏偏对这类事情却只是因循呢？这就是臣敢于替陛下说明的原因。臣愚昧，希望陛下仁慈，特赐停止上述指挥。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将此事记录奏闻，伏候敕旨【三月十三日奏】。第二状 臣昨天论奏内侍张安仁不应转入横行官，想到自己是疏远的小臣，突然承蒙任用，却冒昧违忤天威，即使死了也罪有余辜。恭敬地奉到御笔，命依照一向的体例施行。由此可见圣心宽容，词旨温厚如此，臣更加感激，不能就此罢休。臣已经索取到吏部尚书右选的名籍，并已经调取过往行遣的千余件照例文书，逐一考核。自陛下临御以来，就没有这样的体式。只是有淳熙十六年三月二十九日敕令节文：吏部奏请查照绍兴三十二年十月十七日敕令，武功大夫实际任职七年，具备七名举主，便转入横行官；三省共同奉圣旨，遵照绍兴三十二年十月十七日已经下达的圣旨指挥施行。这是陛下初即位时向天下表示守信之处，也是臣应当守护的法令。过去曾经下达特别指挥，郭果等八人统领军队在外，出力很多，一并特别升转一官。吏部申报的名单中，郭果、郭杲因出身世卿，李思孝等都属于武功大夫，本来都应转为右武大夫。由于有上述圣旨指挥，要求遵照绍兴三十二年十月十七日已经下达的指挥，吏部不敢立即拟定升转。后来又奉到圣旨，最终命令以回授方式处理。况且镇守军府的臣僚，与任职省府相比，难易劳逸大不相同。何况这是陛下即位初年的特别恩典，仍然经过有关部门审查，最终还只是命令回授。如今如果放过张安仁，臣恐怕各位将领会因此离心。正是臣不敢停止论奏的原因。如果认为现任省官就可以转入横行官，那也不对。祖宗旧制规定，入内内侍省使臣寄资达到内殿承制，便不能再考核升迁至副使。宣和年间以来，才允许寄资于内殿崇班以上的内侍考核，依吏部法转至诸司副使。靖康元年五月十四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到圣旨，规定两省官员称职任满时的恩数和请给，都遵守祖宗旧制。上述保留、照用的指挥，是现行法令，没有冲犯改动。由此可见，省官并没有明文规定都知、押班可以转入横行官。何况自淳熙十六年以后，内侍官转入横行官的不过两人：黄迈新任知省事，是因为适逢登极及皇后制造祎衣完成；梁彬则是因为随寿皇车驾经过重华宫。这是舜、禹传授接受帝位之际，千年才遇一次的特殊情况，哪里能与【阙】恩典同年而语呢？由此说来，假使废弃法令而遵循事例，也没有可以攀附的事例。臣不得不再次违背隆重的圣旨，反复论奏，区区希望圣上慈悲，特赐停止先前的命令，只令以回授方式处理。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将此事记录奏闻，伏候敕旨。请求补任外职 臣只是一个疏远之人，平素没有荣显的愿望。不料屡次冒受恩宠，充任右史，兼任西掖官职。读书人的愿望，不过如此而已。臣极想勉强振作自己的庸陋才能，稍微效力。只是想到臣奉命前往湖湘时，曾患心脾之疾，疼痛难忍，以至于汗液脱失，肌肉大面积消瘦凹陷，几乎死去已有两次。每当想到这种病，只希望它不再发作；一旦发作，恐怕就会立即死亡。忽然从今年春天起，每天疼痛加重一天，臣心中非常害怕，饮食也全都废止。不仅职务事务松弛怠慢而难以安心，也恐怕上朝时僵仆倒地而不便。希望朝廷特意替臣奏明，允许臣在外等待缺额，授予一次应入的差遣；或者查照臣先前的请求，赐给祠禄，以便医治调理。倘若没有朝露般短促的生命，还应有归班报答朝廷的日子。内引札子

译臣前些时候因奏事，冒昧猜测，认为陛下的心意在于无为而治，厌恶繁多事务。虽然蒙受陛下怜悯采纳，没有认为臣违忤，但臣当时所说还不够详尽，不足以感动陛下，所以如今请求再作说明。臣听说君主的德行应当与天相同。天地生成万物，都是六子负责的事情，而天不参与其中的劳作，这就叫作无为。至于一天一夜运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则一定是天德的作用。假如天德不健运，在一天一夜三百六十五度之间稍有片刻差错，那么开始时便会把早晨当作晚上，积累起来便会把春天当作秋天；这样六子的功劳就会废弃，六子的功劳废弃，万物就不能顺利生长。治理天下，都是群臣的职责，而君主不亲自参与他们的劳作，这就叫作无为。至于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之间，应对万事的烦劳，则一定是君主之德。假如君德不强，在一天二天处理万机之际稍有一两件废置，那么开始时本来应当迅速处理的就变得迟缓，积累起来本来应当施行的就停滞；这样群臣的职务就会空缺废弛，群臣的职务空废，天下就无法治理。天德不健，六子的功劳废弃，万物便不能顺利生长；君德不强，群臣的职务空废，天下便不能治理。把这称作无为，难道无为反而会变成多事吗？本来想要无为，却反而造成多事，原因是什么？是君主不能自我振作，而谗间和迎合的计谋得以奏效。因此，利用君主厌烦阅览政务这一点，便有人用好名的说法来中伤忠直敢言的人；利用君主害怕改革这一点，便有人用滋生事端的说法来破坏劳绩。确实如此，这些都是谗间。利用君主亲近声色这一点，便有人用不必过问外人的说法来固结宫禁；利用君主喜爱或厌恶饮宴这一点，便有人用不必亲自过问小事的说法来暗中玩弄威权和恩惠。确实如此，这些都是迎合。更严重的是，他们忌讳灾异，水旱、螟蝗之变也不向上报告，禁止张扬；即使有盗贼、战争的警报，也不让皇帝听闻。谗间的计谋得逞，君子便日益疏远；迎合的计谋得逞，小人便日益亲近。发展到天变不报告、边境警报也听不到，像这样天下还不多事，是从来没有的。由此说来，不察看实际情况，却被无为的名声迷惑，只是奸臣保住俸禄、保全妻子儿女的利益，并不是拥有国家者的福分。那么君主究竟有什么便利，竟要落入奸臣的计谋呢？恭敬地想，陛下天资英明，学习修养刚健，遇到事情立即决断，没有什么会拖延为难；凡有进言也必定得到回应，不容许有人加以迷惑。君主的德行如此，足以向上符合高宗弘济艰难的志向，光大发扬并继承寿皇总揽乾纲的事业了。陛下即位以来，见于明显成效和重大验证的事情，如不相信近习之人，因请托和馈赠而产生的弊病便止息；不采信流言，察访罗织的冤狱便减少；不崇尚独断，宰相和执政大臣拟定的意见便能施行，办事不再繁琐文饰；百官各部门的职守也得到宏大而确定的整顿。这些又是汉、唐以来君德所不能达到的。臣仍然担心圣心只想无为而治，所以进献自强的议论，实在希望陛下充实这种德行，成就这种治理，把已经实行的推广到还没有实行的地方罢了。恭敬地认为，陛下天资英明，学习修养刚健，如果确实把已经实行的推广到尚未实行的地方，只不过是反掌一般容易。臣私下看见近来任用同姓为大臣，有人依据旧例争论此事，陛下不要疑惑。即使大臣自己因为绍兴年间的圣训而迟疑，不敢接受职务，而诏旨又恳切明确，不可挽回；二三个大宦官被解除省事职务，不久便从宫中发出一张纸条，虽是陛下左右朝夕相处的人想要呼吁哀求、博取怜悯，也无法做到；这就是陛下已经实行的事情。至于那些愚蠢的小臣、白身之人补授官职，被封驳已经两次，陛下却久久不忍决断；监司、郡守的差除不恰当，台臣论列达到三四次，往往过了一个多月才发出处理；这就是陛下尚未实行的事情。这样说来，并不是陛下不能实行，只是偶然没有实行罢了。所以臣说，如果确实把已经实行的推广到尚未实行的地方，不过是反掌一般容易。这就是臣恳切进言的原因。缴奏给事中黄裳改任兵部侍郎状。臣因楼钥被差充御试官，暂时兼摄吏部左选房书写黄榜事务。近来新任命郑汝谐权任吏部侍郎，录黄一道，臣已经书写施行。给事中黄裳不肯书读，便上奏论列。臣同郑汝谐有乡里交情，同黄裳有同僚友谊，对这两人本来没有厚薄之分。郑汝谐的任命是否合适，黄裳的封驳是否应当，臣不再评论。忽然奉到圣旨，改任黄裳为兵部侍郎，这就是臣不敢默默不言的原因。为什么呢？给事中、中书舍人封还驳正诏令，是他们的职责；他们的意见得到施行，叫作振举职守；意见不被施行，叫作失去职守。振举职守称为功，失去职守称为罪，这是历代君王和国家历代圣主都致力于明确彰显的道理。如今黄裳的意见，臣不知道陛下认为是对还是错。如果认为对，就应当听从；如果认为错，就应当罢免贬黜。如今暗中废弃他的意见，表面上却升迁他的官职，是非不明，赏罚颠倒，臣私下认为当今不应有这种事情。为什么呢？暗中废弃言论，表面升迁官职，古来的传记中曾有这种事。如果不是猜疑阻隔的君主，喜欢擅权任意，拿这种办法作为遮掩抹平的手段；就是奸邪反复的臣子嫉妒贤能、厌恶正直，拿这种办法作为中伤的计策。如今陛下宽容平易，不是猜疑阻隔的君主；二三位大臣恭敬正直，也不是奸邪反复的辅佐。不料清明的朝廷竟有这样的过失举动。臣前些时候曾经奏事，多次说君主的德行应当与天相同，每次都承蒙陛下深切听取，曲意加以奖励采纳。天生发万物时就降下雨露，肃杀万物时就降下霜雪，从来没有明白显示雨露之恩，却暗中施加霜雪般惨酷的做法。由此看来，如果黄裳所说违背义理、伤害正道，迷惑陛下聪明，怀有奸邪、挟带私心，那么陛下就应当拿出他的奏章，公布给众人，明白表示愤怒并明白贬黜他；这样施行，难道不正大吗？如果黄裳所说只是为国家过分忧虑，没有违背义理、伤害正道的过失，或者只是求全责备，并没有怀奸挟私的邪念，那么凭陛下的明察宽恕，又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难道应当因为违忤，便立即改换他的官职吗？如今名义上是升官，实际上却剥夺了他应当进言的职务；对外显示优待宽假，内里却不能没有恼怒断绝之意，于是使凡是有官守的人人人自我疑惧。黄裳虽然离去，谁来继任他呢？勉强厚着脸皮闭口不言，谁能没有惭愧羞耻？随着事情发展加以纠正补救，却不知道最终会怎样。这样任命之后，将会看到给事中、中书舍人的职位竟成虚设；即使有忠臣贤者，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辩明，这正是臣最为忧虑而不敢沉默的地方。希望陛下仁慈，稍稍收敛天威，收回已经作出的命令，令黄裳仍旧供职，以解除朝廷内外的疑惑，并作为劝勉后来者的示范。第二状

译臣昨天已经上奏：给事中黄裳因为封还驳正诏令未能施行，改授兵部侍郎。臣请求收回成命，并且仍令黄裳依旧供职。那道录黄，当天已经缴还中书门下省，之后没有再发出。由此可见圣心本来没有亲疏取舍，不但宽容黄裳的违逆，也没有因为他越职而加罪。臣感激陛下深厚的宽仁，又用什么来报答呢？然而黄裳还没有接受供职的任命，指挥琐闼补缺的官员，至今已经数日。臣愚昧地推测，或许陛下以为没有这样的旧例，所以暂且迟延罢了。臣考察史传，臣下暂时失去君主的心意，眼看将要离职，却忽然又被留下的事例，多得数不清。现在特举给事中的两件事，为陛下诵说。唐代吕元膺由给事中改任同州刺史，入朝谢恩时奏对激切，唐宪宗很赞赏他。第二天，宪宗对宰相说：“元膺有正直的言论和刚直的气概，朕想把他留在左右，使他能够进言说明政事得失。”李藩、裴垍进来祝贺说：“陛下采纳谏言，超过前代君王；臣等既不能广泛求取正直之士，又不能屡次进献直言，实在应当获罪。现在请把元膺重新任为给事中。”皇上高兴地听从了他们。元膺解除给事中职务、出任刺史，已经有了成命，而宪宗最终还是舍不得他离去，李藩、裴垍又赞成把他留下，于是使元膺重新回到旧职。所以宪宗被称为英明的君主，裴垍、李藩也被称为名相。不过，这还是唐朝的旧事，不是本朝的家法。绍兴二年，任兵部尚书权邦彦为签书枢密院事，给事中程瑀三次上疏驳正。后来朝廷命他读官书，程瑀请求罢免，于是改任兵部侍郎；程瑀不肯接受，又授龙图阁待制、知信州。台谏官江跻、方孟卿都说：“给事中掌管诏令出纳，反而不能留下程瑀来辅助自己，臣等私下替朝廷感到惋惜。”皇上批示重新任命程瑀为给事中。程瑀入朝谢恩时，皇上说：“设置给事中，正是要他驳正不同意见，难道是要他一味附和吗？朕因为你再三请求离去，勉强答应了你的请求，但实在不愿你离开，所以又有这次任命。”程瑀出来后，皇上特赐给他象笏。这就是陛下的家法。臣仰思高宗中兴之初，君臣相处不拘泥于表面形式，所以程瑀志在报国，不怕触犯君威，敢于驳正权邦彦；江跻、方孟卿志在爱惜贤才，不怕被嫌疑为结党，敢于挽留程瑀。高宗天生聪明勇毅，听从善言如水流入海，所以也不以收回成命为吝惜，深信江跻等人的意见，仍像从前一样任用程瑀。把这些事传载于史籍，千年之后也将成为美谈。臣之所以连夜进献这两件事，是希望帮助圣上作出果断的裁决。伏望陛下体察高庙无私无我的心意，二三位大臣效法李藩、裴垍，尽献规谏辅弼之力，特意收回成命，迅速下令让黄裳依旧供职，以增添圣治的光彩，激励群臣奋发作为；而臣这个不肖之人，也能与江跻、方孟卿一同寄托于不朽之名，怎能不感到荣幸？请陛下裁决。【五月初四日奏入，留中】

译论史官札子 臣曾经上奏，私下见唐大顺一年二月的诏令，命吏部侍郎柳玭等修撰宣宗、懿宗、僖宗的实录。当初，丞相、监修国史杜让能因为三朝实录尚未修成，于是奏请任命吏部侍郎柳玭、右补阙裴廷裕、左拾遗孙泰、驾部员外郎李彻、太常博士郑光庭等十五人修撰。过了一年，竟连一个字也没有编成。臣由此知道，史事极其重要，不适宜由其他官员兼领。如今史院的检讨都是兼任，进进出出，像旅舍一样。即使修撰，也由从臣兼任，往往多是受到皇上宠爱优厚的人，任职不久便离开去掌管机要政务。大致一年之内，才商议建立条例、均分卷帙，离开史院的人已经很多了。这样一来，一代的大典便无法完成。事情重大，体制重要，哪里容许白白耽误岁月？主管的大臣必须加以防范，规定期限奏报篇章。臣恐怕不免为了赶期限而草率交差，临时取具材料，匆匆忙忙逃避责任，却不能阐明盛德大业，使之取信于万世。这也并非执笔史官有意拖延的罪过，而是形势必然如此，因为没有专任官员。近年李焘、洪迈以待制身份相继修史，不兼领其他事务，后来四朝国史才得以完成。依臣愚见，两制臣僚的官位声望已经很高，如果把史事交给他们，便会被认为是冷清的职务，不过一二年间，朝廷就必定要再次升迁任用。虽然名义上是专官，也未必能长期任职。如今职名中有秘阁修撰、右文殿修撰，以及旧有的史馆校勘等，正是三馆修书官的名目。从郎察、卿监中调任外地的人，都可以授予这些职务。如果把这二三种职名设置为史官，以二年为任期，从史馆校勘之类供职稍久后升为秘阁修撰，再稍久升为右文殿修撰，在史院任职少说也已有五七年。等到有了劳绩，即使依次升迁，也可以像李焘、洪迈那样兼领其他职务。这样，史官便可以与郎察、卿监一样逐步升至从班，职事体制大致相同，既有专官的功效，又没有冷清职务的嫌疑。这样或许大典就能责成专人完成。况且在祖宗朝，即使谏议大夫以上都带着出任寄禄官的名义，而实际供职于谏院的人才称为谏官。那么如今以修撰作为贴职，而以供职史院的人称为史官，大概也是旧有章法。有什么不可以呢？臣愚昧而不自量，妄自议论史事，唯愿陛下裁决。缴还奏请陈源除任入内内侍押班的奏状 臣离开京城已经很久，起初并不详细知道陈源获罪的原因。等到考察有关官署，才知道他曾被投置远方，家产也被没收。当时与他同恶相济的人，如徐彦达、李庚等，也都分别被编管并估籍没收。自从允许他们迁便以来，间或有诏命，给事中、舍人和臣僚便接连上奏，臣这才知道陈源得罪高宗，大概是服饰器用有的仿佛皇帝乘舆，声色享受不低于宫禁，甚至把禁路铃正使役使为奴仆，正是所谓小人眼中没有君上的表现。因此，从寿皇到陛下初政直到今天，凡是群臣进言，都承蒙采纳，前后已经施行并下达的指挥，都是有关官署共同遵守的。如今任命押班，后省已经封还；迫于天威，勉强写下读本，而臣恰好暂代西掖，如果也将它书写施行，便应当命令词臣撰写诏词。像陈源这样的人，究竟应当怎样替他撰写诏词呢？如果采纳群臣从前的言论，为他撰写诏词，那就是把他的罪状暴露给天下，反而彰显圣明擢用失当。如果只揣摩陛下今天的意思，另外撰写一篇诏词，那就是把寿皇以及初政以来采纳群臣意见所下的指挥驳回不用，却为此人撰写诏词；臣在进退之间就可能违背君父，臣一定不敢奉诏。臣愚昧，希望圣慈稍稍收敛威严，追回并废止这项任命，不要因为臣如蝼蚁般微小，竟敢阻挡风雷般的诏命而加罪于臣，那就是臣的幸运，也是圣明时代的一件盛事。臣内心实在惶恐恳切，这道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七月二十五日，谢深甫任给事中，已经将枢密院札子书写发出；奏入后未获答复】缴还奏请白身彭焘补官的奏状 奉中书门下送来的录黄，承奉圣旨：御前书写文字白身彭焘，属于上等，实际任职已满一十年，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补授承信郎，命臣书写施行。臣查得，今年五月四日枢密院札子说，臣僚上言：枢密院送来一通录黄，是为御前书写文字薛淙补官。臣茫然不知应当如何，想请求下令薛淙所属官司，查明他的入役年月，据实保明，确实满十年后，才准许取旨补官。这样臣有凭据，才敢书写施行。伏候敕旨裁决。睿思殿库送来本库核查结果：薛淙于淳熙十年正月十一日被差充御前上等书写文字，掌管睿思殿库官物供役，至今实际已经满十年以上；没有请假或不在本司的日数，已经保明属实，特此申报。五月四日奉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书写施行。薛淙已经书写施行并补授完毕。如今彭焘尚未查明本人是否符合上述指挥。臣愚昧，想请求查照五月四日的圣旨指挥，下令所属官司保明后施行。这道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八月初八奏】缴还奏请閤门承受赵铨请求将转官恩例回授父母封赠的奏状。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是为成忠郎、閤门承受赵铨所用：因该人出使到阙供奉达到一十番，获得转升一官的资格，公据请求将这项恩例回授给父母以封赠，请臣撰写告词发给他，须奏报皇上。臣根据吏部送来的文状核查，赵铨现任閤门承受，所授成忠郎，是因为适逢皇帝登临宝位，引用绍兴三十二年的指挥，预先补授成忠郎；至于其余应当获得的转官恩例作为酬资，则没有允许收用的条法和指挥。又根据司封送来的文状，查得淳熙六年九月十一日臣僚上言，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今后封赠一律依照司封现行条法施行。本部除曲全礼、钟阐已有准许回授封赠父母的先例外，自淳熙六年下达指挥以后，再没有命官兼带吏职而准许封赠的先例。臣愚昧，希望圣慈把赵铨请求回授封赠的指挥特意追回废止。这道告词，臣不敢撰写施行，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止斋集》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二十三，宋陈傅良撰，奏状、札子 缴还奏请张子仁除任节度使的奏状 臣恭敬地看到，近几天以来，陛下接连下达几道明诏，讲议庆贺寿礼，足以使两宫欢悦；废除鬻田的命令，足以使四海的愿望得到满足。朝廷内外、官职大小的臣子，无不拍额欣喜，伸长脖子企盼，说道：“近来二三位大臣进退以及死后荣典的事，已经很久没有裁决，想来从今天起圣心豁然，如同阴霾散尽、天色放晴，一定会依次作出处置了。”忽然奉到圣旨，任命张子仁为节度使，这果然可以看出陛下在深宫闲暇之时，未尝不挂念功臣旧臣以及他们的后人。如果把这种心意施加于大臣们，也不过是一道指挥片刻之间的事。然而人与人的关系有轻重，事情的施行也有先后。如今二三位大臣进退荣典之事，宰执和台谏已经多次奏请，正在留中尚未下达，却突然给功臣之子加恩，这就使轻重失当、先后失序。臣私下不能明白，不敢不为陛下一一陈述。留正辅佐陛下初政至今已经四年，言语得到听取，志向得以施行，君臣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事，却仓促之间未经审察，便离开修门。按照经义，这还没有达到适当的程度。然而他在京郊等待处分，屏居山边，反省过失、陈述情由，也已经数月了。陛下果真是恼怒他吗？那么策免宰相的旧章，都可以重新考察；如果确实不想让他急速离去，那么或者让他以少保身份退居班列，只解除机要政务；或者让他以祠禄官身份兼领使职，偶尔奉召入朝，那么留正的进退全由陛下决定，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他仍然郁郁不平、心怀不满，接受诏命又不恭敬，那么掌管宪法的臣僚难道能就此罢休吗？既然如今搁置留正不予追问，却突然给张子仁加恩，这又是为什么？恩惠足以施及功臣的后代，却顾念不到上宰相，这是臣所不能明白的第一件事。不仅如此，赵雄因为疾病缠绵不愈，已经均调供职乡郡，陛下又强行起用他为江西帅臣。赵雄的辞免奏牍也上过一两次，但由于不敢多次违抗天威，在暑天出峡，最终带着旧病死在任所，灵柩远行万里，沿途令人悲伤。他的功业虽不敢奢望过厚的礼遇，但有关官署的常规，哪里需要增减？为什么抚恤的典礼迟迟到现在还没有办理？至于尤袤，是历经三朝的老儒，也是陛下潜邸时的僚友，最受圣上器重，正将要得到重用；可是他的致仕遗表也已经数月没有答复。既然如此，如今搁置赵雄等人的事情不问，却突然给张子仁加恩，又是为什么？恩惠足以施及功臣的后代，却顾念不到旧臣，这是臣所不能明白的第二件事。不仅如此，关陕两地对峙至今已经六十年，国家把十万貔貅之众交给吴氏父子，三代使全蜀安定、无需劳心西顾，靠的是吴挺的力量。陛下正要召吴挺入朝，在朝廷举行采薇、枤杜之礼，还没有来得及举行，吴挺又请求致仕，所以陛下尤其认为传闻不实，搁置他的申奏而不相信。这难道不是因为把重任寄托在吴挺身上，爱惜他，希望他活着任职吗？陛下的心意确实深厚，但这却不是事情的实际情况。以吴挺的威望，是敌国窥伺的对象，所以选择接替他的人不可不谨慎；以吴挺的恩德信义，是士卒所感怀的，所以对他的善终抚恤不可不到位；以吴挺掌握的事权，关系到天下兵权的偏重，所以一旦收回，也不可不深加思虑。如今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既然如此，如今搁置吴挺的事情不问，却突然给张子仁加恩，这又是为什么？恩惠足以施及功臣的后代，却顾念不到大将，这是臣所不能明白的第三件事。不过，臣所说的这些，只是认为轻重失当、先后失序，舆论沸腾，所以借此事进言罢了。至于张子仁这个人，处在闲散地位，众人并不称道。虽然年少时长在将门，却没有立下哪怕拔一根草那样的功劳；虽然长期列于朝班，却没有一点微薄的补益。不知为什么，竟得到这样的特殊厚恩？况且开府、建立旌节，并不是循资迁转的官职；告廷宣示的重大任命，也不是私人亲昵的赏赐。无缘无故取得这些，关于交结私党的毁谤，对张子仁来说只足以招来祸患；无缘无故授予他这些职位，对圣朝来说，造成非同寻常祸患，也不足以用来劝勉世人。何况张子仁曾经指使令姚德打死命官欧阳安中，又有外宅婢女阿关，曾用炮烙、刀刃等刑罚虐害阿郑等人；这些事已经经过法寺审定判决，也被台官察觉。后来又都因为议定功劳，只追回削夺了官爵；他倚仗权势、违犯法令的行为，在对待奴婢的事情上就已经显露，罪状明白，不应当授官。大概情形就是这样，其他妨碍之处，臣还来不及一一列举，以免烦劳圣听。臣内心实在恳切，希望圣慈采纳公众的议论，把无故给予张子仁的恩典迅速停止废止，以此光大君主的德行，尊重官爵名器，并赶快顺应群情，举行礼待大臣的制度；这就是社稷的福气，也是缙绅的愿望。这道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八月十一日奏入】第二状 本月十二日，臣恭敬地奉到御笔批示。臣昨天上奏缴还张子仁除任节度使的事情，奉御笔说：“因为他是功臣之子，特意任命为节度使，可以书写施行。”臣必须再次上奏。臣昨天不自量力，以愚昧卑微的身份上奏缴还张子仁除任节度使的事情，回想自己如同蝼蚁，却冒犯雷霆；所说即使合乎道理，死罪也有余。如今恭敬地奉到御笔，命臣书写施行，仰仗圣度如天，曲加容忍，而且亲自洒翰，明白指示大义，顾念臣是什么人，哪里还敢违抗？不过臣听说，修明应当施行的政事，足以安慰期待的人心；施行无故给予的恩惠，却足以给毁谤之人提供口实。臣前次所奏，当然知道张子仁是功臣之子；只是现在群情嗷嗷，伸长脖子等待已经数月，都因为留正待罪而迟迟不作罢免的决定；没有听说赵雄去世而抚恤的典礼仍未施行；西部边境凛然紧张，吴挺统率十万兵马而去世，职位空缺、无人主持，正是这个时候，却把军权授给闲散而庸劣荒谬的臣子，使应当先办的反而在后，应当缓办的反而加急。这就是舍弃应当施行的政事，推行无故给予的恩惠，臣恐怕期望的人会疑惑不安，毁谤也会随之而来。这正是臣深深替圣明惋惜此事体面的原因。况且报答旧日功劳，哪里比得上辅佐陛下初政的人更亲近？

译怜恤功臣后代，哪里比得上专任一方统帅的人更重要？这个道理明白无疑，岂止群臣知道，即使张子仁自己也一定知道。假使张子仁稍有思虑，也会因为受到这项恩典而局促不安。臣因此不敢隐默，必须再三进言，希望熙朝不要因为无故的恩惠而把本应施行的政事放在后面。恭敬地想，陛下聪明仁厚，远承三皇五帝；如果承蒙陛下稍稍收敛威严，采纳臣狂妄的进言，那么从今以后，天意豁然开朗，万般疑虑之间，群臣的疑惑都会像冰一样消融。事情关系到朝廷的，就立即施行；忧患在疆场的，就立即防备处置；上可以承接两宫的心意，下可以满足百官的愿望，人人没有后话，事情没有后患。这样，国家尊贵荣耀，朝野欢欣愉悦；即使功臣旧臣的子孙凭借宠幸恩灵，穷极富贵，也不会受到舆论非议。至于张子仁有罪而无功，本来就不应当有这项任命，臣暂且不再论说。这件原来封存后交给臣的奏状，连同粘附在前面，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八月十三日奏入，留中】上呈给魏王的札子 我冒昧有些愚昧的诚意，仰请辅佐王的聪明。私下想，去年秋天，圣驾久不过宫，宫中宫外都忧惧不安，想不出办法。幸而依靠大王秘密启奏中宫，从容调护安排。不久六飞顺利出动，万众欢呼，无不认为这是皇后配偶之德符合《关雎》的美意；大王侍奉双亲的孝心，远远超过曾参、闵子骞。如今太母生辰就在几天之后，来年庆寿的诏令又恰好降下。指挥既已施行，讨论也应当奏禀。朝廷内外都翘首盼望，欣然等待盛事。如果清道銮驾的诏令不能按期到来，那么奉觞祝寿的礼仪又将徒然废弃，必然引起毁谤，白白损害圣明。我的浅见是，今日的谋划没有比重申去年的请求更好的了。如果蒙大王加以听取，肯为我们向下传达群臣的心情，料想中宫也乐于听闻，一定能够赞成九重之中的决定。这样，慈福宫会因此满意，重华宫会因此欢颜，皇上的孝德没有亏损，中宫的妇道更加彰显，而大王的美名也传布天下，一举而具备数种美善，不可不勉力而为。况且防庆、重明两节相继而来，事情本身确实关系观瞻。对外有使者陪同朝廷礼仪，对内有禁卫希望得到随驾的恩泽，动静之间关系不轻，稍有差错就更加令人忧虑。因此今后全靠大王母子都贤明，来弥补调和此事。如今臣庶之家，骨肉彼此保全，父祖尊长难道没有失误的时候吗？妻子儿女和宗族亲属一定会尽力扶持，正因为一家人的利害都切身相关，不像外人可以坐视不管。天下虽大，道理也同于一家而已。我忝居王府僚属，不敢隐默，冒犯尊威，惶恐至极。至于留正、吴挺、魏王夫人等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分别说明；这些本来不是大王所敢参与闻知的，也请一并传达给中宫，使她知道外间仰望之情是多么迫切。我谨此申禀。【当天大王召我到讲堂，说：“札子极好，但要缴进中宫，可以改写一份，不必写成文字，封好送来。”】又一札子 我等冒昧提出越分的请求，仰请王听。重明圣节，朝廷内外都盼望车驾经过宫中。群臣已经说此事不能施行了，没有别的依靠，只能依靠大王入内从中委婉调护。况且车驾经过宫中的事情，也不应由外廷办理。一旦让外廷办理，就必定要大张旗鼓，反而不稳妥。还请大王借宣召押班的机会，把这件事奏知中宫，多方劝说赞助，务期一定能够实现。如果再因循拖延，日久年深，两宫忽然稍有不足，关系就非同小可。我等忝为王府僚属，私下认为大王作为人子，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事情，所以私自告诉您。恭敬地希望您留意，实在是幸甚。又一札子 我冒昧再次申禀：魏惠宪王夫人的丧事，已经下达指挥，允许许国公解除官职服丧；对于大王来说，她是伯母，也有应当实行的礼数。只是由于皇上的意思还在迟疑，不敢直接陈请。然而外间的议论却说大王在这件事上有所欠缺，很是损害声誉。不知能否借宣召押班的机会，将此事奏知中宫，也略微提起。只要降下一道指挥，允许到魏王府烧香祭奠、吊慰，事情便算办妥了。区区之意，也请留心。缴还奏请傅昌朝转官的奏状 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承奉圣旨：皇后亲属、训武郎、閤门祗候、干办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傅昌朝，已经符合因归谒而转升一官的资格，特意准许转升，命臣书写施行。臣查阅吏部案牍，见傅昌朝先前因皇后归谒家庙的恩例转升一官，吏部告示本人核查：按照淳熙六年九月十一日指挥，凡在宫中供奉而不属于按资历出职、临时推恩补授名目的人，依条应作非正式补授；何况根据乾道八年七月八日指挥，后来这类补授的人，也应一体只准转至训武郎为止。如今本人已经转至训武郎，所请求的再次转官与前项指挥相冲突。臣现在如果书写施行，就应当下令吏部为他迁转；可是吏部是守法办理，依据前项告示不敢放行，那就只是徒然奉行成命，对本人实际上没有任何帮助。臣愚昧，希望圣慈收回上述指挥，以免徒劳烦扰。这道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九月二十九日奏入】直前札子 臣听说，天道不是顷刻之间可以测度的，但它向人显示的却很平易；大地不是顷刻之间可以测量的，但它向人显示的却很简约。因此天地的神妙变化，万物之所以有所依恃，是因为它们平易简约。帝王的德行配合天地，也不过如此。恭敬地想，陛下即位至今五年，减少刑罚、减轻赋税，天下都知道陛下仁慈；兼听广纳，天下都知道陛下宽恕。但近来以来，忽然事事独断，平常的指挥也往往出乎意料。天听高远，人言难以进入，群臣惶恐，不知所措。以臣愚昧的见识，反复思虑、深入观察，陛下的本心实在并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台谏官在朝班对列时，多数意见都被搁置，即使间或有论奏，也没有施行。人们以为陛下恼怒台谏了；可是经筵侍讲中，精心选拔法从而任用黄艾，首先予以识别擢升，陛下何曾恼怒台谏呢？给事中、舍人封还驳正诏令，旋即被改授他职，虽然有时留中而不立即答复，人们以为陛下恼怒给舍了；可是王府翊善把太子交给他辅导，黄裳最终也得到信用，陛下何曾恼怒给舍呢？留正无故请求解除机要政务，出居郊外数月，仍未作出决定，人们以为陛下恼怒大臣；可是随班上寿的请求，早晨奏请、晚上就答复允许，甚至想让他以左相身份成为上公，陛下何曾恼怒大臣呢？

译更有甚者，有人因致仕而抚恤典礼没有下达，便纷纷私下议论说：“陛下厌恶人们谈论死亡。”那李端友充任馆客，死在馆舍之中，赙赠很快就送到；这样看来，陛下难道是厌恶人们谈论死亡吗？有人因请求离去而多次请求都没有获准，便又纷纷私下议论说：“陛下厌恶人们谈论离去。”那辛弃疾被召任大卿，随即离去出任帅臣，甚至想用次对的礼遇来荣宠他的出行；这样看来，陛下难道是厌恶人们谈论离去吗？所以臣说，反复思虑、深入观察，陛下的本心实在不是这样，最终归结起来只是仁慈宽恕罢了。臣听说，天道本有常规，但有时寒暑失调，晦明颠倒，一定是有东西损害了阴阳的和谐；然而天道本身仍然如故。圣人的德行偶有过失，有时喜怒失节、举措失当，一定是有东西干扰了聪明的治理；然而圣德本身也仍然如故。由此说来，不恼怒台谏、不恼怒给舍、不恼怒大臣，都是陛下的本心。何况厌恶人们谈论死亡、厌恶人们谈论离去，难道会是陛下的心意吗？更何况从夏天到冬天，稍稍缺少了过宫问安的礼节，便说陛下因为疑虑阻隔而损害孝养，这难道又是陛下的本心吗？不能体察圣心，只看到表面迹象，苦苦进谏、竭力争论，正是天听高远、人言难入的原因。不过，群臣谁不希望得到宠爱？为什么要自断承受雨露恩泽的途径？谁不害怕获罪，为什么要自招雷霆般的谴责，却还孜孜不倦地争论半年，争这几件事？陛下也何不反过来探求本心，慢慢加以审察呢？如果陛下对这几件事反求本心、从容观察，说：“我的心本来宽大，并没有恼怒什么；如今如果好像有所恼怒，那究竟是为什么？莫非因为某人曾经说过这件事吗？我的心本来平和，并没有厌恶什么；如今如果好像有所厌恶，那究竟是为什么？莫非因为某人曾经说过这件事吗？我的心本来孝敬，并没有疑虑什么；如今如果好像有所疑虑，那究竟是为什么？莫非因为某人曾经说过这件事吗？”如果确有这样的人，确实说过这样的事，那就是有人误导陛下。误导陛下，是想使陛下孤立。【说到这里，口头奏陈已经十分详尽】不能体察陛下的本心，只根据表面迹象来进谏争论，这是群臣的罪过。陛下的本心实在不是这样，却不能察觉有人误导自己，以至造成这种局面，或者也算圣人的过失吗？陛下如果确实根据本心所存，慢慢加以审察，就会知道是谁误导了自己。知道误导自己的原因，外廷的党论就可以被攻破；外廷的党论被攻破，两宫的情意就可以相通。外廷的党论被攻破，两宫的情意得以沟通，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呢？用这个办法谋求大功业，是可以的。不暇远图，用它实现小康，垂衣拱手而责成臣下，也是可以的。垂衣拱手而责成臣下，那么钟鼓丝竹之乐与今日相同，尊俎筵席之乐与今日相同，台池鸟兽之乐与今日相同，没有什么不可以。既然如此，陛下为什么偏偏为此郁郁不乐，使天下徒然日夜汹汹不安呢？臣最为微贱，却最承受恩宠，怀着无比忠爱之心，为陛下揭示事情的端绪，不敢把话全部说尽。唯愿至明至圣的陛下，为社稷大计，为富贵崇高的长远谋划，加以省察，那么天下就万幸了。请陛下裁决。当天，臣因奏报慈福宫加上尊号已经有指挥，便问重华宫为什么还没有议行这一礼仪。臣考察古代以来，圣人多用更加完备繁盛的礼仪来使上下交相欢悦。如今陛下正因疑虑阻隔而稍稍缺少问安的礼节，如果借这项盛典同时施行于两宫，臣以为寿皇一定会更加欢喜。于是臣逐一列举汉、唐以来的事例以及德寿宫的礼数。皇上非常高兴，说：“这是个好主意，你可以到都堂向宰执宣谕。”第二天议事时，臣偶然记起孟飨前要斋宿，并不是奏事的日子。于是奏说：“明天宰臣以下斋宿，不举行奏事。”皇上说：“这样的话，就到景灵宫斋殿奏事。”臣于是奏说：“臣这个小臣冒昧提出此议，已经是越分了，哪里敢承受圣旨？”皇上向大臣宣谕说：“依臣愚见，只应等大臣奏事，由陛下亲自以圣意指挥。”这更能显见陛下孝敬的德行。臣不敢承受圣旨。皇上又说：“朕派你去有什么不可以？”于是臣到都堂详细说明皇上的意思。当天，赵知院休假，葛丞相写便笺相约，请臣入对并把文字带进去。御批说十六日到景灵宫斋殿奏事，与前面的说法相合。各位大臣都很高兴。后来随从圣驾参加孟飨，于是奏事。皇上的意思已经改变，只说：“暂且准许他。” 请求补任外职的奏状 臣昨天不自量力，以疏远卑微的身份，冒昧提出建议。本月十六日，臣恭敬地奉到尚书省聚议时的宣谕，命臣不得把这件事说出去。臣想，臣只是提出建议，施行还是不施行，自在陛下决定，因此臣决不敢传播。但由于先前曾承蒙圣训，命臣传达给宰执大臣，那么知道此事的已经不止一人。如果万一有人说出去，忽然传到皇上耳中，那臣就应当以泄露机密获罪；臣到那时无法为自己辩明，实在惶恐不安，因此向君父表明诚意，请求圣慈给臣在外任职，或者给一次祠禄差遣，稍待日久，使臣孤立的踪迹明白，再另行赐予收用，这实在是臣最大的愿望。除了已经具备札子经朝廷陈请之外，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贴黄所附的，是臣经朝廷陈请的札子，只按照寻常【阙三字】补外的格式，不再提及这个意思，伏望圣明鉴察。请求给祠禄以便回乡祭扫坟墓、焚烧黄牒的奏状 臣冒昧有迫切的恳求，仰请皇上听闻。臣想到自己九岁时便【阙三字】，贫贱谋生、赡养父母和养老送终都留下了永远的遗憾。此前幸而遇到郊祀大赦，才得以追赠父亲【阙三字】，而且长期在湖湘任官，远离祖先坟墓。如今七八年不能前往省视，以举行焚黄礼。【阙三字】每当想到这些，便为之心痛。万一我突然先于父母去世，那么两位亲人最终都不能沾受【阙三字】恩泽，臣也无法到地下去见他们了。何况自从入朝任职以来，实在只是尸位素餐；臣小小的愿望，是希望圣慈怜悯，臣年老衰败，来日已经不多，特意给一次祠禄差遣，使臣能够祭扫坟墓、焚烧黄牒，稍稍安慰生者和亡者。臣祈天望圣，内心激切惶恐到了极点。缴还奏请南班多庆转官的奏状

译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其中说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多庆特意准许转升一官，命臣书写施行。臣查照法令，南班官员经过磨勘实际满十年，才准许转升一官；多庆所请求的，属于【阙】多方，按照淳熙七年的体例，只满八年就想转升一官。又查照绍熙二年正月二十一日的指挥，臣僚奏陈：凡是有法令规定的，应当只依照法令办理，不得再引用非法的先例；命御史台察觉，必定处罚，决不宽赦。此后有关官署一向切实遵守。如今多庆转官正与上述指挥相抵触，自从下达上述指挥以后，就没有援引先例陈请放行的事例。假如放行，御史台必定要察觉后奏报，反而会成为多庆的拖累。臣希望圣慈把上述已经下达的指挥特意收回废止。这道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十月二十一日奏】辞免起居郎、申报尚书省的奏状 奉尚书省札子，备悉奉到圣旨，任命陈傅良为起居郎，立即供职。臣不胜惭愧恐惧，必须烦扰上奏。臣想到自己衰老朽钝、疲弱无能，错误地玷污了朝班，长久没有补益报效，实在不得安宁。过去曾多次具奏申明，请求罢免，或者给外任及祠禄差遣；等候命令已经数月，仍未得到指挥。如今却因请求离去而得到升迁，如果再贸然就职，那就说明先前的请求都不是出于真情。希望朝廷特赐敷奏，追回废止这项新恩，以安定臣的愚拙本分。【十二月三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不准兼职，仍旧】缴还奏请赐给安定郡王子涛宅第的奏状 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其中说：利州观察使、安定郡王子涛奏报，如今寻访得到宅第一所，请按照令德等人的先例拨赐居住，以便祭祀供奉。十二月三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准，命臣书写施行。臣私下认为，安定郡王现在没有便于祭祀供奉的住宅，实在有失严谨奉祀的意义，应当由朝廷拨赐宅第一所，永远充作现任安定郡王居住之所，以保存制度体面。如今子涛所请求的是临安府府衙后面的宅子，不知是否适合永久作为严谨奉祀香火之所，想请再下指挥给临安府，查验后奏报，听候圣旨拨赐；仍不许其他官员指占，也不许后来的子孙把它认作自己的产业。这样前后承袭，或许可以避免反复烦扰。这道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十二月初六日奏】缴还奏请刑部、大理寺改判易大明、阿王案件的奏状。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其中说：刑部、大理寺据舒州申报，查勘百姓易大明以及汪清妻阿王案件的判决事，命臣书写施行。臣私下认为，人的亲情没有比夫妻更亲密的了。妻子却和别人谋害丈夫，那么活着的人将没有可以安身的地方。查得阿王嫁给汪清，生有一女三子。自绍熙元年与易大明通奸以来，凡是汪清向她说起、怀疑易大明的事情，她都秘密告诉易大明；凡是易大明同她谋划害死汪清的事情，她却从未有一件告诉汪清。根据案卷，阿王曾接受易大明的谋划，用酒把丈夫灌醉，又跟他学习制作麻绳套，准备勒死汪清，但没有成功。这样过了一年，后来终于杀死了汪清。杀汪清时，易大明虽然用铁尺将他打伤，使他倒在地上，但他还没有断气，易大明便叫阿王赶快把绳索拿来。阿王记恨汪清，屡次打骂他，也有心想勒死汪清，于是亲手解下织机上的麻线交给易大明勒死汪清。这难道不应当说是共同杀死丈夫吗？按照法律关于谋杀的条文，奸夫杀死其妻的丈夫，即使奸妻并不知道具体情形，也与奸夫同罪。古人制定这条规定，是为这类人考虑得极其严密，何况阿王还是共同参与杀人呢？《春秋》的义理说，鲁夫人与人共同弑杀鲁公，便断绝亲亲之礼，不再把她当作亲人。圣人难道忍心断绝一个人的母亲吗？但她既然参与杀死丈夫，即使是她的儿子，也不得再把她当作母亲，正因为按照王法她应当被诛杀。如果宽免而不杀，那么三纲就不存在，十恶的条文也会废弃。臣自从暂代刑部职务以来，奸夫杀死其妻丈夫的案件，偶尔有宽免死罪的，但从来没有像阿王这样侥幸免死的。臣愚昧，希望圣慈参酌经义和法律，命有关官司另行议定判决。这道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十二月十六日奏入】缴还奏请傅昌朝转官的奏状 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枢密院关会十二月八日奉圣旨：训武郎傅昌朝特意准许转升一官，命臣书写施行。臣在九月二十九日曾具奏，傅昌朝已经与正法相抵触，又违背乾道八年七月八日的圣旨指挥；当时承蒙圣慈，将傅昌朝转官的指挥留中不施行，事情已经结束。如今又奉送来上述录黄，臣实在不敢奉诏。况且傅昌朝只是一个愚昧的小臣，竟敢曲意依附，烦扰朝廷，扰乱法度。依臣愚见，不但不应转升一官，更应由陛下亲自裁断，另行处置，以杜绝后来效仿的人。这道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十二月二十日奏入】缴还奏章，请求停止蓝嗣祖转官的状文 据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奉圣旨：进义副尉蓝嗣祖，昨天在潜邸服侍供职有劳，特许转任承信郎，命臣下笔施行。臣据都官供来的状文称：绍熙元年六月间，发给帖文补授，凡遇潜藩应奉而推恩的人员共四名，蓝嗣祖、章显祖、颜守忠、王演都原是白身，一并补授进义副尉。其中王演是收使，因昨天完成皇太子宫祗应《陆宣公奏议》全篇，奖赏转任进武副尉；又因收使皇后受册推恩，奖赏转任承信郎。颜守忠是收使皇太子宫祗应《陆宣公奏议》全篇，奖赏转任进武副尉；又因收使高宗梓宫发引，奖赏转任承信郎。由此可见，这两人都是分别在两宫任收使，才按功赏转为承信郎。如今蓝嗣祖与这两人的补授年月和事由相同，却没有上述应当因收使而获得的赏典，径直特许转官，显然不公平，恐怕不是公朝待人无私的本意。所有录黄，臣不敢下笔施行，谨抄录奏闻，恭候敕旨。【十一月二十三日奏入】《止斋集》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