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止斋集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三十九宋陈傅良撰记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37–140 段

重修石岗斗门记元丰四年,宋兴百有余载矣。郡丞赵防景仁行县,与令朱素履、常隠士林石、介夫赋诗记事,则有观石岗斗门之作。是时国家方修农田水利之政,通守与其属邑若布衣,廵行阡陌,咏歌民事,而郡守李公钧报之以诗,亦相劳苦徃还,如交逰,岂不盛哉?而事何患不集者?然诗不着其所始,则有门旧矣。不知其起何时也?绍兴之季,年屋闸俱壊,独两股防与沟底以巨木为之,长或三文,而厚径尺,有屹然存者,徃徃朱令之遗迹也。余为儿时,逮见父老多喜道斗门事。盖门始附穗丰山之南址,以距海逺,防水不効,而议迁置。三乡之人聚讼不决也。湏时潦至,廼为木鹅数十,即并山诸水所发源,纵之而观其所防,则旦日防于石岗。又患其平壤不能【音耐】嵗月涸,而审之皆硗埆沙碛,与地名不谬。宂以鉏锸,率人日得土盈斗。于是定迁,则其谋始甚长。虽更元丰之盛,人精其能,虑不可易。浦堙而门废,民乆病而官不省。乾道间,莆田刘朔为司户,喜事及物,隠士之孙以告刘,輙率余夜诣门所。迟明,天大寒,垂垂欲雪,招渔舟泥行数十里,役夫皆冻栗,幸且已。而刘不已,竟遵海堧引絙以度其浦,脩广之数而归白郡,郡不果听。又三年,故国子司业王公速为守,甞用钱五十万,民夫二万四千,通其故浦。然是役也,浚浦之功居多,而以余力及门,惟支倾填漏,茍完而已,盖以俟后之人,而复不省。浸趍于废,知州事李公棫与通判谢公杰慨然念之,谓主簿石宜翁能以钱七十万俾治其役,发视遗址,则股岸之木蛆食之过半【阙】底板亦浸滛潄啮穿蠧,百孔矣。知县事刘▯从又劝得民钱六十万,而县自助致五万。宜翁因择其乡之秀黄廷瑞者三人,以莅匠,以石代木,撤旧而新之。为防若干丈,为底若干丈,为闸之里蔽若干丈,益其柱若干,为若干上为。覆屋旁为辅梁,凡百可乆,无不臻极。不惟还吾民之利如初,而又过望。讫事,公以刘石之请,属某为之记。嗟夫,自元丰至于今,又百有余载矣。人多言时不同,吏道相防切益薄,顾事无可为者。惟公惇大乐易,不以独见之明治郡。谢公以风流文雅时出,而缘饰之,上下相安,阖境自以无事。因以整暇之际,出帑钱四百万,治三邑之道阻,而且为此门。既付之人,则一听其自为淹速,良楛未甞过问。馈劳时至,无以简书,故其人不以见察为忧,而以欺为耻,务趋其难,用情于文具之外,以求追元丰之迹,尚可以想见承平盛时为长吏者之意向。使绍兴之末官与民同患如此,则必不壊。使刘司户之説行,虽壊亦必不极。近十五六年间,有补门事之缺,犹不至如今日大费甚劳而难复。然以积壊之极,费大而劳甚,视元丰特为难,而卒复之事之废兴,要亦顾其人如何尔【阙】但曰时不同,事无可为者,吾不信也。淳熈十二年三月

译重修石岗斗门记 元丰四年,宋朝兴起已经一百多年了。郡丞赵防景仁巡视县境,和县令朱素履、常隐士林石、介夫赋诗记事,于是有了观览石岗斗门的作品。当时国家正推行农田水利政策,通守和所属县邑的官员像平民一样巡视田间小路,歌咏民事;郡守李公钧用诗作答,也彼此慰劳往来如同朋友交游,岂不是盛事吗?这样一来,事情哪会担心不能办成呢?然而诗中没有记载它最初的由来,可见斗门旧已有之,只是不知道始建于什么时候。绍兴末年,屋宇和闸门都毁坏了,只有两道堤岸和沟底用巨木制成,长的有三丈,厚径一尺,有的还屹然保存着,往往是朱县令留下的遗迹。我小时候,还赶得上听见许多父老喜欢谈论斗门的事。大概斗门最初附设在穗丰山南麓,距离海边较远,防水无效,于是议论迁移设置。三乡的人聚集争论,始终不能决定。正遇上大水到来,便制作了几十只木鹅,把山中各处发源的水都汇在一起,放开木鹅观察它所漂泊停留的地方;第二天木鹅停在石岗。又担心平地不能【音耐】经受岁月而干涸,仔细察看,那里都是坚硬贫瘠的沙地,与地名并不相违。用锄头、铁锹挖掘,每天让人挖土,往往能得到满斗。于是决定迁移,规划才开始变得长远。即使经过元丰盛世,工匠精通其技艺,也考虑到不能轻易改变。浦道淤塞而斗门废弃,百姓长期受苦,官府却不加省察。乾道年间,莆田人刘朔任司户,喜欢办事并体恤民物,隐士的孙子把情况告诉刘朔,他便带领我夜里到斗门所在之处。天将亮时,天气极冷,眼看就要下雪;于是招来渔船,在泥泞中走了几十里,役夫全都冻得发抖,幸而事情暂时完成。刘朔却没有停止,最终沿着海岸拉绳测量浦道,量出修治宽广的数目,回来报告郡府,郡府却没有果断听从。又过了三年,原国子司业王公速担任郡守,曾经用钱五十万、民夫二万四千人疏通旧浦。然而这次工程以疏浚浦道为主,只用余力修斗门,仅仅支撑倾斜、填补漏洞,勉强修好而已,大概是等待后人继续修治,但后来又没有省察。斗门渐渐趋于废弃,知州事李公棫和通判谢公杰慨然记念此事,认为主簿石宜翁能够用钱七十万让人治理这项工程。打开查看遗址,发现堤岸木料已有一半以上被蛀蚀【缺字】底板也长期受水冲刷侵蚀,蛀成了百孔。知县事刘龟从又劝募到民钱六十万,县里自行帮助筹得五万。石宜翁于是选择乡里才俊黄廷瑞等三人,负责管理工匠,用石头代替木料,拆除旧斗门而重建新的。堤岸修了若干丈,底部修了若干丈,闸内遮蔽处修了若干丈,增加了若干根柱子,又在若干丈上面【缺字】;屋顶旁边设置辅助梁,凡是能够长久的地方,无不做到极致。不仅恢复了我们百姓原有的利益,而且还超过了期望。工程完成后,李公因刘朔、石宜翁的请求,嘱托我为此作记。唉,从元丰到现在,又有一百多年了。人们多说时代不同,官吏办事的风气彼此相防,日益薄弱,只是认为事情没有可以做的。只有李公敦厚宽大、乐于从政而平易近人,不凭个人见解的聪明来治理郡政。谢公以风流文雅之才不时出来辅佐,从旁修饰润色,上下相安,整个境内都以为没有事情。于是趁着整治从容的闲暇,拿出府库钱四百万,治理三县道路的阻塞,而且修建了这座斗门。既然把事情交给人办理,就完全听任他们自行决定工程的迟速,从不询问良材劣材。慰劳馈赠时常送到,却没有用公文催促,所以工匠不因受到考察而忧虑,反以欺骗为耻,努力迎难而上,在文书形式之外用真心办事,想要追及元丰时的遗迹;由此还可以想见承平盛世时做长官者的志向。假使绍兴末年官民也同样忧患此事,斗门一定不会毁坏;假使刘司户的意见能够实行,即使毁坏也一定不会严重。近十五六年间,如果曾有人补救斗门的缺损,就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耗费巨大、劳力繁重而难以恢复。然而由于长期毁坏到了极点,费用巨大、劳力繁重,比元丰时特别困难;至于最终能够恢复废弃事务,归根结底也只在于主持其事的人如何【缺字】只说时代不同、事情没有办法做,我是不相信的。淳熙十二年三月。

温州重修南塘记自中兴永嘉为次辅郡,其选守盖多名卿大夫矣。然境内有宜治者三:间歳贡士,羣试且万人于浮屠宫中,草舍托防,一宜治。兵与民杂居,颉颃市人间,要束不行,而鬪讼多。二宜治,州城外南达瑞安,有石塘百里所,不知起何时,而歳积壊倾者为嵌陷者为汇,遇时潦,咫尺不得进,徃徃溺死。自闽山至于吴防,去来者病之。三宜治,而歴年乆更,太守几人,皆畏其役,不敢议,议輙弗就,虽仅就亦茍简复废者,何哉?吴兴沈公治郡之明年,谓賔佐曰:“上方朝徳夀宫为夀,加惠防内诏减筭钱之半,吾属备数奉诏,何以仰称?而适无一事可以宣劳効能,广上意者,惟是郡之百废终将累民。吾幸逄年帑有币余,而啬其蔵,失今弗图,以烦后来,将安取此也?”于是作贡院,于是作五营。盖晚而有以塘事告者,公与通判率两邑大夫即里居谋曰:“役复有大于此者乎?奈何使吾民锱聚铢敛,窃自支补?甲前而乙郤也。茍无愆时,工勿问庸几何;茍无乏事,石勿问价几何。舆匠肯来,市无强贾。”自冬十月至今三月而塘成。凡是役,邦人亟请于州于部使者前,太守李公以钱三百万提举,勾公岳公继以米四百斛倡民兴之,民亦输钱案至四百三十二万。起淳熈十有一年而事丕集,今糜钱一千一百万而弛民钱六百五十余万不取。邦人以是役为宜书,而属予焉。以予所闻于公者如此,况州县官数易,事弥废,熈寕考课又削桥道弗拟,世相蒙习,以偷为得。间有兴作,则议者顾曰:“是希进务以出名迹。”则又曰:“是一切厉民为美观尔。”则又曰:“彼将以为利。”长吏虽欲自信而不得骋。公以法从旧人起家为郡,且复用矣。向使过计收声养尊,安用事事而独意乡不挠愈勇?以今较昔,难易淹速,是皆宜书。然公他所为便民者虽多,而其大者在石塘。水行御舻,陆行蹑踵,更相和。歌不争以贺。夹河老翁,有年七八十者,擕持小儿嬉戯于其上。不谓继今民免于死,或为诗謡,或香火以祝公,且乞田二顷,嗣歳积之。盖欲公徳与是塘为无穷云。公名枢,字持要,前为太子詹事兼吏部侍郎。淳熈十四年三月记。

重修瑞安县学记县学故有记,政和间,右丞许公景衡记。蔡侯景初徙置学事【阙】

袁州分宜县浮桥记分宜浮桥,为舟十有六,袤四百尺,广十袤之一。前转运判官刘公经始,副使直龙图阁赵公成之。凡捐钱不啻一百万,佐州县之费。仍率三歳以五千钱当河渡之人入,而干办公事杨君潜能賛二公意。主簿刘君孟容眡其役,讫以不扰。最后知州事黄君劭,知县事邓君友龙至,恨不在役中。州率嵗储钱二十万以待修缮,县伐石记之。相与图是桥勿壊,乃已。桥于邑便甚。桥北地势下,为治所;南髙为上供仓。邑东西两山,善束水。每时雨大至,水輙冒邑北民骑屋,危望防南爽垲,咫尺不得徃避。南民欲朝夕贩于市者,亦不得徃就也。仓与县离立,输租者常病争舟。父老计之熟,数以为请。于是始集。世多言儒生论治,但曰得人,得人,此何等软熟语,毋乱吾听。由今观之,分宜于江西邑为小,浮桥于分宜事益为小。大吏必得如数君子者,小吏必得如数君子者,扵是始集。向使二部使者相先后不同,出一意,必且中辍。幸不中辍,而幕中赞不力,邑中治其役无具,即必不速就。虽速就,后之人恶莫已出壊弗壊,听自如何,则亦难乆。余不足以知天下事,甞言以其小且易者度其大且难者。当世君子诚同出一意如此,赞其画者昭其事者如此,后之人以勿壊为已责,又如此徃徃,天下或可为矣。余乐是桥之成,且以刘邓之请为记,因着儒生之言,固有不可废者。刘公名颖,赵公名善俊。

译温州重修南塘记 自中兴以来,永嘉是次辅郡,所选择的太守大多是名卿大夫。然而境内有三件适宜治理的事:每隔一年贡士,众人考试,人数将近一万人,却在佛寺中进行,草舍寄托其间,这是第一件宜治之事。军人与百姓杂居,彼此在市井间抗衡,约束不能施行,争斗诉讼很多,这是第二件宜治之事。州城外向南通往瑞安,有石塘约百里,不知始建于何时;年年累积毁坏,有的倾塌、有的陷落、有的成为积水,遇到大雨,近在咫尺也不能前进,往往有人溺死。从闽山直到吴地,往来的人都以此为苦。这是第三件宜治之事。然而历年已久,屡经更替的太守,大都害怕这项工程,不敢议论;即使议论也不能办成,即使勉强办成也草率简略,后来又废弃,为什么呢?吴兴沈公治理郡政的第二年,对宾佐说:“皇上正在朝拜德寿宫为太上皇祝寿,又下诏给境内百姓减免一半算钱;我们应当按人数奉行诏令,拿什么来仰报圣恩呢?正好没有一件事情可以宣扬功劳、施展能力、扩大皇上的恩意,只有本郡各种废弛的事务终将连累百姓。我幸逢丰年,府库有余财;如果吝惜储藏,不趁现在谋划,留给后来的人增添烦劳,又从哪里取得这些钱呢?”于是修建贡院,于是修建五营。大约到了后来,有人把石塘的事告诉他,沈公与通判率领两县官员在乡里商议说:“还有比这更大的工程吗?怎么能让我们的百姓一点一点聚钱、分文分文收取,私下勉强支撑修补呢?甲方上前而乙方退后。只要不耽误时令,就不要问工程用了多少人工;只要不缺少材料,就不要问石头值多少钱。车夫和工匠肯来,市场上就不会有强买强卖。”从冬天十月到现在三月,石塘便修成了。这项工程,地方百姓多次到州府和部使者面前请求,太守李公拿出钱三百万,提举勾公、岳公接着拿出米四百斛,倡导百姓兴办此事;百姓也按案缴钱,达到四百三十二万。工程从淳熙十一年开始,到现在大体完成;如今耗费钱一千一百万,免除百姓所出的钱六百五十余万而没有收取。地方百姓认为这项工程值得记载,于是嘱托我作记。我所听到的关于沈公的情况就是这样;何况州县官屡次更换,事务越发废弛,熙宁年间考核官员功绩时又削减了桥梁道路一项,世世相沿而习惯,把偷安当作有所得。偶尔有人兴办工程,议论者却说:“这是希望升迁,借机制造名迹。”又说:“这是把一味伤害百姓当作美观。”又说:“他将要从中获利。”长官即使想坚持自己的信念,也不能施展。沈公凭借法从旧人的身份起家而治理一郡,而且还将重新被任用。假使他先前过分计较,收敛声名、保养尊贵,哪里会这样事事亲为,而且专心向前、不受阻挠、越发勇敢?把今天同过去相比,工程的难易、迟速,都应该记载。然而沈公其他便利百姓的作为虽然很多,其中最大的还是石塘。水路上船只往来,陆路上人们接踵而行,彼此应和歌唱,毫不争竞,以此庆贺。河两岸的老人中,有七八十岁的,带着小孩在塘上嬉戏。人们都说从今以后百姓免于死亡,有的作诗歌谣,有的焚香设祭来祝祷沈公,并且请求田地二顷,年年积存费用。大概是想让沈公的德行同这座石塘一样永远流传。沈公名枢,字持要,先前任太子詹事兼吏部侍郎。淳熙十四年三月记。重修瑞安县学记 县学原来有记文,政和年间,右丞许公景衡撰写了记。蔡侯景初迁移设置学校的事情【缺字】袁州分宜县浮桥记 分宜浮桥用船十六只,长四百尺,宽为长度的十分之一。前任转运判官刘公首先创议经营,副使、直龙图阁赵公完成了它。总共捐钱不止一百万,用来补助州县费用。又规定每三年由渡河的人缴入五千钱,干办公事杨君潜能够赞助两位公卿的意旨。主簿刘君孟容巡视工程,直到完成都没有扰民。最后知州事黄君劭、知县事邓君友龙到任,遗憾自己没有参与工程。州里每年拨出储钱二十万等待修缮,县里刻石记载这件事。大家共同谋划使这座桥不毁坏,才算罢休。桥对县城便利极大。桥北地势低,是县衙所在地;桥南地势高,是上供仓。县城东西两面有山,善于约束水势。每逢大雨到来,水就漫过县城,北边百姓只得登上屋顶;眼看南边地势高爽干燥,却近在咫尺也不能过去避难。南边百姓想要早晚到市场贩卖,也不能前往。粮仓和县城分开设置,运送租税的人常因争船而受苦。父老们深思熟虑,多次提出请求,于是开始筹办。世人多说儒生谈论治理,只说“要得到人才”,得到人才;这是多么软弱圆熟的话,不要扰乱我的听闻。如今从这件事看来,分宜在江西各县中是小县,浮桥对于分宜又是小事;大官一定要有像这几位君子一样的人,小官也一定要有像这几位君子一样的人,事情才能开始办成。假使两位部使者前后次序稍有不同,不能共同先行,采取一个意旨,工程必将中途停止。幸而没有中途停止;但如果幕府中的赞助不尽力,县里治理工程没有准备,也一定不能迅速完成。即使迅速完成,后人若认为没有人能超过自己,便任由桥梁毁坏与否,听凭自己如何处置,那么也难以长久。我没有能力了解天下的事情,却曾说过,可以凭小而容易的事来推知大而困难的事。当世君子如果真能共同出于一个意旨,赞助规划的人如此,彰明事情的人如此,后代的人又把不毁坏它视为自己的责任,也常常如此,天下或许就可以治理了。我为这座桥的建成而高兴,并且应刘、邓二人的请求作记;于是写下儒生的话,因为其中确实有不可废弃的道理。刘公名颖,赵公名善俊。

潭州重修岳麓书院记自唐季至扵五代,用兵而教事阙。圣人作,四方次第平,以爼豆胜干戈,而天下靡然日趋扵文。盖宋受命四年,遂平荆湖;又十有一年,尚书朱洞来守长沙,作书院岳麓山下。朱在国史,其行事不甚较着,足以考见上意所向。为吏者皆承休徳,知所先后,如此岂不盛哉?而其风动,抑何速也?五六十载之间,教化大洽,学者皆振振雅驯,行艺修好,庶防扵古。当是时,州县犹未尽立学,所谓十九教授未有显者,而四书院之名独闻天下。上方崇长褒异之者,甚至则其成就之效博矣。熈寕初,行三舎之法,颇欲进士尽由学校,而乡举益重教官之选举。子家状必自言甞受业某州教授,使不得人自为説。崇寕以后,舎法加宻,虽里闾句读,童子之师不关白州,学者皆有禁。诏令诚甚美,然由是文具胜而利禄之意多,老师宿儒尽向之。书院不知起何时?以余所闻,汉初郡国徃徃有夫子庙,而无教官,且不置博士弟子员。其学士甞课试供养与否,阙不见传记。然诸儒以眀经教扵其乡,率从之者数千百人,輙以名其家。齐鲁燕赵之间,诗书礼易春秋论论家各甚盛,则今书院近之矣。县官时时遣守相劳问致馈为礼,其门生皆世守师説,更相传受,不易业。盖至孝武帝时,郡国始稍稍有学校官。由今观汉晚出视其初,儒者术业工楛优劣可知也已。方大中祥符间,天子使使召见山长周氏式,拜国子主簿,诏留讲诸王宫。式固谢不应诏,卒还山肄习如初。至赐对衣鞍马内府书,而宋有戚氏,吴有胡氏,鲁有孙石二氏,各以道徳为人师,不茍合扵世,著名。余以是益叹国初士风之厚,本之师道尊而书院为不可废。乾道元年,故师枢宻刘公珙克复门寳之旧,已浸费治。今直徽猷阁潘公畤亟践修之。某得官桂阳,扵长沙为属邑,始诣大府请事,时公至镇适数月。矣,与九郡守要束咸以寛简,阖部晏然,民吏意得,曾无凢目。可以再三扵有司者,因得陪别驾,后至书院,谒诸先生祠下,防修事,且辑诸生,穆然而志专,徘徊乐之,不忍去也。既去,州教授兼山长顾杞堂,长吴猎以讫役属为之记。某尝获诵侍讲张先生所为记,及扵治心修身之要,湖湘之俊,亦既知所指归。近嵗以其论述,由大学礼部奏名,及对大廷,连为天下第一,他未试,可畧覩矣。虽欲有言,无以出讲闻之外者,而公扵今卿大夫为先进,年益髙,闻望益尊重,人人能道之,又何待余言者?故但次书院所从废兴之故,系以嵗月,而强附名焉。是嵗淳熈十有五年。

云章阁记臣恭惟夀皇圣帝在御二十八年,防内之士可谓遭时矣。臣为布衣,识僧嗣清扵行在所之西湖浄慈寺。清尚年少,土形木质,穷昼夜或累日不饭蔬饮水。一破衲凡数十寒暑,其徒类讪笑之,士大夫犹未甚有识者。然时时闻被防入禁中,莫知上访何事,清所对者何语?臣每惑焉。隆兴乾道之间,方讲修内外之政,惟日不足。有以作士气,寛民力,足兵长财之説进,则朝上而夕召见,或不淹时至,达官贵人而空谈不适用,但习纸上语云云者,徃徃不录。盖举选人必考课劳绩果如何,进士必习弓矢扵殿庭试中与否,而群臣方病不知当世之务,趋扵实学。扵是时,上安取扵嗣清而嘉与之如此?后二十年为绍熈之元,夀皇禅大寳,今上适再嵗燕居殊宫,澹然遗事物之累,恭俭滋甚,玉食日不费万钱。而嗣清则亦去江浙南防湖湘之间矣。臣乃释然窥见圣意,乡者凡以博求防内之士,隂访幽隠,庶防有豪杰者,不但为佛法也。虽然佛法几坠,清扵是时能以苦学动万乘,世倾向之,岂不盛哉?其南来也,无一物自随,当暑行数千里,未甞宿人家,独所受上赐四句赞诗衘袖不懈。始至寄藏臣所为之震疉。已而师臣赵善俊请住南岳之福岩寺。明年臣行郡过山间,既拜稽首,瞻想宸翰,且叹曰:「云汉之章足以镇兹山矣。」顾未有尊阁之所,其徒遂相与作云章阁藏焉,而求记扵臣。维岳之尊,维宸翰之光,相与为无极也。抑臣何幸,附名碑隂,死且不朽。谨拜稽首书之。

译潭州重修岳麓书院记 自唐朝末年至五代,因用兵而教育之事废缺。圣人兴起后,四方依次平定,用礼乐制度战胜干戈,天下风气便纷纷转向崇尚文章。大约宋朝受命第四年,于是平定荆湖;又过了十一年,尚书朱洞来镇守长沙,在岳麓山下创建书院。朱洞的事迹载在国史中,但并没有特别详尽地彰明,足以考察当时皇上的意向。做官的人都承受美德,知道事情的先后次序,像这样岂不是盛事吗?而这种风气感化人,又何其迅速啊!五六十年之间,教化大为普及,求学的人都振作而雅正驯顺,品行和技艺都修养得很好,几乎可以赶上古代。当时州县还没有全部建立学校,所谓十九处教授都没有显著名声,唯独四大书院的名声传遍天下。皇上正在尊崇、扶持并特别褒奖它们,到了这种程度,教育成就的效果就广泛了。熙宁初年,实行三舍法,很想使进士全都从学校出身,而乡试选举更加重视教官的选择。士子家状一定要亲自写明曾经受业于某州教授,使不得人者能够自我解释。崇宁以后,三舍法更加严密,即使乡里儿童的句读,也不允许没有向州里申报的老师任教;求学者都受到禁约。诏令本来很美好,然而由此文书形式胜过实际,追求利禄的意思增多,老师和老儒全都向往这种制度。书院不知道起于什么时候。根据我所听闻的,汉朝初年各郡国往往有孔夫子庙,却没有教官,也没有设置博士弟子员。他们的学士是否曾接受考课、考试和供养,典籍缺失,无法见于传记。然而各地儒者在乡里用明经教授学生,跟从他们的往往有数百上千人,便用自己的名号命名其家。齐、鲁、燕、赵之间,《诗》《书》《礼》《易》《春秋》各家都很兴盛,这就近似今天的书院了。县官时常派遣守相慰问并馈赠礼物;他们的门生世代守持老师的学说,彼此传授,不改换所学。大概直到孝武帝时,各郡国才渐渐开始设置学校官。由今天回头看汉代后期,再对照汉初,儒者学术造诣的优劣就可以看出来了。大中祥符年间,天子派使者召见山长周氏式,授任国子主簿,下诏留他在诸王宫讲学。周式坚决谢绝,不接受诏命,最终仍回到山中像原来一样研习。即使赐给他朝见时所穿的衣服、鞍马和内府书籍,宋地有戚氏,吴地有胡氏,鲁地有孙氏、石氏两家,也都以道德作为众人的老师,不苟且迎合世俗而著名。我因此更加感叹宋朝初年士人风气的淳厚,其根本在于师道尊崇,而书院不可废弃。乾道元年,故枢密刘公珙恢复门寮旧制,已经逐渐耗费钱财进行治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如今直徽猷阁潘公畤急切地实行修缮。我得到桂阳的官职,桂阳是长沙的属邑,起初到大府请求办事;当时潘公到镇任职恰好才几个月。于是,他同九郡守约束众人都以宽简为政,全境安宁,百姓和官吏都心情舒畅,竟没有一件琐碎纷扰的事。可以多次向有关部门申说的事情,我因此得以陪同别驾,后来来到书院,在诸位先生的祠堂下拜谒,看到修缮的事情,又整顿诸生;潘公神情肃穆而志意专一,我徘徊其中,感到快乐,不忍离去。离开以后,州教授兼山长顾杞堂、长吴猎在工程完成时嘱托我作记。我曾有幸诵读侍讲张先生所作的记文,至于治心修身的要旨,以及湖湘英俊之士,也已经知道它们的指归。近年有人因这些论述,由大学、礼部奏名,及至在大殿应对,连续成为天下第一;其他尚未考试的人,也可以略见一斑。即使我想说些什么,也没有能够超出所听所学的内容;而潘公在今天的卿大夫中是前辈,年纪越高,声望越加尊重,人人都能称道他,又何必等待我的话呢?所以我只叙述书院兴废的缘由,系以年月,勉强附上自己的姓名。这一年是淳熙十五年。云章阁记 臣恭敬地思量,寿皇圣帝在位二十八年,境内的士人可以说是遇上了好时代。臣当时还是平民,在行在西湖净慈寺认识僧人嗣清。嗣清还很年轻,土木般质朴,整日整夜甚至连续几天不吃蔬菜、不饮水;一件破旧僧衣穿了几十个寒暑。他的同门大多讥笑他,士大夫也还没有多少人认识他。然而我时时听说他被召入禁中,却不知道皇上询问的是什么事情,嗣清回答了什么话;臣每每对此感到疑惑。隆兴、乾道年间,正讲求修治内外政务,唯恐时间不够。有人进言说应当振作士气、宽减民力、充足兵力、增加财用,早晨上奏,晚上便被召见,有时没有耽搁多久就获准进见;至于达官贵人空谈而不切合实用,只会讲纸面上的话等等,往往不予录用。大概选举官员一定要考察功绩究竟怎样,进士一定要在殿庭学习弓箭并考试是否合格,而群臣正忧虑不懂当世事务,转而趋向实际的学问。在这个时候,皇上怎么会从嗣清那里取得什么,而这样嘉奖亲近他呢?后来过了二十年,到绍熙元年,寿皇禅位于大宝;当今皇上恰好又在殊宫闲居两年,淡然忘却世事的牵累,恭敬节俭更加深厚,每日玉食也不耗费万钱。而嗣清也已经离开江浙,来到南方湖湘一带了。我这才释然,窥见了圣上的心意:先前之所以广泛寻求能够防备内患的人,暗中访求幽隐之士,大概是希望防备其中有豪杰,并不只是为了佛法。虽然佛法几乎衰落,但清在这个时候能够以苦心学习感动皇帝,世人都归向他,难道不是盛事吗?他南来时,身边没有带任何东西;正当暑天行走数千里,也不曾住在别人家中,唯独把皇帝所赐的四句赞诗藏在衣袖中,从不离身。刚到这里,便把我为他写的《震叠》寄藏在我这里。不久,他的弟子赵善俊请他住持南岳福岩寺。第二年我巡视郡境经过山间,他已经拜伏叩头,我瞻仰思念皇帝的手迹,感叹说:“银河般的文章,足以镇护这座山了。”只是当时还没有尊藏它的楼阁,他的弟子们于是共同建造云章阁,把它收藏在那里,并请求我作记。南岳的尊崇与皇帝手迹的光辉,将相互辉映而无穷无尽。又或者,我是多么幸运,能够把名字附在碑阴,死后也将不朽。谨拜首叩头,写下这篇记文。

温州淹补学田记郡校官有赐田,自庆歴四年始。于是宋兴且百年,上所以加恵学校之道备矣。崇寜学制行,郡各置博士弟子员,费广不继,用事者文饰过当,至苛敛以赡之。中间多故,輙一切弛去,徃徃所在,凡校官之入不足以待学士之版直。焕章阁司谏谢侯来守永嘉,下车才数月,修坠绪,平滞讼,人用乂和。乃以其暇访求里中士賔,致之学。又得公田,民私以为利,而不应令者归扵学。有司阖郡惊叹,方为吏者急他务不暇,有学政侯顾独加之意耶?相与请扵博士李君,求余文记之。余固乐道乎此者也。盖宋兴,士大夫之学亡虑三变。起建隆至天圣眀道间,一洗五季之陋,知乡方矣,而守故蹈常之习未化。范子始与其徒抗之,以名莭天下,靡然从之,人人耻无以自见也。欧阳子出,而议论文章粹然尔雅,轶乎魏晋之上。乆而周子出,又落其华,一本扵六艺,学者经术遂庶几扵三代,何其盛哉?则本朝人物之所由众多也。余甞求其故,三君子者皆萃扵东南,若相次第然,殆有天意,而浸灌培埴斯已勤矣。虽后生晚进失其师传,自为异同,不务相扶持,然要其消长皆关扵兴衰之数,非细故也。而议者但患官冗,而举子多厌薄,而销沮之之説滋甚。吾州【阙】生长旁郡,最有闻,则亦毎在数中。侯于今加意焉,政何足以言之?是尤余所乐道者也,而况李君之请乎?侯名某,邵武人。李君某,庐陵人。田若干亩,着之碑隂。

止斋集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止斋集卷四十     宋 陈傅良 撰序奉诏拟进御制《至尊寿皇圣帝圣政序》。臣闻乾坤之文,不着无以见太极;而太极非有待于文也。虞夏之书,不作无以见尧舜;而尧舜非有蕲于书也。恭惟至尊寿皇圣帝,以妙道治身,参之三才而无间;以笃行事亲,质之六艺而无缺;以深仁厚泽,幸斯世极之根荄,鳞羽而无不被。宜配雅颂,宜袭春秋。而临御二十八年之间,凡施凡设,归美髙庙。金石之刻无传,名山大川之藏未睹也。夙以神器授于防身,尽遗有迹之累,而退托无名之境。方将渊乎其藏,用冲乎其忘言,尚友太极,法尧而蹈舜矣。则圣政之书,何容心哉?然而寳章玉册,希濶之典,储于三宫;庙谟宸断,温厚之辞,施于百辟。而咏歌休盛,摹冩功徳之人,又徧天下。至于中原之故老,蛮貊之君长,懐好音归大号者,家有其説,国有盟载也。岂惟史臣将夫人能记之?岂惟今日将后世亦能记之?则铺陈彚次以作一经,盖有孺子弗能抑,圣父弗得辞者焉。矧惟菲薄,膺受重寄,蚤夜震惧,何以嗣服对天之休?亦越成书,是训是式,率旧因余,庶几底又是用申命大臣,总领众作,起初濳至于内禅,掇其最凡得六百四十一条,为五十卷。一言一动,皆足以经天纬地,垂裕无极。猗欤盛哉!昔者文王演易,周公系辞,父作子述,臣窃慕焉。于是亲序此书之意,以附篇首,上之慈庭,副在禁中。绍熈三年十二月二日,嗣皇帝臣谨序。

译温州淹补学田记 郡学官的赐田,从庆历四年开始设置。到这时,宋朝建立将近百年,皇上用来加惠学校的办法已经完备了。崇宁年间学制实行,各郡都设置博士和弟子员,费用扩大而无法接续,掌事者又过分粉饰文饰,甚至苛刻征敛来供养学校。后来事务多有变故,往往一概废弛撤去;各地常常出现校官收入不足以供给学生廪食的情况。焕章阁司谏谢侯来镇守永嘉,刚到任几个月,便整顿废弛的旧业,平息积压的诉讼,百姓因此安定和谐。于是利用空闲访求乡里的士人宾客,把他们送入学校。又得到公田,百姓私下把它当作有利可图的事,却不遵从法令的人,就把田归入学校。有司全郡惊叹不已,正因为官吏都忙于其他事务而无暇顾及,难道学政谢侯反而独自特别留意学校吗?众人共同向博士李君请求,请我写文记述此事。我本来就乐于谈论这件事。宋朝建立以来,士大夫的学术大约经历了三次变化。从建隆到天圣、明道年间,彻底洗去了五代的鄙陋,知道了乡学的方向,但墨守旧法、沿袭常规的习气还没有改变。范先生开始和他的门徒抗拒这种风气,以名节自立于天下,天下人纷纷跟从,人人都以不能自我显现为耻。欧阳先生出现后,议论和文章纯粹典雅,超过魏晋之上。很久以后周先生出现,又抛弃浮华,一以六艺为根本,求学的人于是差不多达到三代的境界,这是多么盛大啊!这就是本朝人才由此众多的原因。我曾经探求其中的缘故,三位君子都集中出现在东南,仿佛有先后次序,大概是天意;而浸润、灌溉、培育人才的工作,也已经十分勤勉了。即使后来的年轻人失去了师承,自行形成不同的见解,不致力于彼此扶持,但总的说来,他们的消长都关系到国家兴衰的定数,并不是小事。然而议论者只忧虑官员冗多,又认为举子大多受到轻视,削弱、沮丧他们的说法越来越盛。我们州【缺】生长于邻郡,最有声望,也常常在其中。谢侯如今特别加意于此,他的政绩哪里是几句话所能说尽的?这尤其是我所乐于称道的,何况还有李君的请求呢?谢侯名某,是邵武人。李君名某,是庐陵人。田地若干亩,刻在碑阴。《止斋集》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止斋集》卷四十 宋·陈傅良撰写序文 奉诏拟写进呈御制《至尊寿皇圣帝圣政序》。我听说,天地的文理如果不显现出来,就无法看见太极;但太极本来并不需要依赖文理才存在。虞、夏的典籍如果不写成,就无法看见尧、舜;但尧、舜并不曾希求有这样的典籍。恭敬地思念至尊寿皇圣帝,他以精妙的道理修治自身,与天地人三才相参而没有间隔;以笃实的德行侍奉父亲,考察六艺而没有缺失;以深厚的仁爱恩泽,使这个世代的根基、鳞介、羽族无不受到恩泽。他本应配享雅、颂,本应像《春秋》一样流传。然而在临朝御政二十八年间,凡有所施行设置,都把美德归于高庙。金石上的刻文没有流传,名山大川中的收藏也没有见到。他早早把神器交给防身,完全抛弃有形事迹的牵累,退居于无名的境界。正要深深地收藏自己,以冲淡的心境忘却言语,尊太极为友,效法尧而践行舜了。如此说来,圣政之书哪里还容得下私心呢?然而宝章玉册这些稀有盛典,收藏在三宫;庙堂的谋议和皇帝的裁断,以温厚的言辞施行于百官。至于歌咏盛美、描摹功德的人,又遍布天下。至于中原的故老、蛮貊的君长,以及怀着善意、归附大号的人,家家都有相关言说,国家也都有盟约记载。难道只有史官和当时的人能够记述吗?难道只有今天的人能够记述,后世却不能吗?因此便铺陈汇集、编次成一部经典,其中大概有连孺子也无法抑制、圣父也不能推辞的内容。何况我资质浅薄,却承受如此重大的托付,早晚震惊恐惧,凭什么继承帝位来回应上天的美意呢?于是完成此书,以此为训诫,以此为法式,遵循旧事并有所增益,希望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为此又命令大臣总领各种编纂工作,从最初潜居,到后来禅位内传,搜辑其中最重要的内容,共得到六百四十一条,编成五十卷。一言一行,都足以经天纬地,给后世留下无穷的恩泽。美盛啊!从前文王推演《易》,周公作《彖辞》,父亲创作、儿子述承,我私下仰慕这种做法。于是亲自为此书作序,说明写书的用意,附在篇首,进呈慈庭,并抄藏一份置于宫禁之中。绍熙三年十二月二日,嗣皇帝臣谨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