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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雪楼集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雪楼集》卷二十元程文海撰碑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33–139 段

钦定四库全书雪楼集》卷二十元程文海撰碑铭彭城郡刘文靖公神道碑铭有元硕儒,济南刘公,抱器懐寳不及大施于天下,以死爰有冡嫡,诞袭厥庆,克浚其道,以学行为天子大臣,从容进退,作世模凖。皇庆元年,推恩二代,公赠正奉大夫、防知政事,追封彭城郡公,諡文靖。配魏氏,追封彭城郡夫人。明年,公之子与余同官,未防移疾去,示亷铎行状,请为文碑诸墓道,以肆上恩。谨按公讳景石,字文瑞,章丘人。曽大父讳照,好学乐施。大父讳珂,以孝友闻,金长清县丰齐税监。父讳鼎,有王佐才,国朝为广武将军、益都緫判兼安抚济南、淄徳军民劝农使,行左右司郎中事,今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追封彭城郡侯,諡献穆。母冯氏,继赵氏,并追封彭城郡夫人。公生而卓茂,十歳通五经,能词章。尚书公与客语,公侍,有持火鎌过庭下者,客命赋诗,公应声曰:「金惟主断割,兹鎌复何谓?出火济穷途,本以刚为贵。」一座大惊,由是知名。年十四,丁父艰,居丧哀毁。或劝从刀笔吏可速逹,公曰:「学儒先志也,可舍而他乎?」学益笃。后稍从仕,以亷直自立。淄、莱二州,新城、蒲防、长山三县,咸统于淄,吏治旷轶,公私交弊。行省檄公监治,期月之间,政化大行,上下恱服。歴济南緫府、山东转运经歴,奉职不回。乆之,自以刚洁不能低昻,以疾免归。日与长山某叅议、清阳张郎中、益津髙提学、大定郭处士、邢州智处士、中山王详议,为忘年交,商校经义,评论古今,以夜继日。或见其贫,厚相赂遗,虽故人弗受也。尝曰:「世味不可深,深则难返;私惠不可受,受则难报。」晚读释老书,曰:「此可以治心,不可以治世。可治心而治世者,舍圣人之道何以哉?」其子多疾,手书戒之曰:「曽子有言,吾日三省吾身,汝亦当日三省汝身:饮食起居中节乎?视听言动合礼乎?进徳脩业及时乎?毋以荒恣败身,毋以自信败徳,母以因循废学。」至元更化,宪府交辟不起。俄授濵学教授,曰:上命也,不可辞。到官,再宿而去。濵人止之,不可留。诗为别,末云:「驾言陟秦防,放目豁忧煎。跂足望东海,大声贤鲁连。▯莱如可到,随此谢世縁。」凉风吹客衣,日暮生苍烟。徘徊不能去,心思空茫然。还济南。二十三年五月二十日卒,殡歴城东之七里原。大徳九年六月七日葬章丘明秀乡祖茔西南之新茔。魏夫人祔。▯尚书公择妇曰:「莫若魏贠外之女。」魏君正人女,必贤,遂求防。夫人贞静孝俭,范于中外。至元二十四年八月十三日卒,年六十七。子男二:长敏中,由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为翰林学士承防,荣禄大夫知制诰兼脩国史;次早世。孙男四:燕孙、燕驹,皆下殇;从礼、从道,方力学。女二:长适承事郎利用监提控兼照磨魏谊;次适士人常文孙。呜呼!日月不居,典型雕谢。余与公之子上下三十年,慨想公之风流,渺长往而不待。庸辞谬学,乃得备载记于无穷,不亦幸乎!惟公之志,诵其诗可知己;公之道,观其嗣可见己。所以封名邦,锡羙号,流耀金石,与国同其休,岂非天哉!铭曰:孰生哲人?伊济之南,有锵其音,如玉如金。哲人维何?其硕伊刘。志与时仇,身与道周。桓桓刘公,人忧我乐。孔孟不▯,后世谁若父?昔王佐子,今国器。维公之乐,虽死弗贰。膴膴彭城,厥土千里。茫茫新封,如带如砺。相古哲人,罔屈匪信。维哲且明,以觉后人。福州西禅寺用晦晖和尚塔铭达摩得法南海上,第六祖慧能居曺溪,禅宗常盛于东南。宋之季,若痴絶、无凖、雪岩、霜林之属,轨物牖民,学者万数。天子遣问,公卿致聘,氓俗士女防礼拜跪,交络门路。此必其道有足尊者。至元中,予防问闽海,识西禅大师圎智。慈慧魁大,混合实而不野,通而不肆。端源呈舒,荟翳刜刋。髙坐讲演,防逹饱蒲拄拂所示,悬觧妙悟。究其授受,蚤获游从诸老间,予益信君子之学必有由来。师讳道晖,池姓,福州懐安桐口人。年十五出家,事候官末山寺仁逺大师,受戒具繇西禅出。江西遡浙江而归,凡歴诸禅,一充维那,三掌书记,一主前板。自景定元年秀▯出世至西禅,十居坛埸,退处西庵。年八十四,无疾而逝,是为某年十二月有五日,藏于西竺之西塔,曰怡怡之塔。在神光时,尝买大藏经一藏入寺,又置田园,相其弟晙。师建显庆禅寺于西竺。皇庆二年秋,其徒端尧等走京师谒铭。惟师道峻而徳渊,体空而化▯。悼前修之不作,惧正法之莫传。予又尝挹其风仪,接其声闻,铭不可己。巳铭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雪楼集》卷二十,元代程文海撰写的碑铭 彭城郡刘文靖公神道碑铭 元朝有位博学大儒,济南刘公,怀抱才器和珍宝,却来不及在天下施展大业;死后便有嫡长子继承他的余庆,能够拓展他的道路,凭借学问和品行成为天子的大臣,从容进退,成为世人的模范。皇庆元年,推恩到两代,公被赠为正奉大夫、参知政事,追封彭城郡公,谥号文靖。配偶魏氏,追封彭城郡夫人。第二年,公的儿子与我同官,不久因病离职,拿来廉铎所写的行状,请我为墓道撰文,以彰显皇上的恩典。我谨按:公名景石,字文瑞,章丘人。曾祖父名照,好学而乐于施舍。祖父名珂,以孝友闻名,任金朝长清县丰齐税监。父亲名鼎,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国朝任广武将军、益都总判,兼任安抚济南、淄德军民劝农使,代理左右司郎中事务;如今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追封彭城郡侯,谥献穆。母亲冯氏,继母赵氏,都追封为彭城郡夫人。公生来卓异聪慧,十岁通晓五经,能写词章。尚书公与客人交谈时,公侍立在旁,有人拿着火镰经过庭院,客人命他作诗,公应声说:‘金属本来主管断割,这把火镰又有什么用处?’ 走出火来帮助困顿的道路,本来就应当以刚强为贵。’满座的人都大为惊异,从此他出了名。十四岁时,父亲去世,他居丧悲哀伤身。有人劝他学习刀笔吏的事务,可以迅速显达,公说:‘学习儒业是我先前的志向,难道可以舍弃它而改做别的事吗?’于是学习更加专心。后来渐渐出仕,以廉洁正直立身。淄州、莱州以及新城、蒲台、长山三县,都隶属于淄州,官吏治理废弛,公私双方弊病交织。行省下檄文命公监察治理,一个月之间,政教大行,上下都悦服。历任济南总府、山东转运经历,奉行职守毫不退缩。过了很久,他自认为刚正清白,不能随俗屈伸,便以疾病为由免职归乡。每天与长山某参议、清阳张郎中、益津高提学、大定郭处士、邢州智处士、中山王某详相交,结为忘年之交;他们校勘经义,评论古今,夜以继日。有人见他贫困,厚重地赠送钱财,即使是旧友也不接受。他曾说:‘世俗的滋味不可深尝,尝得太深就难以回头;私人的恩惠不可接受,接受了就难以报答。’晚年阅读佛、道二家的书,说:‘这些可以用来治理内心,却不能用来治理天下。既能治心又能治世的,除了圣人的道理还能有什么呢?’他的儿子多病,他亲手写信告诫说:‘曾子说过,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你也应当每天多次反省自己:饮食起居是否合乎节度?’ 视听言动是否合乎礼法?增进德行、修习事业是否及时?不要因为荒废放纵而败坏自身,不要因为自以为是而败坏德行,不要因为因循拖延而荒废学业。至元年间改弦更张,御史台多次征召他,他都不肯出仕。不久授任滨州教授,他说:‘这是皇上的命令,不可推辞。’到任后住了两夜便离去。滨州人挽留他,却不能使他留下。他作诗告别,末尾说:‘驾车登上秦地的山岭,放眼远望以排遣忧愁。踮起脚来眺望东海,高声赞叹贤人鲁仲连。蓬莱山如果能够到达,便随它一道告别尘世因缘。’凉风吹动客衣,日暮时升起苍烟。他徘徊不能离去,心中思绪空旷茫然。后来回到济南。二十三年五月二十日去世,暂殡在历城东七里原。大德九年六月七日,葬于章丘明秀乡祖坟西南的新墓,魏夫人附葬。尚书公当初为他选择妻子,说:‘没有比魏员外的女儿更合适的了。’魏君是正直之人的女儿,必定贤良,于是为他求婚。夫人贞静、孝顺、节俭,内外都以她为典范。至元二十四年八月十三日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儿子二人:长子敏中,由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任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次子早年去世。孙子四人:燕孙、燕驹,都在幼年夭折;从礼、从道,正在努力学习。女儿二人:长女嫁承事郎、利用监提控兼照磨魏谊;次女嫁士人常文孙。唉!日月不停流逝,足为后世表率的人已经凋谢。我与公的儿子相交上下三十年,感慨追想公的风采,而他已经遥远地长逝,再也等不到了。凭借浅陋的文辞和学问,竟能把他的事迹完备地记载下来,流传无穷,不也是幸运吗?只要看公的志趣,诵读他的诗就可以知道;只要看公的道德,观察他的后代就可以看见。因此封为名邦,赐予美好的谥号,使光辉流传在金石之上,与国家共享福祉,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铭文说:谁生出了贤哲之人?就在济水以南,有铿锵的声名,如同美玉和黄金。贤哲之人是什么样?他伟大而贤硕,就是刘公。志向与时俗相抗,身心与大道相合。威武的刘公,别人忧愁而我欢乐。孔子、孟子之后,后世谁能像父亲这样呢?从前是辅佐君王的才子,如今是国家的栋梁。公所喜爱的道义,即使死后也不会改变。广大的彭城,土地绵延千里。茫茫的新坟,墓土高起如衣带、如砺石。考察古代贤哲,没有谁屈曲而不守诚信。既贤明又聪慧,用来启发后人。福州西禅寺用晦晖和尚塔铭 达摩在南海之上得到佛法,第六祖慧能居住在曹溪,禅宗常盛于东南。宋朝末年,像痴绝、无准、雪岩、霜林这一类人,规范事物、启迪百姓,学者有数万人。天子派人询问,公卿前来聘请,百姓、士人和女子都来礼拜跪迎,门路交错相连。这一定是因为他们的道足以受到尊崇。至元年间,我奉命巡问闽海,结识西禅大师圆智。他慈爱智慧,气度宏大,融合真淳而不粗野,通达而不放纵。端正的根源舒展开来,繁茂的遮蔽被削除。他高坐讲演,凡是以蒲团、杖、拂子所作的启示,都能使人悬解妙悟。我考察他的传授源流,得知他早年曾在诸位老禅师之间游学,我更加相信君子的学问必有来由。师名道晖,姓池,是福州怀安桐口人。十五岁出家,侍奉候官末山寺仁远大师,从西禅寺受具足戒。由江西溯流到浙江再返回,历访各禅寺,曾一次任维那,三次掌书记,一次主持前板。自景定元年在秀峰出世,直到西禅寺,十次登坛说法,后来退居西庵。八十四岁时,无疾而逝,时为某年十二月十五日,葬在西竺寺西塔,塔名怡怡塔。在神光任内,他曾购买一部大藏经送入寺中,又置办田园,帮助他的弟弟晙。师在西竺寺创建显庆禅寺。皇庆二年秋,他的弟子端尧等来到京师请求撰写铭文。只因师的道行高峻、德性深厚,体悟空性而教化弘大;我哀悼前代高僧不能再作,担忧正法无人传承。我又曾瞻仰他的风采,聆听他的言论,实在不能不为他作铭。铭文说:

佛法南建,其妙曰禅。逹摩既东,曹溪六传,学炽徒緐,道流徳宣。与时污隆,随山为川。暨于西禅,蚤事诸老,涉吴歴楚,霜披雪槁。居坛秉拂,用信厥道。其明昏昏,其晦皜皜。真源未息,末教横被。师頋而忧,人竞而靡。西庵既谢,为悲为喜。其来非行,其去非止。福州荔枝,绵州附子。西竺之西,防言斯纪。河东郡公布都公夫人李氏墓碑。夫人京兆李氏,金进士试长安,今讳君寳之女,皇赠正奉大夫、防军河东郡公讳布都纳之妻,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察罕之母。元光壬午十有二月四日生,至元戊子正月十有九日卒,某年某月某日葬,墓在徳安孝感之白云山。平章任湖广理问日,买田宅于兹,因葬焉。至大庚戌某月,追封河东郡太夫人。皇庆癸丑九月,以状匄文刻诸墓▯。长安君娶蔡氏,生三女,夫人居其仲。始九歳,随父官洛阳。天兵南伐,城防家破,军帅成格勒一见夫人,惊曰:“此女丰度异常,他日必贵。”问其姓,曰:“李氏。”而帅之妻,西夏主之后也,亦李氏,乃鞠如己子,而恩意加焉。成格勒者,诸王锡喇之爱将也。时河东公以巴喇勒哈归,命数从王攻战有功,与成格勒同官于解。后以不肯代成格勒为总管,成格勒贤之,以夫人归焉,因家于解。夫人躬莭俭慎,丧祭和上下,正内外,不动声色,而教被婣族,不出闺阃,而化行邑里。河东公亦未老而谢事,优游乡井,终其天年,号为善人长者,人谓有警戒相成之道焉。其子八人,长平章也,博涉经史,才徳过人,早为忠宣公鄂啰齐所知,防置幙下,累迁为湖广行省理问,改行枢宻院经歴,弃官读书白云山,俄起为武昌治中,河南行省郎中,入佥詹事院事,进昭文舘大学士,太子府正拜参知政事,防以平章政事议中书事,亷慎广厚,所至称贤。次博啰早世,次博啰彻尔敦,武校尉百夫长;次博啰台,湖广行省宣使卒;次博除,太仓令卒;次济噶台,封武畧将军,寳庆路达噜噶齐;次多罗台,性至孝,乐志琴册,髙尚不仕,朝廷为旌其门;次鼐满台,敦武校尉,邵阳县逹噜噶齐。子孙曽▯七十余人,皆足世其家。呜呼,譲其徳之至乎!河东一譲,夫人以归,遂基百世盛大之业,忠孝萃于一门。夫人固诗礼之冑▯耶?贤矣哉!铭曰:譲为徳基,化由内始。河东秉义公,侯继起。蔼蔼夫人,婉婉令仪。兰閟其芬,玉韫其辉。维俭维勤,克慈克孝。家承内则,邑被隂教。维京兆父,厥懿攸钟。维河东公,爰配以隆。葬虽邦异,封则同壌。白云央央,焄蒿凄怆。是夫是妇,是母是子。刻此铭诗,百世之轨。故国子助教李性学墓碑至元二十三年,余以侍御史行御史防事,被防求贤江南,过扬州,防故人为提刑按察使,曰:“郡庠有李性学先生,识之乎?”曰:“未也。”极道其问学文章,余固愿见,使三往不见,连骑诣之,终不遇。自是性学之名,职职胸懐间,遂歴两浙,江东西得士二十三人,献之天子,天子尽用之,布诸中外,愈恨不得李性学先生。还防,性学适长明道书院,得与论议,穷日夜,谈经博达精粹,超诣独见,《易》《诗》数百家,可坐析立辨也。为文闳宻深厚,类永嘉叶适,又博通星官歴翁、浮屠、道士百家之言。私独念曰:“茍入侍,必与俱。”一日忽持一卷书诣防,言僧格必误国,累数千言,众大惊,以闻。未防,僧格果败,天子立徴性学,至则以为国子助教,学者数百人,凡经指授,莫不充充然相庆,以为得师。公卿贵人皆折节愿与交,名动京师。已而竟以疾卒,无子弟亲戚以治丧,无赢钱财以给丧。今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左丞吴君某,与三数知己以礼葬京城西南三十里卢沟桥之南,吴君某园中。皇庆二年夏,吴君自江南还,怃然谓余曰:“嗟夫,性学不幸客死,今若干年矣。吾虽去京师往来,余懐也。吾惧死者日益逺,知者日益寡,不有识焉,卢沟之丘且夷矣。知性学莫若君,君其为文,吾将砻石刻诸墓,性学庶防不朽矣。卢沟南北,使客之冲,千载之下,岂无贤者哀而酹之也?呜呼,始终哉吴君乎!夫吴君位丞弼,名天下,非待假托附丽以闻,今▯后而惓惓焉,一穷士死生之际,亦可少愧天下轻薄之为交者。且性学数千里外孤生,虽甚贤,不见斥于人,頋已幸,又何望得此于人哉?吴君可谓知友道矣,可谓义人矣。性学之贤,从可知己。”性学名淦,建昌南城人,世为诗书家,其人魁大,少饮酒,一食能尽,肉数斤,善谈论,逹政治,不娶,不知有男女事,或端坐至旦,竒士也。平生著作颇冨,闻河中知府田衍多得而藏之,惜已死,不及出而行于世。卒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以某年月日,得年若干。铭曰:

译佛法向南传布,其精妙之处称为禅。达摩既已东来,曹溪一脉传到第六代,学术炽盛,门徒繁多,道流传而德行显扬。随着时世而盛衰,顺着山势而成为河川。到了西禅寺,早年侍奉诸位老禅师,走遍吴地楚地,披霜冒雪而憔悴。居于法坛、执掌拂子,以此彰明他的道。它的光明时而昏暗,它的幽隐却明亮显著。真源还没有断绝,末流教法却横行遍布。师回顾这些而忧虑,人们竞相追逐而日渐衰颓。西庵既已谢世,令人又悲又喜。他的到来不是行迹,他的离去也不是停息。福州的荔枝,绵州的附子;西竺寺的西边,相关言语在此铭中记载。河东郡公布都公夫人李氏墓碑 夫人是京兆李氏,金朝进士、试任长安的今讳君宝之女;是皇帝追赠正奉大夫、参军河东郡公布都纳的妻子,也是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察罕的母亲。元光壬午年十二月四日出生,至元戊子年正月十九日去世,某年某月某日下葬,墓在德安孝感的白云山。平章任湖广理问时,在这里购置田宅,因而将夫人安葬于此。至大庚戌年某月,追封为河东郡太夫人。皇庆癸丑年九月,根据行状请求我撰文刻在墓前。长安君娶蔡氏,生三个女儿,夫人排行第二。她九岁时,跟随父亲任官于洛阳。天兵南伐,城池陷落、家园破败,军帅成格勒一见夫人,惊叹说:‘这个女子气度非凡,将来一定显贵。’问她姓什么,回答说:‘姓李。’而成格勒的妻子是西夏国主的后代,也姓李,于是把夫人收养得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恩意更加深厚。成格勒是诸王锡喇的爱将。当时河东公跟随巴喇勒哈归附,屡次奉命随王攻战而立功,和成格勒同在解州任官。后来河东公不肯代替成格勒担任总管,成格勒认为他贤能,便把夫人嫁给他,于是定居在解州。夫人亲自奉行节俭谨慎,办理丧祭时调和上下,端正内外;不用声色俱厉,却使教化施及姻亲宗族;不走出闺门,教化却流行于乡里。河东公也未老便辞去职务,优游于乡里,终享天年,号称善人长者;人们说他们有互相警戒、互相成就的道义。她有八个儿子,长子就是平章,广泛涉猎经史,才能德行超过常人,早年被忠宣公鄂啰齐赏识,召入幕府,屡次升迁为湖广行省理问,改任行枢密院经历;辞官在白云山读书,不久起任武昌治中、河南行省郎中,入朝任佥詹事院事,升任昭文馆大学士,太子府正拜参知政事,后来凭平章政事身份商议中书省事务;廉洁谨慎,宽厚博大,所到之处都被称为贤能。次子博啰早逝;次子博啰彻尔敦,任武校尉、百夫长;次子博啰台,任湖广行省宣使,去世;次子博除,任太仓令,去世;次子济噶台,封武略将军,任宝庆路达鲁花赤;次子多罗台,性情极为孝顺,乐于抚琴读书,高尚而不出仕,朝廷为他表彰门户;次子鼐满台,任敦武校尉、邵阳县达鲁花赤。子孙曾孙玄孙七十多人,都足以继承并发扬家业。唉,难道这就是谦让之德的极致吗!河东公凭一次谦让,便娶得夫人,于是奠定了百世盛大的基业,忠孝集中在一个家门之中。夫人本来就是诗礼世家的后代吧?真是贤德啊!铭文说:谦让是德行的根基,教化从内室开始。河东公秉持正义,封侯之业接连兴起。和美的夫人,仪态柔婉美好。兰花收敛芬芳,宝玉蕴藏光辉。既节俭又勤劳,既慈爱又孝顺。家中承继内则,乡邑受到无形的教化。京兆父亲的美德,在她身上集中显现;河东公与她婚配,使德业更加隆盛。虽然葬地不同国家,封土却同在一方。白云绵延,香烟和蒿草令人凄怆。这一对丈夫和妻子,这一对母亲和儿子;刻下这首铭诗,作为百世的规范。故国子助教李性学墓碑 至元二十三年,我以侍御史身份代理御史台事务,奉命到江南访求贤才,经过扬州时,访察使对我这位旧友说:‘郡学里有位李性学先生,你认识他吗?’我说:‘还不认识。’他极力称道李先生的学问文章,我本来就愿意见他,便派人去三次却没有见到;后来接连骑马前往拜访,最终仍未遇到。从此李性学的名字一直铭刻在我心中。后来我巡历两浙、江东、江西,得到士人二十三名,献给天子,天子全部任用他们,分布于朝廷内外,我更加遗憾没有得到李性学先生。回到御史台时,李性学恰好担任明道书院山长,我得以与他谈论,昼夜不停。他谈论经学,博通而精粹,见解超卓独到;《易》《诗》中的数百家说法,都能当面分析、立即辨明。文章宏阔缜密而深厚,近似永嘉叶适;又广泛通晓星官、历法家、佛教、道教以及诸子百家的言论。我私下想:‘如果入朝侍从,一定要让他和我同往。’有一天,他忽然拿着一卷书到御史台,说僧格必定会误国,洋洋数千言,众人大为惊异,把这件事上报。不久僧格果然失败,天子立即征召性学;到京后任命为国子助教。数百名学生凡是接受他指授的,无不充满喜悦,庆幸自己得到名师。公卿贵人也都屈尊愿与他交往,他的名声震动京师。不久他最终因病去世,没有子弟亲戚为他办理丧事,也没有多余钱财供给丧葬。如今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左丞吴君某,和三五位知己按照礼制把他葬在京城西南三十里卢沟桥以南、吴君某的园中。皇庆二年夏,吴君从江南回来,悲伤地对我说:‘唉,性学不幸客死异乡,至今已经若干年了。我虽然离开京师往来各地,心中仍然挂念他。我担心死者日渐遥远,知晓他的人日渐稀少;如果没有人为他作记,卢沟桥旁的坟丘将要被夷平了。最了解性学的人没有谁超过您,您还是为他写一篇文章吧,我将把它刻在石上立于墓前,性学或许可以因此不朽。卢沟桥南北是使客往来的要道,千年以后,难道没有贤人哀悼他而来祭奠吗?’唉,吴君真是有始有终啊!吴君身居宰辅,名闻天下,并不需要借助他人而扬名,如今却在身后仍恳切不忘一个穷士的生死,也足以让天下那些轻薄交友的人稍感惭愧。况且性学孤身生长在数千里之外,即使十分贤能,没有受到人们排斥,已经是幸运了,又怎么能希望在人情中得到这样的待遇呢?吴君真可以说懂得朋友之道,真可以说是义人。由此便可以知道性学的贤能。性学名淦,是建昌南城人,世代为诗书之家。他身材魁梧,年轻时能饮酒,一顿饭能吃尽数斤肉,善于谈论,通晓政治,不娶妻,也不知道男女之事,有时端坐到天明,是个奇异的人。他一生著作颇为丰富,听说河中知府田衍得到很多并收藏起来,可惜田衍已经去世,来不及把这些著作取出刊行于世。他于某年某月某日去世,于某年某月某日下葬,享年若干岁。铭文说:

于嗟乎!性学知足以知圣贤,而学则闳矣;气足以怵公卿,而言足徴矣;行足以信友朋,而没获寕矣。而年不永,位不称,丘首不克,正命也。夫命也夫!罗壵墓志铭皇庆元年秋,盱江吴东之病于京师,广平尉明安岱尔慕其名,载与俱归邯郸,不数月竟死。明年冬十有一月二十有七日,其友豫章罗壵亦暴死京师。二人余知也,一歳之间俱丧焉,未有以抒余悲。延祐改元春三月,壵之父某来归其丧,长秋寺卿讷古徳勒谓余铭,以慰其父心。▯壵来京师,其同舟者寺卿之子也,因就壵受司马氏《通鉴》,归而言之父。至是荐授长秋寺架阁库管勾兼照磨,居官三十有六日而没,时年二十八。曩余识东之于武昌,余见其学也若古人然,然其气貎萎薾,言呐呐不能出口,知非遐龄之具也。及上即位之▯,余被召过豫章,壵以书谒余,又数见于此,余观其骨劲而神潜,类致逺器者,寡言而专志,类善飬气者,不意其遽死也。其父之言曰:「壵防而知孝,年十二即却酒肉以祈亲。年长而知学,丛书数千卷,日以从师取友,读书绩文为事,常夜分不寐,或遂坐至旦。」又示余所纂记著述,诚用心勤矣,岂以勤心之过反促其龄耶?壵之于东之,非徒友之,葢师之也。皆苦学早死,然壵有父以归其丧,东之之骨未知孰归之也,悲夫!壵字奕髙,娶严氏,有子曰谦,始八歳,女二俱防,以某年月日葬某县某乡某原。铭曰:「防而期寿其亲兮,父则归尔骨也;长而学致其君兮,禄未逮而没也。彼邯郸之丘兮,则孰为之碣也?其不幸也耶,其幸也耶?」元都水监罗府君神道碑铭维至元十有二年,世祖皇帝下江南,招纳降附,緫揽英杰,披腹心,掲恩信,靡不扬声奋烈,移忠本朝,以成圣人立贤无方之羙。国之得人,莫盛于斯。若都水监罗侯,其一也。侯讳璧,字仲玊,年十三而孤,事母则以孝闻。长而魁岸沈鸷,好学,善骑射,▯习举子业。既而叹曰:“大丈夫生世,当以竒防取勲名,安能卑卑作腐儒语耶?”闻蜀帅朱▯孙募士,即仗劒往从之。一见大被器使,累功为武翼大夫,制西路马步军副緫管。帅移镇荆湖,辟与俱至江陵。天兵大入境,率所部忠锐军降。防太夫人讣至,归葬,乃入觐,授宣武将军,管军千戸,▯丞相阿珠招収淮军讨歙防,有功,领本州安抚事。十五年,从张元帅广南,赐金符,转明威将军,管军緫管,镇金山。居四年,海盗屏迹,徙上海,督造海艘,再月而毕。明年,朝廷议转江南之粟以实京师,下其事行省,侯独以海道便,部▯舟率先道海,自杨村入,不数十日至京师,赐金虎符,进懐逺大将军,管军万戸,兼管海道运粮。二十四年,纳延叛,给饷辽阳,浮海抵锦州,小凌河,广寕府十寨务,加昭勇大将军。又明年,督漕至直谷,既输之仓,白潞河决,漂庐舍,突障塞势益张,官吏凛凛,侯为方树栅筑堤捍之,仓以完,钖宴中书堂,陞昭毅大将军,同知淮西道宣慰司事,使贪暴列城化之,民不堪,侯循行郡邑,籍其罪以示之,大恐求自新,使亦衰止。于是简狱讼,均赋役,脩政令,兴学校,正造作之法,严漕运之防,政教大行,进便冝十二防,上皆嘉纳。又请弃两淮废田以给贫民,令耕三年以上,量视其入,从之,嵗得粟数十万斛,拜镇国上将军,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都元帅。防征交趾,公私烦费,郡邑骚然,惟本道民以不扰,顷遭黎防之地,所向焚荡,民无所归,发廪赈之,然后上闻,活者万计。岛夷蜑蛮畏威慕义,有同齐民,董屯田治塩法百。弊悉去,大徳三年除饶州路揔管兼府尹,未行,改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其治一如海南,而恩威过之。初,诸洞蛮二十余万,负固夺民田以食,租赋不入,乃诱致其酋,假以官秩,晓以福祸,令谕其党,相率奉版籍以归。北军之戍者,不能其水土,多瘴疠死,为善药给诸郡以疗之。有请増塩额,置转运司者,抑而屏之。民既恱服,建逺华楼以壮其观。未防,诣行省白事,因移疾求解职,不许,请于朝,又不许。越父老闻之,争赴防省乞留,乃还防。除都水监,换正奉大夫。通州多水患,凿二渠以杀之,又浚阜通河而广其堤,歳増漕六十余万斛,而人不病。至大元年,治水邳徐间,讫功,求免,益坚。复命与河南省何平章脩两淮屯田。二年秋,得疾,还至维扬,曰:“余殆将死矣,首丘之义而可忘乎?”趣归镇江,舍报恩道院,其故宅也。

译唉!性学的见识足以认识圣贤,他的学问是宏大的;气概足以使公卿震动,他的言论足以作为凭证;品行足以使朋友信服,而死后却获得了安宁。但他的寿命不长,官位与才能不相称,不能归葬故乡,乃是正命。是命运啊,是命运啊!罗壵墓志铭 皇庆元年秋,盱江人吴东在京师患病,广平尉明安岱尔仰慕他的名声,带他一同返回邯郸,不到几个月竟然去世。第二年冬十一月二十七日,他的朋友豫章人罗壵也突然死在京师。一年之内,我所认识的两个人相继去世,我还没有机会抒发悲痛。延祐改元年春三月,罗壵的父亲某来京迎取他的灵柩,长秋寺卿讷古德勒请我撰写墓志,以安慰他父亲的心。起初罗壵来到京师时,与他同船的人正是寺卿的儿子;于是罗壵跟随他学习司马氏《通鉴》,回去后又把此事告诉父亲。到这时,他被荐举授任长秋寺架阁库管勾兼照磨,在任三十六天便去世了,当时二十八岁。从前我在武昌认识吴东,看他的学问如同古人;但他的气色形貌萎弱,言语讷讷难以出口,我知道他不是长寿之相。到皇帝即位之初,我奉召经过豫章,罗壵写信拜见我,又多次在这里与我相见。我看他骨格刚劲而精神深沉,像是成就远大的人才;少言而专心,像是善于养气的人,没想到他竟突然去世。他的父亲说:‘罗壵幼年就知道孝顺,十二岁便戒绝酒肉来为双亲祈福。长大后又知道学习,家中藏书数千卷,每天以拜师交友为事,读书作文,常常夜半还不睡,有时竟坐到天明。’ 他又给我看自己编纂的记录和著述,确实用心勤奋。难道正因为用心过勤,反而缩短了他的寿命吗?罗壵对于吴东,不只是朋友,大概还是把他当作老师。两人都苦心学习却早逝;然而罗壵有父亲把他的灵柩带回去,吴东的遗骨还不知道由谁归葬,真令人悲伤!罗壵字奕高,娶严氏,有一个儿子名谦,刚八岁;两个女儿都已出嫁。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某县某乡某原。铭文说:‘幼年就希望使父母长寿啊,父亲却只能把你的遗骨带回去;长大后学习,希望使君主成就功业啊,俸禄还没有得到便去世了。那邯郸的山丘啊,又有谁替你立碑呢?这是不幸吗,还是幸运呢?’ 元都水监罗府君神道碑铭 至元十二年,世祖皇帝攻取江南,招抚接纳投降归附者,总揽英杰,推心置腹,彰显恩德信用,使他们无不声名显扬、奋发建功,把忠诚转移到本朝,以成就圣人任用贤才不拘一格的美德。国家得到人才,没有比这时更盛大的了。像都水监罗侯,就是其中一人。侯名璧,字仲玉,十三岁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长大后身材魁梧,沉着刚毅,好学,善骑射,起初学习举子业。后来叹息说:‘大丈夫生在世上,应当凭奇功取得功名,怎么能卑微地说些腐儒的话呢?’听说蜀帅朱▯孙招募士卒,便佩剑前去投奔。朱帅一见便极为器重任用他,他屡立战功,升为武翼大夫、制西路马步军副总管。朱帅移镇荆湖,征召他一同到江陵。天兵大举进入境内,他率领所属忠锐军投降。不久太夫人的讣告传来,他回去安葬母亲,随后入朝觐见,授宣武将军、管军千户,隶属于丞相阿术,招收淮军讨伐歙州,立有战功,兼领本州安抚事务。十五年,随张元帅进军广南,赐金符,转任明威将军、管军总管,镇守金山。过了四年,海盗绝迹,调任上海,督造海船,两个月便完成。第二年,朝廷商议转运江南粮食以充实京师,把此事交给行省办理,侯独自认为海道便利,率领船队先行走海路,从杨村进入,不到几十天便抵达京师,赐金虎符,晋升怀远大将军、管军万户,兼管海道运粮。二十四年,纳延叛乱,运送粮饷到辽阳,漂渡海上抵达锦州、小凌河、广宁府十寨,因功加授昭勇大将军。第二年,他督运漕粮到直沽,粮食运入仓库后,又上报潞河决口,冲毁房屋,突出的堤障使水势更加扩张,官吏都战战兢兢。侯于是设法树立栅栏、修筑堤坝加以防护,仓库得以保全;皇帝在中书省堂赐宴,升任昭毅大将军、同知淮西道宣慰司事。各城使臣贪暴,百姓无法忍受,侯巡行郡县,登记他们的罪行加以示众,他们大为恐惧,要求自我更新,使贪暴之风也因此衰止。于是他简理狱讼,均平赋役,修订政令,兴办学校,整顿营造的法度,严密漕运的防范,政教大为推行;他提出十二条便利措施,皇帝全都嘉许采纳。又请求把两淮废弃的田地分给贫民,命令他们耕种三年以上,再按收成多少征取,皇帝同意了。每年获得粮食数十万斛,于是授任镇国上将军、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都元帅。交趾战事发生后,公私费用烦重,郡县骚动不安,只有本道百姓没有受到扰害。后来黎寇所经过的地方都被焚烧荡平,百姓无处归依,他便开仓赈济,然后上报朝廷,使数以万计的人得以存活。岛夷、蜑蛮畏惧威势而仰慕义理,有的已经与编户齐民相同;他还主持屯田,整治盐法,制定了百余条措施。弊政全部革除后,大德三年,授任饶州路总管兼府尹,尚未赴任,又改任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他的治理与海南一样,而恩德威望超过了那里。起初,各洞蛮人有二十多万,凭借险固之地侵夺民田来供食用,租赋也不缴纳,于是诱使他们的首领前来,暂授官职,向他们说明祸福,让他们传告党众,彼此相率交纳户籍归附。北方军队驻守当地的,不能适应水土,很多因瘴疠而死,他便制备良药发给各郡为他们治疗。有人请求增加盐额、设置转运司,他压下此事并拒绝了。百姓既已喜悦归服,便建造远华楼来壮观瞻。不久,他到行省报告事情,借口疾病请求解除职务,没有获准;又向朝廷请求,仍未获准。越地父老听说后,争相赶到行省请求挽留,于是他返回任所。授任都水监,改授正奉大夫。通州水患很多,他开凿两条渠道加以疏泄,又疏浚阜通河并加宽堤岸,每年增加漕运六十多万斛,而百姓并不受害。至大元年,在邳州、徐州之间治理水患,工程完毕,请求免职,意志更加坚定。又奉命与河南省何平章修治两淮屯田。至大二年秋,得了病,返回到维扬,说:“我大概快要死了,怎能忘记狐死首丘的义理呢?”催促回到镇江,住在报恩道院,那是他的旧宅。

疾愈复剧,却医药,戒家人:“我且死,母事浮屠。”子坤载刲股为粥以进,弗纳。以九月十日薨,年六十六。明年四月癸酉,葬丹徒县长乐乡太山之原。郡守以下送者,吏民数千人。延祐改元春三月,其孤以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副使臧梦觧所为状来请铭其墓道。呜呼,余知侯有年矣,以侯之才之政,已过人若此。至于知天命之有归,寕屈己以行志;悯世俗之茍得,寕违时以守贞。以世祖之为君而言,必嘉奨;以顺徳之为相而事,必咨询。居松江,减其田之入而上取以法;建义塾敎其乡之士,而下▯于学。非贤且智而能之乎?其克终也宜哉!曽大父讳明,大父讳煜,父讳大义,宋承信郎淮东将领,娶陈氏,继李氏,汤氏。子男一,坤载也。孙女一。铭曰:炎景南谢,天戈于征江,流汤汤,罗侯在荆。惟侯桓桓,归我神武,绾符抗旌。化极海浦,曷忧京师?转粟于南,超凌鲸波,夷险一心。惟侯之才,孰曰不可?惟侯之徳,孰慊于我?低徊卿监,亦既升朝,未究厥施。缨载南彯,时惟至大。聮轩累葢,奚侯之明?急流勇退,不有嵗寒,孰知松栢?翘翘劲草,表于疾风。宜一人是知,宜大臣是咨。胡不丞疑?胡不憖遗?茫茫故乡,太山之原,勒铭周阿,过者式焉。自观先生王君墓碣唐之季,太原王该奉母黄避地江南,至庐陵,家焉。好善急义,世称长者。王家宋绍兴中有卢溪先生庭珪,与胡忠简公铨友,皆以刚直名,王益显。繇该十五世至廸功郎次鱼,次鱼生乡贡进士畿,畿生如箎,如箎生宜孙、仍孙、防孙。宜孙善为文,好竒古。防孙字季稚,是为自观先生,性笃孝。母刘疾苦痰,医莫之治,一日梦读《南阳活人书》,或指甘桔汤,良觉如梦,立愈。寳祐丙辰赴阙上书,言国事余万言,不报,归教授于乡。宋之亡,其友文丞相兵败执以归,过庐陵,谒于驿舍,为文祭之,期以必死,辞气忼忾,左右呜咽莫能仰视。自是日与賔客过从,守经执礼,浩然以终也。数诣府陈救荒弭盗之术,民頼焉。有妖僧惑众自利,日就祷以千数,白于邑,屏之。某与乡人处,谆谆然且教且諌,有鬬者輙自解曰:“独不愧王先生乎?”尝宿友人胡斗南菜羮亭,食有羹,曰:“古人食必祭”,即唱四句曰:“惟神生也,何神逝也?何处飘然乘风,尚或余頋。”食已危坐至旦,曰:“予逝矣,予逝矣。”未防卒于家,年七十六。娶刘氏,勤俭孝慈,先三年卒。子男七:福徳、吉长、观真、东福徳、长蚤世。女适彭嘉龙。孙男二:留禄。卒以大徳二年正月十有一日葬,以二月三日。墓在邑之里田大山之原。有《中庸大学章句》二卷,《太极图説拟荅朱陆辨》、《深衣图辨》、《经籍论易通贯三为一图》、家传谱系、简便经验二方各一卷,杂著若干卷。欧阳先生守道谓其学从陆氏,文自苏氏。云:“乌乎,亦尚徳博雅君子哉!”延祐改元闰三月,其子真以状来京师乞铭。真又贤冝铭。铭曰:“死可生,生可亡,孝且忠,穷何伤?螺之山下有江,江洋洋,王氏昌。”静山处士陈君墓志铭饶之安仁有隠君子曰陈恢叟。恢叟之父甚贤而贫,有旷地数十畆,以树桑为业。凡丧祭冠昬衣食賔客之事,皆仰焉。又计其赢,命其子从师问学。恢叟即感愤自奋,与汤东涧、吴道心诸老游。非圣人之书弗敢着于心,非君子之行弗敢服于躬。早作而夜思,期不负其亲而已。学益明,行益髙。于是近者曰:“陈先生,吾师也。”逺者曰:“陈先生,吾师也。”翕然慕而从之。有终,恢叟之身弗改。事者诸门弟子间相与谋,欲请为广其业,遽止之曰:“毋累我,毋累我。”且为歌诗以喻其意。与仲父起元俱号称君子,其脩身事亲治家居乡之道,人取以为则焉。大徳二年九月十有九日,无疾而逝,年五十一。恢叟讳应洪,自号静山居士。曽大父文炳,大父彦云,父丽,娶某氏。子男三:长曰垕,繇庆,逺路龙溪书院山长,为翰林国史院书佐;次渊;次日新,为老氏学赐号崇▯冲道明复真人。孙男三:能、廌、英。女一。延祐改元夏四月,垕来告曰:“不幸先子弃诸孤,且十有七年矣。惟是贫弗能礼也。殡于里之杨园,将以某月日啓葬于乡之古塘。惟垕之不肖,幸以笔札从公于太史氏。日新又以祠官事今上,获从公游,且并辱公之知。非公之文,将何以慰先子于地下?而垕死有余痛,愿公匄之铭。”予为之题曰《静山处士陈君之墓》而铭之曰:古人云:「渭川千畆竹,可以比封君;江陵千树橘,可与千戸侯等。」然其人所以垂后著称者,亦如是而已。陈氏徒頼区区数畆之桑,卒餍诗书之泽,至于今弗替而益大。世独以长厚闻,岂非贤哉!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马府君神道碑。

译病愈后又加重,他拒绝医药,并告诫家人:“我将要死了,不要事奉佛教。”儿子坤载割下大腿肉煮粥进献,他不肯接受。九月十日去世,享年六十六岁。第二年四月癸酉,葬在丹徒县长乐乡太山原。郡守以下前来送葬的官吏百姓有数千人。延祐改元春三月,他的遗孤拿着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副使臧梦解所写的行状来,请求为墓道作铭。唉,我认识侯君多年了,凭他的才干和政绩,已经如此超过常人。至于知道天命有所归属,宁可屈己来施行自己的志向;怜悯世俗苟且求得,宁可违背时俗来守持贞正。以世祖作为君主来说,一定会嘉奖他;以顺德作为宰相来任事,一定会向他咨询。他居住松江时,依法减少田地的收入而上缴取用;建立义塾教育乡里的士人,又把下等土地拨给学校。不是贤明而有智慧的人,能够做到这些吗?他能够善终,是应当的啊!曾祖父名明,祖父名煜,父亲名大义,宋朝承信郎、淮东将领,娶陈氏,继娶李氏、汤氏。儿子一人,就是坤载。孙女一人。铭文说:炎热的南方景象已经衰谢,天子的兵戈征讨长江,江水浩荡流淌,罗侯驻守荆地。侯君威武雄健,归属于我朝的神武之军,掌管符节,抗举旌旗。教化普及海边,哪里还忧虑京师?向南方转运粮食,超越巨浪,面对平险始终一心。以侯君的才干,谁说还有什么不能做到?以侯君的德行,谁会对我不满足?在卿监之职上徘徊,也已经升入朝廷,却未能充分施展他的才能。佩缨飘向南方,正值至大年间。车马相连、车盖重叠,哪里比得上侯君的英明?在急流中勇退,不经过岁寒,谁知道松柏的坚贞?高高挺立的劲草,只有在疾风中才显出风貌。应当由君主一人知遇,应当由大臣加以咨询。为什么不任命他辅政?为什么不勉强留住他?茫茫故乡,太山的原野,铭文刻在墓道旁,经过的人都应肃然致敬。自观先生王君墓碣 唐朝末年,太原人王该奉母亲黄氏躲避战乱来到江南,到了庐陵,便在这里安家。他喜爱善行,急于行义,世人称他为长者。王家在宋绍兴年间有卢溪先生王庭珪,他与胡忠简公胡铨交好,两人都以刚直著名,王家的声望更加显著。从王该传十五代到迪功郎王次鱼,次鱼生乡贡进士王畿,王畿生王如箎,王如箎生王宜孙、王仍孙、王防孙。王宜孙擅长写文章,喜好奇异古奥之文。王防孙字季稚,就是自观先生,性情笃厚孝顺。他的母亲刘氏患痰疾,医生无法医治;一天梦中读《南阳活人书》,有人指示用甘桔汤,醒来后病就立刻痊愈。宝祐丙辰年赴京,上书论述国事一万多字,没有得到答复,回乡教授乡里。宋朝灭亡时,他的朋友文丞相文天祥兵败被俘,押送经过庐陵,他到驿舍拜见,为他写祭文,料定他一定会死,言辞慷慨激昂,左右的人都抽泣得不敢抬头。从此每天与宾客交往,坚守经典和礼法,浩然正气地终其一生。多次到府中陈述救荒、平盗的方法,百姓依赖他。有妖僧迷惑众人以谋私利,每天前往祈祷的有上千人,他向县里报告,将其屏退。我与乡人相处时,他总是谆谆教导并规劝;有人争斗,他就常自行解劝说:“难道不感到有愧于王先生吗?” 他曾住在友人胡斗南的菜羹亭,进食时有羹汤,他说:“古人进食一定要祭祀。”随即吟唱四句:“神灵是怎样诞生的,神灵又为何逝去?在什么地方飘然乘风而去,或许还留有余顾。”吃完后端坐到天亮,说:“我要逝去了,我要逝去了。”不久便在家中突然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娶刘氏,勤俭孝慈,比他早三年去世。儿子七人:福德、吉长、观真、东福德,另有一人早逝。女儿嫁给彭嘉龙。孙子二人:留禄。死后于大德二年正月十一日下葬,二月三日完成葬礼。墓在县中里田大山的原野。有《中庸大学章句》二卷、《太极图说拟答朱陆辨》、《深衣图辨》、《经籍论易通贯三为一图》、家传谱系、简便经验方二方各一卷,以及杂著若干卷。欧阳先生守道说他的学问承自陆氏,文章承自苏氏,说:“啊,这是多么崇尚道德、博雅的君子啊!”延祐改元闰三月,他的儿子王真拿着行状来到京师,请求为他作铭。王真又贤能,实在应当为他作铭。铭文说:“死可以生,生可以亡,既孝且忠,困穷又有什么可悲伤?螺山脚下有长江,江水浩浩荡荡,王氏昌盛。” 静山处士陈君墓志铭 饶州安仁有一位隐居的君子,名叫陈恢叟。恢叟的父亲十分贤能却很贫穷,有几十亩荒地,以种桑为业。凡是丧葬、祭祀、冠礼、婚礼、衣食和招待宾客等事情,都依靠这些收入。又计算盈余,命令儿子跟从老师求学。恢叟因此感奋自励,与汤东涧、吴道心等诸位老先生交游。不是圣人的书,不敢放在心上;不是君子的行为,不敢亲身实行。早起晚思,只求不辜负父母罢了。学问越来越明达,品行越来越高尚。于是近处的人说:“陈先生,是我的老师。”远处的人也说:“陈先生,是我的老师。”众人一致仰慕并跟从他。直到生命终了,恢叟自身的操守也没有改变。服侍他的人和各位门弟子共同谋划,想请求为他扩大事业,他立即制止说:“不要连累我,不要连累我。”并且作歌诗来说明自己的心意。他与仲父起元都被称为君子,他们修身、侍奉父母、治理家庭、居处乡里的方法,人们都取来作为准则。大德二年九月十九日,无病而逝,享年五十一岁。恢叟名应洪,自号静山居士。曾祖父文炳,祖父彦云,父亲丽,娶某氏。儿子三人:长子名垕,从庆元路龙溪书院山长的职位,转任翰林国史院书佐;次子名渊;次子名日新,学习老氏之学,被赐号崇玄冲道明复真人。孙子三人:能、廌、英。女儿一人。延祐改元夏四月,垕来告诉我说:“不幸先父抛下我们这些孤儿,已经十七年了。只是家贫,不能依礼安葬。灵柩停放在乡里的杨园,将在某月某日启葬于乡里的古塘。只是垕不肖,幸而凭借书信往来在太史氏那里追随您。日新又因担任祠官侍奉当今皇上,得以跟随您交游,也一并承蒙您的知遇。如果不是您的文章,将用什么来慰藉先父于地下?而垕我悲痛无穷,希望您赐给他墓铭。”我为他题作《静山处士陈君之墓》,并铭道:古人说:“渭川有千亩竹子,可以比作封君;江陵有千株橘树,可以和拥有千户封地的侯爵相等。”然而,那些人之所以能流传后世、著名当时,也不过如此罢了。陈氏只依靠小小几亩桑田,最终沐浴在诗书的恩泽中,直到今天仍没有衰替,反而更加兴盛。世人只以长厚称道他,难道不是贤人吗!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马府君神道碑。

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马君卒之二十三年,子寿祖赴调京师,既授抚州临川县尹,来言曰:“寿祖无肖,幸頼先人余泽。曩在南城,获知于公。今又有临川之命,是天以寿祖卒教于公也。”性先公没且葬有年矣,诸孤寡弱,无以承先志,使先公之行不大暴于天下,夙夜是惧。惟公赐之铭,敢以状请。君讳成龙,成都广都人,世为大官。曽祖珏,某官。祖徳▯,某官。父某某官。君少有大志,涉猎经史,善骑射。至元十三年,师入宋,宋太皇太后诏内外悉罢兵内附。君以右武大夫、濠州团练使、利戎司金都统制、承宣使,奉常徳府印绶版籍,诣辕门降。夏入觐,召见,赐金符,授昭勇大将军、昭州安抚使。属以兵狥下湖南、江西、广东西一十六郡,迁昭毅大将军、招讨使。寻拜辅国上将军、海北海南道宣慰使。到部,恵安氓庶,招徕黎獠,置屯田以养军,脩庠序以劝学,政化大行。属征交趾,公私烦费,君供给罔后,而民弗扰。又出新意,造大舰数十号,海哨马部至防州,师頼以济。三年谢归,治第潭之城南,敎子孙,宴賔友,割田分金以赈乏,居善药以拯疾,怡然以终。二十九年十有二月二十有八日卒,年六十有六。夫人娄氏,宋緫制泗州军马顺之女,贞淑慈俭。至大四年春三月二十有一日,无疾而逝。冬十有一月二十有三日,合葬善化县长沙乡巽山之原。子男五:兴祖,明威将军、镇巢副万户,没王事;寿祖,承徳郎、抚州路临川县尹兼劝农事;复祖,袭守万戸;承祖,光祖女,适忠翊校尉潭州路湘潭州判官赵伯顔。孙男三:徳孙、坚孙、福孙。女二。铭曰:物盛则亏,时过则防。天命岂常?有徳乃归。惟宋之亡,仁哉!太皇毋俾我民而病我疆。列郡承风,涕泣内附。市不易肆,野不易处。惟蜀马氏,世禄于赵,承宣既来,亦以内诏智符,拥众还廸于南。招降纳叛,威爱允覃。载辑海邦,髙牙大纛,政洽化流,胥暨时教。进不违天,退不待年。盘盘长沙,大第云连。宋祚有终,马氏罔坠。巽山之碑,过者堕泪。程某夫人齐氏墓志铭新安处士程某之夫人齐氏,年五十有八,以至元二十有六年五月八日卒。又明年十月某日,葬里之长原。又二十有三年,处士命其子复心,请铭于某,同宗也。夫人讳静真,世为鄱阳大姓。祖某,父某,母某氏。幼孤无兄弟,鞠于从父。从父怜而爱之,析其产半以嫁,半以立其父后。为父后者弗成,厥家家破,并夺夫人产以自益。夫人既归程氏,或劝处士言之邑,夫人止之曰:「从父所以立先人后者,愿以承宗祧也,不幸而至于此,复以我故而罪之,将如宗祧何?」处士曰:「吾意政尔」,乃止。事后姑尽其孝,相夫子尽其顺,治丧祭昏嫁,给赋役,延名师以教子,常易奁具以济其乏。慈俭雍穆,仪于内外。临终犹戒其子:「善事其父,治丧勿用佛老。」呜呼,可谓贤矣!子男二:若水、复心,皆贤而文。复心上《四书图説》,将与秩以父老引年,以本郡儒学教授致仕,时年六十。孙男二:暹、逊。女二:长适顾某。曽孙男若干人,女若干人。铭曰:为孝女,为贤妇,为慈母,而早死。使存也,始与夫子偕,八十有四而死也。二十有六年,吁,其天乎!邠州大开元寺喜和尚塔铭皇庆二年秋八月十有八日,邠州大开元寺圎融洪辨大师,右脇累足而化,光发屋外。年五十三,僧腊三十五。荼毗舎利涌出,葬东冈。明年夏六月,其徒行秀为状,愿铭塔石。师名法喜,王姓,邠之新平人。父选,母▯。七歳随亲入佛庐,即乐而忘返。稍长,愿从浮屠学。当州洪福寺讲主性公,法行髙峻,遂从受戒。具十八,游大梁,事孝严温公。温公门徒千数,师出其右。居五嵗,竟代温主讲席。已而去之五防山,入闗道,益着所至。升座讲説,人见有异气,熊熊绕身,归者日众。又慨然叹曰:「佛法非▯不传,非秘不尊。」诣京师,谒大金刚上师胆八,一见授以秘乘。成宗即位,赐号圎融洪辨大师,主当州洪福寺。明年改平江双塔寺讲主。一夕梦异人告曰:「寺将有刼难,师宜急去。」因北还,寺果没于海涛被防。居开元,而开元与双塔皆頽圮乆。师至,輙大其栋宇,广其延纳。自施大藏经一藏于开元。双塔虽沦废,而开元至今頼之。度弟子三千,而行秀居首。嗣法五十,而可宗居最。惟师夙悟真乘,生应法运,显秘并行而弗悖,功徳兼隆而弗居。非混洽洪融,独见特立者,能若是哉!铭曰佛以时出,法由运兴。惟兹喜公,兆自七龄,洪福发藻,孝严避锋,杖锡五防,振衣闗中,白毫出顶,缁衣云从。爰来京师,秘宻是宗,三承景命,往主▯刹。昔无完墉,今若贝阙,神人啓梦,我道斯皇。林林学徒,惟师是望。云何长往?秋月丽天,师来无期,同法永延。吴君载墓志铭

译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马君去世二十三年后,他的儿子寿祖赴京师听候调任,已经授任抚州临川县尹,来对我说:“寿祖不肖,幸亏依靠先人的余荫。以前在南城时,承蒙您知遇。如今又有临川的任命,这是上天让寿祖最终受教于您的缘故。”先父去世并安葬已经多年了,诸位孤儿寡母弱小无依,无法继承先父的遗志,使先父的事迹不能在天下充分彰显,这是我日夜忧惧的事。只希望您赐下铭文,谨以行状请求。君名成龙,是成都广都人,世代担任大官。曾祖父珏,任某官;祖父德珰,任某官;父亲任某官。君年少时就有大志,博览经史,擅长骑射。至元十三年,元军进入宋境,宋太皇太后下诏,内外全部停止抵抗、归附元朝。君以右武大夫、濠州团练使、利戎司金都统制、承宣使的身份,奉常德府的印绶和户籍,到军门投降。夏季入朝觐见,皇帝召见,赐金符,授昭勇大将军、昭州安抚使。适逢率兵攻取湖南、江西、广东西十六郡,升任昭毅大将军、招讨使。不久授任辅国上将军、海北海南道宣慰使。到任后,惠爱安抚百姓,招抚黎人和獠人,设置屯田来供养军队,修建学校来劝导学习,政教大为推行。适逢征讨交趾,公私方面都十分烦费,君供给军需从不落后,却不扰害百姓。又提出新办法,制造大型战船几十艘;海上巡哨的马部到达防州,军队依靠这些船只得以渡过。三年后辞职归居,在潭州城南修建住宅,教育子孙,宴请宾朋,分割田地、散发钱财来救济贫乏,以家中良药救治疾病,安然终老。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夫人娄氏,是宋总制泗州军马顺之的女儿,贞淑慈爱俭朴。至大四年春三月二十一日,无病而逝。冬十一月二十三日,与君合葬在善化县长沙乡巽山的原野。儿子五人:兴祖,明威将军、镇巢副万户,死于战事;寿祖,承德郎、抚州路临川县尹兼劝农事;复祖,承袭万户;承祖、光祖。女儿嫁给忠翊校尉、潭州路湘潭州判官赵伯颜。孙子三人:德孙、坚孙、福孙。女儿二人。铭文说:事物盛极就会衰败,时势过去就会改变。天命难道恒常不变吗?有德之人,天命才归附他。宋朝灭亡时,太皇太后仁慈,不使我们的百姓受困,也不使我们的疆土受害。各郡承受风声,哭泣着归附。市场不改变行业,田野不改变居处。只有蜀地马氏,世代享受赵宋的俸禄;承宣使既已归来,又奉内诏和信符,拥众返回南方。招降纳叛,威严与恩爱都广泛施行。于是海疆安定,树起高牙大纛,政事融洽,教化流行,一切都赶上时势。进仕不违天命,退居不等待年老。长沙山势盘曲,豪宅一座座相连。宋朝国运虽有终结,马氏家族却没有坠落。巽山上的碑,经过的人都为之落泪。程某夫人齐氏墓志铭 新安处士程某的夫人齐氏,五十八岁,于至元二十六年五月八日去世。第二年十月某日,葬在乡里的长原。又过了二十三年,处士命令他的儿子复心向我请求墓铭,因为我们同宗。夫人名静真,世代是鄱阳的大姓。祖父某,父亲某,母亲某氏。幼年丧父,且无兄弟,由叔父抚养。叔父怜爱她,将家产分出一半为她置办嫁妆,另一半用来为她的父亲立后。作为父亲后嗣的人没有成器,那一家家产破败,并且侵夺夫人的产业来肥己。夫人嫁入程家后,有人劝处士把这件事报告县里,夫人制止他说:“叔父之所以为先人立后,是希望承继宗庙祭祀。不幸到了这种地步,如果又因为我而治他的罪,将把宗庙祭祀置于何地?”处士说:“我的意思正是这样。”于是作罢。她侍奉婆母竭尽孝道,辅助丈夫竭尽顺从,料理丧葬、祭祀、婚嫁,供应赋役,请名师教育子女,常常变卖嫁妆来救济家中困乏。慈爱、节俭、和顺庄重,内外都以她为表率。临终还告诫儿子:“好好侍奉父亲,办理丧事不要使用佛教和道教的仪式。”唉,可以称得上贤德了!儿子二人:若水、复心,都贤能而有文才。复心曾上献《四书图说》,将按父老引年之例授予秩禄,并以本郡儒学教授的身份致仕,当时六十岁。孙子二人:暹、逊。女儿二人:长女嫁给顾某。曾孙男女若干人。铭文说:她做孝顺的女儿、贤德的妻子、慈爱的母亲,却早早去世。假使她还活着,本来可以和丈夫一起活到八十四岁才死。至元二十六年,唉,这难道是天意吗!邠州大开元寺喜和尚塔铭 皇庆二年秋八月十八日,邠州大开元寺圆融洪辨大师右胁着地、盘足而化,光芒发出屋外。享年五十三岁,僧腊三十五年。火化时舍利涌出,葬在东冈。第二年夏六月,他的弟子行秀写了行状,希望把它刻在塔石上。大师名法喜,姓王,是邠州新平人。父亲选,母亲某氏。七岁随父母进入佛寺,当即喜爱佛门,流连忘返。稍长,希望跟从佛教学习。本州洪福寺讲主性公,佛法修行高深,于是跟随他受戒。年满十八岁,游学大梁,侍奉孝严温公。温公门徒有数千人,大师出类拔萃。居住五年,最终代替温公主持讲席。后来离开那里到五防山,进入关中地区,所到之处名声更加显著。登座讲说时,人们看见有异样的气息熊熊环绕全身,归依的人每天增多。他又感慨说:“佛法若不秘传,就不能流传;若不秘藏,就不受尊崇。”于是到京师拜见大金刚上师胆八,一见面就传授给他秘密乘法。成宗即位,赐号圆融洪辨大师,主持本州洪福寺。第二年改任平江双塔寺讲主。一天夜里梦见异人告诉他说:“寺院将有劫难,大师应当赶快离开。”于是向北返回,双塔寺果然被海涛冲毁。他住持开元寺时,开元寺和双塔寺都已经破败很久了。大师到任后,立即扩建房屋,扩大接纳僧众的规模。亲自把一藏大藏经施舍给开元寺。双塔寺虽然沦为废墟,但开元寺至今仍依赖这部经。度僧弟子三千人,行秀居于首位;传承法脉五十人,可宗最为杰出。大师早年悟入真正的佛法,生来应合佛法的时运,显教与密教并行而不相违背,功德兼盛却不自居。若不是融合通达、见识独特而立场卓异的人,能做到这样吗?铭文说:佛法因时运而出现,教法随着时运而兴盛。只有喜公,七岁时便显露征兆;在洪福寺发扬文教,使孝严温公避开锋芒;手持锡杖走过五防山,振衣进入关中;眉间白毫光从头顶显现,众多僧徒如云相从。于是来到京师,以秘密教法为宗旨,三次承受皇帝的恩命,前往主持宏伟寺刹。过去没有完整的城墙,如今却像贝阙一般壮丽;神人启示梦境,我道因此光明。众多学徒,都仰望大师。为什么长久离去?秋月照耀天空,大师归来没有期限,愿同一法脉永远延续。吴君载墓志铭

始余与金溪吴氏仲季事族祖徽庵先生于临汝精舍,意相得驩甚至。元丙子以来,余日有事于四方,率数嵗乃一集,集率一二日去,余悲之。然犹冀其相见之未艾也。大徳五年,圣可死,余铭之。九年,时可死,余铭之。余始痛其离阔之无穷期矣。今时可之嗣垕子又死焉,其仲弟应子亦又以铭累余。呜呼!以时可为父而丧其冡嫡,以圣可为季父而殒其犹子,以应子为弟而哭其长兄,岂天故短其命欲余铭耶?何铭之忍也!垕子字君载,其学有家传,复从冯得一先生受诗,益邃于理。治内制外,执经行▯,咸协于中。余数与语,芥利禄,泯臧否,遐瞰髙蹈,泊然独立,有隠君子之风。柰何啬于天而不得中寿以死?余惧天下之为善者自怠,为恶者之日侵也。然死生命也,君载之心固在此而不在彼也。余独悲与君再世相知而遽尔也,则亦已矣焉耳。时可讳徳溥,宋登仕郎;圣可讳可孙,宋进士及第,尉瑞之新昌,入国朝为建昌路儒学教授;讳尧仁,讳士亨者,君之曽大父、大父也。三世皆为名儒。配曰葛氏,先卒,继俞氏。子男二:斗孙、娄孙;女二:长适邓承先,次适上官瑜。孙男二:増、坤;女四。以皇庆二年九月某日卒,年五十二;以明年某月日葬延福乡福林原。铭曰:生不并世兮,余孰与之相从?相从而不我知兮,孰戚欣于厥中?十年而三铭其人兮,得不为之哀恫?邈缅缅兮,前者不可作,而后者不可穷。周仲芳墓志铭周氏出姫姓,有居抚之金溪者,为儒家且五百年。藤州守衮七世孙曰桂芳,字仲芳,种学绩文,好仁急义,蚤有名郡邑间。余家相距三舍,而未之识。人谓仲芳曽大父监建寕府都作院冕,大父监江州湖口镇公仪,父登仕郎耑。子三世,皆非通▯。其腾踔惊奋,扬英飞烈,焜霍千载者,必在仲芳。已而仲芳持家乱离,息影太平,树果植花,弹琴咏诗,消揺防羊,以乐其志,以善其身,以裕其子孙而已。人又幸曰:「夫有徳者必寿。」仲芳尝侍父疾五年,衣不解带,保乡民数千,垂絶之命于阽危睚眦之间,可谓有徳矣。竟以皇庆二年十有一月十八日,年六十一而卒。嗟乎,所谓天者诚不可知矣。然视世之颠暝贵冨,恣睢形势,身死名防者,不既多乎?此固仲芳之志也。将以某年月日葬某乡某原,其孤以状介其友至京师乞铭。余闻仲芳之为,亦可谓乡里之贤者也。乃叙而铭之。仲芳娶余氏,先卒。男四:徳厚,镇江路官医提领;徳谦,为从弟后;徳懋,早世;楫,方力学。女一,适鹭洲书院山长邓观国。孙男女若干人。铭曰:为学不显其道,为徳不食其报。閟青山兮,终老青山。峩峩吁,其柰何?故同知处州路緫管府事袁府君神道碑铭。世祖即位二十有七年,某被防,求贤江南。时四明袁君以永嘉之命居里,以应诏不起。后数年,与君之子桷同与史事,相知状。君平生,请为墓道碑文。乌乎!君讳洪,字季源。袁氏之先毂,宋嘉祐中为开封进士。苏文忠公守杭,为通判,终处州守,赠光禄大夫。其宗慤亦举进士,为祥符丞,因家祥符。祥符生赠少保,谓少保生赠太保,▯靖康乱,从青州军还四明。太保生赠太师卫国公升,尝摄治大狱,连千余人,悉焚其牍。太师生同知枢宻院事,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奉化郡开国公,致仕赠太师越国公韶。越公防学于族父正献公燮,嘉泰中与正献公俱坐道学废,后继为侍从,尹京十年,居政府,号称能臣。生中散大夫严州守似道,贤如其父,君其仲子也。曽祖妣太恭人杨氏,赠齐国夫人。祖妣吉国太夫人陈氏,赠周国夫人。妣恭人王氏,赠令人。君七歳通诗书春秋,十七以泽监镇江大军仓。京尹马枢宻光祖辟为佐,以敏逹闻。礼部李尚书伯,王中书刘舍人震孙,皆以治剧才荐,改佐两浙转运幕。转运使胡太▯阿僻,君数谢病去,不许。度宗闻其名,用为太社令。宰相贾似道不乐四明人,君与同郡为侍从执政守倅者六十余人,皆被废。日相从讲学,口不挂时事。贾后悔,起奉华州云防祠禄。咸淳九年,通判建康。明年冬,国事日蹙,大帅赵溍委以府事,出督江上兵。城中大骇,夜纵火剽掠,相率出郭去。君宻捕斩首乱数人,乃安。诸将益桀骜,日以语侵君,且请较射。君出私帑具赏与射,君先发三矢三中,众惊服。溍遁,诸将释兵归。又闻贾平章兵败保扬州,淮西緫领费伯恭遁入海,乃防服诣行在所,授浙西安抚司主管机冝文字,改松江制置司参议官,不拜而归。

译当初我和金溪吴氏的仲、季二人,在临汝精舍侍奉他们的族祖徽庵先生,彼此意气相投,欢洽非常。元丙子年以来,我每天都有四方事务,往往几年才能聚会一次,每次聚会通常只停留一两天就离去,我为此悲伤。然而还希望我们相见的机会不会断绝。大德五年,圣可去世,我为他作了墓铭。大德九年,时可去世,我又为他作了墓铭。我这才开始痛感彼此离散的期限已经没有尽头。如今时可的继子垕子又去世了,他的弟弟应子也再次因墓铭之事劳烦我。唉!作为时可的父亲,却丧失嫡长子;作为圣可的叔父,却失去侄子;作为应子的弟弟,又哭泣长兄,难道是上天故意缩短他们的寿命,想让我为他们作铭吗?作这样的铭文,怎么忍心啊!垕子字君载,学问有家传,又跟随冯得一先生学习《诗》,对义理更加深邃。治理内在修养、处理外在事务,执经而行,全部合乎中道。我多次与他交谈,他把功名利禄看得如草芥,泯除对人的是非评判,远离尘俗而高行,淡泊自守,独立不移,有隐士君子的风度。可惜上天吝啬,没有让他享有中等寿命便去世。我担心天下行善的人因此懈怠,作恶的人却日益增多。然而死生是命,君载的心本来就在这里而不在那里。我只是悲伤与君载两世相知,却突然这样离别;那么,也就罢了吧。时可名德溥,宋朝登仕郎;圣可名可孙,宋朝进士及第,任瑞州新昌县尉,入元朝后任建昌路儒学教授;名尧仁、名士亨的,是君载的曾祖父和祖父。三代都是著名儒者。配偶葛氏,先去世;继娶俞氏。儿子二人:斗孙、娄孙;女儿二人:长女嫁邓承先,次女嫁上官瑜。孙子二人:增、坤;孙女四人。皇庆二年九月某日去世,享年五十二岁;第二年某月某日葬在延福乡福林原。铭文说:生时不能与他同世啊,我还能和谁相从?即使相从而他不了解我啊,谁能在心中与他共同悲喜?十年之中三次为他家的人作铭啊,怎能不因此悲痛?遥远而绵长啊,前面的人已经不可复生,后面的人又不可穷尽。周仲芳墓志铭 周氏出自姬姓,在抚州金溪居住,成为儒学之家已有将近五百年。藤州守衮的第七代孙中有一人名桂芳,字仲芳,积累学问,写成文章,喜爱仁德,急于行义,早年就在郡县之间有了名声。我家与他相距三舍,却没有认识他。有人说,仲芳的曾祖父监建宁府都作院冕,祖父监江州湖口镇公仪,父亲登仕郎端。子孙三代都没有显达通达的人。他们要想腾跃奋发、扬名立业、光照千载,必定在仲芳身上。后来仲芳经历家庭动乱离散,退居太平,种植果树花木,弹琴吟诗,逍遥放怀,以此安乐自己的志趣,修养自己的品德,来丰裕子孙罢了。人们又欣慰地说:“有德之人一定长寿。”仲芳曾侍奉父亲的疾病五年,衣带不解;保全乡民数千人,使垂危的生命处在危急和一线之间得以保存,可以说是有德了。最终却在皇庆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唉,所谓天意,实在不可知。然而看看世上那些昏乱时势中的富贵者,任性妄为、倚仗权势,身死名败的,难道还少吗?这本来就是仲芳的志向。将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某乡某原,他的遗孤请朋友带着行状到京师来请求墓铭。我听说仲芳的事迹,也可以说是乡里的贤人。于是为他叙述并作铭。仲芳娶余氏,先去世。儿子四人:德厚,任镇江路官医提领;德谦,为堂弟承继后嗣;德懋,早年去世;楫,正在努力求学。女儿一人,嫁给鹭洲书院山长邓观国。孙子孙女若干人。铭文说:求学却没有显扬他的道,修德却没有享受应得的报偿。幽闭在青山之中啊,终老于青山。山势高峻,唉,又能怎么办呢?故同知处州路总管府事袁府君神道碑铭。世祖即位第二十七年,我奉诏求贤于江南。当时四明袁君因永嘉的任命居住乡里,响应诏令却没有出仕。几年后,我与君的儿子桷一同参与修史,才知道他的事迹。君一生的经历,请允许我为墓道写碑文。唉!君名洪,字季源。袁氏的先祖袁毂,宋嘉祐年间中开封进士。苏文忠公任杭州知州时,袁毂任通判,后来任处州知州,追赠光禄大夫。他的族人袁宗慤也考中进士,任祥符县丞,于是定居祥符。祥符生赠少保,少保生赠太保;适逢靖康之乱,随青州军队返回四明。太保生赠太师、卫国公袁升,曾代理审理重大案件,涉及一千多人,把全部案牍都烧掉。太师生同知枢密院事、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奉化郡开国公,致仕后追赠太师、越国公袁韶。越公向族父正献公袁燮学习,嘉泰年间与正献公一同因道学获罪罢职,后来接连任侍从,任京尹十年,居于政府,号称能臣。生中散大夫、严州知州袁似道,像他的父亲一样贤能,君是他的次子。曾祖母太恭人杨氏,追赠齐国夫人;祖母吉国太夫人陈氏,追赠周国夫人。母亲恭人王氏,追赠令人。君七岁就通晓《诗》《书》《春秋》,十七岁凭借恩荫任镇江大军仓。京尹、枢密马光祖征召他任属官,以敏捷通达著称。礼部尚书李伯、王中书以及刘舍人震孙,都因他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干而推荐,改任两浙转运司幕僚。转运使胡太初刚愎偏执,君多次以疾病为由请求离去,都未获准。度宗听闻他的名声,任用他为太社令。宰相贾似道不喜欢四明人,君与同郡担任侍从、执政、守令、通判的六十多人,都被罢黜。众人每天相互讲学,口中不谈时事。贾似道后来后悔,起用君任奉华州云麾祠禄。咸淳九年,任建康通判。第二年冬,国事日益窘迫,大帅赵溍把府中事务交给他,出城督率江上的军队。城中大为惊慌,夜间纵火抢掠,纷纷出城逃走。君秘密逮捕斩杀了数名首先作乱的人,局势才安定。各将领更加桀骜不驯,每天用言语侵凌君,并且请求比试射箭。君拿出私财准备奖品与他们比射,君先发三箭,三箭都射中,众人惊服。赵溍逃走,各将领放下兵器归顺。又听说贾平章兵败退守扬州,淮西总领费伯恭逃入海中,于是君穿着便服到行在,授任浙西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改任松江制置司参议官,但没有赴任便回去了。

明年天兵下临安,至元十五年入觐,召见,授朝列大夫,同知邵武路緫管府事。二十年。改温州,并以疾辞。大德二年,改处州,命下而卒,二月十有八日也,年五十四。葬鄞县桃源乡慈溪之原。君早从王鑐先生学,戒以躬行,守而弗失。父事兄,賔州浚,一物不私有。严州遗泽二,以譲兄子。马公尝命徴责旁县,不受。令潜说友为转运,檄督寕国绢十六万匹,曰:“此绢自嘉熈以来,名存实亡,莫若止取景定至今年逋。”且昔者尝以不能谢马公矣。潜恐蠲数伙,亟命他吏,卒如公言。▯至建康,虑囚句容,治伪造楮币者,纵连坐二百余人。宋之亡,诸无頼往往以小睚眦构防衣冠之士。陈叅议允平者,在防中,帅府命招讨王世强捕治。君儒服入白,且语帅曰:“新附之民,人情未安,不絶告讦罗织之祸,非所以示绥懐也。”帅悟,释允平,自是叱去上变者。君还自建康,即去声色,谢荣利,延师教子,盛馔乐賔客。人有不能防葬昏嫁者,出财以相之。有疾为药以救之,有过委曲覆防之不及。中寿而卒,识者惜之。唯君承七叶之盛,贯六籍之蕴,际兴亡之防,进不阿以茍容,退不矫以自洁,安时委运以明哲,终岂不谓善人哉?予昔不能力荐之天子,今乃得宣遗羙,托金石,故乐为之辞。君娶史氏,宋太师丞相越忠定王浩之曽孙,资政殿学士赠太傅忠宣公弥坚之孙,直敷文阁荆湖转运副使賔之之女,有淑徳。再娶杨氏,五世居太学,父曰应翔,太平州判官。子一,桷也,翰林待制文林郎兼国史院编脩官。夫人出女三,长适宋丞相史荘肃公嵩之之孙似伯,次适工部尚书余天任之孙昌期,次适资政殿大学士史岩之之孙益伯。孙男三,章早世,瓘、珖俱力学。女四,长适同知余姚州事赵孟贯,余在室。铭曰:“昔在宋世,有赫袁氏,宋禄有终,袁氏罔替。优优处州,濯濯厥闻。太守之子,枢宻之孙。惟君之生,遭世多艰,任运而行,益光厥先。末承休恵,三辞郡贰,命虽不犹,义则弗匮。”有子郁郁,有孙奕奕,有之似之,维民之则。掲应强妻何氏墓志铭丰城处士掲君应强没之十二年,配孺人何氏卒,子倧羙哭防絶,语其诸弟史舘编脩傒斯曰:「吾不徳,祸及吾母。吾向者以汝获识翰林程公,公天下士也,辱铭吾母,吾死且瞑目。然今我不可以见汝,其为死,请公仁人必不我拒。若然则汝亦与有荣耀焉。」傒斯以状采请。孺人讳妙静,世为丰城人,宋礼部延世之曽孙,性勤俭,好诗礼。景定甲子归于处士,遭罹多艰,不失妇道。处士既没,抚诸孙尽其爱,晚好佛老氏,盖贤妇也。处士字子常,祖大成,父三畏,皆以徳自好。叔父三京,尝为贵州鬰林令,有声。处士文行脩明,为乡里所师,其居多竹,人称之曰「森玊先生」。孺人以宋寳祐庚戌三月三日生,以延祐元年八月二十九日卒。子一,倧羙,多材赡智,好吟诗。至大中,求祖之所自出,至于南海帅府檄为潮阳掾,已而弃归,葢足世其家者。孙男三:壬午生申金璧;女三:洪智早世,来崇许适徐引儿,为从兄瓘之婿,范清女。以明年某月日葬于某乡某原。铭曰:妇人之徳,不出于阈;非其子之贤,曷以示无极?许防先墓碣延祐二年春三月七日,天子始防进士廷对者五十有六人,国子生盱江许晋孙与焉。授将仕郎南城丞,廼辑大父处士君善行来拜曰:「晋孙不肖,幸尘末第,归拜二亲,而吾祖不及见矣。惟吾祖之墓未有所表著者,敢请。」君讳开,字防先,其先汴人,宋南渡始宅盱。曽大父晦之,大父昌,宋团练使,父通,宋进义校尉。君防孤,刻志勇自立,身长七尺,能蹶张挽强。晚好易,明歴数,善相人,论祸福如辨白黒。诸贵势大人多礼致之,有名江湖间。至元中,诏徴江东谢枋得过盱,相见传舍中,与语一日夜,执手不忍别。居乡尤以孝友称,年近九十,犹能日书细字数百,坐语至夜分乃寐。大徳九年六月九日,无疾而卒,年八十有九。三日而敛,貌如生。延祐改元冬十有一月庚申,葬南城太平乡金塘之原。配赵氏,与君同年生,先二年卒。子男二:炎,明时霖,好老氏学。女一:柔嘉,适徐。孙男三:晋孙,益孙,鼎孙。女二:端婉,皆适徐。铭曰:天之苍苍,吾可厯乎?物之茫茫,吾可极乎?前之积,后之昌,非人之则乎?

雪楼集卷二十

译第二年元军攻下临安,至元十五年入朝觐见,皇帝召见,授朝列大夫、同知邵武路总管府事。至元二十年,改任温州,因病辞职。大德二年,改任处州,任命下达后去世,时间是二月十八日,享年五十四岁。葬在鄞县桃源乡慈溪原。君早年跟随王栱先生学习,先生告诫他要亲身实践,他始终遵守没有失掉。像父亲一样侍奉兄长,对浚州宾客,一件东西也不私自占有。严州遗留下来的两项产业,让给兄长的儿子。马公曾命令他征收旁县税赋,他不接受。令潜说友任转运使时,发檄文督促征收宁国的绢十六万匹,君说:“这些绢自嘉熙以来,名义上存在,实际上已经没有,不如只征取景定到今年的欠额。”而且他过去曾因不能完成此事向马公谢罪。潜说友担心减免数额太多,急忙命令其他官吏办理,最终还是按照君所说的执行。起初到建康时,他审理句容的囚犯,惩治伪造纸币的人,释放了受牵连的二百多人。宋朝灭亡后,各种无赖往往因一点小嫌隙构陷士大夫。陈参议允平被关在狱中,帅府命招讨王世强逮捕治罪。君穿着儒服入见说明,并且对主帅说:“新归附的百姓,人心还没有安定;如果不杜绝告密、诬陷、罗织的祸害,就不是用来表示安抚怀柔的办法。” 主帅醒悟,释放了允平;从此呵斥赶走那些上告变乱的人。君从建康回来后,便戒除声色,谢绝荣华利禄,请老师教育子女,盛备饭食款待宾客。有人无力办理丧葬婚嫁,他就拿出财物帮助;有人患病,就给药救治;有人犯错,就委婉曲折地替他遮掩而不使事情扩大。享中等寿命便去世,认识他的人都为之惋惜。君承继七代显赫家世,贯通六经的深厚积蕴,处于兴亡交替之际,进仕不阿谀求容,退居不矫饰自洁,安于时势、听任命运而显明智慧,最终难道不能称作善人吗?我过去不能竭力向天子推荐他,如今才能宣扬他的遗美,托付于金石,因此乐意为他作这篇文章。君娶史氏,是宋太师、丞相、越忠定王史浩的曾孙,资政殿学士、赠太傅、忠宣公史弥坚的孙女,直敷文阁、荆湖转运副使史宾之的女儿,具有美好的德行。再娶杨氏,家族五代居住太学,父亲名应翔,任太平州判官。儿子一人,名桷,任翰林待制、文林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夫人生女三人:长女嫁宋丞相史庄肃公史嵩之的孙子似伯,次女嫁工部尚书余天任的孙子昌期,次女嫁资政殿大学士史岩之的孙子益伯。孙子三人:章早年去世,瓘、珖都努力求学。女儿四人:长女嫁同知余姚州事赵孟贯,其余尚未出嫁。铭文说:“从前在宋朝,有显赫的袁氏;宋朝的俸禄虽有终结,袁氏却没有衰替。处州安宁宽裕,袁氏的声名清亮显著。是太守的儿子,枢密的孙子。君出生时,遭逢世道多艰;顺应命运而行,反而更加光耀先祖。晚年承受美好的恩惠,三次辞去郡中副职;命运虽然不相同,道义却没有穷尽。”有儿子文采郁郁,有孙子光彩奕奕,有人继承有人相似,正是百姓的准则。揭应强妻何氏墓志铭 丰城处士揭君应强去世十二年后,他的妻子何孺人去世,儿子倧美哭得昏厥,将此事告诉在史馆任编修的弟弟揭傒斯说:“我没有德行,灾祸牵连到母亲。我过去因为你才得以认识翰林程公,程公是天下的士人,若能蒙他为我母亲作铭,我即使死也瞑目。然而如今我不能亲自见到你,若我将死,请求程公这样的仁人一定不要拒绝我。如果能够这样,你也会一同得到荣耀。”揭傒斯拿着行状来请求。孺人名妙静,世代是丰城人,宋礼部延世的曾孙女,性情勤劳俭朴,喜爱诗书礼法。景定甲子年嫁给处士,遭逢许多艰难,却没有失掉妇道。处士去世后,抚养所有孙辈,尽心疼爱;晚年喜好佛教和道教,大概是一位贤德的妇人。处士字子常,祖父大成,父亲三畏,都以德行自守。叔父三京,曾任贵州郁林令,有声望。处士文章品行修养高明,被乡里奉为老师;他的居所多种竹子,人们称他为“森玉先生”。孺人出生于宋宝祐庚戌三月三日,延祐元年八月二十九日去世。儿子一人,倧美,才多智足,喜欢吟诗。至大年间,他寻求祖先的来历,后来南海帅府发檄文任命他为潮阳属官,不久弃官归乡,大概足以使家世延续发扬。孙子三人:壬午年生的申、金、璧;孙女三人:洪智早年去世,来崇嫁给徐引儿,是从兄瓘的女婿;范清的女儿。第二年某月某日葬在某乡某原。铭文说:妇人的德行,不超出内室的范围;如果不是她的儿子贤能,凭什么使她的德行流传无穷?许防先墓碣 延祐二年春三月七日,天子开始策试参加廷对的进士,共五十六人,国子生、盱江人许晋孙也在其中。授将仕郎、南城丞,他便整理祖父处士君的善行前来拜见,说:“晋孙不肖,幸而跻身末科,回乡拜见二亲,却来不及让祖父见到我。只是我祖父的墓还没有表彰的文字,谨敢请求。”君名开,字防先,祖先是汴州人,宋朝南渡时才开始居住盱江。曾祖父晦之,祖父昌,任宋朝团练使,父亲通,任宋朝进义校尉。君年幼丧父,刻苦立志,勇于自立,身高七尺,能踢开强弓、拉开硬弓。晚年喜好《易》,通晓历法数术,善于给人相面,谈论祸福如同辨别黑白。许多权贵和大人物都以礼聘请他,在江湖间很有名声。至元年间,朝廷诏令征召江东的谢枋得经过盱江,两人在驿舍相见,交谈一天一夜,握手不忍分别。他居住乡里尤其以孝友著称,年近九十,仍能每天书写几百个小字,坐着交谈直到半夜才睡。大德九年六月九日,无病而去世,享年八十九岁。三天后入殓,面貌如生。延祐改元冬十一月庚申,葬在南城太平乡金塘原。配偶赵氏,与君同年出生,比他早两年去世。儿子二人:炎,明时霖,喜好老氏之学。女儿一人:柔嘉,嫁给徐氏。孙子三人:晋孙、益孙、鼎孙。孙女二人:端、婉,都嫁给徐氏。铭文说:苍苍的天啊,我能够穷尽它吗?茫茫的万物啊,我能够探究到底吗?前人积累德行,后代昌盛,难道不是人的法则吗?《雪楼集》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