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楼集卷八　　　　　　元　程文海撰

译公将此事禀告镇南王，王释放了他们。王府又用百姓的田地交换其他土地，那些不能夺取的田地，公禀告王后，王把田地还给百姓。妄人赵万儿制造妖言，牵连黄、南阳、归德、汝、汴等地数百家；查验审问后，发现他们都是农民和商人。赵万儿伏罪。增加河南屯田米十七万石，又整治荆湖屯田的荒废土地，每年可以出产粮食一百余万石。他所到之处，尤其把兴办学校、荐举贤才、尊崇孝悌、增长恩信、抚恤孤寡作为职责。曾奏请把田地一千九百亩划入大名校官田，又拿御史台的钱五十万修建国学，把三千亩地建立书院于南阳、祭祀忠武侯；另把三千亩地拨入扬州三皇庙。又请求设置洪泽、芍陂屯田万户府儒学教授。自太平回来后，购买书籍数万卷，迎请刘因先生作为老师。任中书参议时，荐举刘宣等十余人。晚年多次因母亲生病请求辞职，天子为之感动，赐给尚醖酒，并按年供给他十日侍奉母亲。亲族中不能养活自己的人，他供养他们；不能婚嫁、安葬、送终和接受教育的人，他资助他们。整饬丧祭礼仪，严格内外区别，明辨本末要领，审慎处理经义与权宜的关系。因此在家成为孝子，出仕成为忠臣。啊，真贤能啊！至大三年九月五日，死于任所，享年六十六岁。十月三日，葬在贮梁原，与夫人张氏合葬。夫人是参知政事容实勒的女儿，贞静慈孝，足以成为九族的表率。生有三个儿子：德严，官嘉议大夫、卫率使；德巽，早逝；德温，官武略将军、副万户。一个女儿，嫁给张彦敏，他是夫人的侄子。夫人赵氏，生有两个儿子：德让、德谦。孙子两个：长孙杲，官武略将军、副万户；次孙景，在皇庆某年某月追赠推忠佐理同德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梁国公，谥号文正。臣既奉诏编撰碑文，因而私下想到，圣明君主和贤能臣子在同一时代相遇，确实有这样的事；但要说始终如一地保持这种关系，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像文正公这样，言论和谋略的影响，距离越远越显著，越思念越不能忘怀；虽然他去世已经很久，但皇帝对他的恩顾仍然如此勤厚。啊！所有君子，难道能不以此自我勉励吗？谨作铭文说：叔虞开创韩国，韩氏分支中又有何司空；与汉朝的关系渐渐疏远，经过一千几百年，才在涞水培植根基，深厚积累，兴盛延续，挺生雄才。武宣公起家而专守一城，以成就忠毅公；忠毅公奋勇作战，如忠臣之星陨落在江边。江水、蒲草之间声势浩大，梁公放下笔杆从军。我先辈的劳绩何时终止？既然守住亳州军务，便渡过大江；在藩镇和宣慰之地，扶植弱者，挫败强暴；威风震动湘江边，声势如雷滚过吴地角落；奋发义行，踊跃施仁，威望信誉和恩泽流布四方。再次进入中书省，升任御史台；调和和抑制乖戾，宣扬美善，斥退回邪。言语虽然不多，但凭舌辩不能改变其意志，最终开启圣明，辅佐我朝伟大基业。安详地承受太子宫的职位，成为皇帝的心腹、股肱，哪里会有不治理好的地方？群小又兴起，于是镇守雄强之邦；在浚州的都城，梁公光耀楚地，安抚楚地，我的黍苗茂盛成长。他的功劳极多，他的命运又将如何？惟愿皇帝念及功劳，使他可歌可颂；赐美谥，封崇爵。易水深深流淌，贮梁原野苍茫，永远发誓不忘。秦国昭宣公神道碑 翰林学士承旨塔海因为以忠诚勤劳辅佐天子而被认为贤能，公卿于延祐二年上奏，诏令特意追赠他的曾祖父察克图为资德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陇西郡公；祖母某氏追封陇西郡夫人。祖父琳沁为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安僖；祖母济黙防郭勒氏追封秦国夫人。父亲哈荅孙为推忠效义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昭宣；母亲伊埒哈玛尔氏封秦国太夫人，继母彻辰氏追封秦国夫人。第二年春天，皇上又思念太傅的功劳，命词臣某撰写碑文，以此彰显其美德。谨按：太傅公是蒙古人，世代居住在关中；宪宗时，安僖府君随从皇帝到和林，于是把家安置在那里。公十五岁时进入世祖藩邸宿卫，以谨慎笃实著称，受到特别眷顾。中统初年，命他掌管御膳。至元二十年，以昭信校尉身份任生料库提举。四年后，纳延叛乱，他随军征讨有功，加武略将军。又过两年，随从皇帝到杭海。元贞元年，升明威将军，任宣德云州银场都提举。大德改元，升怀远大将军，任淮东淮西屯田打捕总管。武宗即位，升镇国上将军、淮东淮西道宣慰使。至大四年，四明盗贼兴起，赐三珠虎符，授资德大夫、中书右丞、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前往捕捉盗贼，把他们驱赶进入海中；因而感染瘴疠，于某月某日在任所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某年某月某日，运回京城，葬在太师庄的祖坟。有五个儿子，长子就是塔海；塔海娶塔海德济氏，早逝，追封秦国夫人；有儿子托克托穆尔，继娶伊木图氏，封秦国夫人；有儿子塔海呼图克、巴延布哈。五个女儿：珠克嫁纳雅珍氏，生子都讷、巴咱尔巴尼；拜珠嫁托克托鼐氏，生子六十二；女儿一人；埒里娶伊苏楞氏，生女一人；鼎珠娶托里氏，生子达忻。公的儿子都很贤能，而塔海尤其受到历朝器重。他刚几岁时，世祖一见便认为奇异，命他到国子学学习。十六岁时承袭父亲的宫廷职务，随父亲到杭海；后来侍奉成宗，任枢密院断事官。天德末年，他辅佐武宗即位，转任同佥枢密院事，升副使，不久任大司农，升同知宣徽院事。

译当今皇帝还在东宫时，有人建议设立黑军卫帅府，公曾出言劝止，因此皇帝把他视为心腹，凡知晓的事情无不让他办理。到皇帝即位后，他历任集贤大学士、太医院和宣徽院使，后来担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官阶屡次升迁，从太中大夫五次升为荣禄大夫，更加受到皇帝亲近宠幸，推恩赐予同族，也追及他的先人。我曾说，本朝任用人才颇像汉初：只要怀有一技、具备一能，无不充分发挥其长处，在当世建立功勋，所以能够成就统一大业，开创万世基业。然而功臣的后代，能够显盛而位尊，也必定是由于先世积累深厚所致。考察秦公，便可以看见这一点。自安僖公凭借世族身份起于关陕，向北侍奉宪宗，当然早已知道自己的归宿。一代传到太傅，便掌握藩镇屏卫的重任，分封茅土，难道是没有缘故的吗？杭海之役，正值年荒兵乱，百姓毫无生气，公请求皇帝赈济仍嫌不足，又拿出私人财物帮助，救活的人多得数不清。四明发生叛乱，一方骚动不安，公驱逐乱兵，使百姓安定聚集，奋不顾身，百姓因此得以相互保全；后来却因疾病而危重。皇帝始终记在心中，最终让他享有显贵的服饰和荣典。大概先前既已栽培，后来又应当更加培植，经过两代传承，才有今天的成就。唉！天道会降福于善人，难道可以欺骗吗？铭文说：上古时代已经遥远了，于是考察有元以来历代圣主：垂衣拱手统治百官，车驾相连而各司其职；只要能够建立官制，必定任用贤能，使幽远之地也一同兴盛。何况这是根基相连的一族！应当追念安僖公：他执鞭驾车，背负弓箭，策马来到宫门右侧，在日边沐浴光辉，备尝艰难、屡立劳绩，于是辅佐昭宗、宣宗。年幼时侍奉世祖，任职于天官，夙夜奉公，忠诚笃实，正直坚定；执笾豆辅助祭祀，如临深渊。两次随军北征，功劳十分卓著。赋税既已办成，便往来巡行，宣布政令。成宗、武宗时，更加显著他的勤劳。高牙大纛，镇守东瓯；他的声名远播，等到遣送的车驾回来，他却已经去世。德行虽高而年寿有限，谁能掌握、谁能专有？只有他的后代能够承继，有如天降福泽。华美的衮服啊，我以之赞美他的刚健。二华山、八条河川，都归属于秦国；国家用秦公一族来治理，拿什么报答呢？就用你的子孙来报答；拿什么表彰呢？就在墓道之石上刻下这篇文字。嵩山少林寺裕和尚碑 皇庆元年春，朝廷制诰追赠少林寺开山住持光宗正法大禅师裕为司空、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晋国公，并命词臣撰写碑文。臣某谨慎奉行职事。佛法相传，有可靠的记载。达摩携带佛法渡江，梁武帝与他问答不相契合，于是离去。魏时他隐居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成为禅宗初祖。传至第六代是惠能，号大鉴师，是曹溪一派的祖师。裕所居住的地方，正是达摩修行之处。他的宗旨认为，湛然寂静就是“真空”，洞彻而不虚就是“实”，广大而不动荡就是边际。他教导人也只是说人的本性是善的。他论说道：由一推及万事，则万事无不是真；把万事融会而归于一，则真理无不体现于事物之中。他说应当实行仁，又说应当能够施仁，暗中以心法辅助君主，使其合于正道。皇帝从未以福田利益之类夸夸其谈地教人，但慈云法雨却暗中覆盖、明里滋润众生。历代帝王希望清心静治，使万姓蒙受福泽，认为佛教之言可以落实实行，因而奉行得更加深厚。乙巳年，当时世祖还居于潜邸，命法师第二年在少林寺大规模举行资戒法会。戊申年，太宗诏令他住持和林兴国寺。辛亥年，宪宗召他到北庭行在，居住了数月。他的话正合皇帝的心意。等到世祖即位，命他总管佛教事务，赐号光宗正法，并让他在故乡建造精舍，名为报恩寺，拨给田地和其他物资来供养众僧。法师去世若干年后，今上皇帝以追赠的典礼来宠荣他，说他的言行都弘大而合乎佛道。皇帝说：伟大的世祖神武而不滥杀，以仁为本、以义为准，统一了天下。我想彰明祖先的德业，保持盈满、守住成业，只有你能够继承初祖的事业，永远信守仁道，以此广泛救助我的亿万百姓。只是先哲已经逝去，我不能亲见；在这遥远之处，即使他离去，也只能像梦幻一样，无法亲自为他命名。然而封赠和哀荣，难道不在于我吗？我要尊崇你的官位，提升你的爵禄，用来寄托我的思念，启迪后人，使你的声誉永远流传万世。法师在世时，三次读完佛教藏经并能背诵，诱导扶助后学从不厌倦；通晓群书，擅长书法，吟咏、提唱和普说达几十万言，流传于各寺院之中。但法师从未把这些当作自己的才能。幼年遭逢世乱，惶惶无所依靠，路上遇到一位老比丘，劝他学习佛法，说：能诵《法华经》就够了。法师说：佛法难道只有这些吗？比丘认为他不同寻常，便带他一同去仙岩拜谒古佛，说：这是龙象之材，将来必成大器。于是替他剃发，授予具足戒。他与双溪广公共同任事七年，游方来到燕地，亲自接受报恩寺万松禅师的教诲，又过了十年，道行更加隆盛，求学的人也更加多了。他住持少林寺时，万松、海云两位老禅师确实是他的主导师。适逢少林寺在残余灰烬中，他暂时寄居于缑氏的永庆寺，不久便重新兴建、恢复废坏。他兴修废墟，巡行讲法，施舍者如丘山，来访者如归市。嵩阳各寺金碧辉煌焕然一新；洛阳白马寺讲经席也从未中断，这些全是法师的力量。然而法师闭目端坐，张开空寂而默然不语，仿佛与这些事情毫无关系。至元八年春，诏令天下僧人集中到京师，法师的弟子占了其中三分之一。唉，盛况是多么壮观啊！法师刚强果断、坚毅有为，公正勤勉而且明察；平日神采闲适开朗，胸襟气度平和旷达。他使嵩山恢复旧观，仿佛祖师再次出世；在天地之间倡导佛道、垂示教化，如雷霆鼓响，如日月高悬。所谓大善知识的标准，大概就是这样存于当世而永不朽灭的人吧？法师字好问，世人以“雪庭”称呼他。他是太原文水张氏之子，九岁入学便能每日记诵千言，乡里称他为“圣小儿”。他的母亲怀孕时曾梦见异象，出生后家中又出现吉祥征兆。他讲法时，▯池中涌出泉水，古殿上出现光明，各种祥瑞不止一种。这些事情，他的弟子已经详细记载了。这里所记只是其中重要的部分。铭文说：佛凭仁道传法，圣人凭仁道治理天下；这种仁究竟是什么？不过就是这颗心罢了。心与万物混融，却从未真正混浊；光明照彻大地。推行仁道，却从未有意推求；心境深静澄澈，如同止水。梁武帝有所作为，却没有与佛法契合，谁能纠正他的根源？曹溪的法脉向东流逝，到了裕公这里，道又回到了北方。法师年少时便不同凡俗，名声传于州里。古佛在少林，指示真实本源；他直到老年仍游历参访，持守戒律。万松、海云异口同声地招致他；参学者渡过黄河，防三百名僧俗奔走服役，营造施舍之物，堆满嵩阳各寺，金碧辉煌，高耸飞扬。洛阳大规模讲经，年年不曾废止；二百部经典区域，各种废坏的寺院全都恢复起来。僧人免除徭役，大众欢喜地说：“一位佛出世，遇到圣明天子；虽然这个人已经灭度，他的道却不会死，不会落空，也不会离开天地始终。”这是前人的遗泽，也是后人的思念。皇帝命令说：“啊！章服和礼制都应当合宜，百世都要承继它，四方都要以它为准。只有依从你的佛法，只有以你的言语为师。”臣叩拜稽首，圣上的敬意没有违失，便把这些写成声诗，永远刻在这座碑上。太原宋氏先德之碑

译皇庆二年夏，皇帝车驾前往上都，群臣随从，只有昭文馆大学士宋超不能同行。于是仪天皇太后命人仿照古制制作安车，驿送他前往行在，并且给了非常丰厚的装束费用。第二年改元为延祐元年，二月二日，皇帝下诏中书省，任命宋超为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秋八月，天子从上都回来，驻跸龙虎台，公卿百官前往迎接。皇帝回头对翰林院群臣说：“宋超对我不是别人可以相比的，我深深依赖他的力量，你们同僚要好好待他。”群臣恭敬听命并钦承圣旨。延祐三年夏，又下诏追赠他的祖父禧为嘉议大夫、户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冀宁郡侯，谥号敬敏；追赠父亲和为集贤侍读学士、中奉大夫、护军，追封冀宁郡公，谥号文康；祖母李氏、母亲李氏、继母张氏及妻子王氏，都追封为冀宁郡夫人。秋某月，又下诏命臣某为他的先人墓碑撰文。唉，皇上的恩典实在深厚！谨考宋氏世家：宋氏世居太原乐平县长寿里，高祖某，字德谦，是宋宣和年间的进士，博学多能，名望与赵国器相当。三晋以西的士人都尊奉他，富贵人家的子孙想要彰明祖先，必定把德谦的文章视为最重要的凭据。远近的求学者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而来，大多都因此有了声望，所以晋地谈论师道的人，必定首先说到宋氏。他娶王氏为妻，生子洪；洪在金朝是著名进士，父子以家学相传，家业和声望更加兴盛。他的儿子就是敬敏公禧，禧生文康公和，字君和。文康幼年遭逢乱离，辗转迁徙于云朔之间，但仍嗜好读书，不肯放弃。长大后通晓六经的大旨，慨然有救济世人的志向，于是专心学医，无所不学；又博闻强记、深于辨析，因此医术大为精通。求医者挤满门庭，他都给予良药，不因病人的显贵或卑微、贫困或富裕而有所区别。遇到那些困窘得无力自持的人，给药之后，又跟随他们背米赈济，有时还亲自调制药饵才离开；救活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说：“若不是宋君和，我怎么能够活下来！”贫者感激，富者致谢，宋氏的名声和实际功德都积累起来了。家业破败后重新完整，完整后又更加振兴，于是大为兴盛。当时兵荒反复，白骨遍野，公从代地回来，看见这种情形流泪说：“这些都是邻里乡亲啊。”于是倾尽资财收葬尸骨，又率领县中同乡祭奠他们。有一个姓王的人，是他的老师；师徒父子彼此没有相遇，于是他建造堂屋迎接老师，供养老师夫妇终身，并为他们置办棺木、衣衾和坟墓。他又告诫子孙，四时祭祀时都要附带祭奠，不得废止。他的笃实行谊大多如此。文康于至元二十七年正月己未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妻李氏于至元九年三月去世；继妻张氏于至元三十一年三月去世。只有文康继承了诗书传统，不幸早年困厄，却能够奋发自立，积蓄宏大的志愿。但考虑到志愿未必能够实现，便以游艺来舒展心志。看他存心立意、积累德行，即使古代君子也不过如此。自德谦以来，已经三代以儒学传家；但家力丰厚时又遭逢时运困乏，到文康时几乎泯灭了。然而他忽然振兴起来，内外都修治整饬，重新开启家业，可以称为杰出非凡的人。宋超是文康最小的儿子，幼年就不同寻常，经典医方兼能诵读，不需老师烦劳。文康曾抚摸着他说给别人听：“我救活的人很多，天道大概就用这个来酬报我吧？”宋超稍长，便把结交天下贤士作为急务；又听说百姓将被编入军籍，便愤然说：“世代读书人如今竟要成为士兵吗？不能脱离这种处境，就不是大丈夫。”于是辞别父母，徒步来到京师。有位忽吉甫，是中山的名儒，任诸道医学提举，聚集门徒讲授学业，宋超便前往兼学医术和经学。他租住在城外五里，每天只吃咸菜粥，戴星往返。老师嘉许他的勤苦，让他分教数十人；于是制定学习程度，进行考核督促，整顿激励众人，大家都有所成就。老师高兴，便推荐他，使他得到太原医学正的职位。至元二十四年，转任将仕佐郎、大都医学教授。距离他辞别父母已经十年了。不久他的名声传入宫禁，当时正逢丁文康之忧，他居丧完全依照礼制。有诏令起用他，入直尚方，赐给住宅，让他诊治太师和公主的疾病；病愈后赐给衣服和钞币。随驾到柳林时，皇帝看见林木不高兴，倚着几案躺下，询问侍臣林木枯悴的原因，十多人回答都不合意。只有他回答说：“柳树和水木本来依赖水土，从前河流经过林间，土壤湿润，树木繁茂；如今河流改道，离得更远，所以才这样。”皇帝很高兴，立即惊起坐直，称赞了很久。至元二十九年，诏令免除他更役；覃怀有御药园，设置提举官，每年从宫中派使者采集、炮制药材。药局竟设在闹市之中，远远驱逐行人，聚集百姓服役，成为公私的大患。这一年使者前往，全部革除弊端，百姓作歌谣称颂他。此前，州医官和提举官属之间有嫌隙；一天，有人诬告他用御药局的药鼎烹煮偷来的狗，有司正准备审讯。殷使恰好到来，察觉事迹可疑，试探着告诉有司；双方知道不能隐瞒，便都承认实情，于是只按盗狗罪论处，否则将以不敬之罪牵连数十人。哈喇楚巴图尔是皇帝宠爱的将领，患病后，皇帝很担忧，奉诏前去诊视。病愈后，皇帝非常高兴，慰劳询问，宋超便趁机请求以儒者身份改任军职。皇帝立即告诉中书省和枢密院说：“哈喇楚巴图尔是能抵挡万人之敌的人，宋超救活他，就等于救活万人。”于是削除他的军籍，把他隶属于医药两府，并奉诏施行。这样，他终于脱离了军籍。鲁国长公主和驸马鲁王都病危，皇帝急令他乘驿车前往诊视，到达后两人很快痊愈。公主和鲁王都感激他使自己重获生命，上奏任命他为应昌总管，并赠给他妻妾、奴婢、金宝、币帛、车帐、骆驼、马匹、牛羊等大量财物，他全部谢绝不受，请求归去；皇帝不许，留他两年。公主因圉人偷卖骏马，要把他捆起来杀掉；宋超当时正在座，便为他陈说贵人应当爱惜牲畜、不可轻杀的道理，极力进谏，使其获免。等到他回来，鲁王宫内外即使是幼童也没有一件东西不认识他。至元三十一年，诏令他诊视库克楚太子的疾病，太子病愈，皇帝非常高兴，赐给他衣服和钞币。元贞元年，寿宁公主、伊埒哈雅公主、小太子相继患病，诏令他诊治，都痊愈了。皇帝高兴，召他到便殿，笑着迎接，赐座慰劳，并赐给他御膳和时服。裕圣皇太后于是让他兼任隆福宫的值宿医官。十一月，太后稍有不适，服药后立即痊愈，赏赐他衣服、钞币、貂皮和布帛。

译达实哩公主下嫁高丽王阿穆噶太子，宋超持节护送，奉诏派使者护行，贵贱万人跋涉而行，都平安无事。途中经过广宁，广宁百姓中有十一人因到高丽经商获罪，被高丽流放到躭罗；躭罗是隔绝的海岛，不是人能够居住的地方。到这时，这些人的家属前来申诉；宋超到达后便告诉高丽王追查此事，但活着的只有七人，于是为他们置办衣服饮食，送他们回去，并告诫高丽王不得再这样做。又把事情详细禀告太子，重申禁令。此后高丽不敢再把人流放到躭罗。大德元年，阿穆噶太子患病，宋超前去诊视，病愈。大德二年，又诊视鲁国长公主的疾病，也痊愈了，两次都得到厚重赏赐。今上皇帝居于潜邸时稍有不适，命他前往诊视，不久便痊愈。裕圣皇太后非常高兴，屡次褒奖赏赐。今上设宴，命他入座，亲手赠给他宝钞和白金，并预先命宫人制作金衣，到了宴席上便拿出来给他穿。今上看见很合适，非常高兴，对他的宠爱优厚而周全。大德四年，裕圣皇太后身体不适，服药后不久痊愈，赐给他衣服和钞币，改任承事郎、掌医署丞。成宗皇帝患病时，稍有好转，便常常赏赐他。大德六年升承务郎，大德十一年升本署令，迁任奉训大夫。至大元年，进升正议大夫，任掌医太监。皇太后有旨，全部免除他的户役。至大二年，诊视硕迪巴拉太子，使其痊愈，赐给他衣服和钞币。其他奉诏诊治贵臣、帝师并使其痊愈而得到赏赐的事情，就不一一列举了。今上居东宫时，总理军国事务；皇太后有旨，任命宋超充昭文馆大学士。皇太后记录他过去的功劳，又加赐了非常丰厚的宝钞。至大三年，迁任中奉大夫，仍任昭文馆职务。因为他由昭文馆拜受今天的官职，所以碑文记述先世并涉及这些事，是为了表明有这样的祖父、父亲，必然有这样的子孙。今年他六十岁了，却仍然恭敬谦逊、勤勉不懈；闲居时端正危坐，读书直到日偏西也不停止。自世祖时入宫侍奉，出入四朝，有时留在宫中整月；他并不只是凭借医术进用，而是以正直的言论、忠诚的谏议辅佐皇帝，且以质朴忠厚、纯正诚实来实行，所以听到他话的人不厌烦，而他所带来的裨益十分宏大。退居以后没有自我矜夸的神色，待人诚恳，表里如一，因此历代圣主都宠爱他，始终如一。家中主持内务的位置空缺已久，皇帝把内人汪氏赐给他续弦，封为冀宁郡夫人。他前后所得的赏赐以及乐平的租税收入，常常分送给两个兄长和亲友中贤能的人，家中没有积存财产。技能虽然高超，却从不私自藏匿，以惠爱和培育后进为乐。唉！他的操守和存心达到这样的程度，可以说是完全继承祖德的人了。他登上荣位、享有福禄，谁能说不应该呢？所以我追述他的前代功业，并连带把这些事情写下来，也不过是为了启发后人的观感，劝勉他们仰慕先贤罢了。文康有三个儿子：长子越，先去世；次子起，最终任汾州吏目。孙子颐，任江淮盐引局副使；豫，任中官位下都总管府掾；泰，任卫王府侍官，又掌医少监。子孙的学业、品行和才能足以继承家业；曾任印钞库大使，有治理事务的才干。长子、次子的儿子，都由于季父而得以做官，又因恩典使家族复兴。孝敬之风盛大，蔚然成为太原的名门。既然如此，今天恩典和褒荣如此隆盛，难道只是由于皇帝喜欢赏赐、臣下侥幸获得吗？实在是因为他们有义行啊。新墓在某处，文康以下四代都葬在那里。越与他的妻子李氏附葬。铭文说：圣代绵延久远而与往昔不同，功业广大如蠖虫屈伸，时而显现、时而隐没。德谦公显明诚信，怀抱美玉般的才德，不把它藏起来，也不拿来沽名求售，于是把它大大赐予门徒。晋国是武功之邦，我们以诗书作为守护；使我们的尊贵独自平定，以儒学传给子孙，我的道路就不会孤单。文康公多么卓异，像奇肱国的车一样，乘风而行，又回到最初的道路。这是我的堂基，这是我的田园；以仁为居处，以礼为门户，开辟义路。继承家传珍宝，与神圣同在。他人陷于危险，我使自己安稳舒适；他人饥渴，我给他食物并使他得到滋润。他人把这看作性命，我把它看作自己的辛劳。野外有他的墓穴，乡里有他的居所。确实可以说古人并不遥远，这种德行超过了子濬。他的德行如川流、如泽润；凡是忠诚之事，都用来医治国家，皇帝已经把他记在心中。早晚温恭自持，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唯独你的才能突出。于是正式授予你公侯之位，赐给你带裳、幅舄，以报答你的生养之恩。让你享受宗庙的春秋祭祀。啊！宋氏如此兴盛，并不是仅靠荆棘树木百年成长，而是从这里开始耕种。功劳没有不得酬报的，酬报也没有不达到极致的。所有在朝任职的人，都不要懈怠，要努力奋发。世世代代的子孙，都要看着这块贞石。秦国先墓碑 《尚书》说：“王者之臣要博求多闻，这正是建立功业的基础。”又说：“所珍重的只是贤人，那么身边的人就会安定。”臣私下考察、遍观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治理天下的情形，他以道为车，以德为驾驭之具，高举日月，承载雨露，包罗宇宙，弘大纲纪。圣明睿智确实已经十分高超了；但凡有一技一能、能够表现自己的人，也没有不被举用、安置到适合施展才干的地方，使他们建立功绩。大概这是兼爱一视，起初根本没有富贵贫贱的分别。因此能够完成大一统，垂泽万年，光明显著而能承继先业，一直达到今天。陛下效法上天，遵循祖宗法则，在广求博闻、建立功业、珍爱贤能、安定近臣这些大经大法上更加发扬光大。所以凡是在左右侍从、雍容处于朝廷的人，都是当时辅佐完成创业大业者的后代。唉，这不是非常盛大吗？至大三年，诏令追赠贝和为中奉大夫、护军、渔阳郡侯，配鄂摩克氏；追封渔阳郡夫人伊德实托郭；追赠琳资善大夫、上护军、渔阳郡公，配约苏鼐氏；追封渔阳郡太夫人；大乘多由翰林学士、嘉义大夫，赠荣禄大夫、柱国、蓟国公，配奇齐叶齐德济氏；追封蓟国夫人。皇庆元年，加赠渔阳郡侯为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大司徒、秦国公，谥康懿；加赠渔阳郡公为怀忠保节功臣、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秦国公，谥安惠；加赠蓟国公为推诚宣义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秦国公，谥文敏。三位夫人也都改封为秦国夫人。这三人正是今任翰林学士承旨、光禄大夫、崇福院使大慈多的曾祖、祖父母。延祐三年，诏令在他们的先墓树碑，命臣某撰写碑文。谨考：秦国康懿公是伯什巴里人，世代以德行著称，担任国中显贵之臣。到了文敏公，学业更加精深，中统年间从本国前来朝觐天子。世祖已经知道他的家世很盛，又知道他的学问有渊源，随问随答，皇帝非常器重他，立即命他登记名籍，出入禁门，常侍左右，诵说经典，时间越久关系越亲近。皇帝赐给他侍宴、衣冠、貂裘、防金带、银器、白玉佛像、银钞等，前后不断，恩宠照顾十分优厚。又对皇孙阿南达说：“我给你留下一个好老师，你愿意学习吗？”阿南达回答：“如果确实是好老师，就是我的愿望。”于是诏令他担任阿南达的老师。不久，莽噶拉木太子去世，皇孙继承为安西王，顺圣皇后出面向世祖请求，希望带着老师随行。

译皇帝不允许，说：“大乘多是我所需要的，其他人倒可以。”不久以后，顺圣皇后又当面请求说：“大乘多学业十分精深，聪明正直，请让他去教导几年，等诸位王子有所成就后再回来，怎么样？”皇帝不得已答应了。临行辞别时，三宫都赠给他良马和金钱。皇帝诏令他的儿子大理多入东宫侍奉裕宗，以文学供奉顺圣皇后。又让诺海驸马巴萨大王跟随他学习。皇帝又诏令他的儿子大慈多入宫侍奉，与托音一同以文学备作顾问。文敏公向西行进，到达开城，阿勒坦布哈、阿多展三位皇孙都拜他为师。过了很久，安西王将要远征，说：“巴克实已经老了，还是让他留在平凉稍事休息吧。”巴克实，是汉语所说的博士。后来文敏公也说：“我老了，向西来已经二十年了，我想见到至尊。”派使者请求，安西王答应了，于是他从平凉回到京师。正逢世祖升遐，成宗即位，他入宫拜见，成宗深深叹息怜悯他说：“这是先帝特别敬重、诚心爱护的人，如今已经老了，应当按三品俸禄供养他。”于是授予他翰林学士、嘉议大夫的官职，赐宅第在长安，又赐宝钞供他养老。大德三年庚子，因病卧床，在赐宅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葬在某处。太保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文敏公，次子大悲多，最终任宣政院提举所达鲁花赤。文敏有六个儿子：大理多，最终任中顺大夫、枢密院参议；大慈多，先由州守升为转运副使，入朝任詹事，又任集贤平章军国事，前后共十四次升迁而登一品；他忠诚、开明、敏达，以文学侍奉皇帝，有所知晓无不进言，提出了许多补救弊失的意见，朝廷内外都期待重用他；拜特穆尔，最终任中顺大夫、陕西怯连都总管；布雅尼锡哩，未出仕。另有姬妾所生二子：僧努，任承务郎、乌程县达鲁花赤。提举有四个儿子，事迹另见。孙子若干人。我国初建时，远古结绳记事的治理方式尚未改变；等到四方全都归服，远方有时相距数千万里，号令要明确传达，日期要统一约定，于是不得不借助各国的文字书写来为我朝所用。像秦公父子，正是他们那一族传授有源、学业精深而学问博大的人。恰逢朝廷求贤若渴的时代，他们应歌而来归，在一见之间便相互契合。文敏的儿子、孙子，有的作为宾客，有的作为老师，在朝廷内外出入三十年，最终都登上清贵显要的职位。他的两个儿子又能恭敬地继承前人的功业，日日接近光明，历朝延续宠荣，世代成就美德。等到考察他们功业的来源，除文学之外，并没有别的途径。既然如此，他们守身专一、得到君主隆遇，可以说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人了。多么美好啊！臣既已奉诏编次叙述，便又用铭文申述此意。铭文说：我大元皇室，统摄上天，承载大地，开始修明人伦纲纪，建立国家、统治人民，把教育放在首位。不论远近，何况是皇室本支，既适合为君，也适合为王；舍弃学习，还凭什么成就？谁能胜任、谁能仿效，谁能够承担这一事业？西方的贤美之士，住在宽广的殿堂和细毡之中，开启人心、滋润心灵；相见已晚而兴叹，留下谋略却停止了宠爱，辅佐那辆绿色车驾，和他一同进退，越过山岗土丘，前后也经历了两次终年。于是怜惜他而让他休息，说从镐京归来，正逢鼎成之时。唉！后世圣主如丰芑，恩泽一脉相承而无所不周；世代都有贤子，使祖先的功业更加显明。相互命令授予公卿之珪，尊崇他的祭器。高大的丰碑庄严矗立，发扬自德行和善言，用来慰藉，也用来表达礼敬。不学习，凭什么立身？不孝顺，凭什么行事？不忠诚，凭什么出仕？老臣奉诏，告诫你的后代子孙，要思念，要仰慕。《雪楼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雪楼集》卷九，元代程文海撰《玉堂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