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楼集卷二十五

译题《莲叶舟图》这样的风浪多么险恶，坐在船中直到天晚。处在这样的时代，不能经世济民。请问你读的是什么书？送颜北城回漳州 刚出山还没有完成使命便又回到山中，所见所闻一定非同寻常。这次回去，世间会称你为处士；曾经从天上换来的头衔和箪瓢生活，仍然像颜巷那样清贫。使天下苍生得到霖雨般的恩泽，自有傅岩那样的人承担。我也满身征尘、袍裤沾满尘土，望眼欲穿地等着江上归帆。送八番安抚司赵佥事 功名的成就往往出于偶然，这件事本来就有很多曲折。用车载取富民的财富容易，像班超那样封定远侯却难。蛮荒之地如今已成为王朝的内服之地，您过去却是读书人的儒冠。我想歌咏黄鹄，又有谁来怜悯范叔的贫寒？送人赴浙东木绵提举 我曾经游历金华三洞天，山川风物至今历历记得。桕树林中白花绽放，梅花、小柿子，果实红红地垂着，像橘子；弹丸般的心情访古。但只听说有羊化成石头，如今因为您又欣喜木头生出棉花。霜风全似当时，陡峭的愁绪在双溪中断绝，写成八韵诗篇。赵菊山挽词（九月四日去世） 今年菊花失去了重阳节，应该是因为先生去世而减少了美妙的香气。千金买马最终只剩马骨，叹息麒麟的一角也随着诗才一同消亡。没有人去问候病中的先生，摩诘有宾客来访，孟尝却只能干枯死去。我奉迎先生的蒲轮仿佛还在昨天，怎忍心看着红色的铭旌远远回到故乡。送茶药给唐静卿三首 请珍重，这是家人寄来的药，带来它是为了使您自己的身体康健安泰。自己的性命难道是微不足道的吗？这是送给蓬莱山顶仙人的。谷雨前采收雀舌茶，立冬第三天送到燕城；不管天上的春风来得多晚，也要赶着让先生用雪水烹煮。冬天来了，羁旅在外没有家，夜里下着雪。官府禁止饮酒，实在苦煞了粗疏的我。太尉在销金帐里，正饮着羔羊酒。己丑年，送赵县丞世赏赴任（父亲号肯堂） 肯堂先生生下了您，您是肯堂的儿子；五代相传的崇兰中，您是第一枝。世赏依法应当做一县之长、县丞，即使官位不高，也不嫌弃。遥想您扶着竹杖在浙水边老去，一定会说起尊公当年穿着绣衣时的事迹；到处都有甘棠树留下的遗爱。郎君要努力继承前人的规矩。己丑除夕留远斋十首绝句 没有什么妨碍，儿子；美好的千间屋舍之处，姑且管住司马相如那四壁空空的居室吧。风雨震动侵凌，都已经度过一年，只是为了远斋而留下。无奈星官偏偏苦苦责怪我，岁君是己丑年，我和他有什么仇？殷勤地想暂且留住您，街上的鼓声却无缘无故催着土牛送春。排行在前的弟弟妹妹捧着椒盘，应该会说这个痴儿还没有回来。官府昨天有人要到江外去，家书上只写着“平安”。去年住在金陵坊间，稀疏的梅花晶莹明亮，只有两三朵。今年闰月以后花开得早，想必已经开到墙阴，花萼呈现绿色光华。年老的父母住在盱水边，漂零的儿女落在秦淮。感慨时事，胸怀中思念亲人；想来我的儿子也会说起远斋。哪一年才能把灶神请来为我作主？鼻子是烟窗，耳朵是锅铛。深夜祈求神灵，我没有什么妨碍；只要把胶牙锡分给我一些。钟馗曾在开元年间被看见，从此人间鬼怪便一天天多起来。明明是把没有的说成有，瞪眉努眼又能把人怎样？今年才悟得修真的秘诀，巷中的柳树、园中的桃树一概都不存在了。却笑我尘世的缘分终究没有断，杜甫的诗集、韩愈的文集竟成了麻姑般的仙物。既没有柏叶酒，也没有椒盘，只有年华爬上鬓角。一盏油灯权且充作蜡炬，深夜里明亮闪烁，我的一片丹心仍在。十年身在朝班，沐浴着特殊的恩宠；归来后却未能望见皇帝车驾的尘土。明日阴气凝结，东风发动，在万岁声中拜见圣人。题刘须溪、徐容斋所赠《按达拉吉琳御史名字说》后 书法谨严，须溪的笔法论到容斋，浑厚深长啊！这些名字如今都典雅，只要把功业做到云霄之上就够了。辛卯年九月，行台解除职务，向西归去十四日，恰逢泰州教授适斋胡先生在真州送别我。这一天正是先生的生日。满江风雨仿佛太多情，送走了重阳，又送我远行。祖帐从远方设来，我这个弟子感到惭愧；初度的寿酒刚刚举起，我为先生高兴。功名可以流传千古，文章使师友的精神留下印记；平生有如父子般的盟约。即使莼菜和鲈鱼值得长久留恋，鸡豚也只适合在吴城结社共享。二十一日，经过建康，送朱野翁教授前往当涂。男子汉本来就应当登上青云，何必还向天上询问故人？在选部任职四年，却无力挽留、授除官职；书信传到万里之外，等待亲自前往。掌管文书的是郑校官，难道会冷淡地迎接；侍奉潘舆地的，却近在邻地离去。离去后新篇写定，一定会使我惊叹，像在江边月夜采得了诗神。二十四日，与包鼎新、吴岩翁登蛾眉亭。在牛渚矶头观看落日余晖，亭子荒败，栏杆折断，令人不敢凭危栏远眺。江山将近暮色，涵蓄着天地元气；舟船没有风，只能陪小儿玩耍。百般怪异之物难道还忍心重新出世？两弯蛾眉怎样才能暂时舒展？酒浇不到青山的土壤，青山应该也会笑我新写的诗含有这么多悲哀。天门山 万里江面弥漫无际，天门山占据着地势要冲；天地大为开辟，江水汉水都在这里朝宗汇聚。往事只留下许多营垒，千年以来只有两座山峰。船夫也痴迷得很，远远认出那两道浓浓的眉峰。我在江上航行，每天都和渔郎作伴，风味中含有翰墨的清香。大嘴细鳞的鱼，使我想起苏轼在赤壁；槎头缩颈的鱼，使我想起孟浩然在襄阳。杯盘中欣喜地摆着两条鲜美的鱼，惭愧的是诗赋没有一字值得称道。幸亏我这一身逃脱了官吏的责罚，白吃俸禄，只是欠缺文章。十月四日经过两孤山 两座山相互对望，什么时候真的孤独过？大概是因为山峰太高，无法攀登。千年以来有谁为两位神女建庙？依我看只应当祭祀伯夷、叔齐。经过湖口 风帆一瞬间疾驰，到了湖口县，山川自然带上了故乡的情意。孤峰苍翠，二水青红相映，仿佛老去而仍婵娟。虹霓明亮，江水从西面流来尤其可爱；波涛向东直下，水势清澈。看见吴城，说明明天就能到山下；那青青的地方就是祖坟。风帆快得厉害，今夜直接住在楮溪渡。有人与鼎新游览匡庐山，我写这首清兴诗来解释此事。本来约定清游，要到庐山去；到了庐山，风却刮起来，难以成行。三老船夫施出狡猾的计谋，把船捎到楮溪渡。两面船帆尽情张开，渡过扬澜。紫烟和斜阳徒然相照；白鹿洞等到将来，答应再去看。世事和心愿常常相左，请君把心放宽，让心安定。初六日到吴城山 经过家乡，上坟祭扫；一旦留恋风景，便依依不舍故乡。可怜我自己叹息两鬓苍白，如同这棵树，偶然遇到老父亲，使我想起这样的年岁。赵滩的绿色不知是什么时候才会再现，庐阜的青色却万古长新。只是恐怕钱郎会笑我寒酸乞丐，我只能把山川裹在诗句之中。赠给汪郎中 这位老人今年八十三岁，独自在江边享有汉代衣冠人物般的声望。文书卷在袖中，字迹如龙蛇飞动；胡须头发像霜一样白，面色却如熊豹般刚健。如今那些耆旧大多已经化为尘土，只有他还留存着典范，使故乡山川倍加庄重。略备醴酒牢膳，以行敬老之礼；若有万一的机会，还想求得神丹，使他九转还丹、长生不老。我解下官职回乡省亲，船经过吴城山下，见耆旧人物凋零，不禁感慨叹息。忽然遇到一位眉毛浓重、头发雪白、衣冠伟岸的老人，他送给我一卷诗，并告诉我自己已经八十三岁；又送我三个瓜，一句话也没说便离去了。我心想他大概是个异人。当时座中有潘俊卿，他对我说：“这是卢潭老人汪郎中。我正要向西溯流而去，没有空闲细谈；请人送他羊和酒，并把这首诗送给他。”至元二十八年，岁次辛卯，十月十日。

译洪王肯堂治书给我看芙蓉诗，依韵作二首。春风停歇，桃李凋零，秋雨深沉，莓苔一片萧瑟。公馆中偶然得到这种奇花，栽下后承受九天降落的清露，像一道红云绽开。它招引着穿绿衣的花仙队伍，欢饮瑶池中的酒杯。浓艳的妆容如悬在空中的月镜，霜刀裁出的衣服格外整齐。祥瑞的莲花从平地涌起，奇妙的色彩分成五彩。暂且陪伴飞仙游赏，尤其契合幽人的情怀。最终仍疑心它将归去阆苑，何时才能与美好的境遇相谐？今日双眼为之一亮，面对秋风徒然低回。应当长久歌咏《楚辞》，把花神招来。幽居之处有一位美人，红润的脸颊像晕开的红玉，饱饮仙人掌上的露水；她晒沐着乌黑的头发。曲折地望向西风，尘埃倚着竹子；翠袖拂过闲处，临近清水，照着静静对望的远山。自古以来渡江而来的人，都说江水已经变成陆地；她穿着楚国灵均式的楚楚衣裳，贮藏的芳香究竟要卖给谁？只应让妙手画下她的形貌，挂在墙上，使浅薄之士肃然起敬。后皇栽植众多芳草，使她艳丽地排列在金屋之中。哪里知道漆室中的忧愁，并不在于春睡是否充足。她以言语约定，把自己赠给我的心意留下；高高举起郢地的书卷，照亮它。徐容斋参政与王安野治书互相倡和，轮流唱和；一首写饮酒，一首写戒酒，各自尽情发挥，依韵作二首。推开船篷诵读您的诗，刚刚像拨开雾气窥见豹子斑纹。确实知道进入醉乡以后，还能一一克制自己而有所树立。往日胸中郁积的块垒，靠酒浇灌，从未停留。直到今天仍传下衣钵相承的记载，灯灯相续，接着前人的灯炷。有时因为太和汤，抽丝般写出蚕茧似的诗句。即使教马变成牛，何况把马配作骅骝呢？至人能够完全顺应天性，这就是酒中的趣味。我家伊川翁，言语行动极其谨慎深思。当时半醉的心意，各自都有所得。想要分辨说明时，言语已经忘了；您睡了，我姑且离去。以上这首饮酒诗，是为安野公而作。全家醉卧之时，孤城昏暗；十年间的酸辛迷雾，都是江左的遗恨，遗留下来的曲调还在传唱《玉树》。跟随您在淮海之上凭吊古迹，远远停住马匹；夜归时考证前代史事，环绕几案点燃黄云香炷。来到高士之州，戒酒而诵佳句。正当这样踏上归途时，穿着短褐，困顿如瘦弱的骐骥。诸公陈列俎豆，天天都能得到深长的趣味。我惭愧自己缺少刚强的自制，任意放言，松弛了忧患之心。反复诵读《童羖》一章，放纵的心终于有了归宿。至于种植黏稷的田地又何必求取？陶渊明自会归去故山。以上这首戒酒诗，是为容斋公而作。题《九方皋相马图》后【并序】至元辛卯年秋天，杭州张师道把这卷画寄给我。这年十月，在洪地与安野侍御临别时，他拿出此卷作为赠礼。我于是题写了二十字。万里之外运出市集上买来的骏马，九京之下有谁来辨识它们？多半因为毛色相似，反而误杀了眼光明亮的人。家园中看见梅花有所感怀，想到往昔的同僚诸君子，于是写成二十六韵，奉寄徐容斋、王肯堂、赵元让以及正父、文瑞诸公。从前有位姑射仙人，夜里降落在江南村落。江南盛产美好的树木，梅花在群芳中最为尊贵。大地深处闭藏着玄妙的凝结之气，先天已预示春日的温暖。梅花洁白明亮，具有冰雪般的姿态，不受风尘污染而昏暗。它孤高清幽，正合我幽独的心意；残余的香气，足以使吟诗人的魂魄清醒。我爱它，赏玩不厌；即使相契终身，也无需言说。罗浮本是幻境，前梦醒来已经忘却。跛脚的马滞留京华，疲倦的鸟栖息在淮地城垣。前后相继的青云之士，表里都如白玉般温润。自己反倒觉得形容污秽，但交游情谊日久更加深厚。守持贞节如松柏，芬芳的心意同兰荪相共。确实知道它是岁寒之友，与连枝相依的兄弟有什么不同？唯独贤者受到上天怜爱，还在故乡询问鸡豚。归来正值仲冬，清晨窥看荒芜的园子。梅花依依如故人面容，整日面对它举杯。清池映出稀疏花蕊的影子，淡月留下新梢的痕迹。清冷得完全隔绝尘埃，恍惚如同游于昆仑。忽然想起那位如花的人，想起她高谈阔论，言辞如繁密飞落的露珠。如今眼前已不可见，只能思绪如翻飞的旗帜，随风飘荡。很惭愧自己的品格风致与她相似，却因远近而有不同的根基。洪钧运转，严冬的号令过去，青帝赐下新的恩惠。坐看佳实成长，适合入口，足以堵住众人的喧嚣。果实遍布，内含仁核，生机充满天地。平生真正懂得欣赏它的心，洁白如清晨初升的太阳。冒着严寒折下一枝，殷勤寄给王孙。又怕路远无法送达，便作诗把这件事再郑重说一遍。祝寿吴防清的母亲夫人【十一月二十五日】太平时代的富贵也容易求得，吴子却甘心躺卧在草庐中；慈母自然能安于粗茶淡饭，怎忍心让高龄的母亲倚门盼望？今天为她祝寿，奉上酒杯，难道一定要闲居时才需要用板舆迎养吗？反倒笑毛家儿子太俗，只因小小喜色便显露在诏书上。送前玉隆副宫岳麓刘苍云 官职已经……我才来；正要问道，道业有成，您却又离去做官。出山并不是为了追逐功名，只要有眼光便应知道天地宽广。定力可持守千年，衡岳高峻；浮生如一叶苇舟，洞庭湖水寒冷。玉函只在游帷附近，何日乘归舟寻访剩余的丹药？余秋山宪使挽词 荐举稿因您的声望而显得重要，古灵官衔为何还要写上铭旌？西山大学者曾经进用，涑水先生穿着深衣，俨然如生。江右澄清吏治正有一番心意，长沙地卑湿，却终于无情地夺去了您。韩公幸而有门人，使其文集千年之后仍能凭序文流传。试写傅崇阳墨迹二首 三生之中笔砚自有良缘，和您交游已有四十年。我也曾少尽恩情，忘了报答您；如今安排几句佳话，写在陈玄纸上。商代贤相的命辞有三篇，学习文字确实开启了万世的先河；洛诵长歌，流传而不泯灭。客卿又有这样的技艺，更使前贤增光。题刻字的熊生 精湛的技艺令人注目，深厚的斯文足以让百世之后的人追寻。伏羲时代的经籍靠口授流传，终究不是古代原貌；周代的鼓文体例虽有讹误，却仍流传到今天。您已经写下万言，最终归于一片沉默；谁知道一个字抵得上千金？铅刀般的才力也可以传达内心，确实有画却无心；画，就是心。三十六代天师挽词二首 曾听说鸡犬也随着鼎中残余丹药升天，一旦形体变化，难道神魂也会一同离去吗？千年之后汉日仍照耀，王章的遗迹尚在；万里燕云之间，皇帝颁赐的命令格外不同。正当这位天仙掌管下界之时，却突然被召到天帝所在的清都赴宴。嗣师进入金炉旁侍奉，这样生死荣哀相近的情形，近代再没有第二人。龙虎山在一场大劫中化为灰烬，胡然之间，半夜失去了崔嵬高山。有人说：“白鹤向东归去，究竟去了哪里？青牛向西渡行，又在何方？”骑着紫气一朝独自远行，吹笙的人千年之后仍仿佛一同归来。拍肩挽袖，唉！再也难以重逢。只能托付长风，送去这一声哀悼。送留道士 乐于得到清闲，如今此生穿着草鞋布袜，还能探访奇岩高峦；姑且寄身于孤云的影子，霄汉之间常常悬着野鹤般的心。幸而已经冲破樊笼，天地如此广大，难道没有幽深的泉石之地吗？来年等到心迹都清澄了，再寻找新诗为您吟诵。

译题赵仲远《伏生授书图》伏生老态龙钟，已经九十多岁，却还赶得上汉代第三叶。可悲啊，这位困穷孤独的老人！幸好有女儿，可以传承他的学业。他传授的《尚书》篇数，才四十七篇，文字已有错讹。回去后他的德行声望更加显著，使后世读书人始终猜测梅赜之事。送王子厚【并序】王子厚家以医术闻名，已经六代了；他与我家结为姻亲，同住在郢地一个里坊，后来又同住在另一个寓居的里坊，分别已有二十多年。他将要入朝，经过吴城，为仲父宣慰谋求医治。乡人共同说道：“都昌有名医，赶快派船把他迎来，那就是王子厚。”他诊脉如同亲见病情，用药神妙，确实名声不是凭空得来的。临别时写下这首词。高谈稷、契那样的事业，却不替自身谋划；岐伯、黄帝的医道专门用来救活世人。六代名医世家，孙辈肖似祖先；价值万金的良药，众人都疑心是神术。传来的《白雪》曲调，千年流传而散播，化作青云五老山的春色。若遇到无形之中值得忧虑的病患，不必惊慌，慢慢走来，不要急躁。依韵和肯堂学士《冬日红梨花》二首。黄菊倒卧在台阶旁，雨中六花随天风飞舞。墙壁冻结，室内生出白色寒气；手指僵硬，肌肉仿佛变红。秀美的诗句忽然落到眼前，奇异的光彩侵入帘栊。至人宴坐之处，元气含藏着冲和融洽。即使是无情的枯株，也嫣然改变了容貌。于是使玉华君前来，从蕊珠宫取来妆饰，凝成祥瑞云气；明亮的眼睛一转，惊动了鸿雁。难道不是散花天女的妙手，正在试探您的钟爱情怀吗？我年老而嗜好淡泊，徒然作诗，也不过与人雷同。只愿在花开时饮酒，不要忘记北邻的老翁。相逢倾盖有多少年了？黟黑的头发忽然已有一半如雪。难道没有结下愿香，还能再次共同入朝吗？去年您作《芙蓉》诗，佳句震动江浙。我当时也增添了意气，未曾觉得年老衰退。新诗从胸中锦绣般涌出，酒意浓烈，眼前仿佛满是彩色花纹。今天早晨难道不是玄冬？草木却争相显得简洁清新。东边栏杆旁另种的花，红色花朵忽然泄露出来。天工变化的手段，谁能预料季节？总之这是文字带来的祥瑞，因缘要为您结成。开酒坛时应当细嚼花朵，和着露水吃玉屑。宁可典当衣服，也不要迟疑；没有花时，不必叹息徒然折枝。题肯堂学士《遂慵轩》《东皋记》说：醉并不是真醉，安野只是标榜懒散，难道果真懒散吗？很想起我家伯淳说过的话：“闲暇无事时，没有什么不能从容处置。” 乐山【刘东厓学士为唐承防取号】不接受东华门一丝尘土的沾染，面对青山安静地阅历了几番春色。朋友们想表彰您的心事，只有西山的形象最能真实地表达它。覃怀宋氏义门【东厓作序】清朝恩宠深厚，新的旌表将送到玉署；诗文相互发扬光大。从此义门的声望价值大增，儿孙不要让古代的风气衰微。送赵月卿教授江州 六馆中的才名，三十年做冷清的官，如今还取回旧日的青毡。不辞越水相隔千里，也要去看庐山遮蔽百川。栗里当年的风流如今还在吗？濂溪的源流，原本深远清澄；天地所生的万物无穷无尽，必定有鸾胶能够续接断弦。送三山陈格山教授高邮 师儒之职不同于其他官职，令人叹息的是难遇到真正本色的人。覆盎一般的一座城小得像斗，您在讲席上重重设席，终于得到真正的儒者。宗门的意味向来冷落，近来诗书渐渐又显得珍贵。淮海的秦郎是天下名士，试问恐怕还有再来此地的人吗？富州教授冯君茂叔，是蜀地的珍品，将要赴任；他拿出涪翁所书“隐求”二字，请我作赋。隐居究竟求什么，还要再深入思考吗？山人自然会有出山的日期；像伊尹在耕莘时安排君臣位置、施行礼乐规模，正是如此。远大的志向不因安石而显得狭小，任凭北山让德璋迁移。冷清的官职未必能把人才埋没，必定会有龙光从剑池中显现。送月浦郑贵道教授扬州 百花凋落之时，士林既叹息又欣喜，因为看见先生两鬓已经花白。您曾向诸位老前辈求学，本来就是广文先生家传的人物。四柏亭前的树木，保留着您的典范；禧观里的花朵，传播着您的声誉。如今玉署重新重视人才，冷清的官职怎能让您久困天涯？疡医三茅蒋法师 在帝王车驾经过的道路上遇到医者，最高明的医术到头来又有谁来询问？治疮疡的人隐居在过去茅君的洞府，灵药由蒋法师新近传来；医术奇妙，像扁鹊的针刺直入血脉；众人又怀疑他用獭髓来补益肌肤。药钱无力支付，只好拿诗抵偿；诗歌的毛病依旧存在，却缺少能够医治它的事物。送陈笠峰【并序】笠峰陈君在绍兴任教授，很有声望；任期届满后赴吏部谒选，却只得到舒州教授一职而归，士人舆论都称说这是委屈了他。笠峰神色安然地说：“这难道就不能做吗？”将要出行时，养防为他送行，已经用序文把意思说尽了。广平程某，特意长歌咏叹此事。笠峰从前在会稽时，任教授正可称为教授；师生弦歌诵读，何曾有一天废止？做官的心志顿然兴起，百年衰老也不必忧虑。大丈夫得志，这次出行已经足够廉正；读书人居官，不厌弃官位卑下。去吧，去舒州，难道会长久滞留吗？玉堂学士自会知晓您心中的志向。辅正臣按察使挽词 中原的耆旧如今还剩多少？上天夺去任南，为什么这样匆忙？闽山高处将立下流泪的碑，像叔子一样；孔子讲堂将为您立尸祝，像庚桑楚一样。您的言论说：自古人才都出自乡校，百姓传诵时伤心地写入《些章》。福善之理依然存在，丝毫也会分明照见人的善恶；丹桂只有一枝，芬芳仍在。送程万里任曲江县尹 县尹官职虽卑，也称得上宰官。曲江县政事弊病虽多，尚且可以治理成溪头香水般的清美之地。江上有佛性，青山还像舜时那样。韶石如鸣琴，声音应和古调而清淡。禅关中得到诗句，必定新奇。这里的人物，多有名闻当世者。试问张余，如今还有谁？吴进学挽词二首 只恨彼此相知得太晚，怎么忽然就抛下我了？十年之间只有私交，第一篇剡牍才开始；公车征召本来是为国家选用人才，哪里还顾得上功令？书信令人惊觉人生短促，挥泪之余又沉重徘徊。所谓温润如玉的人，如今确有这样的人。家庭中三代都怀有同样的情意，胸襟气度如四时春色。您病卧文园已经几个月，如今又身在何方，像圆泽那样离世了吗？想求这样的人再也不可得，向西望去，暗自伤神。送景星山长吴此民赴吏部谒选 古今通达仕途的道路，十五次经历艰难曲折。可叹我已经衰老懦弱，羡慕您正当勇猛锐进之时。手提青冥弓箭，想要砥砺黄河之水。圣明时代急需人才，诸位老前辈正虚位以待。为吴若水写真 画师吴生的技艺如今真是精妙，难道要等后世才知晓人物吗？古来画像并不容易下笔，您却能亲自描摹人的面貌，随着年岁推移，让风流神采流传于尘世。若要使形象传之不朽，千年之后也应当像今天一样鲜明。送胡适斋先生任瑞州教授 您一生如大冶铸金，拥有锻造人才的手段；干将、莫邪，鼎、彝等器物，都能随材料本质而成形。如今两鬓萧瑟如霜，带着海陵的风；两眼昏花。到数科举落后的僻陋之邦去，使文采如狸豹一般焕然改变。将来潮州永远会谈论韩愈、柳宗元；天官铨选人才，也必定精确衡量。还我江右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儒，高安道院的士人一向质朴淳厚。近来您是否仍在随世化育、改变风俗？安定先生传家的教条，在于培植优秀人才，等待他们成为栋梁。不要说冷清的官职只是处理文字，钱粮簿书还要更加纷繁纠结。多少出入账目若全然不加省察，诡辩应对就不适合拿来教导后学。韦编成束，应当像韦带一样佩在身上；宏大的规模，应当以大受之才来承当。今天在沙头举杯饯行，先生向东而下，我向南而行。坐看安定门人遍布天下，四海同受教化，超过嘉祐年间。和王寅夫郎中《元日立春》二首

译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中度过芳辰，把阳和之气带到了七闽。青山依傍长天，迎接贵客；满地春光都属于吟诗的人。高雅的情怀使古柳仍以青眼相看，时俗如夭桃自展绛红双唇。从今以后不必忧虑江海遥远，春官衣袖中自有十分春意。圣人的德行如同苍天，节气调和。立春与元日，恰好相逢。温暖的阳气忽然送来，千林都欢喜。遥望天阙，万里高远。想起诸位老先生的诗酒风流，惭愧我们只在簿书尘土中奔忙。焚香寻觅诗句，倒也闲雅；旅途中的思绪纷乱如丝，却得到孟劳相伴。寅夫惠临公署时，恰逢我办理仓庾氏的事务，没能与他相见交谈。第二天，武仲经知事携来寅夫登楼的佳句，我依韵作诗，感谢自己的拙劣不足。堂皇的使节从青天而下，登楼谈咏仍保存着典范。人物与山川因之增添壮观，文章如河岳般焕发英灵。浮云从眼前经过，纷纷呈白色；远树映入窗中，隐隐泛青。我登临的兴致也不浅，此时想来，应该是避让了文星。独坐仓中，想起寅夫雨夜的佳作，依韵写来呈给他。在唱筹报时的声音中度过新年，预料高大的城墙内将迎来丰收之年。半夜听着淋漓的雨声，炎热地方的干旱由此解除，百姓的忧患也得以缓解。老梅完成使命，只留下青色果实；幼麦顺应时令，长起一片绿色烟霭。佳句联翩而来，与春色竞相争胜，使我几夜吟诵，不能入睡。我每天都和寅夫约定登鼓山，二月十一日他竟独自前往，也不告诉我。后来听说那天正是寅夫的生日，便就这件事写诗为他祝寿。您朝天举笏，拄着西山般的下颏，忽然来到南海看奇景。平生也有观山的癖好，早已约定共同题写《石鼓诗》。谁知青雀还未报桃花之讯，您竟已抢先一步。不知向东望去，蓬莱是否半明半灭；想来您应当独自接受长生秘诀。天风海涛，万里寒冷；高人题写匾额，我知道一定不会空泛。您眼中必定有惊人的诗句，我如今只能想象，哪里能写成呢？佛与谢灵运谁先谁后，仍期待您指引通往蓬山的道路。题武仲经知事《狮猫画卷》毛色如金丝，柔软的身体常常温暖；在深宫中吃得饱，用锦缎做成坐墩。假如依据爰书判案却没有法令，狱吏和诗人都应叹息，反而把盆子翻倒。狮猫，大概是过去宫禁中饲养的猫。它爱洁净，贪吃，却不捕鼠。唉！养猫本来就是为了捕鼠。既然以捕鼠为职责，就应当眼睛不停地窥伺，爪子不停地抓取，这样才差不多不辜负饲养它的人。这只猫呢，褥子温暖而坐得安稳，毛色润泽而身体肥胖。饲养它的人已经做到极致，可它却淡然若无所事事。它所担负的职责究竟怎样呢？难道没有崔祐甫那样的人，准备执笔来议论此事吗？依韵和踈堂中丞诗【并序】潘景梁拿出中丞踈堂公赠给他的言辞让我看。我细细读来，真有意味啊，这正是仁人的言语。纸尾提到我，深深佩服您不遗忘我的盛大心意，于是借着风便斗胆依韵作诗，以此致谢。漆园中的世外之人，把是非一概看作平等；忘却忧心，也忘却外物，辩说玩世，近于滑稽。放纵的言辞悬在险峻的悬崖上，一步也无法攀登。我们这些人自守洁白，如毛与西施般光彩明亮，用来激励顽固鄙薄之人，不要让他们伤害孩提。您坦荡地对待公义与好恶，在这里可以看见天性的边际。清谈渐渐成为风气，是非可否几乎被谬误迷惑；饥饿与溺水竟不放在心上，谁来拯救将要跌倒的人？可悲啊，百姓伸长脖子等待，万双眼睛徒然相对。有威严的踈堂公，淡泊简约，甘心吃朝廷的粗食；赠言中的教诫完备，处在要位仍不断磨炼自己。潘侯拿来给我看，如温润的琬圭。那些不相同的事物不能像钟一样一概而论，左右高低各有差别；任性激烈都只是偏执，哪里可以用来航行和攀登？我惭愧自己忧病而荒废职守，凛然如临深溪。您的话真像菽粟一样切实，传到远方终究应当携带；我暂且投身炎热之地，每次想起仍觉寒风凄冷。您能够按照器物的大小加以使用，或许就像蹒跚而行的奚人吗？依韵和徐廉使赠潘佥事诗，寄回给徐公。持着使节到南闽，远离帝王的朝廷；每每怀念东鲁旧日的仪范。读书直到老年，眼睛仍如明月；忧虑世事常常很多，鬓发渐转如星。兴致来到湖边，湖水涨绿；诗从世外传来，显出空明青色。低声相和的人已有歌唱，却不容易应和；我这点小聪明只能闲散自得，面对您的大才深感惭愧。寅夫惠赐《游鼓山四诗》，细读

译之下，仿佛身在屴崱山中、手持杖履之间；我想象着追和，借此坚定再次同游的约定。城市与林泉相隔多少关隘，半生的幽兴都欠在闽山。早已听说屴崱高寒之处，极目可望蓬莱的缥缈之间。曾约定一同观看红日升起，却无端让您独自占有白云般的闲适。您把奇异景观收入锦囊，愿意分留一些给我，肯破除吝惜吗？我的脚力还足以抵挡瘦竹杖，打算登上寺顶最高的山峰。举杯仿佛饮尽东海一勺水，挥鞭唤起南湫中久卧的蛟龙。佛界一刹那便经历三万劫，神仙所在的云雾又有几千重。劳烦您再挥动如椽巨笔，描摹那云天也容纳不尽的景色。炎热地方的春天尚浅，不像花木焚烧般令人迷乱，天色也将昏暗。与您同游福地，胜过独自登临中天而一览；亲眼所见，抵得上千闻。如今难以仿作《高唐赋》，何日才能再次打开衡岳的云路？眼前的流求，不过像弹丸那么小；我曾见过汉家楼船军队。这里距离天边万里，却在此相逢。手握缰绳而无功，哪里敢说劳苦？还存有冰霜般的清气，可以消除瘴疠；却仍怀疑风雨会隔断清高之境。一年花事，终于成就美好的景致；二月春江，也平息了怒涛。细细咀嚼您的诗，像橄榄一样回味悠长；它挽回尘俗，使之进入《风》《骚》的境界。上巳节前一天，在西斋小酌。立道作有诗，我依韵奉和酬答。谁能懂得低声吟诵您的美德和言辞？酒樽之前欣喜地认识了旧日戴冠簪的朋友。我颇以能拥有这样的客人为自豪，一见面交情竟深到如此。长久以来喜欢观赏青荔的颜色，又很快栽下尚未舒展的绿蕉心。醉中狂言恐怕多有谬误，哪里能把记录托付给彦霖？依韵寄谢建昌监郡 从京城归来，岁事已经告成。使君一再提及从前的荣誉，每次听到美名，心中便欢喜；何况见到可亲可爱的人，双眼顿时明亮。公务之余，诗味悠长。高雅的官职如此清淡，俗流都为之惊异。匆匆驱车而来，却颇觉从容；寄去这封千里之外的书信，续写这短短的诗行。依韵寄谢盱守 平生仰慕广成子这样的得道者，经过家乡将要……，若这样做岂不是荣耀？曾经担忧霜后坚冰，渐渐又遇到云间明亮的太阳。明白人事变迁终究有定数，我心中本来不因宠辱而惊动。风流的太守情意多么深厚，设宴饮酒，礼意诚恳，又赠诗为我送行。依韵寄谢盱江学院诸位前辈 半生事业最终成就了什么？即使冷笑，也仍惭愧不如宋荣。每天追逐黄尘，两袖都暗淡；梦醒回到绿色帷幕之中，只有一盏灯明。深厚而诚恳的交情，让我知道诸位待我情意深厚；翩翩佳句使我惊叹。约定白头时共同崇尚美德，殷勤地远寄这一行白丝。呼喇美御史还乡，索要两首绝句作别。曾经在这里观察风俗，已经熟悉当地风情；老榕树还能认出往日的花枝。怎么又要踏着秦淮的月色？还没等到炎州的荔枝变红。耆硕之士堂堂汇集，柏端一定会询问民俗；到了闽山，还要说明部使没有功劳的情况，如此便减去一半吟诗的闲暇。寅夫给我看再次登鼓山的四首诗。我虽未能同游，但来诗不可白白辜负，于是依韵奉答致谢，并送上归班时的饯行之意。在大壑山崖边翻覆小舟，抚摸船腹才稍稍舒解忧愁。山神为何要掉转我的车驾？游子逢春，竟辜负了这次游览。谢灵运一时遗落雁荡，杜少陵千古独擅牛头。姑且看平地也并不坏，暖日晴风之中，麦田已有秋收般的景象。胜景本来只能在心中知道、从耳中听闻，却因为您的诗句而获得奇异芬芳。海天昏黑，是蛟龙行雨；楼阁青红，是蜃气吐云。仙境的烟霞，仿佛从痼疾中生出；诗家的风月，应当各自平分。悠然的佳兴，谁能败坏？只是俗吏当前，事务纷纷纠缠。眼前小小的土丘已经足以萦绕牵绊，去吧，去往瀛洲的大洞天。南溟一息之间能有几个月？再次东行到大海，又要等到哪一年？江淮巨浪堆起千层白雪，中原榆柳之间延展万里烟霭。看看归来行装，还不算俗陋；曾经在瘴乡泉水旁饮过酒，也有诗留下。我也修持不动尊，稍稍曾留下一迹于佛门；居然以智慧之力照彻法界，就凭这片深心报答佛恩。以道治理百姓，只求清静无尘；等到忧虑和喧嚣都尽了，公务之余再得到新诗相和，洗尽人间种种烦恼。四月六日，是遂良经历的生日，于是他在圣泉寺避开宾客。寅夫作诗，我因而赋五言诗为他祝寿。这位朋友真是有益的朋友。做

译官能得到严师，松柏群称祝寿，只有莪蒿独自荒废。圣泉寺的诗清淡有味，佛界承受清净戒规。我也代为说法，修行在于不要欺骗自己。建宁医工提领虞益之来拜访我，带来三山馆阁诸公的诗文，希望得到我的话，于是作五言诗。带着两匹马离去，又带回五禽。何必求取荣华显达？卑微之身只求能够备尝艰险。让他做齐国太仓令，又进入汉代玉门关。将来总会有怜惜您的人，使您重新回到田园故山。依韵和寅夫《晚凉感事》初夏微风吹起，嫩凉令人感伤春光，一夜之间鬓发便显得苍白。红花寂寞零落，午间树荫一片青绿；白昼转瞬即逝，晚照呈黄色。露水溅落如泪，葵花徒然滴滴承受；烟柳锁住愁绪，自在地一行行排列。最令人怜爱的是萤火与黄莺的羽毛，曾经带着千门万户的丽日光辉。题生绡团扇十柄，以五十六字为谭公植提学请假暂归饯行。

译您留在南方山岭已经历过两个春天，惭愧我这次游历落在您之后。今年夏天本约定一同吃荔枝，入秋之前却为何忽然想起莼菜？团团明月伴随归途，处处清风都认得故人。不要留恋小山幽静的桂花，重新来时一定要赶上新开的菊花。依韵和韩明仲教谕 每日的精力被三尺公案牵制，风声又关系到百司事务。中年辛劳地做着官吏，连月懒于吟诗。事情滚滚而来，始终如此；悠悠人生又将走向哪里？幸好有可亲之人的佳句，每次诵读总要停留许久。罗山长用曾留耕、佥事二诗的韵脚赠诗给我，我依韵奉答。半年间巡视风俗，已经熟悉越地山川，颇为惊叹其中机务。黄间昏昏暗暗，文书烦杂，堆满案头。诗筒冷落，往来酬答缺少；郢曲的高低音调几乎都要忘了。越人的喜悦和忧戚正彼此相关，只应是笨拙沉默反而略胜机巧。不厌烦天孙吝惜传授诗才。这位士人堂堂正正，早就看出是奇异的人才，题名本应列入外孙碑。都亭司马【罗居住在城外】如今优游湖海，仍怀有陈元龙旧日的梦；想来一生才名终究会有实际成就，千年事业难道可以没有诗歌吗？古人在羁旅中尚且能够忍受，终会看见织机鸣响，织成白色丝帛。鼓山是闽地著名的山，涌泉寺尤其胜绝，其中有两种美处。寅夫已经游览三次，我却一次也没有到过。他每次游览都作诗，必定四首，毫不鄙弃我；他下达诗教，只增加我的惭愧。我依韵奉答酬谢。不推辞使者之职滞留在瓯地蛮乡，反而赢得了按期饱览山色的机会。谁教成佛的灵运也要退让？如今上人又遇到了髙闲。诗友之盟尚未冷却，应当防备再来往载。禅门的钥匙虽严，也允许前来叩关。归根到底，内观之境更加奇绝，只消面壁便可了知寰宇。你胸中储蓄着那么多春天般的诗境，长期随着眼界而日新。气势再三充盈，浑然没有枯竭。谋划已成，三顾之礼也不以频繁为嫌。云间屡屡留宿，连狗都能认得你。海上看惯了鸥鸟，连它们也驯顺了。难道这是逃避禅门而忘记归来之意吗？一定是法喜充满，胜过宾客相遇的欢乐。韩公在岭海，杜公在防州，转而觉得篇章的兴味幽深。试问有谁来听《白雪》之曲，竟敢让这位客人卧在朱楼？眼花自从看见兰苕的翠色，心地便不因稊稗的秋色而惊动。我颇为遗憾南方的声音还那样啁啾嘈杂，希望你能用文章的边幅来遏制横流。薰风吹来，景候中雨意纷纷，壬癸之水竟然胜过丙丁之火。五月五日照例赐衣，正逢节日；三人潇洒地登临望州亭。也想寻求奇观来供诗笔，却苦于拘守清斋，隐居在内屏之中。如今只把你寄来的诗轻易唱和，二分靠声响，八分靠聆听。依赵弘道佥事寄来的诗作韵。熙朝新近的恩泽，施及我这个衰老疲惫的臣子；我孤独的忠心发誓永不改变。千载清风留在瘴海，一片丹心明亮地报答清明的时代。已经叹息与您相逢得太晚，还想求得闲身，愿意更晚一些。唯独您劳苦奔走，而我坐着长啸，深感惭愧，百姓的疾苦还未能完全知晓。恭敬地为寅夫使者归来饯行。王君世代为儒者，向来不厌烦州县事务的劳苦。一旦执掌秋霜般的法令，便简要径直地署理春官的事务。平生胸怀风月，笔势如江海波涛。青冥之上的使节降临，防履闽地高峤。骑着高头大马通览古今，满眼都是余下的诗骚。盘桓在无诸城中，岁月令人惊叹其滔滔流逝。昔日寒梅飞花，如今暗柳中已有蝉鸣。继承光明，仰望日车；归朝觐见，乘星轺疾驰而去。感叹我与你结交得晚，初次相见便如同久已相知。你此行不要迟留，朝廷正充满年高德劭的贤俊。行省贾掾的母亲刘氏，以贞节表彰门闾。寅夫作有诗，因而题写在诗后。妇人谨守三从，生死之间也不改变。天鄘的风气已经改变，却还有共姜那样的贤妇。距离古代越来越遥远，而卓异的操行同样贞正坚定。清明的朝廷用来砥砺浅薄的风俗，使令郎与你一同得到传扬。柏舟之诗流传两千年，我来作删定之后的篇章。依张道判的诗作韵。有位客人游历方外，从容地询问将往何处。口中吟哦五言诗句，手里传授一编书卷；为了观看东海之水，暗中回转西极的车驾。想来公有经世济民的谋略，应当笑贾生见识疏浅。依韵恭送傅岩甫回院。分别以后，您的声名还在耳边回响；炎热的南风，怎能停住您的旌旗？往日种花有洛阳的诗句，今朝食荔枝则在海上山中。旧事回看在眼前如泡影，新诗到了老年更加有波澜。多亏您修得了銮坡的福分，倘若还有余下的丹药，请乞求大还丹。久晴之后正想祈祷降雨，仲经知事出行，在平远亭路途中遇到下雨，因而作诗，依韵二首。海田将要变成陆地，正准备写奏章上告；面对天海般的水势，哪里知道还会有旱年？皇帝怜悯百姓贫困，暂时使他们得到苏息，一时风雨把飞钱吹散。【海陵的黄寻家起初贫困，大风雨把钱吹散到他家，后来富至数千万。】审理狱讼而没有冤屈，可以感动上天。颜真卿的功业，就在后来的岁月中显现。【颜真卿任监察御史出使河陇时，五原有一宗冤狱久未判决，天也将要干旱；真卿辨明狱案后便下雨，人们称为‘御史雨’。】此时在山亭避暑，想来应当笑岑公亲眼见到钱。【岑丈本在山亭避暑，有人敲门说：‘我是上清童子元宝，戴青色圆角冠，穿浅青衣。’问他的冠服，他回答说：‘我的外服外圆而内心方正，是上清五铢服。’说完出门而去，到墙下忽然不见了。岑丈派人挖掘，在一座古墓中得到一枚古文钱。】《雪楼集》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