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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雪楼集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雪楼集》卷二十二元程文海撰碑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8–155 段

着《易中庸解》《皇极经世图》《圣贤心学编》诸书,以终。友谅居官防五十年,所至兴学崇教,以致其治,尝请陞周、程诸儒从祀孔子。既建书院、精舍,又构禹庙,长渊之上,以箕子配。薛氏之学,可识已。书院之成,摭《洪范》语,名其堂曰「彛训」。东西序四斋,曰「好徳」,遵道」,叙伦」,明义」。尊洛书所自出也。呜呼!是五者,圣人所以建皇极,参天地,立民命。学于斯者,可徒以决科射防为学哉?友谅既侈,上赐属刻辞于词臣某。谨作诗曰:遵彼洛汭,瞻言禹迹。洋洋其渊,其沚湜湜。九源既涤,九畴攸锡。于皇时命,作我民极。惟极之建,哲王所务。惟建之艰,惟斁之惧。譬彼流水,必东其注。湮之汨之,洪流四骛。神禹不作,仲尼素王。辙环天下,我心忧伤。孟氏无言,予墨予杨。倬矣周程,烂兮景光。我皇聿兴,天地与侔。时夏辂殷,乐虞冕周。有洛之西,羣儒所游。翼翼薛公,其音孔休。人逺言存,谁纉谁嗣。词林之老,天子之史。爰▯儒宫,于洛之里。教之食之,烝我髦士。大臣上言,天子命之。其名孔嘉,惟其称之。彼愚彼顽,此砭订之。永恊于极,神其听之。故翰林待制权君墓志铭延祐二年九月十有九日甲子旦,方防饮玉堂之署,待制权君不至,酒再行。或驰报,君已死,葢未始闻其疾也。众惊且悼,即罢酒赴吊,则属纩未二十刻,咸哭尽哀。或留助丧事。丙寅出殡,郭东门外,又咸送。戊寅,子翰、子洙衰绖踵门,泣且拜曰:「不幸先子弃诸孤,有遗言:『我生六十有六年矣,知我者莫若程先生。我死必得先生文以葬。』今将以壬午忍死奉柩归葬先茔,敢以状请。」惟是藐诸孤,暴罹大故,荒惑迷乱,先子言行未之能详。若夫大莭,固公所知,惟公念焉。余哀其辞,则敬诺。按权氏,太原旧族。君讳秉忠,字伯庸。其先有讳平者,宰潞之黎城,卒于官,葬县北鳯皇山之阳,子孙因家焉。祖坦,仕金为懐逺大将军、隰州刺史、行黎城令,国乱,率其民栅山以守,犹聘名儒杨先生以训诸子,日夜讲诵不辍。乱定乃还,众皆服之。考从道,深藏自好,再世皆葬县北之永泰里。祖妣亷氏,妣刘氏祔。君防从真定李敬斋先生学,工文辞,不事产业。至元十三年试诸郡儒生于真定,余五百人,君中髙防,例复其家。明年,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姜公彧察其行能,用为掾,歴户、工二部,东京、辽阳二行省,昼治牍,夜读书,未尝有毫髪过。三十年调承事郎,汴梁路封丘尹。大徳四年迁同知钧州事,十年转承务郎海陵尹,治常居最。海陵嵗饥,出私粟以济流民,坌集授官舍以居。至大三年就拜陕西诸道行御史防监察御史,加承直郎。

译所到之处都兴办学校、尊崇教育,以此成就政绩。他曾请求让周敦颐、程颢、程颐等儒者配享孔子。建成书院、精舍后,又在长渊之上修建禹庙,以箕子配祀。薛氏的学问由此可以看出。书院建成后,摘取《洪范》的话,把正堂命名为“彝训”。东西两侧序堂的四斋,分别叫作“好德”“遵道”“叙伦”“明义”,以尊重洛书的发源地。唉!这五项,是圣人用来建立皇极、参赞天地、确立百姓生命根本的。到这里求学的人,难道只能把参加科举、取得功名当作学习吗?友谅已经把事情扩大兴盛起来,皇上又命令我为词臣某人刻写辞文。我谨作诗说:沿着那洛水的弯曲之处前行,仰望禹王的遗迹。深渊水势浩荡,岸边水流清澈。九州的水源已经疏通,《洪范》九畴由此得以赐予。伟大的天命降临,于是建立了我们百姓的准则。建立准则,是明智君王所致力的;建立它艰难,败坏它更令人恐惧。譬如流水,必定向东流注;若使它淤塞、紊乱,洪流就会四处奔涌。神禹不再出现,孔仲尼成为没有王位的圣王。车迹遍行天下,我的内心忧伤。孟子不再发言,墨家、杨朱之学泛滥。周敦颐、程颢、程颐多么卓越,光辉灿烂。我们的皇帝于是兴起,功德与天地相称。此时兼用夏代的车、殷代的礼乐和虞舜的冕服、周代的礼制。在洛水以西,有群儒游学的地方。恭敬庄严的薛公,他的声音非常美善。人虽远去,言论仍然存在,谁来继承,谁来接续?词林中的老臣、天子的史官,于是建造儒学宫室,在洛邑之中。教育他们,供养他们,使我们的俊秀之士兴盛起来。大臣向上奏言,天子下令施行。这个名称十分美好,正配得上它的称谓。那些愚昧顽固的人,这里将为他们针砭订正。永远与皇极相合,愿神明听见并护佑此事。故翰林待制权君墓志铭 延祐二年九月十九日甲子早晨,我正在玉堂官署饮酒,待制权君没有到,酒已斟过两巡。有人骑马来报告,说权君已经去世;原来此前从未听说他生病。众人又惊又悲,立即停止饮酒前去吊唁,这时他身上刚刚缠上敛尸带还不到二十刻,大家都放声痛哭,尽情哀悼。有人留下来帮助办理丧事。丙寅日出殡,在郭城东门外,大家又都前往送葬。戊寅日,他的儿子翰、洙穿着丧服来到门前,哭泣叩拜说:“不幸先父抛下我们这些孤儿去世,留下遗言:‘我活了六十六年,了解我的人没有谁比得上程先生。我死后一定要得到先生的文章来安葬我。’如今将于壬午日忍住悲痛奉柩归去,安葬在祖坟,冒昧拿着行状来请求您撰文。只是我们这些幼小的孤儿,突然遭遇大灾祸,悲痛迷乱,不能详细叙述先父的言行。至于大节,本来就是您所知道的,只请您加以体念。”我怜悯他们的言辞,便恭敬地答应了。考察权氏,是太原的旧族。君名秉忠,字伯庸。他的先祖中有名平的人,任潞州黎城县令,死于任上,葬在县北凤凰山的南面,子孙于是定居在那里。祖父坦,金朝时任怀远大将军、隰州刺史、行黎城县令。国家动乱时,他率领百姓在山上筑栅防守,仍聘请名儒杨先生教导诸子,日夜讲诵从不停止。动乱平定后才返回,众人都佩服他。父亲从道,深藏才德而自守;祖、父两代都葬在县北永泰里。祖母廉氏,母亲刘氏,附葬于祖父旁。权君跟从真定李敬斋先生学习,擅长文章,不经营产业。至元十三年在真定考试各郡儒生,参加者五百多人,权君考中高等,按例免除他家的赋役。第二年,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姜公彧考察他的品行才干,任用他为属官;历任户部、工部、东京、辽阳二行省,白天处理公文,晚上读书,从未有丝毫过失。三十年调任承事郎、汴梁路封丘县尹。大德四年升任钧州同知,十年转任承务郎、海陵县尹,政绩常居最优。海陵年年饥荒,他拿出私粮救济流民,流民纷纷聚集,便把他们安置在官舍。至大三年就地授任陕西诸道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加授承直郎

所至拯寃滞,诘贪墨,吏民畏而爱之。皇庆二年,以平章政事李秦公之荐陞承徳郎,授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脩官。循恪易良,人益尊其徳。年劳应秩四品,而君不自言。余方荐为直学士而没。呜呼!君生后余一嵗耳,竟去我而死乎?

译。所到之处救助冤屈和积滞案件,查办贪官污吏,官吏百姓既畏惧又爱戴他。皇庆二年,经平章政事李秦公推荐,升任承德郎,授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他谨慎守法而平易善良,人们更加尊敬他的德行。按照年资本应升入四品,而他从不自我申说。我正要推荐他任直学士,他却去世了。唉!君只比我小一岁,竟然抛下我先死了吗?

其无与论徳考行者矣。余尝谓君性嗜酒,非飬生之道,然虽多不乱志;瘅恶非处下之宜,然虽直不倨,庶防古之。君子已乎?君娶张氏二子,翰与洙也。洙为国子生,铭曰:木崭崭兮,厥草莽莽。四序相禅兮,忽消而已长。人孔明兮,君独内朗。人忌直兮,君独恶枉。太行之阳兮,黎之里。君生出游兮,归以死。余不知天之道兮,或在其嗣。河中郭氏新茔碑汾阳王自朔方提兵入翦畔臣,其后以司空中书令领河中尹,兼灵州大都督,由是蒲为朔方行营,蒲帅常兼朔方节度。既又分置邠寕一镇,然朔方寓蒲如故。王本华州郑人,蒲华相距数舍而近,视蒲犹家,镇蒲亦最乆。王八子诸孙六十余,其居蒲者虽世次不可知,然地以人着,若今郭村、郭原、小郭村之类,及石幢所刻郭氏子孙名字,则其支分▯别于蒲者广。昔唐有天下三百年,其间名将相能以功名始终如王者有防,吾意其子孙宜世世克昌,而乍续乍絶者,葢自上元以来奸权迭用,治日恒少,虽其君之世位亦不能自保,其必传,况臣下乎?虽如王之忠诚大节,上通于天,犹且急需慢弃,防不免于谗口,况后嗣乎?吾又意其子孙韬光自照,不溷于时,虽声之不延,而实则茂矣。呜呼,亦孰知吾犹及见于数百载之下乎?使道旁旅次邂逅逢迎,知为汾阳之▯,犹将脩容敛衽而与之言,况所识又其贤者乎?吾于是家先茔之述,葢有感矣。其旧茔在今河中府城东三十里,曰新兆村,旁有古寺,寺有废石幢,刻郭氏子孙名甚众,父老谓为郭氏坟寺。坟有古栢五,验之其兆,葢已九世,近代多故,其不能来▯而菆于郭南者,又三世矣。至中书右司员外郎思贞,始别买地于城东文学村,啓郭南菆涂,奉髙曽祖考三世及考兴元府君之柩于武昌,而族▯焉。殇女祔髙祖,是为郭氏新茔,去旧十二里,地凡若干畆,背负崇冈大阜,环拥如屏,是为古紫金之山,面则中条来对,自南而东,连延五老诸峯,髙下逄迎,如有所衞。其西南则黄河太华百里而近,西北则马首诸峯,遥相頋挹,若聚首焉。葢葬师之不谋而地自吉,岂非天祐忠良之家也哉?右司之考曰复亨,字彦通,年六十有二,妣姫氏,继徐氏,年六十有三,祖曰信,妣杜氏,年皆逾六十,髙曽二代名氏皆逸。彦通【缺】一见知为公辅器,大加赏朂。尝为録事判官,羣恶少年侮法售奸以为常。彦通至,复然。彦通因以计痛防絶之,政遂以成。权臣诬害宰司,没入其家。彦通为之疏理,有防蠲半。自兴元赴调京师,为铨曹所抑。彦通浩然便自阙下,携三子纵观江淮湘沔间。没殡武昌,归葬于延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秦国公为文以祭,亹亹不忘。昔太白识汾阳于微时,而汾阳不忘。议者两贤之,然则自元礼、林宗以来,二姓世有夙契也。异哉!右司既以翰林侍讲学士清河元君明善之铭志其考墓,又徴文于广平程某,谓将表石新阡。葢必严必慎,孝子慈孙之心也。然古人欲为不朽,则必托之金石。而其所以不朽,往往出于金石之外。其不可恃也如此。然则脩吾之所能知者而已,其不可知者,固非吾之所能制也。汾阳逺矣,然喜闻而乐道其事者,犹若宿昔。此岂非脩吾所知之故哉?右司端洁靖深,加之好学敏劭,事业功名方猎猎以起。视汾阳葢将瞠若乎其后。若乃先世松槚之所存,山君川后当为之守识。呵禁亦奚以刻画文字为?然余与右司相好,因欲以其家之所修者告其子孙也。乃不辞让,而仍之以诗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文王之卿,上公之爵,事由世迁,受氏维郭。大河之东,地望攸属。在汉,有道荐绅之尊;唐曰汾阳,千载恒存。允武允文,泽流诸孙。兴元迤之嗣,徳弥敦。瞻彼蒲东,新兆故刻石虽可陨,名不可泐。亦有乔林,其树维栢。九世而更,文学斯宅。山冠水绶,宛宛巍巍。髙曽祖祢,或啓或归来于今阡式,安以嬉。清淑扶舆,祥址庆基,聿观古源。为陵为谷,岂无能存?匪帛伊竹。咨尔山灵,视兹宰木。世万子孙,不疑何卜。赵仪可墓志铭

译从此再也没有人与我讨论品德、考察品行了。我曾说,君生性嗜酒,这不是养生之道;但即使饮酒很多,也不扰乱心志。他憎恶邪恶,这不合于处在下位者的处世之道;但即使正直,也不傲慢,差不多可以称为古代的君子了吧?君娶张氏,生二子,名翰、洙。洙是国子学生。铭文说:树木高峻挺拔啊,草木茂盛无边。四时相互更替啊,忽然消逝,旋即又生长。世人自以为聪明啊,唯独君内心明朗。世人嫉恨正直啊,唯独君厌恶邪曲。太行山的南面啊,是黎城的乡里。君出生后出游四方啊,最终归来而死。我不知道上天的道理啊,也许就在你的后嗣身上。河中郭氏新茔碑 汾阳王从朔方率兵入内,剪除叛臣;后来以司空、中书令兼领河中尹,又兼任灵州大都督。从此蒲州成为朔方行营,蒲州节帅常兼任朔方节度使。汾阳王本是华州郑县人,蒲州与华州相距不过几舍,十分接近;他把蒲州看作自己的家,镇守蒲州的时间也最长。王有八个儿子、六十多个孙子;他们居住在蒲州的,虽然世次已不可考,但地方因人而著名,如今郭村、郭原、小郭村之类,以及石幢上所刻的郭氏子孙姓名,都说明郭氏支派分布在蒲州很广。昔日唐朝拥有天下三百年,其中名将名相能够像汾阳王这样以功名善始善终的有几个?我想,他的子孙应当世世代代昌盛;可是时续时绝,大概是因为上元以来奸权交替执政,太平日子总是很少,即使帝王的世位也不能保全自己,何况臣下呢?即使像汾阳王这样忠诚守节、上达天听的人,尚且被急用后缓慢抛弃,难免遭受谗言,何况他的后代呢?我又想,他的子孙也许韬光养晦、不混同于时俗,虽然声名没有流传久远,实际德业却很茂盛。唉!谁知道我还能够在数百年以后见到他们呢?即使在道路旁、旅舍中偶然相遇,知道是汾阳王的后裔,也将整理衣冠、收敛衣襟同他交谈,何况所认识的又是其中贤者呢?我因此对叙述这家祖先坟茔的事很有感触。他们的旧墓在今天河中府城东三十里,名叫新兆村;旁边有一座古寺,寺中有废弃的石幢,刻着很多郭氏子孙的名字,父老都说那是郭氏的坟寺。坟地有五棵古柏,考察墓地可知,大概已经传了九代;近代多有变故,不能前来安葬而暂时聚葬在郭城南面的,又有三代。直到中书右司员外郎思贞,才另行在城东文学村买地,启出郭城南面的临时墓穴,把高祖、曾祖、祖父三代以及父亲兴元府君的灵柩从武昌迎回,与族人合葬。夭折的女儿附葬在高祖旁,这就是郭氏新茔。它距旧墓十二里,共有若干亩地,背靠高大的山冈土丘,四面环抱如屏,是古代紫金山;墓地正面则有中条山相对,从南向东连绵到五老等山峰,山势高低相迎,仿佛有所护卫。西南方黄河、太华山相距百里左右,西北方马首等山峰遥遥相望、彼此顾盼,仿佛聚首相会。大概葬师没有刻意谋划,地势自然吉祥,这难道不是上天保佑忠良之家吗?右司的父亲名复亨,字彦通,享年六十二岁;母亲姫氏,继母徐氏,享年六十三岁;祖父名信,祖母杜氏,年寿都超过六十;高祖、曾祖两代的姓名都失传了。彦通【缺字】一见到他,就知道他是辅佐君王的栋梁,大加赏识勉励。他曾任录事判官,当地一群凶恶少年蔑视法令、贩奸卖恶,视为常事。彦通到任后,他们又恢复旧习;彦通于是设法严厉禁绝,政事便因此成就。权臣诬陷害死宰相,没收了他的家产。彦通替他申理,有一半得到蠲免。彦通从兴元赴京调任,却受到铨曹压制;他浩然离开宫阙,携带三个儿子纵游江淮、湘水、沔水之间。死后停柩于武昌,延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归葬。秦国公撰文祭奠他,情意绵长,久久不忘。从前李白在汾阳王未显达时便识得他,而汾阳王也没有忘记李白。评论者认为二人都是贤者;这样看来,自元礼、林宗以来,两个家族世代都有早年的契合。真奇异啊!右司已经请翰林侍讲学士清河元君明善为其父撰写墓志,又向广平程某征文,说将要在新墓道上树立碑石。这大概正是严肃而慎重的孝子慈孙之心。然而古人想求得不朽,必定要寄托于金石;但他们所以不朽,往往在金石文字之外。金石也不能完全依靠到这种地步。因此,我只能修治我所能知道的事情;至于我所不知道的,本来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汾阳王已经遥远了,但我喜欢听闻并乐于谈论他的事,仍然像往昔一样。这难道不是因为我修治、保存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吗?右司端正清廉、安静深沉,加上好学聪敏、勤勉有为,事业功名正蓬勃兴起。与汾阳王相比,他恐怕将来还会让汾阳王瞠目望其后了。至于先世坟墓旁松树楸树的存留,山神河神应当为他们守护记认;既然如此,又何必刻画文字呢?但我与右司交情深厚,因此想把他家修治祖先坟墓的事情告诉他的子孙。于是没有推辞,并作诗说:虢仲、虢叔,是王季的后裔、文王的卿士,爵位属于上公;世代更替之后,以郭为氏。大河以东,是他们世代所属的望地。汉代有道德的士绅尊贵显达;唐代有汾阳王,千年之后名声仍长存。他们既勇武又有文才,恩泽流传到众多子孙。兴元府这一支的后裔,德行更加敦厚。看那蒲州以东,新墓地所在之处,旧日刻石即使可以毁坏,姓名却不可以磨灭。那里还有高大的树林,树木都是柏树。传到九世而重新迁葬,文学村便成为他们的居处。山峰如冠,水流如绶,曲折绵延,巍峨壮丽。高祖、曾祖、祖父、父亲的灵柩,有的启出,有的归来;如今来到这条墓道,安然自得。清和纯美的地气扶助车舆,吉祥的地势成为福庆的根基,于是可以看到古代的源流。即使陵谷变迁,难道就没有能够保存的吗?不用帛帛,而用竹简记录。请山神啊,注视这些墓旁的树木。愿子孙延续万世,既然无疑,又何必再占卜。赵仪可墓志铭

进士科由隋迄宋,凡七百年矣。得士固多,失人亦不少。得者非善所试也,失者独以不能合于所试耳。夫君子不以言取人,七百年间,岂无明君良臣,而治效终尔者,抑有由也。今之科制则不然,而塲屋废乆,向者闻人老死且尽,其能与者亦鲜矣。余自弱冠,闻江右诸儒先称词赋家,必及赵仪可。仪可家庐陵,庐陵师友眎他郡为众。仪可又以材力浮湛激昻其间,故所就异,而驰声蚤。科废益衍其力于经史百家之言,为文盈编,授徒恒满席。闻科举令下,犹攘臂盱衡,不自谓其老也。然终不自得以死,死时年七十有七矣。其先大宋人,曽祖庆善,祖鹗飞,父惠,有二子曰文,仪可也,曰宗强。兄弟皆防负隽气,相为师友。仪可三贡于乡,入太学为诸生。国朝为东湖书院山长,选授南雄郡文学。宗强弱冠擢第,以宋韶州仁化主薄兼尉,客死延平,不知其瘗。后二十年,仪可躬往物色得之,以归为同域异穴于母易氏之墓田,期兄弟合葬焉。延祐元年冬十二月,葬宗强于右,明年正月七日,仪可亦卒。其子将葬之于左,遂来乞铭。夫铭必功烈徳义焉,若仪可殆可铭乎?其配先胡,后丁,有九男子:重厚、平复、初刚、直洁、深及五女子,十二孙,五曽孙。宗强死时年二十,实至元丙子十月二十三日,无子,以刚嗣。铭曰:扶垂白以逺寻,手足之骴,舍异室之糓,而就同气,兹非悌欤?铭其何愧。故炮手军捴管克哷君碑铭至大四年閠月二十有八日,宣武将军、炮手军捴管克哷君以疾卒于河南鸣臯镇之正寝,年五十五。八月某日,葬于镇西北原。延祐三年春三月,嗣子穆延特穆尔以应奉翰林文字蒲道源所为状,因翰林直学士薛君友谅请铭。君讳实实岱,蒙古人,晚易名士希,字及之。大父锡喇济苏,父云都,世为炮手军千戸。自太宗以来,破金伐宋,皆有功,始屯闻喜之西薛荘,后徙鸣臯,家焉。至元中,命君世官,将众从丞相巴延南征,以渡江功,赐白金三百两,授武义将军,佩金符。寻迁武徳将军,进本军搃管。天下既定,兵革偃息,乃即所屯,建书院,立社,以教导民。凡书院殿堂门庑斋序庖廪庋书之阁,为屋五十楹。请于有司,置山长一人,割田千畆,以傋祭养事,悉如制,名曰伊川书院。凡社坛壝之度,牲杀之数,升降荐献之文,不侈不俭,以祈以报,事悉如制,名曰里社。正丧祭之礼,严长幼之节,皆身率之,礼让渐兴,风俗浸羙矣。大徳二年,以足疾匄闲,大肆于学,手不释卷,与中书右丞陈君天祥、翰林学士承防姚君燧、卢君挚、侍御史赵君简诸老游,名声籍甚。居十余歳,公卿交荐,将起君翰林,防卒。君之南征也,所至破军杀将,降城邑,人争取金帛妇女,君图书而已。士之在俘者,輙赎而归之。人既服其贤。及闲居,里有得巨鼋于伊水之濵,曰:“此济源神周将军也。”集巫觋鸣笳鼓迎而祠之,畜之池中,四方来祈祷者日以千数。君取而烹之,鼋卒不能神,人益畏君正直。人有所诉,不之邑而之君,片言折之,莫不感服,有过惟恐君知之。呜呼!若君者,庶所谓古君子矣乎?夫人塔塔氏,呼图克诺延之孙,防古百戸萨喇之女子一,即穆延特穆尔,贤而有文,藏书万余卷,无不究覧。君之卒,筑春露亭于墓侧,以致其时思,买田百畆,以供其嵗祀。今嗣为千戸,是将益昌其家女。一托里塔纳,适防古副万戸齐齐克图孙,男二,女四。穆延特穆尔,娶郑国忠宣公鄂啰齐之孙,蒙古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拜珠之女。再娶张氏。君虽生贵族,长戎马,而防敏好学,有诗五百余篇,曰《伊东拙藁》,藏于家,自号曰西斋云。铭曰:惟天下之将治兮,四海承风;惟治之将隳兮,家用弗从。葢自古而然兮,岂在今而不同?相君子之贤知兮,起于朔方;被诗书以为衣兮,袭仁义以为裳。岂故俗之不足懐兮,而吾侪之足希?惟圣道之将明兮,夫亦不知其所为。劒差差而耀铓兮,雄千人于一夫;何功之弗懋兮,何谋之弗如?頋独好此穷固兮,适遭时之谧寕。既正直而无私兮,又岂弟而亷清;齐冨贵于浮云兮,庶吾道之足凭。彼滛流之浩荡兮,渺四頋而靡极;苟舍此以为防兮,吾将安所兮休息?士有所飬兮,农有祈;前有所承兮,后有基。嗟君子之不作兮,尚千载而监兹。

译进士科从隋朝到宋朝,共有七百年。得到人才固然很多,错失人才的也不少。被选中的人未必是考试真正要选的善才,落选的人只是不能迎合考试的要求罢了。君子不因言辞就取用一个人;七百年间,难道没有明君良臣吗?可是治理的成效最终不过如此,恐怕也是有原因的。如今的科举制度却不是这样,不过考场废弃已经很久,从前那些知名人士已经老死将尽,能够参与科举的人也很少了。我从二十岁左右起,就听说江西各位儒家前辈称赞词赋名家时,一定会提到赵仪可。仪可家在庐陵,庐陵的师友比其他郡更多。仪可又凭借才力在其中沉潜、激昂,所以成就非同寻常,声名也传播得早。科举废止后,他更加把精力发挥在经史百家之言上,写文章装满了书册,收徒讲学时座席总是坐满。听说科举诏令下达,他仍然挽起袖子、睁大眼睛,不认为自己已经老了。然而最终没有等到志愿实现便去世,死时七十七岁。他的先世是大宋人,曾祖庆善,祖父鹗飞,父亲惠;有二子,名文、仪可,另有宗强。兄弟都很有才气,彼此以师友相待。仪可三次参加乡贡,入太学为学生。本朝任东湖书院山长,选授南雄郡文学。宗强二十岁时考中,以宋代韶州仁化县主簿兼尉,客死延平,不知葬在何处。过了二十年,仪可亲自前去寻找,终于找到宗强的遗骨,带回来安置在母亲易氏墓地内另穴,与母亲同域异穴,约定兄弟合葬。延祐元年冬十二月,把宗强葬在右边;第二年正月七日,仪可也去世了。他的儿子将把他葬在左边,于是前来请求墓志。墓志总要写功业、德行和义理,仪可大概值得铭刻吧?他的妻子先是胡氏,后来是丁氏,有九个儿子:重厚、平复、初刚、直洁、深以及另外五人;有十二个孙子、五个曾孙。宗强去世时二十岁,实为至元丙子十月二十三日;没有儿子,以初刚继嗣。铭文说:扶着白发老人远行寻找,兄弟之间的尸骨,舍弃异室中的遗骸,而让同胞归于一处,这难道不是悌吗?有这样的事,刻铭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 故炮手军总管克哷君碑铭 至大四年闰月二十八日,宣武将军、炮手军总管克哷君因病在河南鸣皋镇的正寝中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同年八月某日,安葬在镇西北的原野上。延祐三年春三月,嗣子穆延特穆尔拿着应奉翰林文字蒲道源撰写的行状,因而请翰林直学士薛君友谅撰写碑铭。君讳实实岱,是蒙古人,晚年改名士希,字及之。祖父锡喇济苏,父亲云都,世代担任炮手军千户。自太宗以来,攻破金国、讨伐宋朝,都有功劳。最初屯驻在闻喜县西面的薛庄,后来迁到鸣皋,在那里安家。至元年间,朝廷命君世袭官职,他率领部众跟随丞相巴延南征,因渡江有功,赐白金三百两,授武义将军,佩金符。不久升任武德将军,进而担任本军总管。天下平定以后,战争停止,便在原先屯驻的地方建立书院、设立社,以教导百姓。书院的殿堂、门廊、斋舍、序馆、厨房、粮仓和藏书楼,共建房屋五十楹。他向有关官署请求,设置山长一人,划拨田地一千亩,用来供给祭祀和师生生活,一切都依照制度办理,名为伊川书院。社坛围墙的规格、祭祀牲畜的数目、升降和进献的礼仪,不奢侈也不俭陋,用来祈福和报谢,一切都依照制度办理,名为里社。他整顿丧葬祭祀的礼仪,严明长幼之间的礼节,事事都亲自带头,礼让之风逐渐兴起,风俗也渐渐变得美好。大德二年,他以脚疾请求退闲,便大力钻研学问,手不释卷,与中书右丞陈君天祥、翰林学士承旨姚君燧、卢君挚、侍御史赵君简等诸位老前辈交游,声名极盛。闲居十多年,公卿交相荐举,将要起用他为翰林官时,恰逢去世。君南征时,所到之处攻破军队、斩杀将领、使城邑投降,别人都争相取得金帛妇女,君却只取图书而已。对于俘虏中的士人,总是赎出并遣送他们回去。人们因此都佩服他的贤德。等到他退闲居住时,乡里有人在伊水岸边捕获一只大鼋,说:“这是济源神周将军。”于是聚集巫师,鸣笳击鼓迎接并祭祀它,把它养在池中,四方前来祈祷的人每天多达千人。君把鼋取来煮食,鼋最终并不能显神,人们更加敬畏君的正直。有人有诉讼,不到县邑而到君那里,君只用寥寥数语便为他们裁断,没有人不感动佩服;有过错的人只怕被君知道。唉!像君这样的人,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君子吧?夫人是塔塔氏,呼图克诺延的孙女,蒙古百户萨喇的女儿。二人有一子,即穆延特穆尔,贤能而有文才,藏书一万多卷,没有不认真阅览的。君去世后,家人在墓旁修筑春露亭,以寄托按时祭扫追思之情;又购买田地一百亩,用来供给每年的祭祀。如今嗣子继承千户之职,家业将会更加昌盛。他有一个女儿,名叫托里塔纳,嫁给蒙古副万户齐齐克图的孙子;有两个儿子、四个女儿。穆延特穆尔娶郑国忠宣公鄂啰齐的孙女、蒙古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拜珠的女儿为妻,后来又娶张氏。君虽然出身贵族,长年身处军旅,却聪明敏捷、喜爱学习,有诗五百多篇,题为《伊东拙稿》,收藏在家中,自号西斋。碑铭说:天下将要得到治理时,四海都会承受教化;天下的治理将要败坏时,家家便不再顺从。大概自古以来就是这样,难道只有今天不同吗?看看那些贤能而有见识的君子,他们从北方兴起;把诗书当作衣服穿,把仁义当作衣裳披。难道旧有的风俗不值得留恋,而我们这些人就值得仰慕吗?只是圣人之道将要显明时,人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促成它。剑戟交错,锋芒闪耀,一个人足以雄胜千人;有什么功业不能成就,有什么谋略不能实现?只是我独自喜好这种困穷坚守的生活,恰好遇上时局安宁。既然正直而没有私心,又和乐平易而廉洁清正;把富贵看得如浮云一般,但愿我们的道义足以有所凭依。那些淫邪之流浩浩荡荡,放眼四顾都没有尽头;如果舍弃这种操守而以它们为防护,我将到哪里去安身休息?士人有所教养,农民有所祈求;前人有所承继,后代有所根基。可叹君子不再出现,尚且希望千年之后的人以此为鉴。

楚清先生墓表延祐二年冬,临川娄泰初书来京师曰:「楚清先生以今年夏五月二日卒。乌虖!先生服仁履义,冝享百龄,乃七十又六而止耶?先生临川人,龚莫婣也。先生自莫来后,于龚莫有二兄,曰若,曰雷。复在宋,皆以进士入官。先生亦再举于乡,廷对列名第六,授隆兴府观察推官,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迁临安府观察判官,改福建转运司干办公事,积阶儒林郎。洪杭事殷,议幙轇轕,先生于文法如素习,决之沛然。所事守帅非一,皆惊服倚頼之,誉以大振。最后考亭朱浚尤亲,权臣闻而欲一识之,先生不往。左授闽幙,归而屏居山中,与名軰相从讲学,求圣贤乐地,如是十许年,乃还。名闻四方,士大夫至临川者,必诣焉,得其防墨只字为喜好善疾恶,然不形于言。后进有可教,无识不识,皆诱掖奨饰,不进不休。家非饶财,恒以周急为务。自莫来时方幼,独与母居,孽叔豪夺其赀,先畴大削。先生既贵,或得其劵以告,谓可不劳而复。先生笑曰:「昔诚鬻之,今可强取耶?」既而孽叔子不惠蚤死,叔无后。或劝先生并其业,先生不可,曰:「讵可使吾叔不祀?」卒取契家子继之,为之冠昏,举叔之业畀之,俾共祭养。余闻先生大节,葢如此。而先生未尝自异,力学至老不废,夜诵如为诸生时。性刚直,絶畦畛,为文辞,伸纸冩心,造次皆本于理。有集五十卷,外集若干卷。友人唐浚述之曰:「子云有云,楚两龚之洁,其清矣乎?」临川龚孟防,字龙友,世济其清,人皆称之曰「楚清先生」。其曽大父诚之,大父良英,父方,母汪。先生初名扬,复娶晁氏,昭徳文元公之后,克尽妇道,先三十年卒。女一,嫁侯敬孙,亦俱卒。男曰自厚,有文声,先二十年卒。妇邓氏,有至行。孙男文潜能,世其学。孙女徳巽、徳静,壻张观、朱夏。曽孙女二。先生既卒,文潜以其年六月丁酉葬先生于临川县积善乡西盈之原,实汪夫。人墓左,遂以述来徴铭。余甞学于临川先生,时在仕国,及先生隠闾巷,余间以归客经从,每见益亲,然终不得朝夕见。今方引年,意谓川观岩居,将得从先生游,而乃不然。呜呼悲哉!铭曰前之清膏兰自防,后之清松菊惟恱于此。归全山荣,水澈后有千年,尚其来阅。吴隠君墓志铭余在临川时,有同舍生居金溪者,曰吴氏兄弟三人:伯讳徳鸿,字仪可;仲讳徳溥,字时可;季讳可孙,字圣可。皆甚贤。其伯氏虽未识,而相知深。余自去临川四十余年,梦寐未尝不与吴氏相接。大徳五年,官武昌,季氏没。九年赴召京师,仲氏没。今也伯氏丧,余复留滞禁林。呜呼!筮仕以来,家居者仅四五,或半嵗,或一嵗,无过再嵗者。使日得与吴氏相追逐,其能防,何况防不一二而别常八九者乎?况相知数十载而犹未识者乎?大徳五年至今十六载耳,而丧其兄弟三人。生不能尽其情,死不能临其穴。语之涂人犹悲,况所厚者乎?然仲氏、季氏之墓,余皆铭之。今复请铭其伯氏,亦可少慰也。夫吴氏家金溪吴塘里,且十世矣。家故饶财,有赡恤之徳,又多醇儒笃孝友之行。故家政之脩,咸称呉氏。而五福之备,乃在仪可、圣可。在宋得进士第,为新昌尉;在国朝为建昌儒学教授。最先卒,时可仅补宋登仕郎,卒差后。而仪可明毛氏诗,工文辞,又从冯先生孝扬学,而试輙不偶然能自乐。虽家事壹不闗于心,其始二弟治之,二弟死,子治之。惟日事读书,谈名理,饮酒赋诗而已足。不至城府者四十年,无喜怒忧思,无疾痛苛痒。年八十一而终。岂不得于彼乃得于此耶?仪可性至孝。至元中,羣盗大入,浑舍惊避,母刘方病末疾,君守不去,哀恳得免。人至今诵之。惟仪可于人有君子之目,于徳备五福之报,斯亦难已。仕不仕不足计,独与君相知数十嵗不一见而死,为可悲耳。祖讳尧仁,父士亨,配饶氏,先卒。子男三:祥子、茂子、宏子。女一,适李人表。祥子及李氏女亦先卒。孙男二:文孙、程孙。女五:长适刘徳集,次适余良琇,次适余一龙。余幼曽孙女一,卒以延祐二年十有一月辛亥葬,卜明年九月某里之仙源其茔也。铭曰:洪范》称五福,而不及贵,岂贵可致而福不可备?君独得其所难,人犹不能得其所易,非天也耶?非天也耶!

译楚清先生墓表 延祐二年冬天,临川娄泰初写信来到京师说:“楚清先生在今年夏五月二日去世。呜呼!先生奉行仁德、履行义理,本应享有百岁寿命,为什么却止于七十六岁呢?先生是临川人,是龚莫的姻亲。先生自从龚莫去世以后,在龚莫家有两个兄长,一个叫若,一个叫雷。他们都在宋朝以进士身份入仕。先生也曾两次参加乡试,廷试时名列第六,授隆兴府观察推官、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升任临安府观察判官,改任福建转运司干办公事,官阶累积至儒林郎。洪州、杭州事务繁多,幕府议事纷杂,先生处理文书法令就像平素所熟习的一样,决断处理十分顺畅。他所侍奉的守帅不止一人,都惊叹佩服并倚重信赖他,先生的声誉因此大振。最后任职时,考亭朱浚与他尤其亲近;权臣听说后想结识他,先生没有前往。后来被降职任闽地幕府官,归来后便退居山中,与名流同辈往来讲学,寻求圣贤的乐趣之地,如此十多年,才重新出山。他的名声传遍四方,士大夫到临川来,必定前去拜访,得到他的片言只字也感到欣喜。他喜爱善人、憎恶恶人,却不把这些表露在言语上。后辈中有可以教导的,无论有无见识,他都引导扶持、鼓励奖掖,不使其进步便不停止。他家中并不富裕,却常以救济急难为要务。先生自从龚莫去世时还年幼,独自与母亲居住,忤逆的叔父强行夺取他的财产,祖传田地大为减少。先生显贵以后,有人得到那些契券来告诉他,说可以不用费力就把田产收回。先生笑着说:‘过去确实是卖掉的,如今难道可以强行夺取吗?’后来忤逆叔父的儿子不贤,早早去世,叔父也没有后代。有人劝先生把那些产业一并收回,先生不同意,说:‘难道可以让我的叔父没有人祭祀吗?’最终他取叔父妻家的人作为后嗣,为他举行冠礼婚礼,把叔父的产业全部交给他,使他共同承担祭祀和供养之事。我听说先生的大节,大概就是这样。然而先生从未自认为与众不同,努力学习直到老年也不停止,夜里诵读经书,如同当年做诸生时一样。他性情刚直,不分彼此亲疏;写文章时,展开纸张抒写心意,仓促之间也都以义理为根本。有文集五十卷,外集若干卷。友人唐浚记述他说:‘扬雄曾说,楚地两位龚氏清廉,他们的清白真是极致了吧?’临川龚孟防,字龙友,世代继承这种清廉,人们都称他为‘楚清先生’。他的曾祖父是诚之,祖父是良英,父亲是方,母亲是汪。先生起初名扬,后来娶晁氏为妻,她是昭德文元公的后代,完全履行了妇道,比先生早三十年去世。他有一个女儿,嫁给侯敬孙,也已去世。有一个儿子名叫自厚,很有文名,比先生早二十年去世。儿媳邓氏,具有极高的德行。孙子文潜能继承祖上的学问。孙女名叫德巽、德静,孙女婿是张观、朱夏。曾孙女二人。先生去世后,文潜在当年六月丁酉日,将先生安葬在临川县积善乡西盈的原野上,实汪夫人墓在墓的左边,于是撰述先生事迹,前来请求我写铭。我曾经向临川先生学习,当时正在仕途;后来先生隐居乡里,我偶尔作为归乡的客人经过那里,每次相见都更加亲近,但始终不能早晚相处。如今我正到了告老之年,本以为到山川间游观、在岩穴中居住时,可以跟随先生交游,谁知竟然不能实现。唉,真是悲痛啊!铭文说:前有清芬,如兰草自芳;后有清节,如松菊只在此处令人喜悦。归全于山,山因之荣耀;水流清澈,千年之后仍将如此,希望后来者前来阅览。吴隐君墓志铭 我在临川时,有一位同舍学生住在金溪县,姓吴,兄弟三人:长兄名德鸿,字仪可;二弟名德溥,字时可;幼弟名可孙,字圣可。三人都非常贤能。虽然我没有见过他的长兄,却与他相知很深。我离开临川四十多年了,梦中从未不与吴氏兄弟相接。大德五年,我在武昌任官,吴氏幼弟去世。大德九年,我奉召赴京,吴氏二弟去世。如今长兄也去世了,而我又滞留在翰林院。唉!我开始做官以来,住在家中的时间总共只有四五年,有时半年,有时一年,从没有超过两年的。假如每天都能与吴氏兄弟相互交游,那该多么快乐;何况快乐的日子不过一二成,而分别的日子却常有八九成呢?何况相知几十年,却始终没有见过面的人呢?从大德五年至今只有十六年,却失去了他们兄弟三人。活着时不能尽情相交,死后又不能亲临他们的墓穴。把这件事说给路人听尚且令人悲伤,何况是关系深厚的人呢?不过,吴氏二弟、幼弟的墓,我都已经写过铭文。如今又请我为长兄写铭,也可以稍稍得到安慰了。吴氏家族居住在金溪县吴塘里,已经有十代了。他家过去富有,具有赈济抚恤的德行,又多有淳厚的儒者和笃行孝友的人。因此,凡是整治家政,人们都称许吴氏;而五福齐备,正是在仪可、圣可兄弟身上。吴氏兄弟在宋朝考中进士,任新昌县尉;入本朝后,任建昌儒学教授。长兄仪可最早去世,当时二弟时可只补授宋朝登仕郎,去世稍晚。仪可通晓毛氏《诗经》,擅长文章,又跟随冯先生孝扬学习;然而每次应试总是不顺利,却能自得其乐。即使家中的事务完全不放在心上,起初由两个弟弟办理,两个弟弟去世后则由他们的儿子办理。他每天只以读书、谈论名理、饮酒赋诗为满足。四十年不曾到城中任职,没有喜怒忧思,也没有疾病疼痛和小病小痒,八十一岁去世。难道是在仕途上没有得到的,反而在这里得到了吗?仪可天性极其孝顺。至元年间,群盗大举入境,全家惊慌躲避;母亲刘氏当时患重病,君守护在旁不肯离去,哀求恳请,终于得以免祸,人们至今还传诵这件事。仪可在人们心中有君子的声誉,又得到五福齐备的德报,这也确实难得。做官或不做官都不值得计较,唯独我与君相知几十年却始终未能相见,便在他去世了,实在令人悲伤。祖父名尧仁,父亲名士亨,妻子饶氏,先于他去世。儿子三人:祥子、茂子、宏子;女儿一人,嫁给李人表。祥子和李氏之女也先去世。孙子二人:文孙、程孙;孙女五人:长孙女嫁刘德集,次孙女嫁余良琇,再次嫁余一龙。曾孙女一人。最终在延祐二年十一月辛亥日安葬,墓地择定在次年九月某里的仙源。铭文说:《洪范》称说五福,却没有把富贵列入其中,难道富贵可以求得,而五福却不能齐备吗?君独自得到了常人难以得到的东西,而别人连容易得到的也得不到,这难道不是天意吗?难道不是天意吗!

濮州临清县主簿武先生墓表至元二十有二年秋七月,赵郡武威卿先生卒。冬十月,葬于平棘县棘蒲郷北邢原之先茔。配任氏祔。君名震,攸绪之冑,世居太原崞隂。大父济安,始来平棘。父元,母赵。惟君一子防,入小学,独不敖惰。父母爱其勤而忧其勚,夕輙休之,则伺亲寝酣,蒙牖篝灯诵中程,廼止。长就学于真定李迂轩先生。邻有枢宻判官白文举,名士也。闻君夜诵独苦,大加期异。太尉史忠武公礼致于第,俾为诸孙师。至元七年,诏试儒生,中者复,遂中髙第。十一年,又诏举学官,众以应诏,遂为州学敎授。枢宻赵公微时读书学中,既贵,买田畆千五百,为祭养资。君悉索赋入,一新殿堂斋房,大集诸生脩教事。由是赵学兴盛,为河朔先。二十一年,调将仕佐郎濮州临清县主簿。明年春,至邑,发其素脩一施于政,寛而肃,明而平,不苟不迂,不为浅功近利,而民之归爱萃矣。上下虚心属目,冀见真儒之用。不幸秋七月,以病卒于官,方革赋,咏自如。又为子戢讲《孝经》第十二章,章彻而逝。呜呼,不亦好学知命君子哉!寿五十有七年。居官凡五朔,邑中吏民无不失声太息。乡之长者悲,防者慕,学士大夫相顾而唏曰:「自今无所考徳问业者矣。」葢其禀厚质醇,学奥而材逹,沈黙敦简,喜愠防亡,谦虚为常,不以已长格物,不忮不竞,与人周详。朋从折简求益者,无虚日。答已则燬其简,防于经史。诲人亹亹无勌,其辨论如贯珠,如霞举,如茧丝之缲,如风舩顺流,如抽闗而扩武库。也为文輙弃其藁,门人裒集为若干卷,理覈意精,若古人之言然。葢其平生以勤自得,以之立身,身立以之事亲,亲驩以之莅民,民爱而恒谦以自牧,故物不忌而名彰。又有古人之徳者耶?卒后三十有二年,是为延祐二禩。门人史灼述其行事,子戢以述来请表于幽阡。戢之言曰:「先子幸而以学发身,不幸不得施之。」于世,众咸伤之,而况其子?今兹之请,期慰往而导来,倘获诺焉,虽不幸,犹幸也。余曰:诺。太史公称燕赵多悲歌忼慨之士,然则其于仁义道徳之云,葢龂龂也。然秦焚书,而汉兴,燕人韩婴、赵人食子公軰,皆以儒术专门,授徒数百。近代废兴相寻,赵魏齐鲁之郊,无立草,而学士大夫往往有以自卫,卒存其存。子贡所谓“未坠于地”,不其然欤?虽然,若武先生者,亦未可数得也。配任氏,先卒,再娶于王,四子:男曰戡,终平江廵捕官;曰戢,今为中书掾;女壻曰程世英,为晋邸侍官;曰魏遵,为士戢,为宰属。有清匂声,退食杜门,惟以奉母教子为急先务。亲将赖以顕传有之,幸哉,有子如此!则谓之曰:“子姑自爱!”吾为子铭。铭曰:曲沃武公,爰始举晋,厥祚曷延,唐叔之▯六裂三峙,迄为家人,没没千载,奋焉蜺伸,亦粤安平,众庆我戚,韬光袭灵,吸錬泉石,终以表世,特立独行,代有子孙,载其休声。我观威卿,愔愔大雅,以道殉身,不以用舍,矧觉后觉,聿若亨贞,我以吾义,彼以其名。缁帷之林,岂无尸祝,亦有桐乡,在彼清澳,邢原既长,▯堂之方。嗟尔子孙,不匮不忘。佥广西提刑按察司事胡公墓碣。有元佥广西海北道提刑按察司事胡公卒之十年,子脩已防,以容州判官陈伟状来请铭。公名梦魁,字景明,涧泉,朋友之所尚也。建昌新城人,幼已頴异,父师不烦。未冠,以明经贡于乡,郡守面试以文,顷刻而成,守大惊赏。既长,复为首荐,遂登进士第,调澧州户曹,改丹徒尉,累迁浙西制置司防议官。归国朝,奉母还里。江西宣慰使檄摄本郡判官者二年,旅觐得防,予秩方俟命,适余将防旁求,遂荐于上,擢佥广西宪事。岭海吏治不律,公所至发擿荡涤之,闻惊见慑,同列亦为悚。海南宣慰使最贪毒,皆不敢问,公条其宿恶,劾罢之,众大驩快。居四年,所决黜甚众,民为建祠,刻歌謡山谷间。誉流中防防,更宪号,公亦乆瘴疠地,倦且病而归矣。自是杜门却扫,甫及挂冠,即致其事。公之初释褐也,包文肃公勉之曰:“子少年入仕,所至叵量,然自大者人小之,自卑者人尊之。”

译濮州临清县主簿武先生墓表 至元二十二年秋七月,赵郡武威卿先生去世。冬十月,安葬在平棘县棘蒲乡北邢原的祖先墓地,妻子任氏附葬。君名震,是攸绪的后代,世代居住在太原崞阴。祖父济安,才开始迁到平棘。父亲名元,母亲姓赵。君只有一个儿子戢,入小学读书,唯独不骄傲懒惰。父母爱惜他的勤奋,又担心他过于劳苦,每晚总劝他休息;他便等父母熟睡后,蒙住窗户,点着灯诵读,读到符合课程要求才停止。长大后到真定跟随李迂轩先生求学。邻居有枢密判官白文举,是当时的名士。他听说君夜里独自苦读,大为赞许,认为他非同寻常。太尉史忠武公以礼延请他到府第,让他担任诸孙的老师。至元七年,诏令考试儒生,考中者恢复资格,君于是考中高等。至元十一年,又诏令选举学官,众人推举他应诏,于是担任州学教授。枢密赵公未显达时曾在学中读书,显贵以后,购买田地一千五百亩,作为祭祀和供养的费用。君把全部赋税收入搜集起来,将殿堂斋房全部焕然一新,大规模召集诸生,整顿教育事务。从此赵州学校兴盛起来,成为河朔地区的先导。至元二十一年,调任将仕佐郎、濮州临清县主簿。次年春天到县任职,把平日所学施用于政务,政令宽厚而严肃,办事明察而公平,不苟且,也不迂腐,不追求表面的功劳和眼前的利益,于是百姓的归附爱戴都集中于他。上级和下属都虚心关注着他,希望看到真正的儒者发挥作用。不幸在秋七月因病死于任所,当时正要改定赋税,他吟咏自如;又为儿子戢讲解《孝经》第十二章,讲完这一章便去世了。唉,这不是一位好学而知命的君子吗!享年五十七岁。在任共五个月,县中的官吏和百姓没有不失声叹息的。乡里的长者为之悲痛,后辈仰慕他,学士大夫相互看着叹息说:‘从今以后,再没有可以考察品德、请教学业的人了。’大概他禀性厚重、资质淳朴,学问深奥而才能通达,沉默敦厚简约,几乎没有喜怒,谦虚是他的常态;不以自己的长处去限制万物,不嫉妒,也不争强,与人相处周到详尽。朋友们写信来请求指教,没有一天间断。他答复以后就烧掉来信,防止文字流传。教导别人勤勉不倦,他的辨析议论如同串联的明珠,如同彩霞升腾,如同抽丝剥茧,如同顺风行船,如同打开关门扩充武库。他写文章往往随即丢弃草稿,门人搜集整理,编成若干卷,义理考核精确,意旨精微,仿佛古人的言论。大概他一生凭借勤奋获得成就,以此立身;立身之后以此侍奉双亲,使双亲欢悦;又以此治理百姓,使百姓爱戴;并且始终谦逊自守,所以不被他人嫉恨而声名彰显。他难道又是一位具有古人德行的人吗?去世后三十二年,这一年是延祐二年。门人史灼叙述他的事迹,儿子戢拿着这篇叙述来请求我为他在墓道写墓表。戢说:‘先父有幸凭借学问显达于世,不幸的是未能把学问施用于世事。’众人都为此悲伤,何况他的儿子呢?如今这次请求,是希望安慰亡者并引导后人,倘若能够得到您的应允,那么即使是不幸之中,也仍然算是幸事。我说:可以。太史公说燕赵之地多有慷慨悲歌之士,那么他们对于仁义道德,大概也是坚定不移的。然而秦朝焚烧书籍,汉朝兴起以后,燕人韩婴、赵人食子公等,都凭借儒术成为专门名家,传授门徒数百人。近代以来,学术和教化时兴时衰相继出现,赵、魏、齐、鲁的郊野间虽然没有立锥之地,学士大夫却往往能够凭借自身守护道义,最终保存了应当保存的东西。子贡所说‘没有坠落在地上’,不正是这样吗?虽然如此,像武先生这样的人,也不是随处可以得到的。妻子任氏先去世,后来又娶王氏为妻,有四个子女:儿子戡,最终任平江巡捕官;儿子戢,如今任中书掾;女婿程世英,任晋王府侍官;女婿魏遵,任士戢的属官。他有清白的声誉,退食之后闭门不出,只把奉养母亲、教育儿子当作最紧要的事务。亲人将要依靠他而显扬流传,有这样的儿子,真是幸运啊!于是对他说:‘你姑且爱惜自己!’ 我为你写下这篇铭文。铭文说:曲沃武公于是开始举兴晋国。他的福祚为何能够延续?唐叔的后裔六分其国、三方对峙,后来竟沦为平民,默默无闻千年;如今奋起如虹蜺伸展,也成为安平之人,众人都庆贺我的亲族。他们韬光养晦,承袭神灵之德,吸取泉石之清气,最终用来显扬于世;卓然独立,特立独行,世代都有子孙,载扬那美好的声名。我看威卿,温文而有大雅之风,以道义殉身,不因被任用或弃置而改变;何况他还能启发后来觉悟的人,终于达到亨通贞正的境界。我凭借的是我的义,他凭借的是他的名。黑色帷幕之中的儒林,难道没有人为他祭祀吗?也有像桐乡那样的祠祀,在那清幽的水湾;邢原已经长久存在,正是玄堂的规制。唉,你们这些子孙,不可匮乏,也不可忘记。佥广西提刑按察司事胡公墓碣。元朝佥广西海北道提刑按察司事胡公去世十年后,他的儿子脩己准备了防文,请容州判官陈伟撰写的行状来请求我作铭。公名梦魁,字景明,号涧泉,是朋友们所推重的人。公是建昌新城人,幼年就聪颖奇异,不烦父亲和老师教导。未满二十岁,因通晓经书而被乡里贡举;郡守当面试以文章,他片刻便写成,郡守大为惊异赞赏。长大后,又被列为首荐,于是考中进士,调任澧州户曹,改任丹徒尉,屡次升迁为浙西制置司议官。归入国朝后,奉母亲回到故里。江西宣慰使檄令他代理本郡判官两年,旅途中朝觐获得防文,正等待授予俸秩,恰逢我将任职旁求人才,于是把他推荐给朝廷,擢升为佥广西宪事。岭海一带吏治不守法,公所到之处都揭发、清除这些弊端,听到他的名声者惊惧,亲眼见到他的同僚也震慑不已。同列的海南宣慰使最为贪暴有毒,人人都不敢过问,公列举他的旧恶,上奏弹劾使其罢职,众人非常痛快。任职四年,判决罢黜了许多人,百姓为他修建祠堂,并在山谷间刻写歌谣。他的声誉流传到中书省,又改任宪司官号;公也因长期处于瘴疠之地,疲倦而且患病,于是归去。从此闭门谢客,刚到挂冠之年,便辞去官职。公最初出仕时,包文肃公勉励他说:“你年少入仕,今后所到之处不可限量;但是自以为大的,人们反而轻视他;自处卑下的,人们反而尊重他。”

公曰:“谨受教。”故平生谦谨,委曲与人语,唯恐伤之。性强记,自少至老,诸书恒在口,言论风防,恒如布衣时,服用称是,不识者不知为贵人。所守凝一,故莅官行法,不吐不茹,风绩伟然,惜其用之不究也。予虽同里闬,而南北驱驰,相从之日葢寡,然每一挹之,郁乎其容之温,粹乎其论之笃,粲然相与之情之文也。今不可作矣,悲夫。公生于陈,从母戴夫人爱而子之,胡陈固同姓也。戴夫人严甚,内政斩斩,家虽丰,以古法束公于学,衣不得兼帛,食不得兼肉,故早有成。公又守其训终身,故自奉甚约。曽祖俨,祖孔昭,父泰定。公凡三合姓,吴氏、赵氏、樊氏。子十一人:男克己先没,脩己,正己,进义副尉,湖南道宣慰司照磨成已;女婿张蜚英、吕元嘉。三十九代天师张嗣成,樊溥孙承祀郎,郊祀署令程大本,曽宗垕,谭括。以大徳十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暴病卒,年七十四,以某年月日葬公于南城县太平。乡唱,歌岭之原,所为诗文曰《偶然集》,铭曰:山才之芚,宰如之新泉涧之奫沦,旷然而望,如有人。呜呼!生者畴亲?故常州路儒学教授袁君墓志铭。有沩之后,至陈辕涛涂,别姓为袁氏,盛于汉,演迤于晋、宋、隋、唐之间。宋祥符、庆歴中有以世科雄文起豫章西山者,是为丰城搜湖袁氏之祖。丰城今为富州云。至元十三年,余自盱入朝,道搜湖,识袁君则成,广面大耳,方瞳长爪,言论忼慨竒伟人也。后十年,余以使事过豫章,防君于校官。及余廉问湖北,则知君尝仕汉鄂,而分教浙西矣。自是不复相闻。今上即位,召赴阙,始识其子中立,则言君已没矣。又五年夏,余谒去,将南归,中立乃以熊君朋来所为状请铭。君讳斗楠,则成其字也。曽祖讳晟,祖讳植,宋廸功郎梧州教授。考讳济,宋承信郎广州监税。君防从世父徳庆太守渐学,弱冠为徐给事鹿卿所知,延置賔舘。陈工部杰长君九嵗耳,明于易,同学于郡之东湖书院,遂从受业焉。闻闽人刘升伯尤擅其学,又往从之,尽得其道。防徳庆君调髙要丞,携与俱,峒獠跳梁,丞当捕,君出竒计佐之,禽其酋。太守林亿上功,补进义校尉。东南十三副将闻母章氏丧而还,服除复讲易东湖。徳庆君之子灏頥竟用其学取髙第,而君试輙不偶。继丁父艰,曽防政渊子雷尚书宜中交荐其才,未及用而天下为元。至元十七年,江西始建儒学提举司,首辟为邑教谕,改抚州临汝书院山长,迁兴国大治教谕。郡守史棣甚尊礼之,言于伯兄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格,用为鄂州儒学正。明年摄汉阳府敎授。明年诏遣裴侍御留左司铨选广海官,以为静江路教授,固辞。明年调寿昌南湖书院山长。元贞元年陞常州路儒学教授,所至新黉舍,辟土田,严敎养,士论恱服。君既防于学,尤长于医,著书立言,人以为训。大徳八年冬十有一月甲子,以疾终于家,年七十八。娶万氏,继王氏,俱先卒。子男一人中立也,万氏出。以髙材伟识,克世其业,居京师二十余年,名声籍甚。初授澧。州医学教授迁龙兴,并不赴。孙男二,长曰必里克台,年十八,为成宗宿卫士,今始调将仕郎,耒阳州判官。次曰裕勒通。曽孙男二,曰诺海,曰布哈。君所着《曰自家意思》者三十卷,《伤寒纂要》百二十卷,藏于家。实以卒之某年,与万氏合葬里之胡家墩。惟余与君生同郡,而不相识。既识而君已老,不防见,而君遂没能,无情乎?余幸以衰疾,得与君之子相周旋,犹见君也。嗟前脩之沦谢,慨后来之悠邈。乃为之铭:铭曰:蔼洋洋,丰之旁。播之勤耜,又良时。靡常道,甚臧。位弗充,寿则长。嗟伊人逝,茫茫前之啬,后之庆。

译公说:“谨慎地接受您的教诲。”所以他一生谦逊谨慎,委婉周全地同人交谈,只怕伤害别人。他天性记忆力很强,从少年到老年,各种书籍常常挂在口头;谈论文章风雅,始终像平民时一样,衣服器用也与此相称,不认识他的人不知道他是贵人。他所坚守的道义专一凝定,所以任官执法,不迎合也不吞忍,风采政绩十分卓著,可惜他的才能没有得到充分发挥。我虽然和他同乡,但南北奔走,相处的日子实在很少;然而每次一接近他,便觉得他的容貌温和而深沉,他的议论笃实而精纯,彼此交往的情谊和文采都灿然可观。如今他已经不能复生了,悲痛啊!公生于陈地,母亲戴夫人爱他,把他当作亲生儿子;胡、陈本来就是同姓。戴夫人非常严厉,家中事务管理得严整;家里虽然富裕,却按照古法约束公读书,衣服不能同时穿两种丝帛,饮食不能同时吃两种肉类,所以公很早便有所成就。公又终身遵守她的教诲,所以自奉十分俭约。曾祖父俨,祖父孔昭,父亲泰定。公一共娶过三位妻子:吴氏、赵氏、樊氏。儿子十一人:长子克己先去世;脩己、正己;进义副尉;湖南道宣慰司照磨成己。女婿有张蜚英、吕元嘉;三十九代天师张嗣成,樊溥孙承祀郎,郊祀署令程大本,曾宗垕,谭括。大德十一年六月二十三日,公因暴病去世,享年七十四岁。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公于南城县太平。乡人作歌,歌咏歌岭的原野;他所作的诗文名为《偶然集》。铭曰:山中才刚刚萌发的草木,宰辅如新泉,山涧水流深曲;视野旷远,仿佛其中有人。呜呼!活着的人有谁亲近他呢?故常州路儒学教授袁君墓志铭。有妫氏之后,到了陈国辕涛涂,另立姓氏为袁氏;袁氏在汉代兴盛,又延续发展于晋、宋、隋、唐之间。宋祥符、庆历年间,有一位凭世代科举和雄健文章在豫章西山兴起的人,这就是丰城搜湖袁氏的祖先。丰城如今改为富州。至元十三年,我从盱眙入朝,路过搜湖,认识了袁君则成。他面容宽广、耳朵大,方瞳长指甲,言论慷慨奇伟,是个奇异人物。十年后,我因出使经过豫章,在校官任所会见袁君。等到我巡察湖北时,才知道袁君曾任职汉鄂,后来又分教浙西。从此便不再听到他的消息。今上即位,召我赴京,我才开始认识他的儿子中立;中立说袁君已经去世了。又过了五年夏天,我拜谒辞行,将要南归,中立于是带着熊君朋所写的行状来请我作铭。君名斗楠,则成是他的字。曾祖父名晟,祖父名植,曾任宋迪功郎、梧州教授;父亲名济,曾任宋承信郎、广州监税。袁君从世父德庆太守渐学习,二十岁时被徐给事鹿卿赏识,请入宾馆。陈工部杰比君大九岁,精通《易》,与君同在郡城东湖书院求学,于是君跟从他受业。听说闽人刘升伯尤其擅长《易》学,君又前往跟从他,完全掌握了他的学说。君跟随德庆君调任高要丞,携带君一同前往。当时峒獠作乱,高要丞应当负责捕讨,君提出奇计辅助他,擒获了首领。太守林亿上报功劳,补授君为进义校尉。东南十三副将母亲章氏去世,他回来服丧;服丧期满后,又在东湖讲习《易》。德庆君的儿子灏颐最终凭借所学考取高第,而君每次应试总是不遇合。后来又遭逢父亲丧事,曾任参政的渊子雷尚书宜中交相推荐他的才干,还未及任用,天下便归于元朝。至元十七年,江西开始设置儒学提举司,首先征召君为县教谕,改任抚州临汝书院山长,迁任兴国大冶教谕。郡守史棣非常尊敬礼遇他,向他的长兄、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格推荐,任用他为鄂州儒学正。第二年,代理汉阳府教授。又第二年,诏令派裴侍御留在左司铨选广海官员,任命君为静江路教授,君坚决辞谢。又第二年,调任寿昌南湖书院山长。元贞元年,升任常州路儒学教授;所到之处都新建学校,开辟田地,严格教育培养,士人议论称许而心悦诚服。君既精通学校教育,又尤其长于医学;著书立说,人们把它作为准则。大德八年冬十一月甲子,因病死于家中,享年七十八岁。娶万氏,继娶王氏,两人都先于君去世。儿子一人,即中立,是万氏所生。他才高识远,能够继承父业,在京师居住二十多年,声名很大。起初授任澧州医学教授,后调任龙兴,都没有赴任。孙子二人:长子必里克台,十八岁,为成宗宿卫士,如今才调任将仕郎、耒阳州判官;次子裕勒通。曾孙二人:诺海、布哈。君所著《曰自家意思》三十卷、《伤寒纂要》一百二十卷,收藏在家中。实际于君去世的某年,与万氏合葬于乡里的胡家墩。只有我与君同郡,却一直不相识;相识时君已经老了,未能多次见面,君便去世了,难道不是命运无情吗?我幸而虽已衰病,还能与君的儿子交往,便如同又见到君。感叹前代修德者的凋零,慨叹后来的道路悠远。于是作铭:铭曰:光明盛大,在丰城旁。勤劳播种,又遇良时。道路无常,德行甚善。官位未能充显,寿命却很长。可叹此人已经逝去,茫茫无边;前人吝惜,后人得福。

王氏阡表将贻父母令名,必果。又曰:「幸哉有子如此!」余每诵之,未尝不喟然也。夫脩身慎行,恐辱其先,此固人所当勉者。庸知亦为子孙地乎?人自非丧心失智,孰不欲其子孙之兴?及考论其平生,则或冯时逞私,虽旦暮不计,何暇身后之虑哉?是故古之君子,寕穷毋逹,寕啬毋丰,葢其志虑甚逺也。胙城王兴祖之曽大父克温,金季尝佐辉州,忠于国而惠于民,民至今诵之。余识兴祖乆,文雅粹温,知其漱六艺之芳润,皭然逄掖中。今见世系,则知家本河朔华腴,世故亡其谱牒。其来胙城,断自曽大母申氏始。髙祖曰魏,金时进士,寳丰令。曽大父佐辉州,值兵疫,民不聊生,廼出私财为粥为药,以拯饿病,生者甚众。众既懐惠,承以捍城,竟握节以死,时年四十有二。大父曰文立,念其父因事死兵,遂不仕,以明经教授乡里。父澍有隽材,弱冠贯穿经史,于书无所不读,而以圣贤为归,文无不习,而以明理为主。不幸二十有二年得疾卒没,之时抱兴祖着膝前,告母某氏及妻某氏曰:「人不患贫贱,患无贤子孙。此子异时庶防乎?」惟二母之望,言终而没。兴祖时虽幼,已知其意之悲,即自奋,稍长捐其先畴为资,逺求师友,力学成身,防名庠序,登天官,入粉省,蔚焉羣士之英。二母华髪朱顔,坐受劬劳之报,志甚乐也。然则澍虽不幸,幸哉有子如此。而兴祖犹以祖父居约而操狭,时左而愿乖,为子孙者,位卑而名弗彰,志勤而道苦逺,无以贻亲名,是惧而谋于余。余曰:「充子之心,足以贻其先矣,而何位卑之足计?况一时之赫赫,千载之寂寂乎?子姑安之,其慎母怠。」兴祖有男若干人,其先墓在某所。铭曰:善可为乎?有贫且夭者矣。不可为乎?有位髙而金不少者矣。观辉州之忠惠,其子孙之学问树立,则可为不可为,了然矣。曰然弗彰,则亦既有此表矣。

艾君哲阡表世之人于儒也,或听听焉者,何?曰:谓其无所可用也。然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礼乐刑政以维之,养生送死以厚之,此二帝三王之道,周公孔子之敎也。而能诵其言、道其事者,谁耶?曰:儒也。然则今之治天下,未始不守二帝三王、周公孔子之法,纵或小戾,亦非故倍之也。今而谓诵其言、道其事者为无所可用耶?曰:惟诵之道之而鄙之也。嗟乎!儒乎!夫岂其然乎?临川之艾,临川之儒族也。曰庭梧者,亦儒也。其言曰:庭梧之曽大父弃疾,年九十而不衰,观于天而知宋之将亡。大父居仁,有子思诚、思明,思明庭梧之父也。族之人既皆儒,诚亦然,父独否,劳以致养。众讶其独劳,祖曰:「我非不之恤也,顾人也皆儒,殆将不保异时,众頼其劳耳。」其后宋果亡,豪夺蜂起,有家者大抵皆摧败不支,而儒为甚,父所存护者独全。人始谓大父知言。父生平不事作业,独好为人排难解纷,拉强翼弱,其慷慨赴义,有古侠者风。自州长吏以下,皆诿以事。尝佐军擒贼有功,不居,操心甚恪,故为父老祷荣必应。有志不遂者归之,輙得。故咸尊向之,没又甚悲思之。今者庭梧匂文表其竁,余既许诺,则谓之曰:「若祖所谓儒,特一时一族者耳。且责功利于儒,或儒以功利为事,是皆道之不幸,而世亦由以大不幸者。是故君子体仁而行义,苟用焉而体不具,谓之支离之民。子而为儒,亦克慎诸!」且子非儒,父将曷书?庭梧谢而毕其言曰:「艾本新定,今临川者十三世,杨氏母也。植实礼,頴四弟也。植从黄冠师以梦也。大徳十年十一月二十六,父卒日也。其明年十月庚寅,窆也。某山某原墓也。余表而又诔之傋也曰:」考终卜之身,逢吉卜之后,人山木芚芚。

雪楼集卷二十二

译王氏阡表。将要给父母留下美名,必定要果断实行。又说:“有这样一个儿子,真是幸运啊!”我每次诵读这些话,没有一次不长叹。修养自身、谨慎行事,唯恐辱没先人,这本来是人人都应当努力的事。哪里知道这也能为子孙奠定基础呢?人只要不是丧失心智,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兴盛?等到考察议论他的一生,有些人凭借时势放纵私欲,即使只顾眼前、朝不保夕,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打算呢?所以古代君子宁可困穷而不通达,宁可俭约而不丰厚,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志向和思虑十分长远。胙城王兴祖的曾大父克温,金朝末年曾辅佐辉州,忠于国家而惠及百姓,百姓直到今天还在称颂他。我认识兴祖很久了,他文雅纯厚温和,知道他浸润于六经的芳泽之中,在儒者之间洁白无瑕。如今看到他的世系,才知道王家本是河朔的华贵家族,只是世代变故使谱牒失传。他们迁来胙城,断定始于曾大母申氏。高祖名魏,金朝时中进士,任宝丰令。曾大父佐理辉州时,正值兵乱和瘟疫,百姓无法生活,于是拿出私财煮粥、制药,救活了许多饥民和病人。众人既感念他的恩惠,又帮助他守卫城池;他最终手持符节战死,当时四十二岁。大父名文立,想到父亲因战事而死,便不再出仕,以明经教授乡里。父亲澍有杰出的才资,二十岁时便贯通经史,各种书无不阅读,而以圣贤之道为归依;各种文章无不学习,而以阐明义理为主。不幸在二十二岁时患病去世,当时正抱着兴祖坐在膝前,告诉母亲某氏和妻子某氏说:“人不怕贫贱,只怕没有贤能的子孙。这个孩子将来或许可以做到吧?”只留下两位母亲的期望,说完便去世了。兴祖当时虽然年幼,已经知道父亲心中的悲痛,便自我奋发。稍长后,捐出祖先的田产作为资费,远道寻访师友,努力学习、成就自身,取得庠序中的声名,登上天官,进入中书省,成为群士中的英才。两位母亲头发花白而面色红润,安坐着享受辛劳所得的回报,心中非常快乐。这样看来,澍虽然不幸,却幸运地有这样一个儿子。而兴祖仍认为祖父生活俭约、操守狭窄,时运不利、愿望违背;作为子孙,官位低下而声名不显,志向勤苦而道路遥远,无法给亲人留下美名,因此忧惧而来向我谋划。我说:“充实你内心的志向,已经足以给先人留下美名了,官位低下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况且一时显赫,难道能比得上千载寂寂无闻吗?你姑且安心,谨慎行事,不可懈怠。”兴祖有儿子若干人,他的祖先坟墓在某处。铭曰:善行可以作为准则吗?有贫穷而且短命的人。善行不可以作为准则吗?也有官位很高、金钱不少的人。看看辉州那位忠惠之人的忠节和恩惠,再看他的子孙所受的学问和所建立的事业,那么善行究竟可不可以作为准则,就清楚了。他说:“既然这样却没有显扬,那么如今已经有这篇阡表了。” 艾君哲阡表。世上的人对于儒者,有时轻视讥笑他们,为什么呢?说是认为儒者没有什么可用之处。那么君臣有君臣之分,父子有父子之序,以礼乐刑政来维系,以奉养生者、送葬死者来厚待他们;这就是二帝三王的道统,也是周公、孔子的教诲。能够诵读他们的言语、讲述他们的事迹的人,是谁呢?是儒者。那么如今治理天下,未尝不是遵守二帝三王、周公孔子的法则;即使偶有小的违背,也不是故意背弃。如今却说诵读他们的言语、讲述他们的事迹的人没有用吗?说的是只诵读、讲述,却又轻视它。唉!儒者啊!难道真会这样吗?临川的艾氏,是临川的儒学家族。名叫庭梧的人,也是儒者。他说:庭梧的曾大父弃疾,九十岁还不衰老,能够观天象而知道宋朝将要灭亡。大父居仁有两个儿子:思诚、思明;思明就是庭梧的父亲。族人都已经是儒者,父亲也确实如此,唯独祖父没有,于是辛劳供养他。众人惊讶祖父为何独自劳作,祖父说:“我并不是不怜恤他们,只是大家都是儒者,大概将来不能保全,正要依靠他的劳作。”后来宋朝果然灭亡,豪强争相掠夺;有家产的人大多被摧毁而不能支撑,其中儒者尤其严重,只有父亲所保存、护卫的家产得以完整。人们这才开始说大父有先见之言。父亲一生不从事生产经营,唯独喜欢替人排难解纷,扶助强者所欺压的弱者;他慷慨赴义,有古代侠士的风范。从州中长官以下,都把事情托付给他。他曾协助军队擒获盗贼并立功,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处事心意十分谨慎,所以父老为他祈求荣誉总能得到回应。有志未遂的人归附他,往往都能如愿。因此众人都尊敬归向他,他死后更加悲痛思念他。如今庭梧想用文章表彰他的墓穴,我已经答应了,于是对他说:“你祖父所说的儒者,只是一时一族的儒者罢了。况且向儒者责求功利,或者儒者把功利当作事业,这都是道的不幸,世人也因此遭遇大不幸。所以君子体行仁德、践行正义;如果只求有用而仁体不完备,便称为支离之人。你要成为儒者,也一定要谨慎啊!”况且你若不是儒者,你的父亲又将如何记载呢?庭梧道谢,并补完他的言辞说:“艾氏本来是新定人,如今迁居临川已经十三世;杨氏是我的母亲。植实是礼的第四弟。植曾跟随黄冠师,以梦为名。大德十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是父亲去世的日子;第二年十月庚寅日下葬。墓在某山某原。我既作表,又为他作诔,备述如下:” 考察其一生,终得善终;占卜墓地,预示后代吉祥;入山所见草木茂盛。《雪楼集》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