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楼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雪楼集》卷七，元代程文海撰，《玉堂类稿》。敕赐碑 南阳书院碑 皇帝即位第四年冬十二月，集贤大学士臣颢进言：臣有幸得以在朝廷任职，周旋于皇帝左右，职位虽高而才智低下，没有办法仰报圣明。若能推尊圣人之道，表彰大贤的事业，振兴民间风俗，弘扬治理教化，这才是真正臣子的职责，也是皇上应该听闻的事情。臣谨考：南阳城西五里有一座高高隆起、隐约突出的山冈，叫卧龙冈；有一口深而澄澈的井，叫诸葛井，相传是汉代丞相忠武侯的旧宅，百姓每年祭祀他。巫师杂乱掺入祭祀，进献没有节制，亵渎礼仪，怠慢贤人，君子对此很忧虑。至大初年，原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何玮巡视农事到郡中，率领官吏和乡老伏拜谒见祠庙，回望徘徊，慨然生出感想，对守臣史烜说：“诸葛孔明是三代以下唯一的人才。武昌距此一千多里，尚且建庙办学来尊奉祭祀他，何况这里还是他游历居住过的地方呢！”他走出祠庙向东，找到一块空地，说：“这里足以建造庙学了。”于是把这件事托付给史烜。史烜命县主簿赵守训监督工程，于是汇集僚属官吏俸禄中的余钱作为工钱；察看山中所有的良木美石，把属于官府的材料备齐；考察建筑制度、地势以及设置官员、供养学士的适宜方案，上报行省请示。皇帝批准了。至大二年春天，立即开工，大规模修缮武侯祠并扩建。祠堂东面是孔子庙，庙后面是学校。所有堂、序、门、廊、厨房、浴室、仓库、粮库、学生读书的斋舍、收藏书籍的楼阁以及官员守职的住宅，全都具备。房屋按间计算，武侯祠十二间，庙学四十六间，都端正壮丽、宽广平直，不追求奢侈华丽。皇庆元年秋天落成，划拨官府废弃土地四十顷，登记归学校所有，设置山长一人，掌管教化。到工程完成，已经将近两年了。庙学的匾额、祭祀牲畜的碑文，愿陛下裁定。当天便下令中书平章政事秦国公孟与翰林官员集议。臣孟等说：“孔子庙应沿用旧制，大殿叫大成殿，门叫大成门。武侯的祠堂应叫武侯祠。武侯说过：‘如果不是淡泊就无法明确志向，如果不学习就无法扩大才干，如果不宁静就无法成就学业。’这些话是为学校说的，所以讲堂应叫静成堂，东序叫明志斋，西边叫广材斋。阁楼是用来尊崇群书的，应叫崇文阁。合起来命名为南阳书院。”诏令说：“可以。”于是命翰林学士承旨赓书写名称，翰林学士承旨某撰写碑文并书写篆额，一并交给赓。臣某私下认为：周代的治道衰微以后，孔子作《春秋》，于是万世君臣的法则得以确定。曹操篡夺帝位，群雄一同兴起争夺天下，《春秋》的大义几乎被废弃。昭烈帝揭示大义，发布宏大号令，重新建立刘氏的基业；诸葛侯宣称汉贼不能两立，王业不能偏安，历尽艰难、遭受百般挫折，期望恢复汉朝国统，于是《春秋》的大义重新明亮起来。直到今天，三尺高的儿童仍然知道曹操是贼、汉朝才是帝统，这是诸葛侯的功劳。

译传记说：“对百姓有功，就应当祭祀他。” 诸葛侯的功劳，是万世的功劳，何况这里又是他的故乡呢！唉！我朝圣祖和神明的后代，以武力平定天下，以文德继承治理，四海内外没有不臣服的。各位学生以及有官位的人，都应以圣人的道为老师，仰慕大贤的事业，早起晚睡，难道能不思考庙学建立的原因以及圣天子下令的用意吗？难道只是夸耀前人、使后人惊叹吗？这是为了教天下人懂得君臣相处的道理。史烜世代有功勋，如今任饶州守；赵守训供职于翰林。于是作诗说：皇上帝把中正之性降给百姓，皇帝建立准则，使人有君有臣。皇道已经遥远，王道和霸道由此兴起。于是修订《春秋》，褒奖善行，贬斥恶行。汉朝拥有天下，本想比肩舜、禹；汉德衰落后，冠与履颠倒了位置。若没有昭烈帝，谁来扶持上天的纲常？若没有武侯，《春秋》的大义就要灭亡。黄河、汉水之间，南阳城外，有盘曲的卧龙冈，这就是武侯的住所。山岭环绕，河流交错，雾气舒卷、霞光伸展，至今还令人想起君王，回望那座草庐。武侯的学问，可与伊尹、吕尚并列；武侯的志向，使汉高祖的事业更加光耀。他亲自耕作时的忧虑，后来都实践于朝廷；道义和信念使志愿受挫，四海之人都为之悲悼。设置庙学，是为了追念武侯；天子颁赐名号，是为了表彰武侯。仰望高山，追慕大德，是君子所应践履的道路。词臣作诗，永远作为臣子的准则。武都忠简王神道碑 太祖时期，国家的文字尚未确立，凡诏书、典礼祭祀、军国事务和期限文书，都使用畏兀儿文字。当时武都智敏王居住在部落中，十五岁便完全通晓这种学问，在各部中居于首位，名声震动京师。于是被征召到宫阙，召见问对，回答称旨，皇帝下诏让他侍奉睿宗。世祖南征时，任命他为断事官。世祖即位后，他有辅佐拥戴的功劳，曾两次任命他为丞相，他都没有接受。然而朝廷内外都尊敬礼待他，众人都把他看作丞相。凡是和皇上谋划议论的事情，他从未拿出去告诉别人；推荐天下的贤能俊杰，也从未显露自夸的神色。因此他的官位列于卿佐之中，名望却超过宰相。皇上有儿子十一人、孙子二十四人，都做了显官；女儿四人、孙女四人，也都嫁给世族。群臣之盛，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世代继承他的学问的，只有忠简王。王天生资质奇异，强健聪敏超过常人。作为裕宗的宿卫，至元十五年起家任官，跟随出征有功，授从仕郎、枢密院都事。徽仁裕圣皇后召他入内廷，凭借文字学教导成宗晋王。十九年，升为朝列大夫、枢密院断事官，洗雪边帅对他的诬陷，众人一致赞誉。大德二年，调任翰林侍读学士、太中大夫，又奉命辅佐教导武宗和今上。九年，升任翰林学士、正议大夫。武宗即位后，因师傅之恩，特授荣禄大夫、大司徒、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至大元年，加金紫光禄大夫，领太常礼仪院事务，其他职务照旧。第二年九月十日，因病在京师去世，享年六十一岁。三宫前来吊唁并赠送助丧财物，诏令追赠推诚保德济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武都王，谥忠简，于某月某日葬在高良河边、智敏王的墓地。延祐二年某月，皇上追念旧臣的美德，想把他的事迹永久刻在石碑上，于是把文章托付给臣某。臣想到自己曾奉明诏为智敏王撰碑，因为才疏学浅，正担心不能称职，如今又把这件事交给我，难道是因为我曾和忠简王同僚相处，了解他而且确实吗？怎敢不恭敬接受。谨考：王名阿实特穆尔，是畏兀儿人，世代居住在别失八里，进入本朝后才迁居燕京。曾祖父名巴拉玛，祖父名阿迪斯，世代都有名望和官位。父亲名默色斯，至元四年去世，特谥敏惠公。大德十一年，追赠推忠同德佐理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武都王，改谥智敏。母亲是齐达勒翁吉剌特氏，为昭睿顺圣皇后的妹妹。追封为武都王夫人。王生有五个儿子，长子名玛努勒，如今任开府仪同三司、大司徒、翰林学士承旨，领章佩监；次子就是忠简王。至大年间，权臣掌权，公道被堵塞。皇上虽然聪明睿智、刚明果断，喜欢听直言，群臣却畏惧退缩、顾忌不前。只有王无事不说，所说无不被听取。朝廷举行各种大典，很多都出自王的建议。王善于谋划、长于进谏，皇上正对他眷顾倚重，但上天不肯留下他，真可悲啊！王的正妻是托克托鼐氏，封为武都王太夫人，有两个儿子：科绰，任同佥太常礼仪院事；多尔，入宫宿卫。又有和尔章氏，有两个儿子：拜特穆尔，任庐州路达鲁花赤；呼图克，任真州达鲁花赤。一个女儿锡锡，嫁给尚酝局都提举温都尔，是科尔沁氏。没有儿子。只有智敏凭借杰出的才干和深厚的学问，处于圣明时代，遇到圣明君主；两次受命担任尊贵职务，却辞去荣华，守持最初的贞固志向，因此对当世形成的风气、对后人的恩泽都很深。他又做三朝帝王的师傅，更加光大先业，享有清华显贵的官位，承袭异姓封爵；功名昭著地传播，记载在史册上，哪里会说过分呢？于是叙述这些事并作铭文，辞说：多么遥远，多么久远啊！感叹那些先知先觉之人，穷究深奥，洗涤幽远，这就是智敏的学问。当他遇到时运时，像凤凰之嘴、麒麟之角一样罕见；日月照耀光彩，风云助其腾达，人人都仰望他。高高作揖于恬淡寂静之境，于是忠简王汇聚而生，能够继承家业。早晚都通达明察，从容承受华美的恩宠。既传承德义，又更加笃守忠诚美善。正直如朱弦，和蔼如春花。美好啊，却无法挽回，万古令人兴叹。王这一家世代，功劳丰厚，德行隆盛。三次执掌宰衡，七次镇守疆土；两次主管国家教化，两次统领大军；有时掌管翰林词垣，有时供职太常、大农。不到百年，重臣接连，累世封公。唉！王啊，你为何不起身，再随武都王远行？武都王的国土，赤舄光彩显赫；武都王的服饰，高高峨峨；这座高大的丰碑，正是王的德行。王虽不再出现，美好的服饰却永不厌弃。愿它继续启迪后人，辅佐我们的皇极。陈氏先德之碑

译天子任用潜邸旧臣陈颢为集贤大学士后，带着制书到他家中，拜他的父亲为荣禄大夫、大司徒、上柱国，封赵国公；母亲李氏、杨氏一并配封为赵国夫人，嫡母完颜氏也依此封赠；又追赠曾祖父昭文馆大学士、中奉大夫、护军，谥通宪；祖父资善大夫、大司农卿、上护军，谥康靖，并追封为赵郡公；曾祖母刘氏、祖母樊氏一并追封为赵郡夫人，前母王氏追封为赵国夫人。陈氏起初居住在卢龙，迁到霸州信安，又迁到河间清州。延祐元年夏五月，陈颢从霸州出发，请求给曾祖、祖父以及伯父三代追封，并改葬在清州司马庄。第二年春三月，天子又赐给先德碑，并命臣某撰写碑文。谨考：陈颢五世祖名山，凭借才能勇力出仕金朝，历次升迁为穆琨监军。大安初年守卫居庸关，听说太祖神武仁圣，必将拥有天下，便率军归附，任平阳、太原等路军民都元帅。后来因年老回到信安。金主向南逃亡，河北、山东群盗并起，其中有号称“两淮张”的人；陈山依恃信安元帅的身份，单骑入见，劝说他北归，他始终不听。信安周围一百多里都是水泽，有蒲、藕、鱼、鳖可以赖以为食；春秋两季积水，车马不能进入；冬天用水浇城，水结成冰便无法登城。张氏依靠这些地势把信安当作坚固屏障，多次向他说明祸福利害，他始终不听。壬辰年将帅消灭金朝时，陈山慷慨地说：“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你守着一座孤城，究竟想做什么？百姓有什么罪，城池将要被屠戮了！”张氏受到感动，便听从了他。元帅娶褚氏、邢氏，生有三个儿子：课、德、松。课就是通宪公，礼贤下士，由千户都统升为万户，和金人作战而死。课生康靖公德，娶孙氏、常氏，没有儿子。松娶赵氏，生廥、菑、畬。廥生昉，畬生晖、昕。康靖公修身洁行、严于自守，生国祥、国瑞、刚。国瑞就是大司徒，喜好善行，喜欢宾客，今年八十岁，仍然聪明不衰。国祥曾主管稻田事务，实际附葬在新墓地，娶徐氏、殷氏，生有克温、克良、克恭、克逊、克立。刚善于骑射，最终任固安州同知，娶孟氏、吕氏、萧氏，生有克信、克诚、克忠。只有陈颢宽厚敏捷、诚信敦厚，勤奋学习、喜爱义行，跟随翰林学士承旨安藏侍奉徽仁裕圣皇后；安藏深信佛教，皇后于是命令陈颢剃发受戒。后来跟随皇上到覃怀，入宫侍奉春坊，得到皇上更多亲近任用。武宗命他以资德大夫任释教都总管；皇上即位后，他便改换冠服，以此表示荣耀。又任禄大夫、集贤大学士，恩宠极为厚重。臣曾观察古代士人君子，积累德行而没有得到报偿，必定有贤能的子孙出现，遇到圣明君主而大大显扬先人的道德。像陈氏的先人，能够认识时势、审察变化，输诚尽节，光明磊落到这种地步；而陈颢果然遇到非同寻常的君主，朝夕侍奉左右，进言得到听取，谋略得到采纳，名列贤能公卿之中，父母年老而自己更加壮盛，活着享受大国封爵，难道不是真实的吗？陈颢的母亲是王氏，夫人有贤德，是九族的典范。嫡配完颜氏，是金代翰林学士、银青荣禄大夫贞简公苏都尔的曾孙，左谏议大夫苏叱的孙女。铭文说：天刚健啊，地柔顺啊；阴阳啊，为什么不停留？沧海为什么不缩小也不盈满？草木为什么一年一春、一年一秋？难道是积累得深厚，还是培植得不牢固？只有先哲的智慧极其光明，能够把我置于法度之中。感叹虞舜那样的大圣，正是在陈氏衰微之后，使陈氏重新兴起。有的人接受天命成为君主，有的人成为贤良辅弼和伟大学者。历经周、汉直到今天，仍然光明显著而没有亏损。谁能像夕间的风、朝晨的露那样短暂？谁能像冬日茂盛、夏日枯萎那样变化？卢龙的陈氏宗族已经更加兴盛，更加显扬。俯视黄河奔腾猛烈的水流，我将沿着昆冈而行。遇到明哲之君，恰逢时运，这究竟是谁造成的？不是因为先人传下了法则，又由后人继承而有正道吗？高高的冠冕，飘飘的绶带啊，皇帝说已经把赵土赐给你们。既然尊荣了父亲，于是又推及祖先。如今回望前人而大大继承其事业，后代还要恭敬地承接今天的恩德。福禄哪里会有穷尽？福气哪里会承受不起？世世代代都以这块贞石为鉴，这正是你祖先的志愿，也是天子的心意。姚长者碑 皇帝在东宫时，曾经驾临胜因寺，看到寺院栋宇华美洁净，佛像庄严肃穆，便回头赞美昭文馆大学士、头陀教宗师溥光。溥光回答说：“这是京城百姓姚长者的功劳。”于是详细讲述姚长者一生的事迹，因此长者的姓名被记在皇帝心中。长者去世后的第二年十一月，集贤大学士陈颢向皇上进言，希望为他的墓立碑，以此激励天下喜好行善的人。皇帝下诏命臣某撰文。臣谨考：长者名仲实，字仲华，是河南人，性情和善纯厚，谨慎敦厚，喜爱善行而不知疲倦。父亲守信，金朝时任千夫长，死于王事。金朝灭亡后，他奉养老母赵氏，迁居京师。至元十三年，任京敖盐局使。二十四年，调任真州三务使。任职半年，感慨地说：“剥削百姓来侍奉上司，不是我的志向。”于是弃官回乡。他认为京师是天下的都城，货物交易的都会。东到大海，西越昆仑，南到交广，北达极北之地，船车所能通达之处，货物珍宝全都汇集而来，可以囤积货物、等待高价来致富。他经营十年，积累财产达到数万。于是说：“积聚而不分散，是招来灾祸的原因。”从此凡是耳目所能听见看见、力量所能达到的地方，遇到缓急和患难，只要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帮助的。

译他说，人没有比死后无处安葬更悲惨的，于是买下雍庄十余顷地，作为义冢安葬他们。将近冬天，土地将要冻结，便预先挖好墓穴以备使用。人没有比男女错过婚期更痛苦的，于是资助贫穷而不能婚嫁的人。人没有比失去人身沦为奴隶更不幸的，于是赎出他们，使数十家恢复平民身份。发生饥荒，就在道路上准备食物供给饥民；天气寒冷，就在狱中铺设席子给囚犯借用。天子营建辟雍，他进献美木十章、米五十斛、织金帛二端、役夫羊裘九十袭，这些都是胜因所创办的。他还进献钱币五万余缗和《大藏经》一藏。每逢元正、天寿节、车驾出行归来，或国家有重大庆典，他必定率领各位老年人带着礼物入朝祝贺。元贞初年，裕圣皇太后的册宝礼完成，诏令赐给他防缯一百二十匹，并免除他的徭役赋税。又命他担任京师各位老年人的首领。他想到无法报答皇上的恩德，于是在万安寺设水陆道场，在清本庵举行黄箓醮，并把三藏《大藏经》施给元国慈济兴福寺，捐出金钱给永安寺和白云观，为皇帝祈福。至大庚戌年春天，他请求贫民偿还五万余缗的借券。前后施舍资助之多，无法计算。至元初年，他在城东艾村得到肥沃土地一千五百余亩，修建厅堂、筑起亭子，四周环绕榆树柳树，又以流泉围绕；药圃菜畦交错如锦、棋盘般分布，佳果珍木分区排列。他每天带领朋友们在那里饮酒吟咏、长啸歌唱。他聘请名师教授子孙，自己则安然无所求于世。优游自在四十余年，到至大四年正月十七日，无病而死，享年七十三岁。过了五天，葬在漆园的祖坟。送葬的人有几千，沿途祭奠、街巷哭泣，悲声响彻天空，大家都说：“善人去世了！”他娶刘氏为妻，刘氏也喜好行善。有两个儿子：积中，由御史台译史升任太史院官；积善。四个女儿。孙子名叫永安。我读《太史公书》，其中剧孟、郭解一类人的事迹，十分讲义气却不合乎正道；白圭、猗顿的术数可以致富，却没有听说他们能把财富散施出去。哪里比得上这位长者，一个普通士人，名声震动万乘之尊，声誉流传四方，为后世所称道呢？难道不是因为他喜好义行而合乎正道，能够积聚财富又能施散财富吗？啊，真贤德啊！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啊！长者活着时，独特而不与众人相同。他把别人看得如同自己，与古人相邻为伴。谁不想富裕，却遵循暴虐刻薄之道？谁不怜悯穷困，可施舍的人又有几个？啊！长者啊，身佩义德，身行仁道，德泽遍及生者和死者，恩惠施及疏远者和亲近者。考察古代人物，他与卓然杰出的孔子一类人相同；他的义行难道不高尚吗？因为他遵循的正是正道！啊！长者啊，生逢圣明神武之世，受到九重之下的恩宠，名声流传万年。天都气象和美，漆园草木茂盛。史官刻石立碑，过路的人都把他的事迹写在衣带上铭记。凉国敏慧公神道碑 从前圣人铸金、合土，整治八种材料，使它们造福天下后世，难道是凭一个人的手脚就能做到的吗？一定是有感应契合的时运。因此伏羲、轩辕不能同时兴起，倕、般也不能同时处世。我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承受上天的大命，拥有九州的军队，想要发扬仁德，安定、聚集天下臣民。于是中统元年，向西召来帝师帕克巴，让他以最高级的绰尔济斡身份，在吐蕃建造黄金佛塔，因为那里汇集了天竺、泥波罗国的良工。皇帝发布诏书征召工匠，国王奉诏搜寻，找到八十人，命他们自己推选一人为领队，众人都不敢承担。有一个少年独自出来担任，问他的年龄，他说：“十七岁了。”主人因为他年少体弱而担心，他回答说：“身体虽弱，心志并不弱。”于是让他率领部众向东而行。帝师见到他很惊异，便让他督理工程。第二年佛塔建成，他请求回国奉养父母。帝师认为他的才能非凡，勉励他入朝谒见天子，并为他剃发，传授秘密经典。他每天诵读数千上百字，心领神会，智慧理解特别高深，于是把他的情况上报。皇帝催促侍臣前往召见。到了皇帝面前，皇帝端详他很久，才问：“你来到大国，莫非不害怕吗？”他回答：“圣人把天下人都视为自己的子女，子女来到父亲面前，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皇帝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回答：“臣世代居住在西方，奉诏在吐蕃建造佛塔两年，看见那里兵祸不断，希望至尊能够安定治理那里，臣特意为天下百姓而来。”皇帝问：“你学习什么？”他回答：“臣以自己的心为老师，略知绘画、塑造、铸造和雕刻。”皇帝非常高兴，命人取来古铜人给他看，说：“这是王檝出使宋朝时进献的，关节和脉络都完备；年代久远，已经残缺损坏，命工匠修缮，他们都推辞不能修，你能修吗？”他立即答应。奉诏后，至元二年乙丑，铜人修补完成。皇帝查看后，完全大为欢喜，召来那些推辞不能修的人，让他们仔细观看，说：“你们推辞不能修，这是谁修补的？”众人都叩头谢罪说：“这是上天的功劳，不是人的力量所能达到的。”延祐三年春天，因为集贤大学士邦宁颢的奏言，诏令在凉国敏慧公墓道上立碑，翰林学士承旨某撰写碑文。臣某谨奉诏书。公讳阿尔尼格，是泥波罗国王的后裔，就是前面那个修补铜人的少年。他的祖父宻迪哩，追赠中奉大夫、护军、汉中郡公；父亲拉克纳，追赠资善大夫、上护军、汉中郡公；祖母琨徳楞齐黙氏、母亲苏黙哈达氏，都追赠为汉中郡太夫人。公三岁时，父母带他去礼佛，他仰头看着佛塔说：“这颗心木以及相轮、宝瓶，是谁制作的呢？”听到的人都惊异，知道他有前世因缘。他在童年时就端庄聪慧，像成年人一样；入学诵习梵文经典，不久就已通晓，还擅长书写那种文字，连高僧宿儒也不如他。自己认为即使竭尽力量也赶不上别人；对于经书和书法技艺，一听诵读就默默记住，年纪渐长，每有制作都能达到精巧绝妙的极致。修补铜人以后，皇帝非常器重他的工艺，凡工事无不命他负责。比如佑圣庙的塑像栩栩如生，防国仁王寺的庄严装饰无与伦比，西园玉塔高耸凌空，都是公心灵和技艺的开端。至元九年，他忽然患病，皇帝接连派中使来询问，但病情更加严重，于是梦游钧天帝所，下来在居庸山顶休息，四位天女拿食物给他，吃完后说：“公可以回去了。”醒来后，沉重的疾病顿时痊愈。皇帝诏令给他卫士十人，尚方每天供应珍馔，又赐给他饰金腰舆。至元十年，设立诸色人匠总管府银章虎符，命公统领，统辖四品以下的十八个司局。他铸造黄金太子宝、安西北安王印、金银字海青圆牌、内廷大鹏金翅雕和尚醖巨瓮。又创制镔铁自动运行的法轮，皇帝出行时举在前面作为先导。

译至元十一年，在上都建造乾元寺，规制与仁王寺相同。上都国学落成后，塑造并祭祀孔子和十哲，诏令公负责此事，赐给他京师咸宜里的住宅，金帛按等级赏赐。至元十三年，在涿州建寺，规制如乾元寺。当初，公的夫人某氏仍留在本国，顺圣皇后曾派人赐给她黄金；族人薰利收下黄金后却藏匿起来，并要把夫人嫁给别姓。夫人不从，便把她幽禁起来，她绝食十天，至死抗拒，终于得以免嫁。这一年，皇帝特意派中使带黄金五百两，乘驿传去召她，这就是凉国太夫人。至元十五年，诏令公恢复原来的服色，授光禄大夫、大司徒，兼领将作院印，品秩都比照丞相；赐冕服、玉带、锦衣、金带、燕衣二十四袭、貂裘以及装饰齐备的鞍辔车马；又把宋景献太子的孙女郡主赵氏嫁给他，景献府的库藏、田地、住宅全都赐给他。至元十六年，圣寿万安寺佛塔初步建成，出现奇异光芒照耀天空，皇帝前往观看，非常高兴，赐给他京畿良田一万五千亩、耕夫一千人、牛一百头以及各种器具。十七年，建造城南寺。二十年，建造兴教寺。二十八年，创制浑天仪和司天器物。世祖去世后，公在自己的宅第为他举行水陆大斋四十九天以报恩，又追绘世祖、顺圣两幅御容织帧，供奉安置在仁王寺、万安寺的别殿。元贞元年，在京师建造三皇庙，又在五台山建造万圣祐国寺，裕圣皇帝亲临，赏赐白金一万两，并把戚里女子囊和尔沁嫁给他，嫁妆资财由宫中供给。崇真万寿宫落成，诏令公安排神像。大德五年，在五台山建造佛塔，刚开始营建时就出现祥云瑞光的异象；又命人织造裕宗、裕圣两幅御容，供奉在万安寺左殿。六年，国学文庙落成，又命公塑造神位，这是遵循先帝的遗法。公奉诏后感激不已，更加竭尽心思。八年，建东花园寺，铸造丈六金身。九年，建圣寿万宁寺，塑造千手眼菩萨，铸造五方如来。这时公已经老了。统计他一生所建成的，共有大塔三座、寺院九所、祠祀二处、道宫一所。至于内外朝廷的文物、礼殿的神位、官府的仪器，以及织造、熔铸、模范、塑土、丹青粉饰等繁多事物，就不计算在内。唉，他真勤劳啊！自从历代圣王开始奠定基业，往往只是草创；到我世祖才开始建都立邑，统一整个中原，内外安宁，年年谷物丰收，所以能够利用日常政务以外的力量来完成这些工程；又得到像凉公这样世所罕有的巧智之人奉命完成它们，可以说这是天地间的盛世，也是古今的庆幸。公平日常常诵念“生灭灭已，以寂灭为乐”，早在五台山北山修建了一所寺院，四年才完成，已有悠然退隐的志向。大德十年闰正月甲午日，他回头对身边人说：“我如果闭上眼睛，应当设帷帐、安置床榻，让我安稳地睡去而死。”第二天沐浴后入朝，退朝后显出病情，中使和御医接连而来。丁酉日，终于在寝室去世。皇帝听说后震动哀悼，停止上朝，诏令近臣营办他的丧事，赐白银钞二万五千两，命有关部门办理下葬事宜。当晚，有星坠落在庭院中。第二天，树木上结了霜花。过了七天，癸卯日，按照本国阇维火葬的礼仪举行火化。夏五月癸酉日，在宛平县香山乡冈子原建塔安葬。享年六十二岁。夫人为赛音徳哷齐黙氏，追赠凉国太夫人。其次为郡主赵氏；继夫人为囊和尔沁蒙古氏；其次为夫人中山汤氏、焦氏、天水赵氏、陇西辛氏、蒙古黙尔竒斯氏、清河张氏、太原阎氏。儿子六人：阿僧格，官荣禄大夫、大司徒，是凉国太夫人所生；阿卓勒，官嘉议大夫、诸色人匠总管府达鲁花赤，是阎氏所生；阿济格，是焦氏所生；额布根，是张氏所生；阿齐雅，是辛氏所生；阿齐拉，是张氏所生。女儿八人：黙徳讷齐黙，是凉国太夫人所生，嫁给拉塔纳新；嘉纳克实哩郡主，是赵氏所生，出家为比丘尼；额森徳济，是汤氏所生，女婿为平章政事巴咱尔；展徳勒，是张氏所生，嫁给邓州达鲁花赤和拉布哈；布延徳济，是汤氏所生，嫁给中书舍人布哈；呼图克徳济，是辛氏所生；旺扎勒，是黙尔竒斯氏所生，二人都尚未出嫁。阿僧格娶道安氏，她是武都王的孙女、大司徒、翰林学士承旨玛努勒的外孙女。生有两个儿子：阿咱尔、永安；一个女儿楚通，都还年幼。至大四年，加赠公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凉国公、上柱国，赐谥号敏慧。到这时，又蒙恩建碑。公出生在金方，虽然智慧出于天性，但所知仍未超出本土；及至遇到圣人兴起，不远万里来到朝廷，仰慕感发，效法学习，才更加开启了他的才智，因此随时奉命献上功绩，成就一代伟观。诚然可以说，这是时运，也是人为；不然，怎能承受盛大的光荣、享有显贵的服饰和爵位，取得这样的成就呢？完备各种器物、使它们发挥用途，创制成器以造福天下的人，是圣人；而有技巧的人则继承发扬它。像公这样的技巧，不知道与古人相比谁更早，但他的名声却超过了古人，不也盛大吗？铭文说：圣人兴起以后，万物都得到显现；听闻教化便知道归附，如同子女归父母，如同车辐汇聚车毂，如同百川奔赴大海；舒展才力、顺应心志，各自都实现了本性。确实是我世祖，天生聪明，没有什么不能洞察，没有什么不能成就。恭敬谨慎的凉公，是金方的精华，穿着异色衣服，孤身向东而来；如同拨开蒙昧，云雾散开而太阳明亮。他于是观看皇帝的言辞，既诚实又美善。你从哪里来？西方百姓无所依告；于是扩大仁德之心，也彰显慈悲的珍宝。于是君臣结成契合，君主圣明，臣子贤能，仁慈的言语使利益广泛流布。技巧虽不是先于圣人，但万国都来瞻仰，事情本来就应当如此。有所创制，也有所承继，都足以流传千年。我观看前代，难道他们全都拙劣吗？只是力量有所不暇，或者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所愿意做的。只有这位凉公，技艺如金线玉琢，使土木建筑生辉，发出宏大声势，耸立高峻。谁说他是羁旅异乡之人？显贵的命服穿在身上，迅速恢复本来的身份，来对应这显赫的功劳。生时荣耀，死后哀悼，谨慎地开始，善美地结束。子孙世代承袭官职，美好的声名哪里会穷尽？宛平县的原野上，是大司徒的墓地；松树、楸树浓荫蔽日，山冈环绕，流水萦回。积累的福庆正在这里，后世永远能够相似。用什么来铭刻它？史臣奉诏撰写。信都常忠懿王神道碑

译春秋交替运行，日月轮流照耀，必定要时令调和，万物才能生长。古今豪杰之士，也必定遇到圣明睿智的君主，然后才能凭借风云之势，声名流传后世。大概运数所开启、气运所汇聚，本来就各有时机。当初，太祖皇帝平定中原后，选拔冀地人常公资进入宿卫，八年后又选拔他掌管内宰。常公生下诺敏总管奴婢，追赠太傅乌尔图太傅。他承袭父亲的职事，宪宗二年夏天，在驴驹河上护卫诸侯王，奉命准备宿卫用具。河水忽然暴涨，排列的鼎被冲散，太傅亲身救护而幸免，护卫仪礼没有废弃。皇帝十分嘉奖，但他最终因此得病，赐白银三百两作为汤药费，传令送他回去治疗；又让他的奴隶拉忻代替任职，并把一名宫女嫁给他。第二年去世，他就是信都王的父亲。王讳约尔珠。世祖南征，返回到顺德时，想起太傅的勤劳，问他有没有儿子，回答说有。便召来见面，又让他担任侍中；过了四年，下令把拉忻还给他。王坚决推辞说：“拉忻侍奉至尊已久，怎么适合再做臣下的奴隶？臣即使死也不敢接受。”皇帝叹息赞赏了很久，赐楮币二千五百贯作为补偿。于是对侍臣说：“约尔珠的忠诚纯厚出于天性，应当与贤者交友，以成就德行。” 于是命他与董文忠一同出入宿卫。皇帝又问丞相色珍、御史大夫博啰：“约尔珠成婚了吗？”回答：“还没有。”便赐白银二千五十两，让他乘驿车回去娶妻。从此皇帝一天比一天亲近宠幸他。至元九年，裕宗居东宫，皇帝寻找可以统领宿卫的人，便把王交给他。有一天又召王入宫，近臣劝谏说：“既然交给他，又重新夺回，恐怕不可以吧？”皇帝笑着说：“朕只是开玩笑罢了。”于是赐给王巾服、宝环、佩刀，让他回去侍奉太子。徽仁裕圣皇后也召见王的夫人，给她加赐本朝冠服，慰问赏赐十分丰厚。不久，赐金束带和俘获的十人，让他随从北征，恩宠更加优厚。昭睿顺圣皇后听说王贤能，也赐织金服、锦缎以及楮币一万五千贯。至元三十一年，授奉训大夫、典膳署令，改任中顺大夫、家令司丞。成宗即位，赐珠衣、貂裘以及楮币三万五千贯。元贞二年，转任嘉议大夫、吏部尚书、内宰司丞。大德二年，升资善大夫、同知宣徽院事。大德八年某月某日，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葬于玉泉山南面。王娶马氏，生两个儿子，长子名布哷齐。布哷齐生于至元十四年，刚八岁时，裕皇把他养在宫中。十七岁时，太夫人病重，他割取自己的股肉和药一同进献，太夫人的病痊愈了，他始终没有说出这件事。裕皇认为他孝顺，选宫中良家女子徐氏嫁给他。成婚后丁逢信都王丧事，他悲伤过度，超过礼制；皇帝多次下诏让他起身，他才起身，赐玉带，加资善大夫、同知宣徽院事。武宗即位，他入宫侍奉兴圣宫，赐给他裕皇遗留下的一套衣服，升任徽政使；他坚决推辞，于是改任同知徽政事。皇庆元年，升光禄大夫，封赵国公，仍赐尚服、锦绮衣、黄金、宝币和白鹘。延祐二年冬，加紫金光禄大夫、徽政使。次子名小和尚。大德九年，他以奉训大夫身份代替兄长担任内宰司丞，不久升少中大夫，统领皇子硕德的宿卫人员和一名女子；该女子嫁给正议大夫、吏部尚书诺鸾的孙子，生有五个子女。赵国公的儿子名雅克布哈甫，刚长乳齿时，成宗就很喜爱他，召入宫禁中居住，赐称太子。长大后，为他娶御史大夫博啰的女儿为夫人，宫中府库备办嫁妆。迎亲当天，贞慈静懿皇后亲临他的住宅，内族全部到来。后来夫人早逝，生有四个儿子；天博啰又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续弦。从武宗到今上继承帝位，他的官职共升迁四次，担任集贤学士，兼领典瑞卿；品阶又升迁四次，至资德大夫；三次赐给海青俊禽及其他物品，累计价值数以万计；又加荣禄大夫，代理司徒而没有接受拜命。司丞的儿子迈珠娄拉克善，舒绅的女儿一人尚未出嫁。王的儿子和孙子，已经更加显贵兴盛。延祐二年，特意追赠王为推诚宣力保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信都王，谥忠懿。祖父追赠效顺功臣、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谥安穆；父亲追赠推忠守义功臣、太傅、仪同三司、上柱国，谥恭敏；二人都追封赵国公。祖母侯氏、母亲孟氏，都追封赵国夫人。王的配偶马氏，封信都王太夫人。第二年春正月，集贤大学士、典瑞卿曹勋率领属官僚吏，到臣某家传达诏书，命臣撰写王的神道碑文。臣谨奉诏命，依据他家所述以及考察国史，叙述编次如下。太保的纯正恭谨、太傅的忧国忘身、王的孝顺友爱和忠诚敏捷，出朝参与政事，入宫陪侍君王，勤劳于帝室；他们积累的功德大概已经深厚无比了。因此应当位列三公之尊，王被封为异姓王，子孙都建立大国，上承皇帝特别的恩宠，深厚的恩德和盛大的天命施及五代。开国以来，群臣能够达到这种地位的，也很少见。上天所厚待的是德行，圣人所尊贵的，也没有超过德行的。上天和圣人是一致的。世人却局促地希望凭微小功劳求得山海般的报偿，岂不是相距太远了吗？然而，王并不是只靠运势开启、气运汇聚，而是适逢我朝君主圣明；即使有聪明才智，也不能单独达到这样的境地。啊，这就是时运啊！铭文说：考察古代，君臣相遇，有伊尹背负鼎俎，姜太公击鼓刀；《尚书》记载他们同具一种德行，家族传承《六韬》。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仰望他们越发觉得高远；继承他们的轨迹并肩驰骋，世间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光辉显赫的我朝，于是有了太师。太师宏大宽厚，继承祖先功业，地位超过列爵，国家开辟广阔疆土。他的后嗣如何？是天子所倚重的人。他的孙子如何？皇帝视同自己的儿子。唯有这常氏，屡次承受恩宠、积累赏赐，为什么这样盛大，为什么这样显赫？世代笃守忠贞，始终记在皇帝心中；词臣作铭，天子亲自命令：子孙孝顺，臣下忠诚，永远以此为鉴。袁州普庵禅师塔铭

译大德四年冬十月乙酉日，袁州大慈化寺普庵寂感妙济真觉昭贶禅师加谥慧庆大德，光禄大夫、三藏普觉圆明广照法师布尔尼雅实哩又为他的塔加号“定光灵瑞之塔”。集贤大学士颢昭、文馆大学士兼都功德使明埒栋阿传诏中书，嘱托臣某撰写碑辞。礼乐刑政，是圣人用来治理天下的手段。若这些还不足以治理天下，那么凡有血气的人都想放纵趋利避害的心，是非的道理就会消失。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能用空泛的言语夸说譬喻福祸，仍足以使人恐惧震动、威胁诱导，使他们趋向善行，这就是慈氏的学说，历经百代、遍及四海，世人尊奉它而不能停止。何况学习这种学说，并以救济众人、造福社会为功业，没有失传其宗旨的人呢？大师出生在炎汉国运动荡之时、佛教衰落之后，于是在寿隆指示心性的梦境，即使父母也不能阻止他的勇决；在大沩契合归一的妙理，即使鬼神也不能窥见他的领悟。情意忘却，身心合一，天为之感动，万物与之相应，于是大师的道成就了。他穿纸衣，吃粗食，拄藜杖，穿芒鞋，于是百姓归向俭朴；他扩建津梁，尊崇塔庙，抵御灾害、捍卫祸患，于是百姓怀念他的恩惠。于是大师的教化广泛传播。等到大师去世，英名和威声腾起，显赫隆盛；不凭寸许威势，人们奔走千里而来；不依赖一尺土地，却有数万信众供养。历经祭祀二百零六年，得到两次尊贵谥号，灵塔也两次受到表彰，这是临济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恭敬地想，皇上登基继统，忧劳于百姓；因为大师长久以来恩泽百姓，便褒扬彰显他，使百姓知道行善的利益，这也是慈氏的仁心。道理深远而广大啊！铭文说：圣人制定治理天下的方法，随时代而不同；沿着源流通达根本，施行起来便不会穷尽。古代盛盛之时，不用教化人们也会顺从；到了古代久远之后，即使教化有时也会穷困。玩弄常理、喜好诡异，遮蔽世道的衰败，使人合离而背离真理；这种道理于是得到皇家的确认。我元朝使朴实的根本不再被削毁、切割、剖断，我的治理采用完整的礼仪制度和轩辕、昊天的法则，以慈悲珍宝辅助它。虚伪既无从逃遁，真实也得以保全。普庵大师去世二百年了，他的道仍然明亮，如同燃烧的火焰；不逼迫，人们也退却；不驱赶，人们也前进。仰承其余泽、承受其流风，遍及大千世界。那边在深水中得到救济，这边在险途上得到平夷；那里禳灾，这里祈福，都以普庵为师。大师的学说，确实没有人能够完全觉察。愿圣明天子以优厚恩典待他，使大师的谥号极其美善，大师的塔极其华丽。愿此功德亿万年赞美我皇家。《雪楼集》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