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楼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雪楼集卷八 元 程文海撰玉堂类槀敕赐碑梁国何文正公神道碑延祐三年春三月丁卯,太保库楚丞相舒古言:“故平章政事何玮蒙恩追锡宠章,已极尊显,而墓碑未建,惟陛下矜念之,敢昧死请。”诏曰:“可。”其命臣某文之。臣谨按何氏世家:易之涞水至处士国清之后,始大。处士之孙葬易县之贮梁,原因徙家焉。处士娶汤氏,生渊,终易州太守,以孙贵,特赠推诚宣力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易国公,谥武宣。娶邓氏,追封易国夫人。生伯祥,为易州等处行军千戸兼军民揔管,从世祖渡江,死鄂州,赠推忠保节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易国公,谥忠毅。三娶曰杨氏、郭氏,并追封易国夫人,曰叶氏,封易国太夫人。杨夫人生子瑛,瑛子德陆,俱为千戸死军中。太夫人生公讳玮,字仲韫。年十六,从张蔡公柔见世祖。世祖感其父之没,授易州太守。兄子继死,泣曰:“我先世功,其▯乎?”乞解印绶从军,遂改行军千戸镇亳。丞相巴延南征,署帐前都镇抚,迁管军揔管。江南平,转太平路安抚司达噜噶齐,进户部尚书,行两淮都转运使。阿哈玛特用事,谢病归。阿哈玛特败,召叅谋中书,出为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大名路揔管,湖南道宣慰使。以叅知政事召,不拜。除侍御史,又以母疾辞,改御史中丞。寻兼领侍仪司。大德十一年,命为中书右丞,固辞。武宗即位,闻公名,遣使赐白金五十两,曰:“以识也。”拜太子副詹事,加遥授平章政事,议中书事,赐玊带。衞率府立,拜太子詹事兼率更,复为中书左丞,进右丞。遄以子德严代为卫率使,拜公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提调屯田事,赐锦衣貂裘。尚书省建,复以为行尚书省平章政事,累官至荣禄大夫。惟公之用兵也,镇亳时,国家悉赋事。襄樊宋将夏贵帅师乗虚至城下,公先保城东北,扼其冲。贵縦兵烧北关,进趣东北,万户托欢布哈统军贾文备登城呼公引。避公怒,奋兵出战,宋师大败。南征,丞相巴延令军中敌我者屠之,多杀戮。公首谏丞相伐罪吊民,以不杀为本。丞相善其言。涉溧过郢,克黄家湾、沙洋、新城三障,命公入抚。则沙洋已屠矣。进攻杨罗堡,夏贵盛舟师上下援江。丞相遣将先武矶以分其力,捣虚渡江上流。明日会杨罗,公将其军为先锋,与平章阿珠泝四十里至青山矶。夜半接战江中,黎明乱流冲之,抵南岸扬旗先登,大兵悉渡。贵败走丁家洲之战,公首夺战舰千余,宋师数十万皆北。公之为政也,易民负先世钱者,悉焚其券。在太平破贪将之谋,保三湖民不为乱。为参议极言征交趾括民田,选民间女子,非计不用,竟去浙西捕贼黄华,俘良民三千余。下车治俘者,还其民。又致豪民十虎罪,民大安。大名民祠神仪衞弗度,坐法,公以愚无知释之。湖南大豪朱揔管夺民田,讼有司久弗决,公至立服。公曰:“何不辨?”跽曰:“公拔浙西寃民三千余人,我死不敢欺。”叅政之召,以政府贠冗,愿汰自已始,不拜为中丞,刚直无頋护。陈十事以纾民力,制国用,备荒政,重吏禄,开贤路为急务。且曰:“丞相安图甚贤,而相业前后异者?葢初则有史丞相廉平章许左丞辈为之佐,复相则诸老去矣。”成宗深然之。地震,上疏咎在大臣。明日,政府洪楚实勒茂巴尔斯阿喇卜丹皆罢逐。臣萨达克齐巴特玛新等复召,连劾不报,忿之,欲更亷访司为观察司,公辨而止。监察御史郭章劾一郎中,前在枢府受赇,既抵罪,忤▯贵奏捕治章。公入言曰:“陛下杀郭章,如祖宗法度何?”上意解,复陈十三事,首曰:“信赏罚,定律令,和大臣,杜侥幸。”未几,以议南郊不合去,趣还台。太子德夀,成宗继賔天,公言于御史大夫图齐公:“社稷大臣,盍亟言定大计。”图齐寻卒,中宫召议成宗祔庙事,公曰:“国朝旧典,惟宗藩亲王得与此,非臣敢知。”左丞相阿固岱变色,以则天为言。公曰:“彼有庐陵王,何可同也。”出,以劝右丞相达尔罕及中丞塔斯布哈。急白今上及太后,早为之所。既而羣奸伏诛。武宗至自上都,问孰为何中丞。及见,谕曰:“闻卿忠荩,其竭力匡辅,无有所隐。”进十四策,以择相为先。诸王图列封越,欲自赋置吏。托克托等议建尚书省,易币法,皆奏格之。及来河南,尚书省竟立。河南无赖,业掠卖良民,悉捕治之。行屯田至扬州,民负镇南王府钱,举家入佣,岁满没为奴。
译钦定《四库全书》《雪楼集》卷八 元代程文海撰 《玉堂类稿》敕赐碑 梁国何文正公神道碑 延祐三年春三月丁卯日,太保库楚丞相舒古进言:“已故平章政事何玮承蒙恩典,追赐荣宠的诏章,已经极其尊贵显赫,但墓碑尚未建立,惟愿陛下怜悯顾念,臣冒死请求。”诏令说:“可以。”于是命臣某撰写碑文。臣谨考察何氏世系:何氏从易之涞水一带的处士国清以后才兴盛起来。处士的孙子葬在易县贮梁,因为这个缘故迁家到那里。处士娶汤氏,生子何渊,最终任易州太守;因孙子显贵,特追赠推诚宣力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易国公,谥武宣。娶邓氏,追封易国夫人。生子伯祥,任易州等处行军千户兼军民总管,跟随世祖渡江,死于鄂州,追赠推忠保节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易国公,谥忠毅。他先后娶杨氏、郭氏,二人都追封易国夫人;又娶叶氏,封易国太夫人。杨氏生子瑛,瑛生德陆,二人都任千户,死于军中。太夫人生公,讳玮,字仲韫。十六岁时,跟随张蔡公柔拜见世祖。世祖感念他父亲战死,授他易州太守。兄长的儿子又战死,公哭着说:“我先世的功业,难道要断绝吗?” 于是请求解除官印绶带,参军效力,便改任行军千户,镇守亳州。丞相巴延南征时,署任他为帐前都镇抚,升任管军总管。江南平定后,转任太平路安抚司达鲁花赤,升户部尚书,代理两淮都转运使。阿哈玛特掌权时,他以病为由辞职归家。阿哈玛特失败后,召他参与中书省谋议;出任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大名路总管、湖南道宣慰使。以参知政事身份被召,不接受任命。授侍御史,又因母亲生病辞职,改任御史中丞。不久兼领侍仪司。大德十一年,命他担任中书右丞,他坚决推辞。武宗即位,听说公的名声,派使者赐白银五十两,说:“用这个表示认识你。”授太子副詹事,加遥授平章政事,参与议论中书省政事,赐玉带。卫率府建立后,授太子詹事兼率更,又任中书左丞,升右丞。不久让他的儿子德严代任卫率使,授公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提调屯田事务,赐锦衣貂裘。尚书省建立后,又任行尚书省平章政事,官职累升至荣禄大夫。公用兵时,在镇守亳州期间,国家把全部赋役事务都交给他。襄樊的宋将夏贵率军乘虚来到城下,公先守住城的东北面,扼守敌军进攻的要冲。夏贵放兵焚烧北关,进而攻向东北;万户托欢布哈统领军队,贾文备登城呼喊,让公引兵出战。公因愤怒而奋勇出兵,宋军大败。南征时,丞相巴延命令军中遇到敌我之别者一律屠杀,杀戮很多。公首先劝谏丞相说,应当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以不杀人为根本。丞相赞同他的话。军队渡过溧水、经过郢地,攻克黄家湾、沙洋、新城三处屏障,命公入城安抚;但沙洋已经被屠杀。进攻杨罗堡时,夏贵大规模调集水军,在江面上下支援。丞相派将领先攻武矶以分散敌军力量,又从上游渡江,捣击敌军空虚之处。第二天在杨罗会合,公率军担任先锋,与平章阿珠逆流而上四十里到青山矶。半夜在江中交战,黎明时乘水势冲击敌军,到达南岸后举旗首先登岸,大军全部渡江。夏贵在丁家洲之战中败逃,公首先夺取一千多艘战舰,宋军数十万人全部向北败退。公治理政事时,易州百姓欠有先世债款,他把债券全部烧掉。在太平路,他挫败贪将的阴谋,保护三湖百姓不被迫作乱。任参议时,极力反对征讨交趾时搜括民田、挑选民间女子,认为这不是良策;后来竟到浙西捕捉贼人黄华,却俘获良民三千余人。他到任后便治理被俘获的百姓,把他们还给原来的民户。又查出十名豪强的罪行,百姓大为安定。大名百姓祭祀神仪卫而违犯法度,被判有罪,公认为他们愚昧无知,便释放了他们。湖南大豪朱总管夺取百姓的田地,诉讼交给有关官府很久都不能裁决,公到任后立即使他服罪。公问:“你为什么不分辨?”他跪着说:“公在浙西救出三千多名蒙冤百姓,我就是死也不敢欺骗您。”他被召任参政时,因政府官员冗滥,希望裁汰人员从自己开始,因此没有接受任命为御史中丞;他刚正耿直,从不顾忌回护。上陈十件事,以减轻百姓力量的负担、节制国家用度、完备荒政、提高官吏俸禄、广开贤能入仕之路为急务。又说:“丞相安图非常贤能,可是他任相前后政绩不同,为什么呢?大概最初有史丞相、廉平章、许左丞等人辅佐,后来再次任相时,那些老臣已经离去了。”成宗深以为然。发生地震,他上疏说罪责在于大臣。第二天,政府中的洪楚实、勒茂、巴尔斯、阿喇卜丹全都被罢免驱逐。臣萨达克齐、巴特玛新等又被召回,公接连弹劾而没有得到答复,因而愤怒,想把廉访司改为观察司,公据理辨明,事情才停止。监察御史郭章弹劾一名郎中,说他从前在枢府任职时受贿;那人获罪后,触怒权贵,权贵上奏请求逮捕审治郭章。公入宫进言说:“陛下若杀郭章,置祖宗法度于何地?” 皇上的怒意消解了。公又陈述十三件事,第一件说:“赏罚要守信,律令要确定,大臣要和睦,要杜绝侥幸。”不久,因为讨论南郊祭祀意见不合而离职,皇帝催促他回御史台。太子德寿在位,成宗去世后,公对御史大夫图齐公说:“社稷大臣,何不赶快进言确定国家大计?”图齐不久去世。中宫召集群臣讨论成宗祔庙之事,公说:“本朝旧典,只有宗藩亲王可以参与此事,不是臣下所敢知道的。”左丞相阿固岱变了脸色,拿武则天作比。公说:“她有庐陵王,怎么能相提并论?”出来后,他又劝右丞相达尔罕和中丞塔斯布哈,赶快把意见禀告今上和太后,尽早采取措施。后来群奸都被诛杀。武宗从上都回来,问谁是何中丞。见到公后,谕告说:“听说你忠诚尽职,希望你竭力辅佐匡正,不要有所隐瞒。”公进献十四条策略,把选择宰相列为第一。诸王图列想封越地,准备自行征赋置官;托克托等人议论建立尚书省、改变币制,这些奏议都被公上奏阻止。等到公来到河南,尚书省最终还是建立了。河南的无赖长期掠夺、贩卖良民,公把他们全部逮捕治罪。巡视屯田到扬州时,百姓欠镇南王府的钱,全家被迫入府服役;服役期满,又被没收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