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楼集卷三十　　　　　元　程文海　撰诗

译萧御史取《稧帖图》。《稧帖》藏在屋梁上，世人哪里能知道？这并不在于萧翼机敏，全是因为老和尚痴憨。《笓子墨迹》。南来北往，鬓发已经花白。经历风吹雨打，见过的人很多。不要徒然夸说编竹器能够去污，面对这萧萧短发又能怎么办呢？《塔海布哈孝行诗》。天下治理安定、功业成就，万物都焕发生机；偏远地方惊讶地出现了奇才。他像东鲁人那样奉养生者、送别死者，又像老莱子那样以欢乐侍亲、把荣华遗忘。礼难道专门是为中原制定的吗？孝本来就根源于人的本心。北堂日子悠长，萱花正好；怎能得到千金来助长寿酒杯呢？《吴君载挽词》。繁霜压过竹林小径，白露摧残了庭院中的兰花。年老以后实在不堪，频频为故人撰写墓志铭。活在世上没有享有中寿，留给家人的徒然只有一部经书。最让人怜惜的是他归返故里，又到哪里去瞻望他的仪容风范呢？《濠梁刘孝子诗》。濠梁孝子刘将军，姓名留在天地间，旌表立在家门前。年轻时征战，建立了特殊功勋；在兵戈交迫之中，唯独爱好文章。父亲去世，他睡在草席上、枕着土块；母亲患病，他减损自己的年寿，并割取大腿肉为母亲治病。母亲守寡五十年，儿子的孝行都流传千古。西园种下李树，长出李树枝；东园种下桃树，桃树结满小路。将军的孝行，上天知道；世世代代的子孙也都要像他一样。《韩滉牧牛图》。农业是天下的根本，万世以来这种心意都相同。天气晴朗时展开这幅画，才知道宰相的功劳。《李氏八十诗》。回想从前申公八十多岁时，故人曾替他准备安车。太平天子思考文治，一定会到山中访求礼学之书。题咏龙眠的两幅图。孔子访问苌弘。圣人难道有固定的老师吗？即使是小技艺也各有其道。直到今天在画中看见它，仿佛听到了《文王操》。曹杨读碑。凭借那些祸害盗贼，深深遭遇了这种智慧见识浅薄的情形；路旁的十六个字，才和这里比较接近远近之意。《夏可轩挽词》。身份寄居在云雾缭绕的山谷中，名声又有谁能惊动玉阶之前？神仙般的福分留给儿子，诗礼则以我自己为老师。瀛洲馆舍只是徒然说它尊贵，山中老翁本来不知道。清风在蓬莱仙岛，又有什么用？只能用挽歌来送他。《范氏贞节》。天下传颂贞节之人，谁能比得上范母贤德？她享年八十岁，五十年守寡。门上有“名王表”，家中有许多“胜士篇”。乡里因此更加赞叹羡慕，诗礼又见于曾孙和玄孙。《王氏节妇》。郓城王氏既孝顺又慈爱，年纪不到三十岁便守寡。上有婆婆，下有两个幼儿，她仰事婆婆、俯育孩子，何等辛劳！两个孩子已经长大，婆婆去世已经四十多年，她的心地仍如玉雪般纯洁。两个孩子做官享受俸禄，母亲也去世了；天地茫茫，眼中仿佛垂下血泪。大儿子辞官守墓，小儿子奉檄回来，又将离去。一家人这样孝友，谁能比得上王氏？世世代代都要如此。题写刘武敏公整子墀学臣《字说》之后。穿戴礼服、佩饰仪羽，站立在丹宸之前；百官整齐肃敬，都是勤学尽忠的臣子。唯独令人羡慕的是世代簪缨之家，家训寄托在清风之中，千年以后仍像新的一样。《王生大字笔》。王生袖中藏着一支椽木般大的笔，早年就有通州道士传说过。我笑自己头发苍苍、已经白了，却并不关涉太极，只是书写云烟而已。祝李右丞八十一岁寿。富贵、健康而强健，已经八十多岁；上台阶还能自己上马，不需要人扶。早已知道忠孝可以享有千年长寿，何况又逢太平盛世，没有一件忧心之事。案头闲置着《楞伽经》，常常阅读；杯中的醽醁酒令人沉醉，仍呼喊道：“云山满眼，春色如海，谁还羡慕红颜映照白须呢？” 《安氏积善堂》。大同有安氏，积累善行，人人都听说过。他像黔敖那样施食，敬重粮食，不分秦地晋地；遗落的金钱尚且不贪爱，别人欠下的债券常常拿来当面焚毁。他戒酒却仍然喜欢待客，住在店铺中仍崇尚文章。云霞映照着高尚的情谊，兰桂延续着清雅的芬芳。天道如果可以凭信，难道不会报答这样的君子吗？农人用力耕种田亩，继承这份善行也还在于勤劳。《云中四老图》。云中的老人满头白发，衣冠仍有古人的风度。在松竹之间婆娑自得，莫非是采芝的老人吗？《乐廷玉西村》。南方土地确实美好，西村仍然像家一样；新岁月渐渐侵入，梦中却还是旧日的桑麻。汶水、泗水旁的青山遥远，荆楚、吴地的白日西斜。政事办成了，姑且自得其乐，绕着屋子种满名花。《画兔》。脚步轻快跳跃，眼神迷离；娇小的兔子曲颈而立，雌雄相随。哪里知道月宫中捣药的兔子，夜夜天寒，月光如水。《李泽节义诗》。母亲知道守贞如柏舟之誓，儿子知道像麦舟那样施惠；节义汇聚在一家之中，慈爱与孝顺并非两回事。天子灿烂的诏书照耀乡里门庭，李氏的德行难以全部论述。愿母亲长寿八千岁，寿数如四时春秋；愿儿子富贵并延及子孙。老夫作此颂歌，上天也应当听见。《刘氏济美堂》。燕山有积德之家，孝义由子孙相传；全家诵读经典、同居共处，快乐的人心中必定想着报恩。酒香花气交融，琴声静静传来，树荫繁茂。济美堂中的宾客，不要忘记刘氏的话。《春江小景》。翠绿的柳树、红艳的桃花，春意充满天空。鸳鸯和鸂鶒在平野江面上纷乱游动。东风吹遍了闲散的花草，只有人不能再回到少年时代。《访友松竹居图》。流水青山洁净如苔，竹松茂密处有楼台。只怕寒夜前来相访，大雪拥住重重门户，呼唤也打不开。《周文矩画高僧试笔图》。南康遗留下来的墨迹，题有绍兴年号；在京城中传看，直到白发之时。一扇古屏风前，秋色如水；山僧拿着笔，却浑然不知。《白鹤图》。高昂挺立的十八只鹤，听说是宣和年间所画。它们在月满水泽时长声鸣叫，四面张望，只见天空低垂、原野无边。相伴飞上辽阔的天空，连声叹息自己不是仙人。《周介夫稽中堂》。纷乱地接连构筑，劳心反复，几乎要使人困厄消亡。忧患之中的这个人，却炯然独立。高堂敞开，清静安闲；四壁只有诗书。前厅或许设有宾客宴席，时常在退食之际发出这样的慨叹：向前看，思虑已经长远；回头看，欢乐仍然迟缓。暗室之中仿佛有神明监临，春冰凛然将要融化。不要忘记求取天下的根本，忽然看见古人的面貌。清风正高，明月已过半。把持这种道理便能应对万物，最高的道理怎么会有所违背呢？题赵子昂画罗司徒家双头牡丹、并蒂芍药。并蒂连枝的花纷纷盛开，冲和之气本来就由主人培植；集贤学士又以春风般的笔墨，把天香写入画卷。《叶处士挽词》。您住在山中，青山幽深又幽深。泉水声靠近门边，细细传来；树木的阴影越过墙头。接竹管只是为了浇灌药草，看松树也顺便抱着琴。如今再也见不到您，只剩夜里的猿声空自吟啸。送戴道士居住天台。您奉承恩命，居住在天台；万壑千峰环绕着绛宫。门外霞光映照的河川漂浮在混沌之气中，杯中的云海连接着蓬莱。时常同野鹤一起看桃花，或者带领山猿回去采药。三十年前我也曾到过那里，旧日题字应该已经埋入白云堆中了。

译题咏召秀才、孟阳处士的诗卷。孟阳处士进入京师，身穿山中旧日的补缀衣服；面对王侯坐谈，常常畅论极深。行走时遇到水石，忽然就像回到了家。韩康卖药却逃避留下姓名；陶令辞去官职，才觉察出是非。哪里比得上随遇而安、任意进退，无心无意，处处都能忘掉机心呢？题写赵敬甫先德诗。您难道没有看见，赵侍御的祖父从前做元城县令时，恩惠政绩广泛施行，天下都听说过？他死后，百姓背土安葬他，至今还称作“县家坟”。您又难道没有看见，赵侍御的祖母袁氏遭逢乱离时，独自抱养前妻的儿子，舍弃自己的孩子？孤儿在草间哀哀啼哭，盗寇满眼，她却仿佛不知道两个孩子都能保全。上天把这样的福分赐给她，哪里知道孤儿的孙辈又会极其相像地离开群体？出入成为君主的耳目，处在股肱之地，吸气便如凛冽秋气，呼气便如温暖春风。一旦天子赐予恩宠，白日赫赫高悬于天。上公、大国以及祖父遗留下来的恩泽，广大无边。由此才知道行善一定有报，只是当时未必是为了求报，如今看来真令人感叹！侍御将怎样报答呢？永远把忠孝写在衣带上。《朱陵别馆图》。清幽的河流悠悠流动，朱陵在晨雾中朦胧。夜宿后的雾气仍空蒙，流动的云彩正缥缈。山谷深处阴暗的老虎长啸，山峰高耸挡住晴空中的飞鸟。那里应有仙人到来，筑巢而居，以避开尘世的扰攘。《何澄马》。画中的马不是真马，却仍然价值千金；南山上猛虎很多，哪里能骑着它驰骋去射猎呢？《宋学士所藏五马图》。早晨在幽并饮水，晚上给吴地的名马喂料；胸膛像凤，脊背高耸，紫色的眼睛明亮。太平时代得到这样的马，难道会没有用处吗？可惜在人间留下的，只有一幅画。《李仲宾为刘明远画竹》。李公画竹真是天然生成的妙笔，疏枝密干全都富有情致。偶然纵笔画成长幅，坐在那里仿佛就能听见飒飒风声。古松偃蹇，连接着苍翠的柏树；怪石高峻，仿佛堆积的铁块。李公的心事刘子了解，约定在岁暮一起经受霜雪。《王氏贞节》。她是李家的寡妇、王家的女儿，内心像翠柏一样坚贞，却不说艰苦。旧宅全部荡平了，又建立起新居。儿子成为县官，女儿也已经出嫁；一生孝顺恭敬，无人能比。她的德行惠及亲族，照耀乡里。纷纷扰扰的浅薄风俗，怎么可以拿来谈论？有几个人能始终怀抱如玉如雪的操守？《重送戴道士》并序。我已经作了《霞川诗》送给戴君，提到他所称述的地方；翰林院从事邵生这样对我说。几天以后，太常博士虞伯生来告诉我：“您将要去的地方是越地，不是天台所说的霞川；那是在桃源，不过是他用来作为自号的，请重新作诗。” 奉命将要居住在越地，乘一叶扁舟驶向会稽海。云彩迎着船桨，江上月亮升起，低低照在人身上。有道之士如龙虎盘踞，无为之人混同于鹜鸡。霞川随处都是，何必一定要到武陵溪呢？《一初》。“一”从什么地方开始？“初”从什么时候得名？昨夜在山中梦见，梅花映着初晴的雪。《南阳太守射虎图》。一箭射去，何妨除掉一个祸害？使者星归来，进献两颗玄珠。想知道太守忠诚勤勉的事迹，请看《南阳射虎图》。题写晋宁申氏家庆图。申家盛大的德行照耀当时，在《家庆图》中才看见这些事迹。他们拿出全部囊中金钱，救援被滞留的案件；暗中送出袋中粮食，救济邻里的饥荒。已经惊叹贤妇能够与丈夫相配而长寿，又看见名门郎君有七个儿子。尤其是舍旁那些羁旅之人，感念恩德，至今还说起流离之苦。【右军帖说：“我有七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同母所生。”】题写吴闲闲摹拟剡地的图。和煦的风助推轻舟，平缓的水岸旁有美好的树木；依依不舍的芳香留在身后，渺渺的层层水波向远处流去。不知道图画中的情致，渐渐已经合乎沧浪之趣。真人与道相合而息居，宇宙之间随处都可寄寓。季真已经远去，旧日踪迹哪里值得仰慕？环绕的枢纽本来没有固定方向，何况还有济胜之具呢？那川上的亭子在哪里？正是在心灵安顿之处。《刘恩州挽词》。声名显赫的甘陵太守，深得白下百姓依恋。甘棠刚刚遮住阳光，纪念宰相的树已经经历了春天。昆弟受宠，家中留下谱牒；龚遂、黄霸之后代代有人。应当知道清白的官吏，名声德行历久而更加鲜明。《李伯时马》。龙眠画的马真像真马，一匹就抵得上万金。参差的色彩中显出龙媒，口渴时到长江边柳荫下饮水。我如今老病交加，别无所求，只愿早日获准归隐山林。乘轿吃饱饭，百事无忧，闲来看幼童骑着耕牛。《折枝桃榴图》二首。长眉添上粉黛，面容更加妩媚，沉醉在春日温暖之中。东风里百鸟婉转鸣叫，为何唯独它不说话？早早从西国移来根株，在瑶池露水中染得新鲜。青鸟本来就是旧相识，前来送来凤城的春天。《谢安对弈图》。晋代的衣冠人物已经无从寻觅，只剩画史笔下的残迹。东山上丝竹声仍在心中，西州的眼泪却流下来；这正是羊昙最深的遗恨。《郭熙小景》。一路都是秋日景色，溪流绵延百里；行人匆匆赶路，为的是赶上前约。船头另有一位弹琴的客人，仰面对着青天，任凭船只驶向所去之处。《雪晴图》。沙岸边风向回转，雪刚刚放晴；偶然有两只雁落在青色水面。山禽一同朝向木居士，却不见一枝灵芝生长出来。《夏珪山水》。隐士大多依傍泉石之间搭屋居住，彼此相对，共享幽静闲适。谁知道泉石竟有这么多事，日夜争鸣，声响传来震撼山岳。《赵大年小景》。一匹马冲着寒气，踏过落花，来到杏园深处、曲江岸边。哪里比得上面对面坐在临风的轩中？招呼一只渔船靠近酒家。获准归来后，读赵闲闲《遂初园八咏》。已经得到闲暇，早就羡慕这种闲适；既然早早得以离去，又何妨稍晚些再走？偶然读到先生的《遂初赋》，直到今天也不愧于这八首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篇〕 《韩滉田家移居图》。韩公难道只有丹青技艺高妙吗？他的出入周旋，已经足以使人建立谋略。他坐拥荆吴百万兵力，却不忘记田舍中还有漂泊流离的人。饶阳葛文元曾在真定赵定国临碧亭西墙上题诗，后来重来时，穿墙而出的竹子已经遮盖了它，于是作了一首绝句。临碧亭中题写诗句的墙壁，重来时花鸟全都默然无语。只有亭下青青的竹子，穿透墙壁、越过屋垣，护住了墨迹。乐府。

译《汉宫春》：祝刘中斋尚书寿。还记得当年，向烂柯山上的山君问候。神仙当日留下的机杼，又交给了什么人？猿猴惊叫，仙鹤哀怨，说烟云已经长久遮暗棋盘上的纹理。只有留侯还安在，玉梁高达千尺，峥嵘耸立。老夫当筵席上，曾看国手下棋，以棋赌墅，推演谋略。如今长垂衣袖，收起了机心，任局势前后反复翻覆。既然任凭棋局有成有败，旁观的人不求取其中秘诀，只向您乞求长生。《喜迁莺》：祝大人寿【四月七日】。无论天南天北，记得年年今日。白云凝聚在视线中，遥想群仙；剖麟为脯，驾鹤乘霞。三谷在今日有幸，痴儿更觉幸运；引领众多孙辈满堂，齐穿防服面对绿荫。红曲酒慢慢斟入醽醁，和睦足以保全我家。一家人都遵循诗礼，这就是生来的福禄。官位不必很高，名声何必很大？不需要满堂金玉，只愿天下太平、没有祸事。日常所用无非上天赐予的福禄，从今以后年年如此。寿命如磐石，鬓发胡须长久青黑。《酹江月》：寄语祝京山宣慰叔寿。到了岁时节令，荆楚遥远，淮海相望；竹林清幽高逸。您挂起獬豸冠，归去了。侧耳听中郎的消息，听说旌旗行进在春江之上。等您归来的那一天，千里之外的月亮仍然共同照临，如今还同在天北。想来南国甘棠树的绿荫刚刚长成，还没有任春风停歇；料想清香凝聚在燕寝之中，兵卫森然。回首画屏，尘世踪迹如蓬草漂泊未完；又想奔驰在京城道路上，高声歌唱《金缕》，殷勤地遥寄铜狄。《木兰花慢》：祝忠斋寿【三月二十七日】。春光明媚，满天万紫千红争芳斗艳。算来还有多少美好年华？脂粉已经消褪，蝴蝶慵懒，蜜蜂稀少。谁像半山那样懂得说：“绿荫幽草胜过百花盛开之时。”上天降生这位元老，使他的寿命延长，占得佳期。功名富贵转眼即逝，并没有滋味，这些道理总该知道。何况还有鸾坡凤掖之间的文章议论，玉佩琼琚般的美德，痴儿哪里懂得这些事情？应当安排留下“公师”这个名字，哪里知道辽东归来的仙鹤呢？如今您正是保国安民的元龟。《临江仙》：祝崔中丞寿【四月十日】。白昼漫长，庭院中绿荫幽静。最可怜那翩翩飞舞的紫燕，旧巢已经坠落，不忍心再去黏补。主人感情深厚，亲手卷起朱帘。恰逢五龙一同浴佛，崧高山又传来诞生贤人的祥兆。这样殷勤深厚的心意，托谁传达呢？燕子呢喃，仿佛在与人对话；富贵来自长久的寿命。又一首【有序，四月二十五日】。我的生辰比养蒙学士早十天；既然已经蒙受他所赐的《临江仙》曲子，谨依原韵作词，为养蒙祝寿，也祝贺他新近除授官职。卷起《黄庭经》，听唱祝寿曲。蒙斋值得庆贺，绵延不断的安排，机关防备实在关乎天意。今天是您的生辰，新任命此时传来。汉宣帝在宣室曾有前席听讲之语，真伟大啊，龙象初登盛筵。斜飞取势，成为玉堂仙。太平之世迟早要等您诸位行大拜礼，定在今年。《养蒙词》附录。《临江仙》：恭敬地为座主雪楼相公先生祝寿。前幕下士张伯淳叩头再拜。雪楼高处，白昼清长，近来喜事接连不断。朱明时节绿荫浓密，正是麦熟的秋天。绣衣使者何日离去？丹荔已经在前夜传来香气。团团明月正好，清亮的月光长久照耀着华美的宴席。锦囊随处都是佳地，愿您行走仙庭；椿树和萱草都望着您，同庆八千年长寿。《青玉案·祝赵方塘学士寿》【五月五日】。刚进献昌阳所酿的长生美酒，又恰逢五月初五这个好日子。绿鬓如神仙般的人家，玉署每年今天都要防备鸾驾齐来。按日欢庆您的初度，今年天上的恩荣格外不同；说到祝寿，也祝您富贵。细葛布和香罗衣裳都不足以相比，醉醺醺中博得您嫣然一笑，巧手结成同心缕。《沁园春》【并序】。五峰大卿寄来他和绣江参议《沁园春》词，一人以退隐为高尚，一人以进取为忠诚，二者都是正确的。我惭愧自己都没有做到，依歌声唱和，感情显现在词句之中。在京城十年，骑马听鸡鸣，自怜与世事疏远。正防备春风吹来，葵花和麦子舒展生长；这样的故园，桃李却已憔悴，你知道吗？只想求得闲身，姑且追随旧日的脚步。驾着雪艇，披着烟雨蓑衣，做一个垂钓的人。君恩深重，却允许我暂且归养。想要离去又徘徊不定，竹西一带已经准备好，宁愿居住在那里吟咏。还没到娉娉袅袅的地方，我又来到桥边巷口，看燕子寻找旧时的巢垒。天在东海的尽头，月亮升上新的街道。尸位素餐，心中有愧，对澄清政治又没有补益。难道不想归去吗？只是害怕朝廷的简书。若正当时势需要，您自当按您的方法去做，我自守我的茅庐。《金缕歌·祝大人寿》。新月映照着青色的荔枝树，遥望天边一颗寿星，白云绵延千里。又到了我父亲的初度之日，已经两次见到童颜；十四位长寿老人一岁一度相聚，想来姑射仙人也会设麟脯宴，进献蟠桃，斟满霞杯共醉，群玉山上的树木都令人称心。痴儿还没有办完公家的事务，却高兴在这中堂名为绣堂的地方，早晚如同侍奉父亲一样穿着斑衣，几乎想要起舞；于是拿着寿杯远远跪下祝愿：愿父亲的寿命如三座仙山一样长久，清香凝聚在寝处；恭敬奉迎安车缓缓停下，接受俸禄供养，看孙辈嬉戏。《沁园春》，和王寅夫楼居妙曲，兼以寄托惜别之意。天上的仙人只爱住在楼中，这确实已经成为惯例。自五彩祥云深处乘风缓缓而来，在三神山旁停下车驾，安闲自得。醉中看天地，闲里度岁月；兴致来时，想到谢家春草池塘，倚高楼远望。尘世间万般事情，反复变化而又仓皇。真想把这种心意留下，可又想到荒远之地。苏东坡的风流，难道肯独自承当吗？何况日边红杏徒然使人迷入蝴蝶梦，眼前绿树娇声啭鸣如莺簧。光景明媚，地气温柔。倘若可以留居，这里便是终老之乡。花神诉说怨情，春天归入阆苑，自然有天上的香气。《清平乐》，用茗芽和扇子祝长乐尉弟寿【四月三日】。潮水来去，百里之外遥遥相望。欣喜见到卯君初度，正好寄去海南的拄杖。四壁空空而萧然，苏坡翁要求黄木，却无从享用；同样都是苦味，只好传扬千载的清风。《品令·祝谭公植提学寿》【九月十日】。黄花明亮耀眼，更加用心妆点秋色。三神山之外、九仙峰顶，光辉腾跃如奎星璧玉。聚远楼高耸，人在青云千尺之上。轻车驶过高峻之地，穿越幽深曲折处和丹青碧色之间。翠橙香气沁人，玉醪像春色一样艳美。笑着抚摸铜狄，数着梅花，已经报来调制羹汤的消息。《满庭芳·祝曾劲节寿》。天地如同熔炉，昆冈的玉石仿佛将要烧尽，这位君子的兴味为何这样悠长？深林中苍雪遍地，特意造成一片清凉。甲刃铿锵作响，阵中翠色的旌旗猎猎，佩玉叮当；须知他天生有节，晚年更加昂藏。诗人闲来品评，仿佛卫公九十岁时仍在淇水边徜徉，任凭风花高低、蝴蝶纷飞、蜜蜂狂舞。有客人在长途上苦于暑热，贪恋美景，想买下池塘；推门而去，何妨枕着这些景物睡上三万六千场。《青玉案·祝赵定宇寿》。

译梅花杯中，年年早早斟满美酒；有一位诗人还没有老，正好如蛾眉新月般精巧。人间传来春天的消息，水边的仙姿，共约今宵来到。回首少年时光，都不要说已经算尽；只有红泉最能舒展幽情。赢得在池塘边做一场闲梦，草堂敞开，二位乐客又增添一笑，永远像梅花一样美好。《金缕歌·祝胡涧泉宪佥寿》【二月七日】。自八桂归来以后，又过了十年，泉水红、山涧碧，正值蟠桃春晓。老夫精神充沛，真是满腹才学，正该借福星当道；怎么能长久寄居东皋放声长啸？这正是颠崖之人渴望的地方，无奈一川风月多情，正好攀琪树、拾瑶草。洛社耆英尊奉胡杲，问何时穿棕鞋、扶桐杖，率先成为九老？岁月漫长，石磴应当留下；这个约定，日后一定要早早定下。分给我香山的歌笑；还不必谈桑田沧海的变化，到那时相比诸公我仍然年轻，只怕有驿车奉诏到来。《摸鱼儿·祝燕五峰右丞寿》。记得江梅，向来轻易分别，如今又在平楚相逢。东风略试威力，南枝已经温暖，千林早已笼罩在烟雨之中。春天还有多少呢？向五老仙家移来的琼瑶树看去。溪桥驿路，更有晓月照着堤岸沙滩，霜气清冷，野水明净，疏影自在舒展。平生的事业和志愿，仿佛含章殿宇；隔着花朵，细小的凤凰能够鸣唱。苔枝弯曲挺拔，如苍龙瘦削。谁把冰须般的枝条细细数成千万缕？聚成一点芳心，等待拿去调和羹汤。移换宫调、羽调，姑且唱曲传杯。主人在花下，今天庆祝初度。《五峰词》附录。绣使雪楼先生唱《摸鱼儿》词，为我的初度祝寿；我依次韵恭敬致谢，面对您深厚的心意，实在惭愧荒唐。又想起平生已经六十岁，登楼惆怅远望；荆楚从山中走出，寸草又能成就什么事呢？闲置了竹烟松雨，徒然自许；早已在江潭间摇落，仿佛琅琊树。苍苍的仕进天路，白白地伏在槽枥旁，心志长久而翅膀短小。岁暮将至，又想同谁相伴？《梅花赋》说：飞落在高寒的玉宇中，刚直的心肠仍有宁馨之语；英雄的操守，只与君侯相同。眼前匆匆过去的众人，谁来数我鬓边的霜丝？只梦见听到枝头翠鸟催促归去；清酒飞杯，姑且细饮盱泉，酣畅歌唱《郢雪》，风致美好无比。《水龙吟·次韵谢五峰》。不知道今夜是哪一年？五老峰顶飞来一轮月，清辉无限，殷勤地回照大地。岁寒中的苍雪，写入宫商音律，铺展成洁白的绢素，尽情夸说。倚着胡床，已经老了，怎样才能消解这种愁情？除了杯中的酒别无他物。自笑半生漂泊，长久作客，正沉思故林幽深的树荫；孩子们惊叫着跑开，龙与鸾交杂而来。两座山像推门而入，风雨萧萧，冰霜明亮；彼此相看，都有高洁的节操。问这位君子，学习龙吟，水底的曲调何时才能完成？《渔家傲·次韵谢郭西野佥事》。自以为超脱尘世，却惭愧自己居处还在佛寺之后；眼前万般境界，究竟又有什么呢？曲调虽然最新，情怀却依旧；在重湖之右，林宗一笑，和我携手同行。西野的云刚从山峰中涌出，浮在空中，难道肯学纤絺上的皱褶？须知这里已经久无雨了，您知道吗？老夫只羡慕没有官职牵累。《摸鱼儿》，次韵卢疏斋宪使题《岁寒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疏亭词》附录。乐府《摸鱼子》，恭敬题写雪楼先生鄂宪公馆《岁寒亭诗卷》。为您歌唱：岁寒亭不必烦劳洲边的鹦鹉，江山的胜景、风霜之地，正接近鲁东；家住山丘沟壑之间，兴味本来就喜爱高入云霄的老柏孤松。登高作赋，想来有《白雪》《阳春》，碧云日暮，另有一处倚楼之地。金闺中的才俊还记得在西清接续前贤的行列；多年来高大的树木长成这样，偶尔结草为庐，仿佛处在羲皇时代之上。我醉了想睡，您离去要唱歌兴发，还会自己醒悟。您的亭子雕琢成琼瑶般的诗句，疏斋试着请那倚竹佳人，按湘弦节拍演奏，清凉之意充满北窗的雨声。大德辛丑五月二十二日，书写于长沙肃政公宇的澄清堂。涿郡卢挚叩头再拜。《感皇恩·次韵姚牧庵题岁寒亭》。翠色的旌节从天而降，谁侍奉在通明殿中？此地有高雅的斋舍，正好让名士相逢，只恨相逢太晚，我已经老了。以酒为兵、以诗为帅，在岁寒亭中共同一笑。千年往事，黄鹤寄托羁旅之情；暮云寄托离别之思。半捧心香，炉火刚刚炽盛。梅花满树，又到一年冬至，正彼此相思。恰好有江南使者到来。《牧庵词》附录。捧读《雪楼宪使岁寒亭记》，击节赞叹之余，援引疏斋的例子，也作了一首乐章。姚燧再拜。不过寻丈大小的岁寒亭，四面环绕侍立着烟色旌节、云纹旌旗和众多青士，另有戴铁甲的旄头；又有两位苍官担任统帅。亭子落成时正逢天下降雪，都是奇异之事。不只是隆冬才偏能生出幽深的情思，即使六月清风也足以消除炎热。三年光阴如烛火转动，您离去后难道会无人到此吗？只应有那位善于坐啸作文的使者来。《临江仙》，用一盆鸳鸯梅为程静山平章祝寿。千年苍劲的虬枝长成玉树，江南江北独自芬芳。平生在什么地方最能闻到它的香气？是五更时分的江上道路，还是几度经历月下霜寒？不要笑梅兄如今已经老大，年年青梅成双。风流之意，怎能不唤作鸳鸯？调和羹汤也确实如此，可不要忘记水云之乡。《清平乐·祝王楚山寿》。楚山清晨明净，试问春天有多少？松菊深深，香气缥缈。萱花和兰芽交相映照。丹霞洞口，红泉一向惯于使人陶醉。飞仙并不是唯一应该举杯祝寿的人，愿寿命长久如同先天。

译《临江仙·饯别拜都御史》。海北天南相隔千万里，穿绣衣的人在霄汉间乘骢马飞驰而来。来到黄鹤楼，欣喜相逢。清霜映着鹦鹉洲的月色，寒食时节吹着牡丹花风。仙阙清晨的朝班催促着玉笋般的俊才，马蹄又踏上春日长空。江边官柳得到春意，枝叶浓密；却不如江汉之水，千回万折也一同向东流去。《蝶恋花·送王荩臣》。绿鬓青云，王郎本来就是乘骢马的同伴。阿龙般的风度，想必住在乌衣巷。带着春天而来，又共同随春天归去。江头的道路上，美人如今在何处？官柳被风吹动，飘起柳絮。又一首，送王世英。执法星官身边，从前本应有双星辅佐，近来又添了一个，顿觉光明大盛。到了长干，想来已经看过莺花春色；情意实在难以排遣。王郎，你知道吗？这使我唤起了归去的思念。《摸鱼儿·次韵谢张古愚》。汉江东边的旧家，多有文献传世，彼此相许以风流意气。早年在金台聚会，荆山凤凰的声名振动满庭鹓鹭。春天还在多少处？须知甘棠树树都含着清露。平湖古渡，妙曲一奏如钧天之乐，鱼龙出水来听，尚且不能一一数尽应钟吕律。我已经衰老了，鬓发如吴地霜雪般一缕缕斑白。刘郎忘却前次游历，千年黄鹤归来已经太晚；山色徒然留在眉间翠意。东北方向，只羡慕滚滚云涛奔去接连西江；水中仙人自有不同的情趣。但放眼远望朝阳，万里清光，阿阁送您高高飞翔。《鹧鸪天·祝郝仲明御史寿》。庚日的暑气刚刚消退，严酷的官吏更换为秋风，仕途开始清明。您的生辰一向正逢中元，今年又欣逢两种美好事情同时来到。头戴獬豸冠，掌管铨选，明察如镜，公平如水。手中有一卷经书，山翁启发人说道：“《延生北斗经》。” 《蝶恋花·祝齐诺监司寿》【十二月初一】。黄鹤山前梅花开放了一半，年年岁岁谁是经受冰霜的伴侣？自有使君来共同居住，黄昏时也不怕风吹雨打。听说上天已经允许您调和羹汤，带来春天又怕把春天带走。记住澄清堂上的话，从今以后计算八千岁寿命。《南乡子·祝程静山寿》。报说杏树梢头红了，又报说新添了一位老令公。真是位善于裁成风月的人，功业已经成就，画像中金钗各有几重？七十岁还不能算老翁，彭祖当年还是个扎着丱角的童子。在家庆图中一定要画上我，我们宗族年年岁岁的寿酒都这样浓厚。《浣溪沙·题〈湘冰行吟〉》。风雪交加，寒冷得无法惊醒。抱着琴，谁与我一同访求湘灵？几座山峰全都像故乡一样青翠。流水落花，通向何处的道路？绿荫幽草，可怜地生长着。行人请稍稍停留，我也一起同行。行。《满江红·送陈正善绣使持节前往江闽》。楚地春意浓厚，早已重新染上甘棠树往日的绿色。上天又想到这里海深江阔，派遣使者来使民情上达、耳目清明。汉使如今应当派出十人，周官自古以来便需要六人。羡慕绣衣使者远远映照着衮衣，贤明如玉。谈论离别的怨恨还不够，又害怕看见征车迅速驶去。等待与您相随千里，试着骑上黄鹄；无奈江山把我们分隔，使一人留下、一人远行。不要任凭风雪欺凌松竹，问使君若肯饮红泉，可来寻找三谷。《扫花游·寄赠西野赴台都事》。离别的滋味，感叹自古以来都难以忍受。最牵动感情的地方，是傍晚卷起雨帘，想到远行的衣服刚刚拂拭过，故人实在辛苦。听说麻姑也在害怕，方平的节斧正凝然停驻。又报说等待返回天上，官府中有谁替我传递书信？想来玉简频频催促，彩云难以停留。只要在中路独自前行，便渐渐接近金门，连绵沙路上有野鹤和江楼。请嘱咐仙翁记住：我无言地倚着山亭，在平楚远景间黯然神伤。《摸鱼儿·次韵谢张古愚》。又是一番山亭春老，归来迟了，黄鹤如今在哪里？殷勤问天上乘槎而行的客人，还记得水洲沙岸上憔悴的地方吗？无奈青铜镜藏不住，所有衰老都一一显露。独自在空庭中缓步，想起一笑之间，三年相思相隔千里；日后再看嵇康、吕安。西门的柳树在烟雨中千条万缕，人们夸说张绪的风度，谁知道它还有高耸山谷、直上云霄的志意？春树徒然摇曳柔翠。斟满酒杯，愿能使松乔回转；一曲清歌如水，得以享受壶中之趣。问那照临扶桑的太阳、吹入阊阖门的风，是否允许我们一同远举高飞。

译《浪淘沙·次疏斋韵题杨生卷》。登城眺望宸楼，梦中神游，山岭重重无数，江水悠悠。只有江西杨处士，乘着扁舟来来往往。金凤落在什么洲上？您试着回头看看。桅杆上的燕子呢喃，替谁停留？谁说来年会大得像斗？借问沙鸥吧。《蝶恋花·祝王楚山寿》。春寒持续了几天，楚乡山色格外浓秀。雪前云后，彼此相对，青翠依旧。洞府深沉，听说花朵开放，又使晴日白昼温暖起来。蟠桃已经结成，大家共同庆祝千年长寿。《木兰花慢·祝胡涧泉寿》。在耆英图画中，笙箫与仙鹤簇拥着的地上神仙，不知是否就是曾经相识的人？出身旧日南宫礼乐之家，在春日筵席上吃饼餤；早年到海南迎接骃马车驾，以凛然霜威般的风度肃清蛮烟；笑着引领霓旌绛节归来，寻访碧涧红泉。轩昂地越过古稀之年，窗户仿佛湿润着壶中天地；何必小车驶到花外，醉中呼唤麟脯满席？泛起金船，乘坐蒲轮，白日里荣华交集，福泽苍生。这支笔健如椽木，已经办成调和元气的功业；在丹霞小住千年。《浪淘沙·祝谭梅屋寿》。潇洒的水云之乡，欢乐的事情令人难忘。凤书无奈，又将绕着屋舍传来。江梅还没有变白，书简上却已经飞来霜色。暂且小住又何妨，院院都飘着秋香。今天在什么地方按奏《伊凉》？一曲一杯，寄托千万种情意，愿地久天长。《海棠春·祝胡涧泉寿》。年年二月的风光都好，佛出世的大事又有谁知道？无量寿如来昨夜已经先来报信。山涧边的玉树、泉水边的瑶草，千年与春天相伴而不老。不要羡慕山涧泉水之间的景色，有凤凰衔着诏书来到。《六么令·祝聪山寿》。海鹤立于松间，襟怀神韵如梅花；雪后的精神，正如皇家蓍蔡。这位老元臣秉持常道，千载大事，万物四时都如春天。人们说聪山孕育秀美，秀美如嵩岳；生逢申日而长寿，自己长寿、国家长寿、斯文长寿。三阶星明照紫极，一元之气转动洪钧。《临江仙·祝晋轩寿》。很久了，您家没有这样的客人了。年年遥望天边，文曲星明亮，像半轮蟾月；槐树间风声细细，莲花蜡烛在夜里暗淡。还记得当年飞鹤谱成，再次随着祝寿的燕子呢喃。相逢时一笑，卷起稀疏的帘子；花开而春意不减，白昼漫长，酒杯频频添满。《蝶恋花·祝陈北山寿》。新年明月高挂，弓还没有拉满；璧水清澄荡漾，已经觉得春光透入。国子先生以松竹为友，请举一杯为斯文祝寿；何况雪中的萱草树繁茂，华萼彼此辉映，愿天长地久。哪里吹来东风，奏起高雅的乐曲？孔堂中的丝竹声映照着百花盛开的白昼。又一首，戏题疏斋《怡云词》之后。长久记得山中的云曾与我同住，出仕还是退隐都没有心机，只恨云不会说话。今天它既能歌唱又能起舞，却不忍把它寄给山中的伙伴。谁说它能排解愁苦？愁绪反而更加聚集。自有您这位亲爱的人，惯于描画两道秀眉。试问那吝啬的风、干涩的雨，重逢时还能认出怡云吗？《菩萨蛮》，次韵郭安道探梅。孤独的根本来就受到春天怜惜，一苞之中孕育的生机何曾停息？南北本来同出一枝，先开放的便先得到诗意。风来时本来不曾约定寒暖，只凭斟酌。花落了又开放，年年如此，去了又来。《千秋岁·祝刘中庵寿》。报说梅花开放之处，又报说您正逢初度。它由冰雪培植，是琼瑶般的树；再次相逢仍然妩媚。刚刚开放，并不算迟暮，满面都是春意；广平公足以完成平生的梅花赋。观中的桃花应当嫉妒，无奈风霜严酷；香气不断，清丽如此。任凭笛声吹裂，梅花自有调和羹汤的才具。花影还在吗？明年在沙堤路上相见。《天仙子·祝杜左丞寿》。自从寿星降临杜曲以来，年年小春，春意成熟。泰阶星彼此相向，更加明亮；调和玉烛，扶持钧轴。眼前突兀耸立的，只有这一座居所。折下一枝岁寒树上的美玉，想用来举杯祝寿，却又觉得这算什么俗礼？绣堂在庭前，看也看不够，酒杯刚停又续上。周公、鲁公之后，前代光辉都写入汗青。《太常引·祝高丽王寿》。沁园中年年菊花留芳，等待今天庆贺真正的王。以金鼎调和万物，与天地共同开启寿域，遍及八荒。愿山河坚固如带砺，一代传一代，千年不绝；大地长久，和上天一样永恒。晴日升上扶桑，便先照耀琼阶上的玉杯。《鹊桥仙》，次中庵韵题解安卿盆梅。南枝春意正盛，斜斜整整，仍带着孤山的景致。相逢时索求一笑，却只能忍受尊酒空对着老瓦盆自我顾影。风霜使人衰老，关河道路漫长，幸亏它已经习惯严寒而生长。凭谁把它移到太初岩旁？等待雪光月色交相辉映时，与它相对成影【中庵有一块奇石，名为太初岩】。《临江仙·祝尹留守寿》。六月时节，滦阳的天空像水一样，月弓刚刚挂上新弦。一篇诗文前来为我的同年、京城贤能的牧守祝寿。年岁和甲子偶然相同，人与人却终究分别；我如今早已鬓发斑白。羡慕您的福禄正如河川，金印重重，台阶旁的树木如玉般秀美。《清平乐》。西野使君从辽东寄来诗词到滦阳，承蒙他谦逊地提及我；我次韵代为问候，并且感谢他没有忘记我。近来酒量增加，想必胜过观花之处；带着春意走过平壤道路，同笑、同歌、同住。滦阳却靠近山中人家，穿芒鞋夜夜行走；丹霞与流水、落花，牵动归乡之思，构成苍烟白石的生活。《太常引·祝李丞相寿》。雪已经消融一半，凤城春意初现，杏花桃花还小；严辰之时独有苍翠的柏树屏障，仿佛南华大椿。露水浓重，天空低近；玉鱼符和金印，恩宠与岁时一同更新。多少太平百姓，都愿您真正执掌朝廷权柄。《碧桃春·祝广微天师寿》。琵琶峰上，晨云发出光彩，远远听到薇露的香气。云中的王母举起九霞酒杯，今天品尝碧桃。开创大国，佩带尊贵印章；旧日的张子房之家。青山如虎踞，重新龙腾奔驰；梅花相伴的江路漫长。《沁园春·祝李秋谷平章寿》【十一月初一】。银河无云，淡月疏星，玉宇刚刚澄澈。渐渐地，金仙掌上的露珠清高洁净；西风阵阵，霜气高峻。浪花浮蕊、野花怪蔓，在今天纷纷被一扫而平。是谁呢？仿佛是天公赐予名号，称作秋谷山人。须知他使万物如逢春天，在收敛肃杀之中寄寓最大的仁爱；这是绂麟的盛大吉日，黄钟应合时令，一阳刚刚发动，万物开始萌生。亿兆苍生的命运系于天地陶铸，延长国家寿命，正如延长自身寿命；远方的梅花请人作新词描写，来助兴芳酒。《玉楼春》，次韵王彦博右丞咏梅。梁园作赋，客中的情怀无可奈何。嚼到梅花和蜡，偏偏怜爱初日透过宫黄色的花瓣，又怕染上春风而变成野黛。游蜂为何偏偏随着飞盖？它们挑选繁盛的枝条来偿还酒债。玉堂打开诗卷时，春天已经将尽，红花紫花纷纷开放，姿态全都不同。《清平乐·祝李秋谷寿》。祥瑞之气葱郁，岑蔚亭前，有一朵梅花藏着太极之理，总是传达春风的消息。去年今日，在西山吟诗，赌酒忘了回来。说到底，黄扉紫阁的显贵生活，还不如未老时的清闲。《天仙子·祝白云平章寿》。玉漏声迟迟，高阁传来报时声；枝头梅花使春意又一次透出。红云般的宫阙、白云山人，都说像您这样的人世间少有；江北江南，所到之处都美好。请听《阳春》歌，楚调歌唱调和鼎鼐的功名。都成就了“人生七十古来稀”的盛年，又仁厚又长寿，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有酒便斟满，祝南极老人。《雪楼集》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