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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春秋集解十二

春秋集解卷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52–165 段

乱长幼之节,其可哉?独不见宣王与仲山甫争鲁侯戏括之事,其后如之何也?《春秋》深罪宋公,大义明矣。」

译扰乱长幼的礼节,这难道可以吗?难道没看见周宣王与仲山甫争论鲁侯戏括这件事,后来结果又是怎样的呢?《春秋》对宋公深加谴责,其中的大义已经非常明白了。

狄救齐

  谷梁传善救齐也

襄陵许氏曰:「桓公攘服夷狄,虽恃兵力,亦以礼让恩信能结其心。观狄之救楚之盟,有以见公之遗烈矣。」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

武夷胡氏传:「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威令加乎四海,几于改物。虽名方伯,实行天子之事。然而不能慎终如始,付托非人。柩方在殡,四邻谋动其国家,而莫之恤。至于九月而后葬,以此见功利之在人浅矣。」《春秋》明道正义,不急近功,不规小利。于齐桓、晋文之事,有贬而无过褒,以此。

  冬邢人狄人伐卫

左氏传》邢人、狄人伐卫,围菟圃。卫侯以国让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苟能治之,燬请从焉。”众不可,而后师于訾娄。狄师还。

谷梁传》狄其称人,何也?善累而后进之。伐卫,所以救齐也。功近而徳逺矣。”

髙邮孙氏曰:「卫尝见灭于狄,而齐桓封之。齐桓死未逾年,尔而卫人与诸侯伐之。邢人自以复存者,桓公也。于是不忍齐之见伐,而卫之无恩也,与狄人伐之。春秋书之曰:『邢人、狄人伐卫』。中国则外之焉,而狄则人焉。称之曰人,所以见中国之乱,人理亡泯,而彼为有人也。」

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左氏传宋人执滕宣公

武夷胡氏传:「执之是非,决于称人与称爵。而见执者,则以名与不名,知其罪之在也。经书见执于人者,悉皆不名,而滕子独名,是亦有罪焉尔。夫以齐桓之盛,九合诸侯,不以兵车,虽江黄逺国,犹相继来盟。而滕介齐宋之间,不与衣裳之防者,三十有七年。及宋襄继起,又不尊事大国,其见执则有由矣。书名,著其罪也。苟为有罪,其见执固冝宋何以称人,不得为伯讨乎?执虽以罪,不归于京师,则称人,恶其専也;归于京师而执,非其罪,则称人,恶其滥也。」

夏六月,宋公【公作人】曹人、邾【公作邾娄,下同】人盟于曹南。

  刘氏传曹南者何曹之南也

鄫【谷作缯,下同】子防盟于邾【公有娄字,下同】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左氏传:「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徳。今一防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昬之鬼,将以求霸,不亦难乎?』」

公羊传》其言“防盟”何?后防也。恶乎用之?社也。其用之社奈何?盖叩其鼻以血社也。

髙邮孙氏曰:「邾鄫世雠之国,宣十八年又戕鄫子于其国。邾鄫皆小国,其相雠之迹不能悉见于经,惟其无道之甚,着见者记之尔。」

苏氏曰:「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然春秋书『邾人』而不及宋,何也?诸侯之尊,善恶可以专之,非人所得使也。邾以诸侯而听命于宋,以行不义,是以专罪邾也。若宋公之罪,则不待贬而见矣。」

  秋宋人围曹

左氏传》讨不服也。子鱼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敎而复伐之,因垒而降。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今君徳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徳乎?无阙而后动。」

武夷胡氏传:「盟于曹,南口血未干,今复围曹者,讨不服也。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襄公不能内自省徳,而急于合诸侯,执婴齐,非伯讨不足以示威,盟曹南非同志不足以示信,卒于兵败身伤,不知反求诸己,欲速见小利之过也。」汉景削七国而吴楚叛,东都疾横议而党锢兴,唐文宗切于除奸而训注用。故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逹,见小利则大事不成。」经书襄公不越数端,而知其操心之若此者。仲尼笔削,推见至隐,如化工赋像,并其情不得遁焉,非特画笔之肖其形尔。故《春秋》者,化工也,非画笔也。

  卫人伐邢

左氏传》卫人伐邢,以报菟圃之役。

冬【公有公字】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

译狄人救援齐国。

《谷梁传》认为狄人救援齐国是善举。

襄陵许氏说:“齐桓公抵御并安抚夷狄,虽然依靠兵力,也凭借礼让、恩惠和信用能够赢得他们的心。从狄人救援齐国、与楚国结盟这件事,可以看出桓公遗留的功业。”

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

武夷胡氏传:“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战车,威令施加于四海,几乎改变了世道。虽然名义上是方伯,实际上行使天子的职权。然而不能慎终如始,托付的人选不当。灵柩还在殡殓期间,四邻就图谋动摇他的国家,而他却不加体恤。直到九月才安葬,由此可以看出功利在人心中的影响是浅薄的。”《春秋》阐明正道和正义,不急于追求近功,不谋求小利。对于齐桓公、晋文公的事迹,有贬抑而没有过度的褒扬,原因就在这里。

冬季,邢国人、狄国人攻打卫国。

《左氏传》:邢国人、狄国人攻打卫国,包围了菟圃。卫侯把国家让给父兄子弟以及朝中众人,说:“如果能治理好国家,我燬愿意听从。”众人不同意,卫侯才在訾娄驻军。狄军撤退。

《谷梁传》:狄人称“人”,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屡次行善然后才进用他们。攻打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功劳近而德行远。

高邮孙氏说:“卫国曾经被狄人灭亡,而齐桓公封立了它。齐桓公去世不到一年,卫人就和诸侯攻打它。邢国人自认为得以复存是因为桓公,因此不忍心齐国被攻打,而卫国又无恩义,便与狄人一起攻打卫国。《春秋》记载说:‘邢人、狄人伐卫’。对中原国家则疏远他们,而对狄人则称‘人’。称他们为‘人’,是为了表明中原国家混乱,人伦道理泯灭,而他们却有人性。”

十九年春天,周王三月,宋国人抓获滕子婴齐。

《左氏传》:宋国人抓获滕宣公。

武夷胡氏传:“抓获的是非,取决于称‘人’还是称爵位。而被抓获者,则通过称名或不称名,知道罪责所在。经文记载被抓获的人,都不称名,只有滕子称名,这是因为他有罪。凭借齐桓公的强盛,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战车,即使是江、黄等偏远国家,还相继来结盟。而滕国夹在齐、宋之间,不参加衣裳之会,长达三十七年。等到宋襄公继起,又不尊奉侍奉大国,他被抓获是有原因的。称名,是彰显他的罪过。如果有罪,他被抓获本来适宜,宋国为什么称‘人’,不能算是方伯的讨伐呢?抓获虽然是因为罪过,但没有押送到京师,就称‘人’,厌恶其专断;押送到京师而抓获,如果不是他的罪过,也称‘人’,厌恶其滥杀。”

夏季六月,宋公、曹人、邾人在曹南结盟。

刘氏传:曹南是什么?是曹国的南部。

鄫子在邾地结盟。己酉日,邾人抓获鄫子并杀了他。《左氏传》:“宋公让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想要以此归属东夷。司马子鱼说:‘古代六畜不互相用作牺牲,小事不用大牲,何况敢用人呢?祭祀是为了人,人是神的主宰。用人祭祀,谁来享用呢?齐桓公保存三个灭亡的国家以归属诸侯,义士还说德行浅薄。现在一次结盟就虐待两个国家的君主,又用在淫昏的鬼神身上,想要以此求取霸业,不也很难吗?’”

《公羊传》:说“防盟”是什么意思?是后来的结盟。在哪里用他?在社坛。在社坛用他怎么样?大概是用他的血涂抹社坛。

高邮孙氏说:“邾、鄫是世代仇敌的国家,宣公十八年又在鄫国杀害鄫子。邾、鄫都是小国,他们互相仇杀的踪迹不能全部见于经文,只有那些无道到极点、显著可见的才记载。”

苏氏说:“宋公让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想要以此归属东夷。然而《春秋》记载‘邾人’而不提及宋公,为什么呢?诸侯尊贵,善恶可以专断,不是别人所能指使的。邾作为诸侯却听命于宋,去行不义之事,所以专罪邾。至于宋公的罪过,则不需要贬斥就显而易见了。”

秋季,宋国人包围曹国。

《左氏传》:讨伐不服从的人。子鱼对宋公说:“周文王听说崇国德行混乱而讨伐它,军队驻扎三十天而不投降,就退兵修明教化然后再讨伐,崇国就依托营垒投降了。《诗经》说:‘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现在您的德行恐怕还有欠缺,却去讨伐别人,怎么办?何不先在内省察德行呢?没有欠缺然后再行动。”

武夷胡氏传:“在曹南结盟,血口未干,现在又包围曹国,是讨伐不服从的人。爱人而不亲近,要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人而不治,要反省自己的智慧。襄公不能在内省察德行,而急于会合诸侯,抓获婴齐,不足以示威;在曹南结盟,不足以示信,最终兵败身伤,不知道反求诸己,是欲速见小利的过错。”汉景帝削夺七国封地而吴楚叛乱,东汉疾恶横议而党锢兴起,唐文宗急于除奸而宦官专权。所以子夏做莒父宰,问政,孔子说:“不要欲速,不要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经文记载襄公没有经过多少事端,就知道他的用心如此。孔子笔削,推见至隐,如同化工赋像,连他的情态都无法遁形,不仅仅是画笔描绘其外形。所以《春秋》是化工,不是画笔。

卫国人攻打邢国。

《左氏传》:卫国人攻打邢国,以报复菟圃之战。

冬季,宋公、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结盟。

齐。

左氏传》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徳。冬,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

译齐国。《左氏传》记载,陈穆公请求与诸侯重修友好关系,以不忘齐桓公的恩德。冬天,在齐国结盟,是为了重修齐桓公时期的友好关系。

杜氏注地于齐齐亦与盟

武夷胡氏传:「盟防皆君之礼也。微者,盟防不志于《春秋》。凡所志者,必有君与贵大夫居其间也。然则为此盟者,乃公与陈、蔡、楚、郑之君,或其大夫矣。曷为内则没公,外则人诸侯与其大夫?讳是盟也。楚人之得与中国防盟,自此始也。庄公十年,荆败蔡师,始见于经。其后入蔡、伐郑,皆以号举,乃外之也。僖公元年,改而称楚,经亦书「人」。于是浸强矣。然终桓公之世,皆止书「人」,而不得与中国盟防者,以齐修霸业,能制其强故也。桓公既没,中国无霸,郑伯首朝于楚。其后遂为此盟,《春秋》没公、人陈、蔡诸侯,而以郑列其下,盖深罪之也。又二年,复盟于鹿上。至防于盂,遂执宋公以伐宋,而楚于是乎大张,列位于陈、蔡之上,而书爵矣。圣人书此,岂与之乎?所以着荆楚之强,伤中国之衰,莫能抗也。故深讳此盟:一以外夷狄,二以恶诸侯之失道,三以谨盟防之始也。」

  梁亡

左氏传》梁亡,不书,其主自取之也。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则曰:“某寇将至。”乃沟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

公羊传》梁亡,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

谷梁传》梁亡,自亡也。湎于酒,淫于色,心昬,耳目塞。上无正长之治,大臣背叛,民为防盗。梁亡,自亡也。梁亡,郑弃其师。我无加损焉,正名而已矣。

陆氏微防淳闻于师曰:「梁伯亟用其人,自取灭亡,其罪当矣。秦人肆其强暴,取人之国,没而不书,其义安在?曰:乗人之危,其恶易见也;灭人之国,其罪易知也。自取灭亡,其意微矣。《春秋》之作,圣人所以明微也。」

武夷胡氏传《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古者诸侯朝修其业,令昼攷其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无使慆淫,而后即安。故克勤于邦,荒度土功者,禹也;栗栗危惧,捡身若不及者,汤也;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者,文王也。凡有国家者,土地虽广,人民虽众,兵甲虽多,城郭虽固,而不能自强于政治,则日危月削,如火销膏,以至灭亡而莫觉也。而况好土功,轻民力,湎于酒,淫于色,心昬而出恶政者乎?其亡可立而待矣。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

  左氏传书不时也

谷梁传》作为也有加其度也,言新有故也,非作也。南门者,法门也。”

杜氏注:“鲁城南门也,夲名稷门,僖公更髙大之,今犹不与诸门同,改名髙门也。”

刘氏传,其谓之南门,何南非一门也?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

武夷胡氏传书新作南门讥用民力于所不当为也。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孔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春秋》凡用民力得其时制者,犹书于防,以见劳民为重事,而况轻用于所不当为者乎?然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矣,奚斯董其役,史克颂其事,而经不书者,宫庙以祀其祖考,学校以敎国之子弟,二者为国之先务,虽用民力,不可废也。其垂敎之意深矣。

  夏郜子来朝

  杜氏注郜姬姓国

  五月乙巳西宫灾

公羊传》:西宫者,何?小寝也。小寝则曷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鲁子曰:「以有西宫,亦知诸侯之有三宫也。」西宫灾,何以书记?灾也。

  郑人入滑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左氏传》为邢谋卫难也。于是卫方病邢。

  冬楚人伐随

左氏传》: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鬭谷于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

襄陵许氏曰:「楚既服随,则将争衡于上国矣。而宋欲盟之,其能绌乎?」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

襄陵许氏曰:「中国无霸,则诸侯力攻四夷,衡决民被其灾。」此书伐卫、伐邢、入滑、伐随、侵卫,着无霸之急也。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左氏传》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

译杜氏注:地,指齐国;齐国也参与了盟会。

武夷胡氏传:盟会和防会都是君主的礼仪。地位卑微的国家,其盟会和防会不记载于《春秋》。凡是所记载的,必定有君主或尊贵的大夫参与其中。那么举行这次盟会的,是鲁公与陈、蔡、楚、郑的君主,或者他们的大夫。为什么对内隐去鲁公,对外则称诸侯及其大夫为“人”呢?是因为忌讳这次盟会。楚国人得以参与中原国家的盟会和防会,是从这时开始的。庄公十年,荆国击败蔡国军队,初次见于经文。此后入侵蔡国、攻打郑国,都只用称号来称呼,这是将他们视为外夷。僖公元年,改称楚国,经文也记载了“入”。于是楚国逐渐强盛。然而在整个桓公时代,都只记载“入”,而不能与中原国家盟会防会,是因为齐国修习霸业,能够制约其强盛。桓公死后,中原没有霸主,郑伯首先朝见楚国。此后便举行了这次盟会,《春秋》隐去鲁公,称陈、蔡诸侯为“人”,并将郑国列在他们之下,这是深深谴责他们。又过了两年,在鹿上再次盟会。到了在盂地防会,就拘捕了宋公并攻打宋国,而楚国于是大肆扩张,地位列在陈、蔡之上,经文也记载了他们的爵位。圣人记载这些,难道是赞同他们吗?是为了彰显荆楚的强盛,哀伤中原的衰微,没有人能够抵抗。所以深深忌讳这次盟会:一是因为外夷狄,二是因为厌恶诸侯失道,三是为了慎重对待盟会防会的开始。

梁国灭亡

《左氏传》:梁国灭亡,不记载,是因为其君主自取灭亡。起初,梁伯喜好土木工程,频繁筑城却不住在里面,百姓疲惫不堪,就说:“某地的敌人将要来了。”于是挖掘公宫的壕沟,说:“秦国将要偷袭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国于是夺取了梁国。

《公羊传》:梁国灭亡,这里没有讨伐者,说梁国灭亡,是什么意思?是自取灭亡。怎么自取灭亡?像鱼从内部腐烂而灭亡一样。

《谷梁传》:梁国灭亡,是自取灭亡。沉溺于酒色,内心昏乱,耳目闭塞。上面没有正确的治理,大臣背叛,百姓沦为盗贼。梁国灭亡,是自取灭亡。梁国灭亡,就像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我们没有增加或减少什么,只是正名罢了。

陆氏微:淳闻于师说:“梁伯频繁役使百姓,自取灭亡,其罪应当如此。秦人肆意强暴,夺取别人的国家,隐去不记载,其义理在哪里?回答说:乘人之危,其恶容易看见;灭人之国,其罪容易知道。自取灭亡,其意理微妙。《春秋》的创作,圣人用来阐明微妙的义理。”

武夷胡氏传:《易经》说:“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强不息。”古代诸侯早晨修习其政事,白天考核国家职事,晚上省察典章刑法,夜间警戒百官,不让他们懈怠淫乱,然后才安心。所以能勤于国事,规划土木工程的是禹;战战兢兢,检身唯恐不及的是汤;从早晨到太阳偏西,来不及吃饭,用来调和万民的是文王。凡是有国家的人,土地虽然广阔,人民虽然众多,兵甲虽然多,城郭虽然坚固,但不能在政治上自强,就会日危月削,像火融化油脂一样,以至于灭亡而不觉悟。何况喜好土木工程,轻视民力,沉溺于酒色,内心昏乱而出台恶政的人呢?其灭亡可以立等可待。

二十年春天,新建南门

《左氏传》: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

《谷梁传》:作为也有超过其限度的,说“新”是有旧有的,不是新建。南门,是法门。

杜氏注:“鲁城南门,本来名叫稷门,僖公将其加高加大,现在仍不与诸门相同,改名叫高门。”

刘氏传:称它为南门,为什么?因为南面不止一门。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

武夷胡氏传:记载新建南门,是讥讽将民力用于不当为之事。鲁人建造长府,闵子骞说:“照旧的样子,怎么样?何必改建?”孔子说:“这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切中要害。”《春秋》凡是使用民力符合时节制度的,尚且记载于防会,以显示劳民是重事,何况轻率地将民力用于不当为之事呢?然而僖公曾经修缮泮宫,重建閟宫,奚斯主持其工程,史克歌颂其事,而经文不记载,是因为宫庙用来祭祀祖先,学校用来教育国家的子弟,这两者是国家的先务,虽然使用民力,也不可废弃。其垂范教化的意义深远。

夏天,郜子来朝见

杜氏注:郜,姬姓国。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公羊传》:西宫,是什么?是小寝。小寝为什么叫西宫?有西宫就有东宫了。鲁子说:“因为有西宫,也知道诸侯有三宫。”西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因为是灾害。

郑国人入侵滑国

秋天,齐国人、狄人在邢地盟会

《左氏传》:为邢国谋划卫国之难。这时卫国正使邢国困苦。

冬天,楚国人攻打随国

《左氏传》:随国率领汉东诸侯背叛楚国。冬天,楚国斗谷于菟率领军队攻打随国,取得盟约后返回。

襄陵许氏说:“楚国既已使随国臣服,就将与上国争衡了。而宋国想要与他们盟会,怎么能拒绝呢?”

二十一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

襄陵许氏说:“中原没有霸主,那么诸侯就会武力攻击四夷,权衡决裂,百姓遭受其灾。”这里记载伐卫、伐邢、入滑、伐随、侵卫,彰显没有霸主的急迫。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盟会

《左氏传》:宋国人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寻求诸侯的支持,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会,是祸患。宋国将要灭亡吗?幸好后来失败了。”

杜氏注:“鹿上,宋地,汝隂有原鹿县。宋为盟主,故在齐人上。”

译杜氏注释说:“‘鹿上’是宋国的地界,汝阴郡有原鹿县。因为宋国是盟主,所以排在齐国使者之上。”

夏大旱

  公羊传记灾也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公作霍,谷作雩】执宋公以伐宋。

左氏传》秋,诸侯防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冬,防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

公羊传》宋公与楚子期以乗车之防,公子目夷谏曰:“楚夷国也,强而无义,请君以兵车之防往。”宋公曰:“不可,吾与之约以乗车之防,自我为之,自我堕之。”曰:“不可,终以乗车之防往。”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

杜氏注《盂宋地,楚始与中国行防礼。”

伊川先生解:「宋率诸侯为防,而蛮夷执防,主诸侯莫违,故以同执书之。」

陆氏微防赵子曰:「此楚执尔,其以诸侯执之之辞,何也?讥诸侯而罪宋公也。南面之君,兵马非不多也,力非不足也,而听蛮荆之君执辱盟主,故讥之。宋公徳不足懐,虑不及逺,而求诸侯,以及于难,故罪之。」

武夷胡氏传:「春秋为贤者讳。宋公见执,不少隐之,何也?夫盟主者,所以合天下之诸侯,扶大义,尊王室者也。宋公欲继齐桓之烈,而与楚盟防,岂扶大义尊王室之义乎?故人宋公于鹿上之盟,而盂之防,直书其事而不隐,所以深贬之也。」

  冬公伐邾【公作邾娄】

  楚人使冝申来献防

谷梁传》防军得也,其不曰宋防,何也?不与楚防于宋也。

武夷胡氏传不曰「来献宋防」,为鲁讳也。诸侯从楚伐宋,而鲁独不与,故楚来献防以胁鲁。为鲁计者,拒其使而不受可也,请于天王而讨之可也。宋公先代之后作賔王家,方修盟防,而伏兵车执之于坛坫之上,又以军获遗献诸侯,其横逆甚矣。拒其使而不受,声其罪而致讨不患无词鲁于是时曽不能申大义以攘荆楚,尊中国故不曰「宋防」,特鲁讳之也。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谷梁传不言楚不与楚专释也

苏氏曰:「凡诸侯见执而不失国者,于归名之。书曰:『某侯某归于某。』此其不名而言释,何也?以为执之、释之,皆在诸侯也。若是而尚可以求诸侯乎?」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公作邾娄,下同】取须句【公作朐】

左氏传》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太皥与有济之祀,以服事诸夏。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蛮夷猾夏,周祸也。若封须句,是崇皥、济而修祀,纾祸也。」二十二年春,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礼也。

武夷胡氏传:「案《左传》:须句风姓,实司太皥与有济之祀。邾人灭之,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公伐邾,取须句而反其君焉。审如是,故得崇明祀,保小寡之礼。何以书『取』?乎不请于王命,而専为母家报怨,谋动干戈于邦内,擅取人国而反其君,是以乱易乱,非所以为礼也。与収夺者无以异矣。」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

左氏传》三月,郑伯如楚。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

泰山孙氏曰:「郑即楚故也。」案:庄十六年,荆伐郑;二十八年,荆伐郑;僖元年,楚人伐郑;二年,楚人侵郑;三年,楚人伐郑。郑不即楚,此而即者,齐桓既死,宋襄不能与楚抗故也。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公作邾娄人】战于升陉。

左氏传》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先王之明徳,犹无不难也,无不惧也,况我小国乎?君其无谓邾小,蠭虿有毒,而况国乎?”弗听。八月丁未,公及邾人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

  谷梁传内讳败举其可道者也

  伊川先生解公战也

武夷胡氏传: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记称“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于升

译夏季,大旱。

《公羊传》记载这是灾祸。

秋季,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公羊传》作霍,谷梁传作雩】,楚子抓住宋公去攻打宋国。

《左氏传》记载:秋季,诸侯在盂地会盟宋公。子鱼说:“灾祸大概就在这里吧?国君欲望太过分,别人怎么能忍受呢!”于是,楚子抓住宋公去攻打宋国。冬季,在薄地会盟,释放了宋公。子鱼说:“灾祸还没有结束。”

《公羊传》记载:宋公与楚子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公子目夷劝谏说:“楚国是夷狄国家,强大而不讲道义,请国君以兵车之礼前往。”宋公说:“不行,我与他们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是我自己制定的,不能由我自己破坏。”目夷说:“不行,最终还是以乘车之礼前往。”楚人果然埋伏兵车,抓住宋公去攻打宋国。

杜氏注:盂是宋国的地方,楚国开始与中原诸侯举行会盟之礼。

伊川先生解:宋公率领诸侯会盟,而蛮夷抓住盟主,诸侯没有人违抗,所以用“同执”来记载。

陆氏微义赵子曰:“这是楚人抓住宋公,为什么用诸侯抓住他的说法呢?是为了讥讽诸侯而归罪于宋公。身为南面称君的诸侯,兵马并非不多,力量并非不足,却听任蛮荆之君抓住并羞辱盟主,所以讥讽他们。宋公德行不足以安抚人心,思虑不能顾及长远,却去寻求诸侯支持,以至于陷入危难,所以归罪于他。”

武夷胡氏传:《春秋》为贤者避讳。宋公被抓住,没有稍微隐讳,为什么呢?盟主是用来联合天下诸侯,扶持大义,尊崇王室的。宋公想要继承齐桓公的功业,而与楚国会盟,这难道是扶持大义、尊崇王室的道义吗?所以在鹿上之盟时为人宋公避讳,而在盂地会盟时,直书其事而不隐讳,是为了深深贬斥他。

冬季,鲁公攻打邾国【《公羊传》作邾娄】。

楚人派宜申来进献俘虏。

《谷梁传》:俘虏是军队获得的,为什么不说是“宋国的俘虏”呢?是不赞成楚国在宋国获得俘虏。

武夷胡氏传:不说“来进献宋国的俘虏”,是为鲁国避讳。诸侯跟随楚国攻打宋国,而鲁国独自不参与,所以楚人来进献俘虏以胁迫鲁国。为鲁国计议,拒绝其使者而不接受是可以的,向天王请求讨伐他们也是可以的。宋公是先代后裔,作为王室的宾客,正在修习会盟之礼,却在坛坫之上被埋伏的兵车抓住,又把战利品赠送给诸侯,其蛮横悖逆太严重了。拒绝其使者而不接受,声讨其罪行而进行讨伐,不愁没有理由。鲁国在这个时候竟然不能伸张大义以排斥荆楚,尊崇中原,所以不说“宋国的俘虏”,特意是鲁国避讳。

十二月,癸丑日,鲁公与诸侯在薄地会盟,释放了宋公。

《谷梁传》:不提及楚国,是不赞成楚国独自释放宋公。

苏氏说:“凡是诸侯被抓住而没有失去国家的,在回国时记载其名。记载说:‘某侯某回到某地。’这里不记载名字而说释放,为什么呢?认为抓住他、释放他,都在诸侯手中。如果这样,还可以寻求诸侯的帮助吗?”

二十二年春季,鲁公攻打邾国【《公羊传》作邾娄,以下同】,夺取须句【《公羊传》作朐】。

《左氏传》:任、宿、须句、颛臾,是风姓,实际掌管太皥和有济的祭祀,以服侍中原各国。邾国人灭掉须句,须句国君的儿子来投奔鲁国,是因为成风的缘故。成风为他在鲁公面前说:“尊崇大祭祀,保护小国和寡人,是周朝的礼制。蛮夷扰乱中原,是周朝的祸患。如果封立须句,就是尊崇太皥、有济而修习祭祀,缓解祸患。”二十二年春季,攻打邾国,夺取须句,送回其国君,这是符合礼制的。

武夷胡氏传:查《左传》:须句是风姓,实际掌管太皥和有济的祭祀。邾国人灭掉它,须句国君的儿子来投奔,是因为成风的缘故。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而送回其国君。如果真是这样,所以能够尊崇大祭祀、保护小国寡人的礼制。为什么记载“取”呢?不请示王命,而专门为了母家报仇,在邦国之内兴兵动武,擅自夺取别人的国家而送回其国君,这是以乱易乱,不是礼制。与掠夺者没有什么不同。

夏季,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

《左氏传》:三月,郑伯前往楚国。夏季,宋公攻打郑国。子鱼说:“所谓的灾祸,就在这里了。”

泰山孙氏说:“郑国依附楚国是必然的。”查:庄公十六年,荆国攻打郑国;二十八年,荆国攻打郑国;僖公元年,楚人攻打郑国;二年,楚人侵犯郑国;三年,楚人攻打郑国。郑国不依附楚国,这次依附,是因为齐桓公已经死了,宋襄公不能与楚国抗衡的缘故。

秋季八月丁未日,与邾人【《公羊传》作邾娄人】在升陉作战。

《左氏传》:邾国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而抵御他们。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以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可以依赖。《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说:‘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先王的明德,尚且没有不困难的,没有不畏惧的,何况我们小国呢?国君不要认为邾国小,蜂蝎有毒,何况是国家呢?”不听。八月丁未日,鲁公与邾人在升陉作战,我军大败。邾国人缴获了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

《谷梁传》:国内避讳失败,只记载可以称道的事情。

伊川先生解:鲁公亲自参战。

武夷胡氏传:邾国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在升陉作战,我军大败,邾国人缴获了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记载称“邾娄用箭复射”,大概是从升陉之战

陉始也。鲁既败绩,邾亦几亡,轻用师徒,害及两国,亦异于诛乱禁暴之兵矣。故讳不言公,而书及内,以讳为贬。

译这是陉山之战的开始。鲁国已经大败,邾国也几乎灭亡,轻率地动用军队,祸害波及两国,这与讨伐叛乱、禁止暴乱的正义之师是不同的。因此避而不提国君,而记载“及内”,用避讳来表示贬斥。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左氏传》:楚人伐宋,以救郑。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殱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鼔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耉,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眀耻敎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

谷梁传·春秋》三十有四战,未有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者也。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则骄其敌。襄公以师败乎人而不骄其敌,何也?责之也。▯之战,以为复雩之耻也。雩之耻,宋襄公有以自取之:伐齐之丧,执滕子,围曹,为雩之防,不顾其力之不足,而致楚成王。成王怒而执之。故曰:礼人而不荅,则反其敬;爱人而不亲,则反其仁;治人而不治,则反其知。过而不改,又甚之,是谓过。襄公之谓也。古者被甲婴胄,非以兴国也,则以征无道也,岂曰以报其耻哉?

刘氏意林:宋襄公不厄人于险,不鼓不成列,此天下所谓至仁大义,虽文王之战不能过之者也。而《春秋》恶之,以其好战而不务夲饬小名而妨大徳此无异盗跖之以分均为仁,出后为义也。彼君子不然,正其义不谋其利,修其道不急其功。子夏为莒父宰,问政于孔子,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所谓欲速者,遗夲者也;所谓小利者,计末者也。

苏氏曰:宋公被执见释,而犹争诸侯。楚以夷狄而干诸夏,故▯之战,虽曲在宋,而春秋词无所予。

武夷胡氏传:物有本末,事有终始。顺事恕施者,王政之夲也。襄公伐齐之丧,奉少夺长,使齐人有杀无亏之恶,有败绩之伤,此晋献公之所以乱其国者,罪一也。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徳,而一防虐二国之君,罪二也。曹人不服,盍姑省徳无阙,然后动而兴师围之,罪三也。凡此三者,不仁非义,襄公敢行而独爱重伤与二毛,则亦何异盗跖之以分均出后为仁义?陈仲子以避兄离母,居于陵,为廉乎?故词繁不杀,而宋公书及,以深贬之也。

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谷作闵】

左氏传》齐侯伐宋,围缗,以讨其不与盟于齐也。杜氏注:缗,宋邑。髙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

武夷胡氏传:齐霸国之余业也。宋襄公既败于▯,荆楚之势益张矣。齐侯既无尊中国、攘荆楚、恤患灾、畏简书之意,又乗其约而伐之,此尤义之所不得为者也。故书「伐国」而言「围邑」,以着其罪。然则桓公伐郑,围新城,何以不为贬乎?郑与楚合,凭陵中国,桓公伐之,除恶党也。宋与楚战,兵败身伤,齐侯伐之,残中夏也。其事异矣,美恶不嫌同词。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公作慈】父卒。

  左氏传伤于▯故也

辨疑:赵子曰:“公谷见不书葬,皆为异説。案例:凡诸侯葬与不葬,从鲁防与不防尔,无他义。”

  秋楚人伐陈

左氏传》秋,楚成得臣帅师伐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

  冬十有一月▯子卒

左氏传》书曰:「子杞夷也【杜氏注:「成公始行夷礼,故于卒贬之。杞实称伯,仲尼以文贬称子】

伊川先生解《▯二王后而伯爵》,疑前世黜之也。中间从夷故,子之后复称伯。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成公卒,书曰「子」,贬之也。杜预以谓杞实称伯,而书曰「子」者,成公始弃周礼,终其身,故仲尼于其卒以文贬之,此説是也。或曰:信斯言,是《春秋》黜陟诸侯爵次,以见褒贬,不乱名实乎?曰:《春秋》固天子之事也,而尤谨于内外之辨。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以礼义也。礼义既失,则人道将灭,何以自立于天地哉?鲁桓篡

译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左氏传》记载:楚国人攻打宋国,是为了救援郑国。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已经排好阵势,楚军还没有全部渡过河。司马子鱼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过河,请攻击他们。”宋公说:“不行。”楚军已经渡过河但还没有排好阵势,子鱼又报告请求攻击。宋公说:“还不行。”等到楚军摆好阵势后才攻击他们。宋军大败,宋公大腿受伤,门官全部战死。国人都责怪宋公。宋公说:“君子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来攻击敌人。我虽然是亡国者的后代,也不攻击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您不懂得作战。强大的敌人,在险隘处没有摆好阵势,这是上天帮助我们。凭借险阻而击鼓进攻,不也可以吗?还担心不能取胜呢。况且现在强大的敌人,都是我们的对手。即使是老人,抓住了就俘虏,对于头发花白的人有什么可特别的?申明耻辱以教育士兵作战,目的是求取杀敌。伤害了敌人却还没死,为什么不再次伤害?如果怜惜再次伤害,那就不如不伤害;怜惜头发花白的老人,那就不如投降。”

《谷梁传·春秋》记载有三十四次战争,没有以尊贵打败卑贱、以正规军队打败普通部队的情况。以尊贵打败卑贱、以正规军队打败普通部队,就会轻视敌人。襄公以正规军队打败普通部队却不轻视敌人,为什么呢?是因为责备他。泓水之战,是为了报复鄢陵之耻。鄢陵之耻,是宋襄公自找的:在齐国丧期攻打齐国,拘捕滕国国君,包围曹国,为了鄢陵的防御,不顾自己力量不足,而招致楚成王的愤怒。成王愤怒而拘捕了他。所以说:以礼待人而得不到回应,就要反省自己的恭敬;爱护别人而得不到亲近,就要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而治理不好,就要反省自己的智慧。有过错而不改正,反而更加严重,这就叫做过错。说的就是襄公。古代披甲戴盔,不是为了振兴国家,就是为了征讨无道,哪里是说用来报复耻辱呢?

刘氏《意林》:宋襄公不在险隘处困厄敌人,不攻击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这是天下人所说的至仁大义,即使是文王的战争也不能超过他。而《春秋》厌恶他,因为他好战而不致力于根本,追求小名声而妨碍大德行,这与盗跖把分配平均当作仁、把推后自己当作义没有区别。那些君子不这样,他们端正道义而不图谋私利,修习大道而不急于求成。子夏做莒父的长官,向孔子问政,孔子说:“不要追求快速,不要贪图小利。”所谓追求快速,是遗忘了根本;所谓小利,是计较末节。

苏氏说:宋公被拘捕后又被释放,却仍然争夺诸侯霸权。楚国以夷狄身份干预中原,所以泓水之战,虽然理亏在宋,但《春秋》的措辞没有给予肯定。

武夷胡氏传:事物有根本和末节,事情有开始和结束。顺应事理、宽厚施予,是王政的根本。襄公在齐国丧期攻打齐国,侍奉年少而夺取年长,导致齐人有杀害无亏的恶名,有战败的创伤,这是晋献公扰乱其国家的原因,这是第一个罪过。桓公保存三个灭亡的国家以联合诸侯,义士还说德行浅薄,而他一次防御就虐待两国的国君,这是第二个罪过。曹国人不服从,何不先反省德行没有缺失,然后才行动兴师包围他们,这是第三个罪过。这三者,不仁不义,襄公敢做却只怜惜再次伤害和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与盗跖把分配平均、推后自己当作仁义有什么区别?陈仲子避开兄长、离开母亲,住在陵地,算是廉洁吗?所以措辞繁复不简略,而宋公记载为“及”,以深深贬斥他。

二十三年春,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谷梁传》作闵】

《左氏传》: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是为了讨伐宋国不参与齐国的盟会。杜氏注:缗,宋国的城邑。高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

武夷胡氏传:齐国是霸业的残余。宋襄公在泓水战败后,荆楚的势力更加张狂了。齐侯既没有尊崇中国、抵御荆楚、体恤患难、敬畏简书的意图,又趁着宋国的弱点攻打它,这更是道义上不能做的。所以记载“伐国”而说“围邑”,以彰显其罪过。那么桓公攻打郑国,包围新城,为什么不被贬斥呢?郑国与楚国勾结,欺凌中国,桓公攻打它,是清除邪恶党羽。宋国与楚国作战,兵败身伤,齐侯攻打它,是残害中夏。事情不同,美恶不嫌用同样的词语。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公羊传》作慈】父去世。

《左氏传》:是因为在泓水受伤的缘故。

辨疑:赵子曰:“《公羊传》《谷梁传》看到不记载葬礼,都认为是异说。案例:凡是诸侯葬礼是否记载,取决于鲁国是否参加葬礼,没有其他含义。”

秋,楚人攻打陈国。

《左氏传》:秋,楚成得臣率领军队攻打陈国,讨伐陈国对宋国的二心,于是夺取焦夷,修筑顿城后返回。

冬十一月,杞子去世。

《左氏传》:记载说:“子杞夷也【杜氏注:‘成公开始实行夷礼,所以在去世时贬斥他。杞实际上称伯,孔子用文字贬称子’】

伊川先生解释《春秋》中“二王后而伯爵”,怀疑前世废黜了他。中间因为顺从夷礼,所以子之后又称伯。

武夷胡氏传:根据《左氏传》,杞成公去世,记载为“子”,是贬斥他。杜预认为杞实际上称伯,而记载为“子”,是因为成公开始抛弃周礼,直到去世,所以孔子在他去世时用文字贬斥他,这个说法是对的。有人说:相信这话,是《春秋》废黜提升诸侯爵位次序,以显示褒贬,不混淆名实吗?回答说:《春秋》本来就是天子的事,而且特别谨慎于内外之辨。中国之所以为中国,是因为礼义。礼义既失,那么人道将灭绝,凭什么自立于天地之间呢?鲁桓公篡位

弑,滕首朝之贬而称「子」,治其党也。内外有辨,成公变之,贬而称「子」,存诸夏也。

译弑君,滕首因朝见而被贬斥却仍称“子”,是为了惩治他的党羽。内外有所区别,成公改变了这一做法,贬斥却仍称“子”,是为了保全诸夏。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

  夏狄伐郑

左氏传》:郑之入滑也,滑人听命,师还,又即卫。郑公子士、泄堵俞弥帅师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怨恵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也,又怨襄王之与卫、滑也,故不听王命,而执二子。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不可。」王弗听,使頽叔、桃子出狄师。夏,狄伐郑,取栎。

襄陵许氏曰:「近世如唐,晋资回纥之力以定中国,皆卒为祸,此盖不讲于《春秋》戒,周襄之所以出也。」

  秋七月

  冬天王出居于郑

左氏传》王徳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狄固贪惏,王又启之,女徳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又弗听。初,甘昭公有宠于恵后,恵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頽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寜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秋,頽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汜。大叔以隗氏居于温。二十五年,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晋侯辞秦师而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左师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杀之于隰城。

谷梁传》:天子无出,出失天下也。居者,居其所也。虽失天下,莫敢有也。

常山刘氏曰:「春秋之时,王者政令仅行于畿内,才出畿甸,即非王有。故书曰『出』。圣人之法,拨乱世反之正,则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非诸侯所得专也。故书曰『居』。」

武夷胡氏传,自周无出。特书曰“出”,者言其自取之也。夫郑伯不王,固有罪矣。襄王不知自反,念其制命之未顺也,忍小忿,昵懿亲,以扞外侮,而弃徳崇奸,遂出狄师。是以疎间亲,如木之植,防其夲也,不亦傎乎?王者以天下为家,京师为室,而四方归往,犹天之无不覆也。东周降于列国,既不能家天下矣,又毁其室而不保,则是寄生之君尔。贬而书“出”,以为后戒。

  晋侯夷吾卒

左氏传》二十三年九月,晋恵公卒【杜氏注:经在明年,从赴】怀公命无从亡人,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怀公杀之。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重耳奔狄,处狄十二年而行。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及齐,齐桓公妻之。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子盍早自贰焉?」乃馈盘餐,寘璧焉。公子受餐,反璧。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乗。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及楚,楚子送诸秦。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栁。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邭。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怀公于髙梁。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

左氏传》二十四年,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往,得仕。二十五年春,卫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廵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

谷梁传》燬之名何?也不正其伐夲而灭同姓也。」

  夏四月癸酉卫侯燬卒

  宋荡伯姬来逆妇

  谷梁传非正也

杜氏注:「伯姬,鲁女,为宋大夫荡氏妻也。自为其子来逆。」

刘氏传:「妇人不专行,姑为妇逆,非礼也。」然则何以书?以公之自主之也。

刘氏意林》:「伯姬之嫁也,固不见经。今其来也,且何为见经?吾以此观之,内女虽亲,体不敌,则不书于防。不书于防,所以尊君也。今君失其礼,以爱易典,主大夫之防,是卑朝廷而慢宗庙,非安上治民之节也。」

  宋杀其大夫

襄陵许氏曰:「凡不称名姓,义在杀大夫也。」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常山

译鲁僖公二十四年春,周王正月。

夏,狄人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郑国军队进入滑国时,滑国人听从命令,郑军撤退后,滑国又依附卫国。郑国的公子士、泄堵俞弥率领军队攻打滑国。周王派遣伯服、游孙伯出使郑国,请求郑国归还滑国。郑伯怨恨周惠王入主郑国却不给予厉公爵位,又怨恨周襄王偏袒卫国和滑国,所以不听从周王的命令,逮捕了这两位使者。周王发怒,打算借助狄人的力量攻打郑国。富辰劝谏说:“不可以。”周王不听,派遣頽叔、桃子去调遣狄人的军队。夏,狄人攻打郑国,夺取了栎邑。

襄陵许氏说:“近代如唐朝,晋朝依靠回纥的力量来平定中原,最终都酿成祸患,这都是因为不讲究《春秋》的警戒,这正是周襄王出逃的原因。”

秋七月。

冬,周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

《左传》记载:周王感激狄人,打算把狄女立为皇后,富辰劝谏说:“不可以,狄人本来贪婪,大王又助长他们,女子的恩德没有极限,妇女的怨恨没有尽头,狄人必定成为祸患。”周王又不听。起初,甘昭公受到惠后的宠爱,惠后打算立他为太子,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昭公逃到齐国,周王让他回国,他又与隗氏私通。周王废黜隗氏,頽叔、桃子说:“是我们调遣了狄人,狄人一定会怨恨我们。”于是奉立太叔,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周王。周王的卫士准备抵抗,周王说:“先王后们会怎么说我?宁可让诸侯们来谋划这件事。”周王于是出逃,到达坎欿,国人接纳了他。秋,頽叔、桃子奉立太叔,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周朝,大败周军,俘获了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周王出逃到郑国,居住在汜地。太叔带着隗氏居住在温地。二十五年,秦伯在黄河边上驻扎军队,打算护送周王回国。狐偃对晋侯说:“寻求诸侯的支持,没有比勤王更好的了。”晋侯辞别秦军而南下。三月甲辰日,驻扎在阳樊,右军包围温地,左军迎接周王。夏四月丁巳日,周王进入王城,在温地抓获太叔,在隰城杀了他。

《谷梁传》说:天子没有出逃的说法,出逃就是失去了天下。居,是居住在他所居住的地方。虽然失去了天下,也没有人敢占有它。

常山刘氏说:“春秋时期,天子的政令仅仅在王畿内施行,刚出王畿,就不是天子所有的了。所以记载为‘出’。圣人的法则,拨乱反正,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是诸侯所能独占的。所以记载为‘居’。”

武夷胡氏传:自从周朝以来,天子没有出逃的。特别记载为“出”,是说他自取灭亡。郑伯不尊奉周王,本来就有罪。襄王不知道自我反省,只想着他的命令没有被顺从,忍受小的忿怒,亲近宠爱的亲属,用来抵御外侮,却抛弃德行崇尚奸邪,于是调遣狄人的军队。这是用疏远的人离间亲近的人,就像种植树木,却破坏了它的根本,不也很荒谬吗?王者以天下为家,以京师为室,四方归附,如同天空没有不覆盖的地方。东周降落到列国的地位,既然不能家天下,又毁坏自己的居室而不保护,这就是寄生的君主罢了。贬斥而记载为“出”,作为后世的警戒。

晋侯夷吾去世。

《左传》记载: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去世【杜氏注:经文在明年,是跟随讣告】。怀公命令不接纳逃亡的人,限期不到,不予赦免。狐突的儿子狐毛和狐偃跟随重耳在秦国,没有召回,怀公杀了他们。晋公子重耳遭遇危难时,晋国人攻打蒲城,重耳逃到狄国,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才离开。经过卫国,卫文公不以礼相待。到达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到达曹国,曹共公听说他有并胁,想看他裸体洗澡,趁他洗澡时偷看。僖负羁的妻子说:“您何不早点表明态度?”于是送给他盘中的食物,并在里面放了玉璧。公子接受了食物,退还了玉璧。到达宋国,宋襄公赠送给他二十辆马车。到达郑国,郑文公也不以礼相待。到达楚国,楚子把他送到秦国。二十四年春,周王正月,秦伯护送他回国,渡过黄河,包围令狐,进入桑泉,夺取臼衰。二月甲午日,晋军驻扎在庐柳。秦伯派遣公子絷出使晋军,军队撤退,驻扎在郇。辛丑日,狐偃与秦、晋的大夫在邭地结盟。壬寅日,公子进入晋军。丙午日,进入曲沃。丁未日,在武宫朝见。戊申日,派人在高梁杀了怀公。

鲁僖公二十五年春,周王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邢国。

《左传》记载:二十四年,卫国人准备攻打邢国,礼至说:“得不到他们的守卫,国家就不能得到。我请求去他们那里做官。”于是前往,得以做官。二十五年春,卫国人攻打邢国,两个礼至跟随。国子巡视城墙,礼至搀扶他跳下城墙,杀了他。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邢国。

《谷梁传》说:燬的名字为什么被记载?因为不认为他攻打本国而灭掉同姓是正当的。

夏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

宋国的荡伯姬来迎娶媳妇。

《谷梁传》说:不正当。

杜氏注:“伯姬,是鲁国的女子,是宋国大夫荡氏的妻子。自己为她的儿子来迎娶。”

刘氏传:“妇人不能单独行动,婆婆为媳妇迎娶,不符合礼制。”那么为什么记载呢?因为国君自己主持这件事。

刘氏《意林》说:“伯姬出嫁,本来没有记载在经文中。现在她来,为什么又记载在经文中?我由此观察,内部的女子虽然亲近,但身份不敌对,就不记载在防地。不记载在防地,是为了尊崇国君。现在国君失去礼制,用宠爱代替典章,主持大夫的防地,这是轻视朝廷而怠慢宗庙,不是安定上位、治理百姓的节操。”

宋国杀了他们的大夫。

襄陵许氏说:“凡是不称名姓,意义在于杀大夫。”

秋,楚国人包围陈国,护送顿子进入顿国。

常山

刘氏曰:「王政不纲,天下大乱,国君、世子、大夫归复、废立,不由天子之命,唯诸侯之强有力者专之,非所谓天吏而擅命兴师,槩有罪焉。然其间善恶浅深,则各从乎其文矣。顿子迫于陈而出奔,故楚人围陈以纳之,楚人之近义,可见也。」

译刘氏说:“王道政治失去纲纪,天下大乱,国君、世子、大夫的复位或废立,不听从天子的命令,只有那些势力强大的诸侯专断其事,他们不是所谓奉天命而治的官吏却擅自发号施令、兴兵动武,一概都有罪过。然而其中善恶的深浅程度,则各自依据其具体情状来判定。顿子被陈国逼迫而逃亡,所以楚国人围攻陈国以接纳他,楚国人接近道义,由此可见。”

武夷胡氏传:「围陈纳顿子也。纳,云者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何以不与乎?夫陈先代之后,不能以礼安靖邻国,保恤寡小;中国诸侯又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而使楚人纳之,是蛮荒仗义,正诸夏也。故书曰:『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其责中国深矣。此亦正夲自治之意也。」

  葬卫文公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

左氏传》卫人平莒于我,十二月盟于洮,修卫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

  杜氏注洮鲁地

辨疑赵子曰:「凡事接于鲁,虽非命卿,皆书名。」

  陆氏纂例子在丧之称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卫▯速【公作遫】盟于向。

左氏传》:“公防莒兹平公、寗庄子盟于向,寻洮之盟也。”杜氏注:“向,莒地。”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公、谷作嶲】不【公、谷并作弗】及左氏传:“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

杜氏注:「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酅下。」

陆氏纂例。赵子曰:「寇至不知追,而不及言内之无戒警。」

刘氏传追之者,何?逐之也。其言弗及,何?弗者,迁辞也。为畏而不敢及,使若不及然。

苏氏曰:「侵曰人,追曰师,不可言公追齐人,故也。」武夷胡氏传:「凡书追者,在境内则讥其不预,追戎于济西是也;在境外则讥其深入,追齐师至酅是也。」

  夏齐人伐我北鄙

左氏传》夏,齐孝公伐我北鄙。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境,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齐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县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师职之。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弥缝其▯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齐侯乃还。

  卫人伐齐

  左氏传卫人伐齐洮之盟故也

  公子遂如楚乞师

左氏传》: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臧孙见子玉,而道之伐齐、宋,以其不臣也。

公羊传》乞者,何?卑辞也。曷为以外内同若辞?重师也。曷为重师?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也。”

谷梁传》乞重辞也。何重焉?重人之死也。非所乞也。师出,不必反;战,不必胜。故重之也。

陆氏纂例。赵子曰:「天子在上,诸侯自相请师,非礼也。」谷梁释「乞」字之义,而不言其大意。

泰山孙氏曰:「齐再伐我,故公子遂如楚乞师。夫国之大小,师之众寡,皆有王制,不可乞也。书者,恶鲁不能修戎备,而外乞师于夷狄。」

常山刘氏曰:「世之治也,兵甲悉统于天子,征伐不出于诸侯,不得妄举,不得私假。世乱反是。是以圣人之华,虽晋之大命,鲁之兴师,一书曰『乞』,所以正王法,且抑其强也。若公子遂如楚乞师,则又讥用外兵伐中国尔。」

武夷胡氏传:「卫人报徳,以怨伐齐之丧,助少陵长,又迁怒于邢,而灭其国,不义甚矣。公既与其君盟于洮,又与其臣盟于向,是党卫也。故齐人既侵其西,又伐其北。齐师固亦非义矣,而僖公不能省徳自反,深思逺虑,计安社稷,乃乞楚师与齐为敌,是以蛮荆残中国也。于义可乎?其书『公子遂如楚乞师』而悉自见矣。」

秋,楚人灭夔【公作隗,下同】以夔子归。

左氏传》: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人让之,对曰:「我先王熊摰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臣、鬬冝申帅师灭夔,以夔子归。

杜氏注:「夔、楚,同姓国。今建平秭归县。」

刘氏意林》楚人灭夔,以夔子归。国灭而虏无不名者国灭,罪也;虏服,属也。而夔何以独不名?夔之所以取灭者,乃非其罪,故假之也。夔曰:“我先君熊挚有疾

译武夷胡氏传:“围陈纳顿子,是纳顿子入陈。纳,是云者不与纳。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是正理。为什么不与呢?陈是先代之后,不能用礼来安靖邻国,保护体恤寡小;中原诸侯又不能修方伯连帅的职责,而让楚人纳之,这是蛮荒仗义,正诸夏。所以书曰:‘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其责中国深矣。这也是正本自治的意思。”

葬卫文公

冬十二月癸亥,公防莒子莒庆盟于洮。

左氏传:“卫人平莒于我,十二月盟于洮,修卫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

杜氏注:“洮,鲁地。”

辨疑赵子曰:“凡事接于鲁,虽非命卿,皆书名。”

陆氏纂例:“子在丧之称。”

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卫速盟于向。

左氏传:“公防莒兹平公、寗庄子盟于向,寻洮之盟也。”杜氏注:“向,莒地。”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不及。

左氏传:“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

杜氏注:“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酅下。”

陆氏纂例。赵子曰:“寇至不知追,而不及言内之无戒警。”

刘氏传:“追之者,何?逐之也。其言弗及,何?弗者,迁辞也。为畏而不敢及,使若不及然。”

苏氏曰:“侵曰人,追曰师,不可言公追齐人,故也。”武夷胡氏传:“凡书追者,在境内则讥其不预,追戎于济西是也;在境外则讥其深入,追齐师至酅是也。”

夏齐人伐我北鄙

左氏传:“夏,齐孝公伐我北鄙。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境,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齐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县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师职之。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齐侯乃还。”

卫人伐齐

左氏传:“卫人伐齐,洮之盟故也。”

公子遂如楚乞师

左氏传:“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臧孙见子玉,而道之伐齐、宋,以其不臣也。”

公羊传:“乞者,何?卑辞也。曷为以外内同若辞?重师也。曷为重师?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也。”

谷梁传:“乞重辞也。何重焉?重人之死也。非所乞也。师出,不必反;战,不必胜。故重之也。”

陆氏纂例。赵子曰:“天子在上,诸侯自相请师,非礼也。”谷梁释“乞”字之义,而不言其大意。

泰山孙氏曰:“齐再伐我,故公子遂如楚乞师。夫国之大小,师之众寡,皆有王制,不可乞也。书者,恶鲁不能修戎备,而外乞师于夷狄。”

常山刘氏曰:“世之治也,兵甲悉统于天子,征伐不出于诸侯,不得妄举,不得私假。世乱反是。是以圣人之华,虽晋之大命,鲁之兴师,一书曰‘乞’,所以正王法,且抑其强也。若公子遂如楚乞师,则又讥用外兵伐中国尔。”

武夷胡氏传:“卫人报德,以怨伐齐之丧,助少陵长,又迁怒于邢,而灭其国,不义甚矣。公既与其君盟于洮,又与其臣盟于向,是党卫也。故齐人既侵其西,又伐其北。齐师固亦非义矣,而僖公不能省德自反,深思远虑,计安社稷,乃乞楚师与齐为敌,是以蛮荆残中国也。于义可乎?其书‘公子遂如楚乞师’而悉自见矣。”

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

左氏传:“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人让之,对曰:‘我先王熊挚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臣、斗宜申帅师灭夔,以夔子归。”

杜氏注:“夔、楚,同姓国。今建平秭归县。”

刘氏意林:“楚人灭夔,以夔子归。国灭而虏无不名者,国灭,罪也;虏服,属也。而夔何以独不名?夔之所以取灭者,乃非其罪,故假之也。夔曰:‘我先君熊挚有疾’”

,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吾是以失。”楚人何祀焉?者楚祖鬻熊,夔祖熊摰是不得祀焉者也。诸侯之祀,无过其祖者。夔子可谓若于义矣,而楚反以是灭之。《春秋》以谓非其罪也,故黜楚而伸夔。夔虽不幸,而实无负于义。有王者作,兴灭国,继絶世,则夔庶几矣。

译(如果)鬼神不宽恕,而(夔子)自己逃窜到夔地,我因此失去了(对夔的统治)。楚国人祭祀什么呢?鬻熊是楚国的祖先,熊摰是夔国的祖先,(夔子)是不应该被祭祀的。诸侯的祭祀,不能超过自己的祖先。夔子可以说合乎道义了,而楚国反而因此灭掉了他。《春秋》认为这不是夔子的罪过,所以贬斥楚国而伸张夔国。夔国虽然不幸,但实际上没有违背道义。如果有王者兴起,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那么夔国大概就有希望了。

武夷胡氏传:「楚灭同姓,何以不名?春秋待夷狄之体也。」

  冬楚人伐宋围缗【谷作闵】

左氏传》:宋以其善于晋侯也,叛楚。即晋,冬,楚令尹子玉、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缗。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

左氏传》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凡师能左右之曰以。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楚申公叔侯戍之。

武夷胡氏传:「楚强鲁弱,而能用其师,进退在己,故特书曰:『以,以者不以者也。』夫弃好同恶,取人之邑为己有,失正甚矣!患之始,必自此始。其致危之也。」

  公至自伐齐

公羊传》:公至自伐齐。此已取谷矣,何以致伐?未得乎取谷也。曷为未得乎取谷?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也。

  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

左氏传》杞桓公来朝,用夷礼,故曰子。公卑杞,杞不共也。”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

襄陵许氏曰:「齐桓既没,诸侯思之,如周人思召伯也。而孝公不能借之以兴。观其间,楚之胜以困宋,襄又侵伐鲁僖不已。与下宋桓、鲁庄之意,正反有以知其为谋不逺。霸之所以隳矣。」

  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

  左氏传秋入杞责无礼也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

左氏传》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昬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于是乎搜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使郤縠将中军。

  春秋集解卷十一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十二

  宋 吕本中 撰

  僖公

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

左氏传》春,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杜氏注:曹在卫东,故】卫人弗许,还,自南河济,侵曹,伐卫。正月戊申,取五鹿。二月,晋郤縠卒,原轸将中军。卫侯请盟,晋人弗许。

  谷梁传再称晋侯忌也

蘓氏曰:「晋文之出也,曹、卫皆不礼焉。」

武夷胡氏传再称晋侯者,讥复怨也。春秋之时,用兵者非怀私复怨,则利人土地尔。诗云:「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不忮则能惩忿,不求则能窒欲,然后贪愤之兵亡矣。或曰:「曹、卫背华即夷,于是乎致武,奚为不可?」曰:「楚人搂诸侯以围宋、陈、蔡、郑、许,举兵而同防鲁公与防而同盟。楚虽得曹新防于卫,然其君不在防,其师不与围,以方诸国,不犹愈乎?又况卫已请盟,而晋人弗之许也。」书曰:「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徳乃大。」文公能忍于奄、楚、里、凫、须矣,何独不能忍于曹、卫乎?再称晋侯者,甚之也。下书「楚人救卫」,则讥晋深矣。春秋责备贤者,而乐与人改过。责备贤者,故再称晋侯;乐与人改过,故谓已请盟不当拒而絶之也。

襄陵许氏曰:「齐桓之兴,至于伐楚、伐北戎也,而后称爵;而晋文始见,即称爵者,事弥速,功弥浅矣。」

吕氏曰:「侵曹伐卫,两事也。既侵曹矣,又伐卫也。春秋书之如此其详者,见诸侯之放恣也。晋侯之害两国,深切着明如此其甚也。」

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楚人救卫。

左氏传》公子买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惧于晋,杀子丛以説焉,谓楚人曰:“不卒戍也。”

公羊传》刺之者,何?杀之也。内讳杀大夫,谓之刺之也。杜氏注:“内杀大夫皆书刺,言用周礼三刺之法。”陆氏纂例:“偃则直书刺者,有罪当杀也;买则上言‘晋人伐卫’,买不卒戍,明不胜而还,非其罪也。不斥言无罪,申臣礼也。”凡恶事须书者,则避辞言之。犹公夫人奔,则曰“孙”;杀大夫曰“刺”之类是也。

蘓氏曰:「刺未有书其故者,书其故,言非其实也。」武夷胡氏传孟子》曰:「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今乃杀无罪之主,将以苟说于强国于是乎不君矣。故特书其故,以贬之也。」

吕氏曰:「戍卫而不卒戍,罪也。刺之则过矣。春秋之世,赏罚皆有所为,

译武夷胡氏传:“楚国灭掉同姓国家,为什么《春秋》不直书其名?这是《春秋》对待夷狄的体例。”

冬季,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谷梁传作闵】。

《左氏传》:宋国因为与晋侯交好,背叛了楚国。依附晋国后,冬季,楚国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

鲁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

《左氏传》:鲁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凡是能够左右指挥军队,称为“以”。安置桓公的儿子雍在谷地,易牙奉养他,作为鲁国的外援。楚国申公叔侯驻守那里。

武夷胡氏传:“楚国强大而鲁国弱小,鲁国却能使用楚国的军队,进退由自己决定,所以特别记载说:‘以’,‘以’字意味着本不该由他支配。抛弃友好而共同憎恶,夺取别人的城邑据为己有,丧失正道太严重了!祸患的开始,必定从这里开始。这会导致危亡。”

鲁公从伐齐之地回国。

《公羊传》:鲁公从伐齐之地回国。这已经夺取了谷地,为什么还记载“伐”?是因为没有得到夺取谷地的正当性。为什么没有得到夺取谷地的正当性?回答说:祸患的兴起,必定从这里开始。

二十七年春季,杞子来朝见。

《左氏传》:杞桓公来朝见,使用夷狄的礼仪,所以称他为“子”。鲁公轻视杞国,杞国不恭敬。”

夏季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

襄陵许氏说:“齐桓公死后,诸侯思念他,就像周人思念召伯一样。而齐孝公不能借此振兴。观察其间,楚国战胜以困迫宋国,襄公又不断侵伐鲁僖公。与下文宋桓公、鲁庄公的意思相比,正反之间足以知道齐孝公谋划短浅。霸业之所以败坏,就在于此。”

秋季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

《左氏传》:秋季进入杞国,是责备杞国无礼。

冬季,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

《左氏传》:冬季,楚子与诸侯包围宋国。宋国公孙固到晋国告急。狐偃说:“楚国刚得到曹国,又新近与卫国通婚。如果攻打曹国、卫国,楚国必定去救援,那么齐国、宋国就安全了。”于是就在被庐阅兵,建立三军,谋划元帅。让郤縠统领中军。

《春秋集解》卷十一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十二

宋 吕本中 撰

僖公

二十八年春季,晋侯侵犯曹国。晋侯攻打卫国。

《左氏传》:春季,晋侯将要攻打曹国,向卫国借路【杜氏注:曹国在卫国东边,所以】卫国不允许,晋军返回,从南渡黄河,侵犯曹国,攻打卫国。正月戊申日,夺取五鹿。二月,晋国郤縠去世,原轸统领中军。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允许。

《谷梁传》:再次称呼“晋侯”,是表示忌讳。

苏氏说:“晋文公流亡时,曹国、卫国都不以礼相待。”

武夷胡氏传:再次称呼“晋侯”,是讥讽报复私怨。春秋时期,用兵的人如果不是怀着私怨报复,就是贪图别人的土地。《诗经》说:“你们这些君子,不懂得德行,不嫉妒不贪求,怎么会不好呢?”不嫉妒就能克制愤怒,不贪求就能遏制欲望,然后贪婪愤怒的战争就消失了。有人说:“曹国、卫国背离华夏而依附夷狄,因此动用武力,有什么不可以?”回答说:“楚国人挟持诸侯包围宋国、陈国、蔡国、郑国、许国,举兵共同防御鲁公并与鲁公结盟。楚国虽然得到曹国,新近与卫国结盟,但其君主不在盟会,其军队不参与包围,与其他国家相比,不是更好吗?何况卫国已经请求结盟,而晋国人却不答应。”《尚书》说:“必须有忍耐,才能成功;有包容,德行才能伟大。”晋文公能对奄、楚、里、凫、须忍耐,为什么唯独不能对曹国、卫国忍耐?再次称呼“晋侯”,是表示厌恶。下文记载“楚国人救援卫国”,那么对晋国的讥讽就更深了。《春秋》责备贤者,而乐于让人改过。责备贤者,所以再次称呼“晋侯”;乐于让人改过,所以说卫国已经请求结盟,晋国不应拒绝而断绝关系。

襄陵许氏说:“齐桓公兴起,直到攻打楚国、攻打北戎,才称爵位;而晋文公刚出现,就称爵位,事情进展越快,功劳越浅。”

吕氏说:“侵犯曹国、攻打卫国,是两件事。已经侵犯曹国,又攻打卫国。《春秋》记载得如此详细,是显示诸侯的放纵。晋侯危害两国,深切明显到如此严重的程度。”

公子买驻守卫国,没有完成驻守任务,被刺死。楚国人救援卫国。

《左氏传》:公子买驻守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没有攻克。鲁公害怕晋国,杀了子丛来讨好晋国,对楚国人说:“没有完成驻守任务。”

《公羊传》:刺,是什么意思?就是杀。国内忌讳杀大夫,称为“刺”。杜氏注:“国内杀大夫都记载为‘刺’,说是使用周礼三刺之法。”陆氏纂例:“原轸直接记载为‘刺’,是因为有罪当杀;公子买则上文说‘晋人伐卫’,公子买没有完成驻守,明显是不胜而还,不是他的罪过。不直言无罪,是申明臣子的礼节。”凡是恶事必须记载的,就用避讳的词来说。就像公夫人逃跑,就说“孙”;杀大夫说“刺”之类就是这样。

苏氏说:“刺没有记载原因的,记载原因,是说这不是事实。”武夷胡氏传:《孟子》说:“无罪而杀士,大夫就可以离开;无罪而戮民,士就可以迁徙。现在竟然杀无罪的主将,想要苟且讨好强国,于是就不像君主了。所以特别记载其原因,来贬斥他。”

吕氏说:“驻守卫国而没有完成驻守,是罪过。刺死他则过分了。春秋时期,赏罚都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