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觧卷十九
邑,今属晋】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頼之。”
译知武子说:“好。鄫地的防备,您听到了崔杼的话,现在就不会来了。滕国、薛国、小邾国没有前来,都是齐国的缘故。我们国君的担忧,不只是郑地的防备,我将向国君复命,并向齐国请求,如果请求得到允许再告知您,这是您的功劳。如果请求不被允许,事情将取决于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分,岂只是我们国君受益。”
苏氏曰:「郑虽以叛中国为罪,而伐其防,非礼也。」吕氏曰:「衞不称师,将尊师少也。」
己丑▯我小君齐姜
杜氏注齐諡也三月而▯速
叔孙豹如宋
左氏传穆叔聘于宋通嗣君也
杜氏注豹于此始自齐还为卿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公作邾娄】人、滕人、薛人、小邾【公作小邾娄】人于戚。遂城虎牢。《左氏传》:冬,复防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防,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
伊川先生觧:「设险所以守国也。有虎牢之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责其不能有也。」
陆氏微防淳闻于师曰:「诸侯之大夫取他国之邑,相与而城之,非正也。城虎牢可以安中国,息征伐,故圣人许之,而不系之于郑也。」
刘氏传此郑虎牢也。曷为不系之郑?取之矣。非郑地也。何以非郑地?郑不式命地,非其地也。不式命多矣。曷为独恶乎郑?贤晋悼公也。以晋悼公为覇,则宜取乎郑者也。
武夷胡氏传,虎牢郑地,故称制邑。至汉为成臯,今为汜水县。岩险闻于天下,犹虞之夏阳,赵之上党,魏之安邑,燕之榆关,吴之西陵,蜀之汉乐,地有所必据,城有所必守,而不可以弃焉者也。有是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然则据地设险,亦所贵乎?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易之训也。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同守,孟子之所以语滕君也。夫狡焉思启封疆,而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者,固非春秋之所贵。守天子之土,继先君之世,不能设险守国,将至于迁溃灭亡,亦非圣人之所与。故城虎牢而不系于郑。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左氏传》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偪子重、子辛,楚人杀之,故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刘氏传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公子申之累上,奈何?婴齐也,壬夫也,申也。三人者执楚国之政。公子申贿而専,婴齐、壬夫畏其偪也,而杀之。是君与臣同国之道也。
襄陵许氏曰:「婴齐壬夫,躬执楚政,恶申之偪,以政杀之,故称国焉。罪累上也,着楚之所以不竞于晋也。」
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
左氏传》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杜氏注:鸠兹,吴邑,在丹阳芜湖县东;衡山,在吴兴乌程县南】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子重归,旣饮至,三日,吴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谓子重于是役也,所获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疾而卒。
公如晋
左氏传始朝也
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
苏氏曰:「晋悼公修礼于诸侯,故去其国而与公盟。」
公至自晋
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衞侯、郑伯、莒子、邾【公作邾娄】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
左氏传》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吴好,将合诸侯,使士匄告于齐,乞盟。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协,乃盟于耏外。六月,公防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防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
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
伊川先生解:「楚强,诸侯皆畏之而修盟,故书同。」杜氏注:「鸡泽在广平曲梁县西南。」
武夷胡氏传:「同盟或以为有三例,一则王臣预盟而书同,二则诸侯同欲而书同,三则恶其反覆而书同。夫恶其反覆与诸侯同欲而书同,信矣;王臣预盟而书同,义则未安。盟于女栗及苏子也,而不书同盟;于洮、于翟泉,防王人也,而不书同。然则此三盟者,正所谓诸侯同欲而书同盟也。其同欲奈何?同病楚也。防于柯陵之嵗,夏伐郑,楚人师于首止,而诸侯还;冬伐郑,楚人师于汝上,而诸侯还。鸡泽之盟,陈袁侨如防,楚师在繁阳,而韩献子惧;平丘之行,楚弃疾立,复封陈、蔡,而中国恐。是知此三盟者,
译苏氏说:“郑国虽然以背叛中原诸国为罪,但攻打它的防邑,是不合礼制的。”吕氏说:“卫国不称‘师’,是因为将领尊贵而军队较少。”
己丑日〇我国夫人齐姜去世。
杜氏注:齐姜是齐国的谥号,三个月就下葬,太快了。
叔孙豹出使宋国。
《左氏传》:穆叔出使宋国,是为了与新继位的国君沟通。
杜氏注:叔孙豹在此时开始从齐国回来,担任卿职。
冬天,仲孙蔑与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戚地会盟。于是修筑虎牢城。《左氏传》:冬天,在戚地再次会盟,齐国的崔武子以及滕、薛、小邾国的大夫都参加了会盟,这是因为崔武子之前的言论的缘故。于是修筑虎牢城,郑国人才达成和解。
伊川先生解释:“设置险阻是为了守卫国家。有虎牢这样的险要,却不能守卫,所以不把它归属于郑国,是责备郑国不能保有它。”
陆氏微说:淳闻在老师那里听说:“诸侯的大夫夺取他国的城邑,共同修筑城墙,这不是正道。修筑虎牢城可以安定中原,平息征伐,所以圣人赞许这件事,而不把它归属于郑国。”
刘氏传:这是郑国的虎牢。为什么不把它归属于郑国?因为已经夺取了它。它不是郑国的土地。为什么说不是郑国的土地?因为郑国不服从命令,所以这块地不属于郑国。不服从命令的国家很多。为什么唯独厌恶郑国?是为了褒扬晋悼公。如果把晋悼公视为霸主,那么他理应夺取郑国的土地。
武夷胡氏传:虎牢是郑国的土地,所以称为制邑。到了汉代称为成皋,现在称为汜水县。它的险要闻名天下,就像虞国的夏阳、赵国的上党、魏国的安邑、燕国的榆关、吴国的西陵、蜀国的汉乐一样,这些地方是必须占据的,城池是必须守卫的,不可以放弃。有这样的险要却不能守卫,所以不把它归属于郑国。那么,占据土地设置险阻,也是值得重视的吗?天险是不可攀登的,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这是《易经》的教导。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这是孟子对滕君所说的。那些狡猾地想要扩张疆界,为了争夺土地而战,杀人遍野;为了争夺城池而战,杀人满城的,固然不是《春秋》所推崇的。守卫天子的土地,继承先君的事业,不能设置险阻守卫国家,以至于迁徙溃败灭亡,也不是圣人所赞同的。所以修筑虎牢城而不把它归属于郑国。
楚国杀死了他的大夫公子申。
《左氏传》:楚国的公子申担任右司马,多次接受小国的贿赂,以此逼迫子重、子辛,楚国人杀死了他,所以史书说:“楚国杀死了他的大夫公子申。”
刘氏传称:“以国君的名义杀死大夫,是因为罪责连累了上级。”公子申连累上级,是怎么回事?是婴齐、壬夫、申。这三个人掌握楚国的政权。公子申贪婪专权,婴齐、壬夫害怕他的逼迫,于是杀死了他。这是君臣共同治理国家的原则。
襄陵许氏说:“婴齐、壬夫,亲自掌握楚国政权,厌恶申的逼迫,以政令杀死了他,所以称国君。罪责连累上级,表明楚国之所以不能与晋国竞争的原因。”
三年春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左氏传》:楚国的子重讨伐吴国,为了简便,只带了部分军队,攻克鸠兹,到达衡山。派遣邓廖率领三百名穿着组甲的士兵,三千名穿着练甲的士兵,去侵扰吴国。吴国人设伏攻击他们,俘虏了邓廖。能够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练甲三百人而已。子重回国后,举行饮至礼,过了三天,吴国人讨伐楚国,夺取了驾邑,驾邑是楚国的好地方。邓廖也是楚国的人才。君子认为子重在这次战役中,所得不如所失。楚国人因此责怪子重。子重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得了心疾而死。
鲁公前往晋国。
《左氏传》:这是初次朝见。
夏天四月壬戌日,鲁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
苏氏说:“晋悼公在诸侯中修明礼制,所以离开自己的国家与鲁公结盟。”
鲁公从晋国回来。
六月,鲁公与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会盟,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
《左氏传》:晋国为了让郑国服从,所以想要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将要会合诸侯,派遣士匄告诉齐国,请求结盟。齐侯想不答应,但又难为不协调,于是在耏地外面结盟。六月,鲁公与单顷公及诸侯会盟。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晋侯派遣荀防到淮水边迎接吴子,吴子没有来。
《谷梁传》:共同结盟是因为有共同的意愿,共同排斥楚国。
伊川先生解释:“楚国强大,诸侯都害怕它而修明盟约,所以记载为‘同’。”杜氏注:“鸡泽在广平曲梁县西南。”
武夷胡氏传:共同结盟有人认为有三种情况,一是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为‘同’,二是诸侯有共同意愿而记载为‘同’,三是厌恶其反复无常而记载为‘同’。厌恶其反复无常与诸侯有共同意愿而记载为‘同’,这是可信的;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为‘同’,在义理上则不太妥当。在女栗结盟以及苏子参与,而没有记载为共同结盟;在洮、在翟泉,有王人参与,而没有记载为‘同’。那么这三次结盟,正是所谓诸侯有共同意愿而记载为共同结盟。他们的共同意愿是什么?共同担忧楚国。在柯陵会盟的那一年,夏天讨伐郑国,楚军在首止,诸侯就回去了;冬天讨伐郑国,楚军在汝水之上,诸侯就回去了。鸡泽之盟,陈国的袁侨来会盟,楚军在繁阳,韩献子感到恐惧;平丘之行,楚弃疾即位,重新封立陈、蔡,中原各国感到恐惧。由此可知这三次结盟,
诸侯皆有戒心而修盟,故称同。不以尹子、单子、刘子亦预此盟,而讥之也。夫王臣将命,必惇信明义,而后可以表正乎天下;诸侯守邦,必尊主奉法,而后可以保其社稷。今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亦敢上与王臣要言,斯大乱之道也。则亦不待书同盟,而罪自见矣。」
译诸侯都存有戒心而修好结盟,所以称为“同”。并不是因为尹子、单子、刘子也参与了这次盟会而讥讽他们。大王的臣子奉命出使,必须敦厚诚信、彰明道义,然后才能为天下树立端正的表率;诸侯守卫邦国,必须尊崇君主、奉行法度,然后才能保全自己的国家。如今大王的臣子屈尊与诸侯立誓,诸侯也敢与大王的臣子订立盟约,这是导致大乱的途径。那么也就不必等到史书记载“同盟”,罪责就已经显现了。
陈侯使袁侨【公作侨如】如防。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
左氏传》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会,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
谷梁传》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正矣。”
陆氏纂例。啖子曰:「不召而自来,诸侯既盟,袁侨乃至,故使大夫别与之盟也。」
刘氏《意林》:「春秋襃善贬恶,不失其实者也。诸侯皆在是,又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大夫受命于其君之词也。异乎溴梁。溴梁者,诸侯皆在是,而大夫盟,其非受命而専之也,明矣。」
泰山孙氏曰:先言公、防单子、晋侯、宋公、衞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次言陈侯使袁侨如防。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者,此诸侯既盟而陈袁侨至也。诸侯既盟而陈袁侨至,无盟可也。己未诸侯盟,戊寅大夫又盟,是大夫强,诸侯始失政也。故十六年,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不复言诸侯之大夫。不复言诸侯之大夫者,政在大夫故也。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孔子之言,非独鲁也,滔滔者天下皆是也。
吕氏曰:「诸侯已盟,大夫无所用盟。今以袁侨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盟,是政在大夫也。至于溴梁之防,则曰『戊寅大夫盟』,又无故而然也,言大夫之寖强也。至宋之防,则大夫自盟而诸侯不往矣,言君臣上下之失其所也。」
秋公至自防
冬晋荀防帅师伐许
左氏传》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鸡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
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
左氏传》春,楚师为陈叛,故犹在繁阳。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惟知时也。今我易之,难哉!」三月,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防,乃止。陈人不听命。夏,楚彭名侵陈,陈无礼故也。
武夷胡氏传:「午者,襄公名也。孔子作《春秋》,在哀公之世,襄公,哀公之皇考也。曷不讳乎?古者死而无諡,不以名为讳。周人以諡易名,于是乎有讳。礼故孟子曰:『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然礼律所载,则有不讳者。夫子兼帝王之道,参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法万世。如公薨不地,灭国书取出,奔称逊之类,所以放其文也。庄公名同,而书同盟;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人之类,所以从其质也。后世不明此义,则有以讳易人之名者,有以讳易人之姓者。《诗》《书》则讳,临文则讳,嫌名则讳,二名则偏讳。愚者违礼以为孝,谄者献谀以为忠。忌讳繁,名实乱,而《春秋》之法不行矣。」
夏叔孙豹如晋
左氏传》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公作弋,下同】氏薨。
左氏传》秋,定姒薨,不嫔于庙,无榇。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防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已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匠庆请木。季孙曰:「略。」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杜氏注:御,止也。传言遂得成礼】
杜氏注成公妾襄公母姒杞姓
▯陈成公
八月辛亥,▯我小君定姒【公作弋】
杜氏注逾月而▯速
襄陵许氏曰:传载季文子欲不以夫人礼▯定姒,志复古也,而不得已于人言,卒夫人之观。此逾月而▯,盖礼略也。
冬公如晋
左氏传》冬,公如晋听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人之宻迩于仇雠,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
陈人围顿
左氏传》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
五年春公至自晋
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
左氏传》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杜氏注:郑僖公初即位】
叔孙豹鄫【谷作缯
译陈侯派袁侨(《公羊传》作侨如)前往防地。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
《左氏传》说:楚国的子辛担任令尹,对小国有侵略的企图。陈成公派袁侨参加会盟,请求讲和。晋侯派和组父告知诸侯。秋天,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这是陈国请求臣服。
《谷梁传》说:诸侯已经结盟,大夫们又私下相互结盟,这是大夫势力扩张的表现。所以鸡泽防地的会盟,是诸侯开始失去正统地位的时候。
陆氏《纂例》。啖子曰:“没有召请而自行前来,诸侯已经结盟,袁侨才到达,所以让大夫另外与他结盟。”
刘氏《意林》:“《春秋》褒扬善行、贬斥恶行,不违背事实。诸侯都在场,却又称叔孙豹及诸侯的大夫,这是大夫接受国君命令的说法。这与溴梁之盟不同。溴梁之盟,诸侯都在场,而由大夫结盟,那显然是没有接受命令而专断行事,这是很明显的。”
泰山孙氏说:先记载鲁公、防地、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在己未日于鸡泽结盟。接着记载陈侯派袁侨前往防地。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这是因为诸侯已经结盟而陈国的袁侨才到达。诸侯已经结盟,本可以不再结盟。己未日诸侯结盟,戊寅日大夫又结盟,这是大夫势力强大,诸侯开始丧失政权的体现。所以十六年,鲁公在溴梁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戊寅日,大夫结盟,不再提及诸侯的大夫。不再提及诸侯的大夫,是因为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孔子说:“禄位离开公室已经五代了,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已经四代了。”孔子的话,不仅仅指鲁国,天下纷纷扰扰,都是这样。
吕氏说:“诸侯已经结盟,大夫本无结盟的必要。现在因为袁侨的缘故,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结盟,这是政权在大夫手中的表现。到了溴梁之会,就说‘戊寅日大夫结盟’,又是无缘无故地这样,说明大夫势力日益强大。到了宋国的会盟,大夫自行结盟而诸侯不去了,说明君臣上下都失去了应有的位置。”
秋天,鲁公从防地回国。
冬天,晋国的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左氏传》说: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参加鸡泽之会。冬天,晋国的知武子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四年,春天,周王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
《左氏传》说:春天,楚军因为陈国背叛,所以还停留在繁阳。韩献子对此感到忧虑,在朝廷上说:“周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纣王,是因为懂得时机。现在我们要改变这种情况,很难啊!”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将要讨伐陈国,听到丧讯,就停止了。陈国人不服从命令。夏天,楚国的彭名侵犯陈国,是因为陈国无礼的缘故。
武夷胡氏传:“午,是襄公的名字。孔子作《春秋》,是在哀公的时代,襄公是哀公的祖父。为什么不避讳呢?古代人死后没有谥号,不以名字为讳。周人用谥号代替名字,于是有了避讳。礼制所以孟子说:‘避讳名字,不避讳姓氏。姓氏是众人相同的,名字是个人独有的。’然而礼律所载,也有不避讳的情况。夫子兼具帝王之道,参酌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作为万世的法则。比如国君去世不记载地点,灭国记载其君主出奔,奔逃称为‘逊’之类,这是为了放宽文辞。庄公名同,而记载‘同盟’;僖公名申,而记载‘戊申’;定公名宋,而记载‘宋人’之类,这是为了遵循质朴。后世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有因避讳而改变别人名字的,有因避讳而改变别人姓氏的。《诗》《书》中避讳,临文时避讳,嫌名也避讳,双名只避讳一半。愚昧的人违背礼制以为孝顺,谄媚的人献媚以为忠诚。忌讳繁多,名实混乱,而《春秋》的法则就不能实行了。”
夏天,叔孙豹前往晋国。
《左氏传》说:穆叔前往晋国,是为了报答知武子出使鲁国的礼节。
秋天,七月戊子日,夫人姒(《公羊传》作弋,以下同)氏去世。
《左氏传》说:秋天,定姒去世,没有在宗庙举行祔祭,没有棺椁。不虞匠庆对季文子说:“您是正卿,而小君的丧礼没有完成,这是不能善终国君的职责。国君年长,谁来承担罪责?”起初,季孙在蒲圃东门之外为自己种了六棵槚树,匠庆请求使用木材。季孙说:“随便用。”匠庆使用了蒲圃的槚树,季孙没有阻止(杜氏注:御,阻止。传文中说于是得以完成礼仪)。
杜氏注:成公的妾,襄公的母亲,姒姓,杞姓。
〇陈成公
八月辛亥,〇我国的小君定姒(《公羊传》作弋)
杜氏注:过了一个月才〇,速度很快。
襄陵许氏说:传文中记载季文子不想以夫人的礼仪〇定姒,这是有志于复古,但迫于舆论,最终还是以夫人的礼仪〇。这过了一个月才〇,大概是礼仪简略的缘故。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
《左氏传》说: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听政。晋侯宴请鲁公,鲁公请求将鄫国归属晋国。晋侯不答应。孟献子说:“因为寡君亲近仇敌,而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违背官方的命令。鄫国没有向司马缴纳赋税,作为执事朝夕的命令。敝国狭小,缺漏而成为罪过。寡君因此希望借助您的力量。”晋侯答应了。
陈国人包围顿国。
《左氏传》说:楚国人让顿国离间陈国并侵犯讨伐它,所以陈国人包围顿国。
五年,春天,鲁公从晋国回国。
夏天,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
《左氏传》说:郑子国来聘问,是为了与新即位的君主沟通(杜氏注:郑僖公刚即位)。
叔孙豹前往鄫(《谷梁传》作缯)
,下同】世子巫如晋。
左氏传》穆叔觌鄫大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
译【“如”字,下文相同】世子巫前往晋国。
《左氏传》记载,穆叔向晋国引荐鄫国太子,以完成鄫国归属晋国的盟约。《春秋》经文写道:“叔孙豹、鄫世子巫前往晋国”,这是说将世子巫与鲁国的大夫并列。
刘氏传此鄫世子巫也?曷为与叔孙豹如晋?鄫请于鲁为之附庸,故相与徃见于晋也。鄫曷为为附庸于鲁?鄫不胜莒、鲁之患,求为附庸以自定。诸侯死社稷,正也;不能守其国,以卑其宗庙,鄫失正矣。天子建附庸,非天子命而私有之,鲁失正矣。臣不能以矫其君,子不能以正其父,故曰:「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犹吾大夫焉」,交讥之。
襄陵许氏曰:「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如此春秋,盖伤之也。」
仲孙蔑、衞孙林父防吴于善道【公谷作稻】
左氏传》吴子使夀越如晋,辞不防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衞先防。吴且告防期,故孟献子、孙文子防吴于善道。
杜氏注善道地阙
襄陵许氏曰:「晋楚争衡,权之在吴,故晋急吴如此。」
秋大雩
左氏传旱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左氏传》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君子谓楚共王:“于是不刑已,则无信;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
刘氏传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壬夫之累上,奈何?前此者,陈、郑去楚即晋,楚人伐之,不服,媾之不可。楚子怒曰:「壬夫实侵欲焉,乃杀之。」是迁也。然则壬夫之罪何?壬夫之为人臣也,怙势而懐利,足以杀其身而已矣。
公防晋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公作邾娄】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谷作缯】人于戚。公至自防。左氏传:「防吴,且命戍陈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
伊川先生觧吴来防非为主
武夷胡氏传:吴何以称人?案《左氏》:吴子使夀越如晋,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衞大夫防吴于善道,且告防期。然则戚之事,乃吴人来防不为主也。来防诸侯而不为主,则进而称人;诸侯徃与之防而主吴,则贬而称国。圣人之情见矣,春秋之义明矣。
冬戍陈
左氏传》楚子囊为令尹,范宣子曰:「我防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徃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冬,诸侯戍陈。
公羊传》: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何氏注:离至,离别前后至也】故言我也。
髙邮孙氏曰:「不曰诸侯者,诸侯归国而后遣戍,但见我戍之徃,不得以诸侯言之也。」
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公谷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救陈。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左氏传: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防于城棣,以救之。谷梁传:公至自救陈,善救陈也。
辛未季孙行父卒
左氏传季文子卒
六年春王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卒。
夏宋华弱来奔
左氏传》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宋华弱来奔。司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専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
秋▯杞桓公
滕子来朝
左氏传滕成公来朝始朝公也
莒人灭鄫【谷作缯】
左氏传鄫恃赂也
吕氏曰:「莒鄫小国,而自相灭。亾晋悼公为时盟主,亦莫之恤。盖当是时,礼义衰絶之后,灭国弑君,世所谓大恶者,皆目见之熟,不以为甚异。故虽晋悼号为贤君,为诸夏宗,亦莫能正也。呜呼!天下之祸,莫大于目见之熟,而遂以为常事而不顾也。」
冬叔孙豹如邾【公作邾娄】
左氏传穆叔如邾聘且修平【杜氏注:平四年狐骀战】
季孙宿如晋
左氏传》: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亾鄫?”季武子如晋,见且听命。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
左氏传》十一月,齐侯灭莱。莱恃谋也。于郑子国之来聘也,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及杞。桓公卒之月,乙未,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丁未,入莱。莱共公浮柔奔棠。晏弱围棠。十一月
译刘氏传:这是鄫国的世子巫吗?为什么他与叔孙豹一起前往晋国?因为鄫国向鲁国请求成为附庸,所以一同前往晋国拜见。鄫国为什么成为鲁国的附庸?因为鄫国无法承受莒国和鲁国的祸患,请求成为附庸以求自保。诸侯为国而死,这是正道;不能守卫自己的国家,使宗庙地位卑微,鄫国就失去了正道。天子建立附庸,如果不是天子命令而私自拥有,鲁国就失去了正道。臣子不能纠正国君,儿子不能匡正父亲,所以说:“叔孙豹、鄫世子巫前往晋国,就像我们的大夫一样”,这是相互讥讽。
襄陵许氏说:“天下无道,小国役使大国,弱国役使强国,像这样的《春秋》,大概是哀伤这种现象。”
仲孙蔑、卫国孙林父在善道迎接吴国使者【《公羊传》《谷梁传》作“稻”】。
《左氏传》:吴国国君派寿越出使晋国,辞谢不在鸡泽设防的缘故,并且请求听取诸侯的友好意见。晋国人打算为他们会合诸侯,派鲁国、卫国的大夫先期迎接吴国使者。吴国将要告知会盟的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迎接吴国使者。
杜氏注:善道这个地方失传了。
襄陵许氏说:“晋国和楚国争夺霸权,权柄在于吴国,所以晋国这样急切地对待吴国。”
秋天举行大雩祭。
《左氏传》:因为大旱。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
《左氏传》:楚国讨伐陈国的叛乱,所以说:“是因为令尹子辛实在贪婪,于是杀了他。”君子评论楚共王说:“如果不刑罚,就没有信用;而杀人来逞快,不也很难吗?”
刘氏传称:“国家因为杀大夫而获罪的,罪责连累到上位者。”壬夫连累上位者,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陈国、郑国离开楚国投向晋国,楚国讨伐他们,他们不服,讲和也不行。楚共王愤怒地说:“壬夫实在贪婪,于是杀了他。”这是推卸责任。那么壬夫的罪过是什么?壬夫作为臣子,倚仗权势而贪图利益,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罢了。
鲁公在戚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国国君、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公羊传》作“邾娄”】、滕子、薛伯、齐国世子光、吴国人、鄫人【《谷梁传》作“缯”】。鲁公从戚地回国。《左氏传》:“迎接吴国使者,并且命令戍守陈国。”穆叔认为让鄫国归属不利,派鄫国大夫在戚地听命。
伊川先生解释:吴国来会盟不是作为主人。
武夷胡氏传:吴国为什么称“人”?查考《左氏传》:吴国国君派寿越出使晋国,请求听取诸侯的友好意见。晋国人打算为他们会合诸侯,派鲁国、卫国的大夫在善道迎接吴国使者,并且告知会盟日期。那么戚地这件事,是吴国人来会盟而不是作为主人。来会盟诸侯而不作为主人,就进升称“人”;诸侯前往与他会盟而由吴国做主人,就贬低称“国”。圣人的心意显现了,《春秋》的大义明确了。
冬天戍守陈国。
《左氏传》:楚国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戍守陈国了。楚国人讨伐二心之人而立子囊,必定改变行为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之后才可以。”冬天,诸侯戍守陈国。
《公羊传》:谁戍守?诸侯戍守。为什么不说不诸侯戍守?因为前后到达时间不一,无法按顺序排列【何氏注:离至,指离别前后至】,所以说“我”。
高邮孙氏说:“不说诸侯,是因为诸侯回国后才派遣戍卒,只看到我戍守前往,不能以诸侯来说。”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鲁公会见晋侯、宋公、卫国国君、郑伯、曹伯【《公羊传》《谷梁传》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国世子光救援陈国。十二月,鲁公从救援陈国回国。《左氏传》:子囊讨伐陈国,十一月甲午日,在城棣会盟,以救援陈国。《谷梁传》:鲁公从救援陈国回国,是赞许救援陈国。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左氏传》:季文子去世。
六年春王三月壬午日,杞伯姑容去世。
夏天,宋国华弱来投奔。
《左氏传》:宋国华弱与乐辔,小时候亲近,长大后互相戏弄,又互相诽谤。子荡愤怒,在朝廷上用弓拘禁华弱。平公看见,说:“掌管军事却在朝廷上被拘禁,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了他。夏天,宋国华弱来投奔。司城子罕说:“同罪异罚,不是刑罚。在朝廷上专擅杀戮,罪过还有什么更大的呢?”也驱逐了子荡。
秋天,杞桓公去世。
滕子来朝见。
《左氏传》:滕成公来朝见,是开始朝见鲁公。
莒国人灭掉鄫国【《谷梁传》作“缯”】。
《左氏传》:鄫国倚仗贿赂。
吕氏说:“莒国、鄫国是小国,却自相灭亡。晋悼公作为当时的盟主,也没有人忧虑。大概在这个时候,礼义衰绝之后,灭国弑君,世人所谓的大恶,都习以为常,不以为奇异。所以虽然晋悼公号称贤君,作为诸夏的宗主,也不能匡正。唉!天下的祸患,没有比习以为常,从而视为平常之事而不顾更大的了。”
冬天,叔孙豹前往邾国【《公羊传》作“邾娄”】。
《左氏传》:穆叔前往邾国聘问并且修好【杜氏注:平四年狐骀之战】。
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氏传》:晋国人因为鄫国的缘故来讨伐,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前往晋国,拜见并且听命。
十二月,齐侯灭掉莱国。
《左氏传》:十一月,齐侯灭掉莱国。莱国倚仗谋略。在郑国子国来聘问的时候,四月,晏弱修筑东阳,于是包围莱国和杞国。桓公去世的那个月,乙未日,王湫率领军队以及正舆子、棠人军队与齐军交战,齐军大败他们。丁未日,进入莱国。莱共公浮柔逃奔棠地。晏弱包围棠地。十一月
七年春郯子来朝
左氏传始朝公也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
左氏传》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
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三卜,礼也。乃者,亾乎人之辞也。」
小邾【公作邾娄】子来朝
左氏传》小邾穆公来朝,亦始朝公也。
城费
左氏传》: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
武夷胡氏传:「费季氏邑也。案左氏,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季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则固,忠于公室而不顾其所食之私邑也。及行父卒,宿之不忠,遂専鲁国之政,羣小媚之,无故劳民,妄兴是役。季氏益张,其后孔子行乎季氏,三月不违,至于帅师堕费,其越礼不度可知也。然则书『城费』,乃履霜坚冰之戒,强私家、弱公室之萌,据事直书而义自见矣。用人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
秋季孙宿如衞
左氏传》季武子如衞,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襄陵许氏曰:「此书滕、郯、小邾来朝,而志卿如邾、如晋、如衞,衞来拜聘,着朝廷之间交际之文,则从矣。」
八月螽【公作▯】
襄陵许氏曰:「昭伯南遗,实敝公室,以强季氏。国之残也,故螽生之。」
冬十月,衞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
左氏传》衞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
楚公子贞帅师围陈,十有二月,公防晋侯、宋公、陈侯、衞侯、曹伯、莒子、邾【公作邾娄】子于鄬。
左氏传》楚子嚢围陈,防于鄬以救之。
杜氏注:“谋救陈,陈侯逃归,不成救,故不书救也。”鄬,郑地。
郑伯髠顽【公谷作原】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公谷作操】左氏传:郑僖公之为太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及其元年,朝于晋,子丰欲愬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防于鄬,子驷相,又不礼焉。侍者谏,不听。又谏杀之。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
公羊传》:“操者,何?郑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孰弑之?其大夫弑之。曷为不言其大夫弑之?为中国讳也。曷为为中国讳?郑伯将防诸侯于鄬,其大夫谏曰:‘中国不足归也,则不若与楚。’郑伯曰:‘不可。’其大夫于是弑之。未见诸侯,其言‘如防’何?致其意也。”
谷梁传》其不言弑何也?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
武夷胡氏传,案郑僖公三传皆以为弑,而《春秋》书「卒者」,僖公欲从诸侯防于鄬,诸大夫欲背诸夏与荆楚,则是僖公之见弑,非有不善之积以及身,故变文而书曰:「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致其志也。诸侯卒于境内不地,鄵,郑邑也。其曰「卒于鄵」,见其弑而隐之也。卒,郑伯逃归。陈侯,圣人之微防,而《公谷》之义精矣。存天理,抑人欲之意逺矣。
陈侯逃归
左氏传》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徃,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陈侯逃归。
武夷胡氏传《谷梁》曰:「逃义曰逃,逃者匹夫之事。上二年,诸侯戍陈,今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之,亦既勤矣。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申儆备,立太子以固守,亲听命于诸侯,谋御敌之防。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诸侯听命,必能致力于陈矣。不此之顾,弃仪衞而逃归,此匹夫之事耳。夫义,路也;礼,门也。轻弃中国,惟蛮夷之惧是不能。由是路出入是门,故书『逃归』以
译鲁昭公七年春季,郯子前来朝见。
《左氏传》说:这是郯子初次朝见鲁君。
夏季四月,三次占卜郊祀之事,占卜结果不吉,于是解除牺牲。
《左氏传》说:三次占卜郊祀,结果不吉,于是解除牺牲。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这回事。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顺利。因此,惊蛰时节进行郊祀,郊祀之后才开始耕作。如今已经耕作却还要占卜郊祀,适宜其结果不吉。”
《谷梁传》说:“夏季四月,不合时令。三次占卜,符合礼制。‘乃’字,是表示出乎人意料的语气词。”
小邾子前来朝见。
《左氏传》说:小邾穆公前来朝见,也是初次朝见鲁君。
修筑费邑城墙。
《左氏传》说:南遗担任费邑的长官,叔仲昭伯担任隧道长官,想要讨好季氏,便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修筑费邑城墙,我会多给您役使的人手。”因此季氏修筑了费邑城墙。
武夷胡氏传注:“费邑是季氏的封地。根据《左氏传》,南遗担任费邑长官,叔仲昭伯担任隧道长官,想要讨好季氏,便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修筑费邑城墙,我会多给您役使的人手。’因此季氏修筑了费邑城墙。季文子辅佐三位国君,没有穿丝绸的妾室,没有吃精粮的马匹,没有收藏金玉,没有贵重器物。完备则坚固,忠于公室而不顾念自己封地的私利。等到季文子去世,季宿不忠,于是专断鲁国政事,小人纷纷向他献媚,无故劳役百姓,妄自兴修这项工程。季氏势力更加膨胀,后来孔子在季氏门下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礼制,以至于率领军队拆毁费邑城墙,其越礼无度的程度可想而知。那么史书记载‘城费’,乃是履霜坚冰的警戒,是私家强大、公室衰弱的萌芽,据实直书而大义自现。用人不只看其贤能,只看其世袭,难道不危险吗!”
秋季,季孙宿前往卫国。
《左氏传》说:季武子前往卫国,报答子叔的聘问,并且解释延迟回报的原因,并非有二心。襄陵许氏说:“这里记载滕、郯、小邾前来朝见,以及卿大夫前往邾、晋、卫,卫国前来拜谢聘问,彰显朝廷之间的交际礼仪,那么顺从礼制就显而易见了。”
八月,发生蝗灾。
襄陵许氏说:“叔仲昭伯、南遗,实际上损害公室,以增强季氏势力。国家残败,所以蝗灾发生。”
冬季十月,卫国国君派孙林父前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
《左氏传》说:卫国孙文子前来聘问,并且拜谢季武子的言辞,同时重申孙桓子时的盟约。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十二月,鲁君与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在鄬地会盟。
《左氏传》说:楚子囊包围陈国,在鄬地会盟以救援陈国。
杜氏注:“谋划救援陈国,陈侯逃归,未能完成救援,所以不记载‘救’字。鄬,是郑国的地方。”
郑伯髠顽前往会盟之地,还未见到诸侯。丙戌日,在鄵地去世。
《左氏传》说:郑僖公做太子时,在鲁成公十六年,与子罕出使晋国,受到不礼遇。又与子丰出使楚国,也受到不礼遇。到了他即位元年,朝见晋国,子丰想在晋国控告他并废黜他,子罕阻止了。等到将要到鄬地会盟,子驷担任相礼,又受到不礼遇。侍从劝谏,不听。再次劝谏,杀了劝谏者。到达鄵地,子驷派刺客夜间弑杀了郑僖公,并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简公当时五岁,被拥立即位。
《公羊传》说:“鄵是什么?是郑国的城邑。诸侯死在封地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是因为被弑杀。谁弑杀了他?是他的大夫弑杀了他。为什么不说是大夫弑杀了他?是为了为中国诸侯讳。为什么为中国诸侯讳?郑伯将要到鄬地会盟诸侯,他的大夫劝谏说:‘中原诸侯不值得归附,不如与楚国结好。’郑伯说:‘不行。’他的大夫于是弑杀了他。还未见到诸侯,为什么说‘前往会盟’?是为了表达他的志向。”
《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记载“弑”字?是不让夷狄之人加害于中原诸侯的国君。
武夷胡氏传注:考察郑僖公,三传都认为他是被弑杀,而《春秋》记载为“卒”,是因为郑僖公想要跟随诸侯在鄬地会盟,众大夫想要背离中原诸侯而依附荆楚,那么郑僖公的被弑杀,并非因为自身有不善的积累招致祸患,所以改变措辞记载为:“郑伯髠顽前往会盟,还未见到诸侯。丙戌日,在鄵地去世。”还未见到诸侯,为什么说“前往会盟”?是为了表达他的志向。诸侯死在境内不记载地点,鄵是郑国的城邑。为什么说“在鄵地去世”?是为了显示他被弑杀而加以隐讳。郑伯逃归。陈侯,这是圣人的微妙警戒,而《公羊传》《谷梁传》的道理精妙啊。存天理、抑人欲的意旨深远啊。
陈侯逃归。
《左氏传》说:陈国人担忧楚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派公子黄去,你们就抓住他。”楚国人听从了。二庆派人到会盟之地告诉陈侯说:“楚国人抓住了公子黄,您如果不回来,群臣不忍心看着社稷宗庙,恐怕会有别的图谋。”陈侯逃归。
武夷胡氏传注:《谷梁传》说:“符合道义地逃跑称为逃,逃跑是匹夫的行为。上一年,诸侯戍守陈国,如今楚国令尹来攻打,诸侯又去救援,也已经尽力了。为陈侯谋划,应当下令在国内大力申诫防备,立太子以巩固防守,亲自听从诸侯的命令,谋划抵御敌人的策略。当时,晋君正明察,八卿和睦,诸侯听从命令,必定能为陈国出力。不考虑到这些,抛弃仪仗护卫而逃归,这是匹夫的行为罢了。道义是道路;礼制是门户。轻易抛弃中原诸侯,只畏惧蛮夷,是不能通过这条道路、进入这扇门户的,所以记载‘逃归’以……”
罪之,可谓深切着明矣。」
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氏传》公如晋,朝,且听朝聘之数。”
译惩罚他,可以说是深刻透彻、明确清晰了。”
鲁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说:“鲁公前往晋国,进行朝见,并且听取关于朝见和聘问的礼数规定。”
夏▯郑僖公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夑【公作湿】
左氏传》: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
谷梁传》人微者也,侵浅事也,而获公子。公子病矣。
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衞人、邾【公作邾娄】人于邢丘。左氏传:「防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髙厚、宋向戌、衞▯殖诸大夫防之。郑伯献捷于防,故亲听命。
谷梁传》见鲁之失正也,公在而大夫防也。
泰山孙氏曰:「邢丘之防,公在晋也。晋侯不与公防,而与季孙宿防者,襄公微弱,政在季氏故也。晋为盟主,弃其君而与臣,何以宗诸侯?此晋侯之恶,亦可见矣。」
武夷胡氏传:「大夫称人,贬之也。」昔周公戒成王以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夫不自为政,而委于臣下,是以国之利器示人,而不知寳也。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徳乎?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失国,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八年,溴梁之防,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夫独盟,君若赘旒,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邢丘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谨其始也。
公至自晋
莒人伐我东鄙
左氏传》:莒人伐我东鄙,以疆鄫田。
襄陵许氏曰:「莒人恃逺,灭鄫,伐鲁,以奸齐盟,而霸讨弗及,间晋方患秦、楚,故也。」
秋九月大雩
左氏传旱也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
左氏传》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牺牲玉帛,待于二境,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五防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知武子使行人子贠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
武夷胡氏传:齐宣王问于孟子:“交邻国有道乎?”孟子曰:“有。唯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大王事熏鬻,勾践事吴,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畏天者保其国。郑介大国之间,困强楚之令,而欲息肩于晋。若能信任仁贤,明其政刑,经画财赋,以礼法自守,而亲比四邻,必能保其封境。荆楚虽大,何畏焉?”而子耳子国加兵于蔡,获公子燮,无故怒楚,所谓不修文徳而有武功者也。楚人来讨,不从则力不能敌,从之则晋师必至,故国人皆喜,而子产独不顺焉。以晋楚争郑,自兹弗得宁矣。是以获公子燮,特书侵蔡以罪之。而公子贞来伐郑及楚平,不复书矣。平而不书,以见郑之屈服于楚而不信也。牺牲玉帛,待于境上,以待强者,而请盟,其能国乎?
晋侯使士匄来聘
左氏传》: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
九年春,宋灾【公作火,谷作灾】
髙邮孙氏曰:「春秋之义,常事不书,反常则书,故其书灾异可知也。二百四十二年之乆,书灾者一十有二,未甞有曰『火』者。火则人为之也,人为之者又悉书之,春秋岂胜纪哉!」
夏季孙宿如晋
左氏传报宣子之聘也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左氏传穆姜薨于东宫
秋八月癸未,▯我小君穆【公作缪】姜。
杜氏注四月而▯速
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公作邾娄下同】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
左氏传》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杜氏注:三国从中军】衞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杜氏注:三国从上军】滕人
译夏,郑僖公在位。
郑国入侵蔡国,俘获了蔡国的公子夑。
《左传》记载:郑国的子国、子耳入侵蔡国,俘获了蔡国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以为然,说:“小国没有文德却炫耀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前来讨伐,我们能不听从吗?如果听从楚国,晋国的军队必定会来。晋国和楚国攻打郑国,从今往后,郑国四五年内不得安宁了。
《谷梁传》说:郑国是地位低微的国家,入侵是轻微的事情,却俘获了公子。这说明公子处境危险了。
季孙宿在邢丘与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会盟。《左传》记载:“在邢丘会盟,是为了规定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从命令。”季孙宿、齐国的高厚、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孙林父等大夫参与了会盟。郑伯在会盟时献上战利品,所以亲自听从命令。
《谷梁传》说:这是为了显示鲁国失去了正道,国君在位却让大夫去会盟。
泰山孙氏说:“邢丘的会盟,鲁襄公身在晋国。晋侯不与鲁公会盟,却与季孙宿会盟,这是因为襄公势力微弱,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晋国作为盟主,抛弃国君而与臣子交往,凭什么让诸侯尊崇?晋侯的恶行,由此可见一斑。”
武夷胡氏传:“大夫被称为‘人’,是贬低他们。”从前周公告诫成王要继承祖业,自己建立政事。如果不自己执政,而把权力委托给臣下,这就是把国家的利器展示给别人,却不知道珍视。朝聘是重大的事务,加重诸侯的劳烦,却让大夫听从命令,这恐怕是因为姑息纵容、爱护他人,而不依靠德行吧?如果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而诸侯失去国家,这又怎么能说是爱护他们呢?在此之后的八年,溴梁会盟,悼公刚去世,诸侯都在场,却只有大夫单独结盟,国君如同装饰在旗杆上的流苏,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所以邢丘会盟的诸侯大夫,被贬称为‘人’,是为了谨慎地对待这种开端。
鲁襄公从晋国回来。
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
《左传》记载: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是为了争夺鄫国的田地。
襄陵许氏说:“莒国人仗着距离遥远,灭了鄫国,攻打鲁国,以违背齐国的盟约,而霸主没有讨伐他们,是因为晋国正担忧秦国和楚国。”
秋九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这是因为干旱。
冬,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楚国的子囊攻打郑国,讨伐郑国入侵蔡国的行为。郑国的子驷、子国、子耳想要顺从楚国。子孔、子展想要等待晋国。子驷说:“百姓危急了,暂且顺从楚国以缓解百姓的苦难。晋国的军队到了,我们再顺从晋国。牺牲玉帛,准备在两国边境,以等待强者来庇护百姓。”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五次会盟的信用,现在将要背弃。即使楚国救了我们,又能有什么用呢?亲近我们没有成功,轻视我们是他们的欲望,不可顺从。”子驷说:“《诗经》说:‘谋士虽然很多,因此事情不能成功。’请让我顺从楚国吧,我来承担罪责。”于是与楚国讲和,派王子伯骈向晋国报告。知武子派行人子员回答说:“您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告诉寡君,就安心顺从楚国。这是您想要的,谁敢违背您?寡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请您考虑。”
武夷胡氏传:齐宣王问孟子:“与邻国交往有方法吗?”孟子说:“有。只有智者才能以小国侍奉大国。所以大王侍奉熏鬻,勾践侍奉吴国,以小国侍奉大国的,是敬畏天命的人。敬畏天命的人能保全国家。郑国夹在大国之间,困于强楚的命令,而想依靠晋国来减轻负担。如果能信任仁德贤能的人,严明政令刑罚,规划财赋,以礼法自我约束,并亲近邻国,必定能保全疆土。荆楚虽然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然而子耳、子国对蔡国用兵,俘获公子燮,无故激怒楚国,这就是所谓不修文德而炫耀武功。楚国前来讨伐,不听从则力量不能抵挡,听从则晋国军队必定到来,所以国人都高兴,而子产独自不以为然。因为晋楚争夺郑国,从此郑国不得安宁了。所以俘获公子燮,特别记载入侵蔡国以归罪于郑国。而公子贞来攻打郑国以及郑国与楚国讲和,不再记载了。讲和而不记载,是为了显示郑国屈服于楚国而不讲信用。牺牲玉帛,准备在边境,以等待强者,而请求结盟,这样能治理好国家吗?
晋侯派士匄来聘问。
《左传》记载:晋国的范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公的屈尊,告知将要在郑国用兵。
九年春,宋国发生火灾。
高邮孙氏说:“《春秋》的道义,平常的事情不记载,反常的事情才记载,所以记载灾异是可以知道的。二百四十二年的长久时间,记载火灾的有十二次,从来没有称为‘火’的。称为‘火’则是人为造成的。人为造成的如果都记载,《春秋》岂能记载得完!”
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报答范宣子的聘问。
五月辛酉日,夫人姜氏去世。
《左传》记载:穆姜在东宫去世。
秋八月癸未日,安葬我国的小君穆姜。
杜氏注:四个月后安葬,太快了。
冬,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一起攻打郑国。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共同结盟。
《左传》记载:冬十月,诸侯攻打郑国。庚午日,季武子、齐国的崔杼、宋国的皇郧跟随荀防、士匄攻打鄟门;卫国的北宫括、曹人、邾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滕人
、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杜氏注:三国从下军】杞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杜氏注:三国从新军】甲戌,师于汜,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将盟,郑六卿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姑盟而退,修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闰月戊寅,济于隂阪,侵郑次于隂口而还。
译薛国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郑国的北门;杞国人、郳国人跟随赵武、魏绛攻打郑国的栗邑。甲戌日,晋军驻扎在汜地,向诸侯下令说:“整顿武器装备,备足干粮,遣返老弱病残,让患病的人住在虎牢,赦免罪犯,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继续包围郑国,等待楚国人来救援,然后与他们交战,否则无法取得战果。”知武子说:“答应与郑国结盟然后撤军,以此来消耗楚国人。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分,联合诸侯的精锐部队,来抵御来犯之敌,这对我们来说并无损害,而楚国人却做不到,这比作战更好。让士兵暴露骸骨来满足私欲,不可取;争夺霸业,劳役尚未止息。君子操劳心智,小人操劳体力,这是先王的制度。”诸侯都不想作战,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十一月己亥日,在戏地共同结盟,郑国表示臣服。将要结盟时,郑国的六卿都跟随郑伯。晋国的士庄子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听从晋国的命令,或者怀有二心,就受此盟约的惩罚。”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给郑国,使我们夹在大国之间,大国不施恩德,反而用动乱来胁迫我们,使得我们的鬼神不能享用我们的祭祀,我们的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夫妇辛勤劳作却陷入困境,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顺从有礼且强大能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怀有二心,也受同样的惩罚。”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舍之说:“在神明面前发誓,如果盟书可以修改,那么郑国也可以背叛大国。”知武子对献子说:“我实在缺乏德行,却用盟约胁迫别人,这难道合乎礼吗?暂且结盟然后撤军,修养德行,休整军队再来,最终一定能得到郑国,何必在今天呢?”晋国人对郑国不满,率领诸侯再次讨伐郑国。十二月癸亥日,攻打郑国的三门。闰月戊寅日,渡过隂阪,侵犯郑国,驻扎在隂口然后撤军。
杜氏注戏郑地
武夷胡氏传:「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知武子明于善阵之法,以佐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辄救之而不与之战。楚师遂屈,得善胜之道矣。故下书萧鱼之防,以美之。」
楚子伐郑
左氏传》楚子伐郑,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强是从。”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楚庄夫人卒,王未能定郑而归。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苟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賔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
春秋集觧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觧卷二十
宋 吕本中 撰
襄公
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公作邾娄下同】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夏五月甲午,遂灭偪【谷作傅】阳。
左氏传》春防于柤,防吴子夀梦也。夏四月戊午,防于柤【杜注:经书春始行也】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间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五月庚寅,荀偃、士匄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甲午,灭之,以与向戌。向戌辞,乃予宋公。晋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偪阳妘姓也,使周内史选其族嗣,纳诸霍人。
谷梁传防,又防外之也【刘氏权衡曰:谷梁曰“外之也”,非也。防于戚,吴在,何不外之乎?防于申,淮夷亦在,何不外之乎】
杜氏注:柤,楚地,偪阳,妘姓国,今彭城传阳县也。吕氏曰:中国诸侯徃与吴防,宜示以礼义,明以王制,以同奬周室,遂灭偪阳,不道甚矣。
公至自防
谷梁传》防夷狄,不致恶;事不致,此其致,何也?存中国也。中国有善事,则并焉;无善事,则异之。存之也,故郑伯逃归,陈侯致柤之防,存中国也。
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
左氏传》六月,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母。庚午,围宋门于桐门。
晋师伐秦
左氏传》九年,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十年,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
秋莒人伐我东鄙
左氏传》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曺伯、莒子、邾【公作邾娄,下小邾同】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
左氏传》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大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师于牛首。
吕氏曰:齐世子光序诸侯,上主防者为之也。春秋不改,所以示讥。言上下之无礼,文専以强弱事势为先后也。
冬,盗杀郑公子騑【公谷作斐】公子发,公孙辄。
左氏传》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防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杜氏注:八年子驷所杀公子熈等之党】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子孔。知之故不死。
伊川先生觧「盗杀三卿,不称大夫,失卿职也」。
泰山孙氏曰:「盗者,微贱之称。盗,一日而杀三卿,故列数之恶。郑伯失刑政。」
武夷胡氏传,卿大夫者,国君之陪贰,政之本也。本强则精神折冲,闻有偃息谈笑而却敌国之兵,胜千里之难者矣。乃至于身不能保,而盗得杀之于朝,安在其为陪贰
译杜预注:戏,郑国的地方。
武夷胡氏传:“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依赖军队,善于用兵的人不摆开阵势,善于摆开阵势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通晓善于摆开阵势的方法,以此辅佐晋悼公,多次联合诸侯讨伐郑国、楚国,总是救援郑国而不与楚国交战。楚军因此困顿屈服,这是得到了善于取胜的方法。所以下文记载萧鱼的盟会,来赞美他。”
楚子讨伐郑国。
《左氏传》:楚子讨伐郑国,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平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结盟,盟誓的血迹还没干就背弃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盟誓时本来就说‘只服从强者’。”于是与楚国讲和。公子罢戎入盟,在中地结盟。分封楚庄公的夫人去世,楚王未能平定郑国就回去了。晋侯回国,谋划休养生息的办法。魏绛请求施行赦免,拿出积蓄的财物借贷给百姓,从公室以下,凡是有所积蓄的都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滞留的积蓄,也没有困苦的百姓。公室不禁止牟利,也就没有贪婪的百姓。祭祀用币帛更替,宾客用特牲祭祀,器物不再制作,车马服饰只够供给。实行这些措施,一年后,国家就有了节制。三次出兵,楚国就不能与之争锋。
《春秋集解》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二十
宋 吕本中 撰
襄公
十年春天,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会师防备吴国。夏天五月甲午日,于是灭掉了偪阳。
《左氏传》:春天在柤地会师,是防备吴子寿梦。夏天四月戊午日,在柤地会师【杜预注:经文书“春”,是开始行动的意思】。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讨伐偪阳,并把偪阳封给宋国的向戌。荀防说:“偪阳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能战胜会被嘲笑。”荀偃、士匄坚持请求。丙寅日,包围偪阳,未能攻克。荀偃、士匄向荀防请求说:“雨水即将降临,担心不能回去,请撤军。”知伯(荀防)发怒,把投壶用的箭掷过去,从他们中间穿过,说:“你们办成两件事后才告诉我,我担心扰乱命令,所以不违抗你们。你们既已劳烦国君并兴起诸侯,带领老夫来到这里,既没有勇武坚守,又想减轻我的罪责。说:‘这确实是撤军,否则就能攻克了。’七天不能攻克,必定能夺取它。”五月庚寅日,荀偃、士匄率领士兵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石。甲午日,灭掉了偪阳,把它给了向戌。向戌推辞,于是给了宋公。晋国把偪阳子带回,在武宫献祭,称之为夷俘。偪阳是妘姓的国家,让周的内史挑选其族中后嗣,把他们安置在霍人那里。
《谷梁传》:防,又是防,这是把吴国当作外族看待【刘氏权衡说:谷梁说“当作外族看待”,不对。在戚地会师防备,吴国在,为什么不当作外族看待呢?在申地会师防备,淮夷也在,为什么不当作外族看待呢】
杜预注:柤,楚国的地方,偪阳,妘姓的国家,即今彭城传阳县。吕氏说:中原诸侯前往与吴国会师防备,应当向他们展示礼义,明确以王制,以共同奖助周室,却灭掉了偪阳,太不道德了。
公从防地回来。
《谷梁传》:防备夷狄,不记载“致”(表示厌恶);事情不记载“致”,这里却记载“致”,为什么呢?是为了保存中原国家。中原国家有善事,就合并记载;没有善事,就区别记载。为了保存中原国家,所以郑伯逃归,陈侯记载柤地的会师防备,都是为了保存中原国家。
楚公子贞、郑公孙辄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左氏传》:六月,楚子囊、郑子耳讨伐宋国,军队驻扎在訾母。庚午日,包围宋国的桐门。
晋国军队讨伐秦国。
《左氏传》:九年,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请求出兵,打算讨伐晋国。楚子答应了他。秋天,楚子把军队驻扎在武城,作为秦国的援助。秦人侵犯晋国,晋国饥荒,不能报复。十年,晋荀防讨伐秦国,报复其侵犯。
秋天,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
《左氏传》:莒国趁诸侯有事之机,所以攻打我国东部边境。
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
《左氏传》:诸侯讨伐郑国,齐国的崔杼派世子光先到军中,所以排在滕子之前。己酉日,军队驻扎在牛首。
吕氏说:齐世子光排在诸侯之前,是主持会师的人安排的。《春秋》不改正,是为了表示讥讽。说上下没有礼法,文章专门以强弱事势为先后。
冬天,盗贼杀死了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
《左氏传》:起初,子驷与尉止有争执,将要抵御诸侯的军队,而废黜尉止的车驾。子驷开垦田地、修筑沟渠,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侵占了田地。所以这五族聚集了不得志的人,借公子们的党徒作乱【杜预注:八年子驷所杀的公子熹等人的党羽】。当时子驷执政,子国任司马,子耳任司空,子孔任司徒。冬天十月戊辰日,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率领贼人闯入,清晨在西宫朝堂攻击执政大臣,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子孔。知道缘故所以不死。
伊川先生解:“盗贼杀死三位卿大夫,不称‘大夫’,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卿的职分。”
泰山孙氏说:“盗,是微贱的称呼。盗贼一天之内杀死三位卿大夫,所以列举他们的恶行。郑伯失去了刑罚政令。”
武夷胡氏传:“卿大夫,是国君的辅佐,是政事的根本。根本强固,则精神足以折冲御侮,听说有谈笑之间就能击退敌国军队、战胜千里之外危难的人。然而到了自身不能保全,盗贼能在朝廷上杀死他们,哪里还谈得上是国君的辅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