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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春秋集解十七

春秋集解卷十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32–249 段

也。齐非义取之,故云归我,不足为善也。」

武夷胡氏传:“宣公于齐,顺其所欲。既以女妻其臣,又以兵防伐莱之举。又每嵗往朝于齐廷。虽诸侯事天子,无是礼也。故恵公悦其能顺事已,而以所取济西田归之也。归讙及阐,直书曰‘归’。此独书‘我’者,乃相亲爱恵遗之意,深着齐人助成弑逆之罪也。或谓济西鲁之本封,故书‘我’则误矣。以柔巽卑屈事人,不以其道而得地;与悦人之柔巽卑屈事已,不以其道而归其地,皆人欲之私,而非义矣。”

译也。齐国并非合乎道义地取得它,所以说‘归还给我’,不足以称为善行。”

武夷胡氏传:“宣公对待齐国,顺从其意愿。既已将女儿嫁给齐国的臣子,又出兵防备齐国讨伐莱国的行动。并且每年都前往齐国朝廷朝见。即使是诸侯侍奉天子,也没有这样的礼节。因此齐惠公高兴宣公能够顺从侍奉自己,便将所夺取的济西田地归还给他。归还讙地和阐地,直接记载为‘归’。这里唯独记载‘我’,是为了体现亲近友爱、施予恩惠的意思,深刻地彰显齐国人助成弑君篡逆的罪责。有人认为是因为济西本是鲁国的封地,所以记载‘我’,这就错了。以柔顺谦卑的态度侍奉他人,不通过正当途径而获得土地;以及因喜欢他人柔顺谦卑地侍奉自己,不通过正当途径而归还土地,都是出于私欲,而不是合乎道义的。”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

  己巳齐侯元卒

  齐崔氏出奔卫

左氏传》夏,齐恵公卒。崔杼有宠于恵公,髙国畏其偪也。公卒而逐之,奔卫。

谷梁传》氏者,举族而出之之辞也。

襄陵许氏曰:「崔杼出而能反,反而能弑者,以其宗强。经以氏举,于此辨之早也。」

  公如齐五月公至自齐

  左氏传公如齐奔丧

  苏氏曰公如齐奔丧非礼也

武夷胡氏传:「文约而事详者,经也。」春如齐,朝恵公;夏如齐,奔其丧。若是虽不致,可也;而皆致者,甚之也。天王之丧不奔,欲行郊礼,而汲汲于奔齐恵公之丧。天王之▯不防,使微者往,而公孙归父防齐恵公之▯。其不顾君臣上下尊卑之等,所谓肆人欲灭天理而无忌惮者也。词繁而不杀,圣人之情见矣。

  癸巳陈夏征舒弑其君平国

左氏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廏,射而杀之。二子奔楚。

武夷胡氏传:「陈灵公之无道也,而称大夫之名氏以弑,何也?祸莫大于拒谏,而杀直臣;忠莫显于身见杀,而其言验。泄冶所为不惮斧钺,尽言于其君者,正谓灵公君臣通于夏征舒之家,恐其及祸,不忍坐观,故昧死言之。灵公不能纳,又从而杀之,卒以见弑,而亡其国。此万世之大戒也。特书徴舒之名氏,以见泄冶忠言之验,灵公见弑之由,使有国者必以逺色修身,包容狂直,开纳谏诤为心也。以为罪不及民,故称大夫以弑者,非经意矣。」

  六月宋师伐滕

左氏传》滕人恃晋而不事宋。公六月,宋师伐滕。武夷胡氏传:前围滕称人,刺伐丧也。此伐滕称师,讥用众也。宋,大国,爵上公,霸主之余业,力非不足也。今邻有弑逆,不能声罪致讨,乃用大众以伐所当矜恤之小邦。且滕不事,已无乃己徳犹有所阙,而滕何尤焉?故得称师以着其罪,而汲汲于诛乱臣讨贼子之意见矣。

  公孙归父如齐▯齐恵公

武夷胡氏传:「归父、仲遂之子,贵而有宠。宣公深徳齐侯之能定其位,而又以济西田归之也。故生则倾身以事之,而不辞于屈辱;没则亲往奔丧,而使贵卿防其▯,亦不顾天王之礼,阙然莫之供也。」比事考词义,自见矣。

  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

左氏传》郑及楚平,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郑及楚平,诸侯伐郑,取成而还,其称人,贬也。郑居大国之间,从于强令,岂其罪乎?不能以徳镇抚,而用力争之,是谓五十歩笑百歩,庸何愈于楚?自是责楚益轻,罪在晋矣。」

襄陵许氏曰:「晋自灵公以来,成、景相继,力争陈、郑,而无以服楚,是以屡书其侵伐,讥徳政之不施也。」

  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

左氏传》秋,刘康公来报聘【杜氏注:即王季子也,其后食采于刘】

武夷胡氏传:「宣公享国,至是十年不朝于周,而比年朝齐;不奔王丧,而奔齐侯丧;不遣贵卿防匡王▯,而使归父防齐侯之▯。纵未举法,勿聘焉,犹可也。而使王季子来,王灵益不振矣。自是王聘,春秋亦不书矣。」

襄陵许氏曰:「自是王灵益亡,王聘益轻,春秋不复録矣。」

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公作邾娄】取绎【公作蘱】

杜氏注:「绎,邾邑。鲁国邹县北有绎山。」

武夷胡氏传,用贵卿为主将,举大众出征伐,不施于乱臣贼子,奉天讨罪,而陵弱侵小,近在邦域之中,附庸之国,是为盗也。当此时,陈有弑君之乱,既来赴告,藏在诸侯之策矣。曾不是图,而有事于邾,不亦傎乎?故四国伐郑,贬而称人;鲁人伐邾,特书取绎,以罪之也。

  大水

季孙行父如齐,冬,公孙归父如齐。齐侯使国佐来聘。《左氏传》:季文子初聘于齐,冬,子家如齐,伐邾故也。国武子来报聘。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行父如齐,初聘也。归父如齐,邾故也。齐侯嗣立,宣公亲往奔其父丧,又使贵卿防▯矣。若待逾年然后修聘,未晚也。而季孙亟行,归父继往,则以宣公君臣不知为国

译夏季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

己巳日,齐侯元去世。

齐国的崔氏出逃到卫国。

《左氏传》说:夏季,齐惠公去世。崔杼受到惠公的宠信,高氏和国氏畏惧他的威逼。惠公去世后,高、国二氏驱逐崔杼,崔杼逃往卫国。

《谷梁传》说:称氏,是表示全族出逃的说法。

襄陵许氏说:“崔杼出逃后能够返回,返回后又能弑君,是因为他的宗族势力强大。《春秋》在此处用氏来称呼他,是早早地对此加以辨别。”

鲁宣公前往齐国,五月,鲁宣公从齐国返回。

《左氏传》说:鲁宣公前往齐国吊丧。

苏氏说:鲁宣公前往齐国吊丧是不合礼制的。

武夷胡氏传:言辞简约而事理详尽的,是《春秋》经文。春季前往齐国,朝见惠公;夏季前往齐国,奔其丧事。像这样即使不记载返回,也可以;但都记载返回,是表示厌恶。天王的丧事不去奔丧,想要举行郊祀之礼,却急切地奔齐惠公的丧。天王的丧事不派使者防备,只派地位低微的人前往,却让公孙归父去防备齐惠公的丧事。他不顾君臣上下尊卑的等级,所谓放纵人欲、灭绝天理而毫无顾忌。言辞繁复而不删减,圣人的情感由此可见。

癸巳日,陈国的夏征舒弑杀了他的国君平国。

《左氏传》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中饮酒。灵公对仪行父说:“夏征舒像你的儿子。”仪行父回答说:“也像国君。”夏征舒对此感到怨恨。灵公从夏氏的马厩出来,夏征舒射箭杀死了他。孔宁和仪行父逃往楚国。

武夷胡氏传:陈灵公无道,却称大夫的名字和氏来记载弑君,为什么呢?祸患没有比拒绝劝谏、杀害忠直大臣更大的了;忠诚没有比自身被杀、而其言论得到验证更显著的了。泄冶之所以不怕斧钺之刑,向国君尽忠言,正是因为灵公君臣与夏征舒之家淫乱,担心招致祸患,不忍心坐视不管,所以冒死进言。灵公不能采纳,反而杀了他,最终导致被弑,并灭亡了国家。这是万世的重大警戒。特意记载夏征舒的名字和氏,是为了显示泄冶忠言的应验,灵公被弑的原因,让有国者务必以远离女色、修身养性,包容狂直之士,开纳劝谏为心。认为罪责不及百姓,所以称大夫来记载弑君,这不是《春秋》的本意。

六月,宋国军队讨伐滕国。

《左氏传》说:滕国人倚仗晋国而不侍奉宋国。六月,宋国军队讨伐滕国。

武夷胡氏传:以前围困滕国称“人”,是讽刺讨伐丧国之人。这次讨伐滕国称“师”,是讥讽动用众多兵力。宋国是大国,爵位为上公,是霸主的余业,力量并非不足。现在邻国有弑君逆乱,不能声讨罪责,反而动用大众兵力去讨伐应当怜悯体恤的小国。况且滕国不侍奉宋国,已是宋国自身德行有所欠缺,滕国有什么过错呢?所以得以称“师”来彰显其罪,而急于诛杀乱臣贼子的意图就显现出来了。

公孙归父前往齐国防备齐惠公的丧事。

武夷胡氏传:归父是仲遂的儿子,尊贵且受宠。宣公深深感激齐侯能安定他的君位,又因为济西田地归还给他。所以齐侯在世时,他倾身侍奉,不辞屈辱;齐侯去世后,他亲自前往奔丧,并派遣贵卿去防备齐侯的丧事,也不顾天王的礼制,空缺而不供给。通过比较事件考察词义,自然就能明白了。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讨伐郑国。

《左氏传》说:郑国与楚国讲和,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取得和解后返回。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传》说郑国与楚国讲和,诸侯讨伐郑国,取得和解后返回,称“人”,是贬斥。郑国处于大国之间,顺从强者的命令,难道是他的罪过吗?不能以德镇抚,而用力争夺,这叫五十步笑百步,比楚国好在哪里呢?从此责备楚国就越来越轻,罪责在晋国了。

襄陵许氏说:“晋国自灵公以来,成公、景公相继,力争陈、郑,而不能使楚国臣服,所以屡次记载其侵伐,讥讽其不施行德政。”

秋季,天王派遣王季子来聘问。

《左氏传》说:秋季,刘康公来回报聘问【杜氏注:就是王季子,他后来在刘地受封食邑】。

武夷胡氏传:宣公在位,至此十年不朝见周天子,却年年朝见齐国;不奔天王的丧,却奔齐侯的丧;不派遣贵卿去防备匡王的丧事,却派归父去防备齐侯的丧事。即使没有举法惩处,不聘问,也还可以。却让王季子来聘问,天王的威灵更加不振了。从此天王的聘问,《春秋》也不再记载了。

襄陵许氏说:“从此天王的威灵更加丧失,天王的聘问更加轻微,《春秋》不再记录了。”

公孙归父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公羊传》作邾娄】,夺取绎邑【《公羊传》作蘱】。

杜氏注:“绎,是邾国的城邑。鲁国邹县北有绎山。”

武夷胡氏传:用贵卿作为主将,举大众出征讨伐,不用于乱臣贼子,奉天讨罪,却欺凌弱小、侵扰小国,近在邦域之中,附庸之国,这是盗窃行为。当时,陈国有弑君的乱事,已经来赴告,记录在诸侯的史册中了。竟然不图谋此事,却对邾国用兵,不也很荒唐吗?所以四国伐郑,贬斥而称“人”;鲁人伐邾,特意记载夺取绎邑,以归罪于他。

发生大水灾。

季孙行父前往齐国,冬季,公孙归父前往齐国。齐侯派遣国佐来聘问。《左氏传》:季文子初次聘问齐国,冬季,子家前往齐国,是因为讨伐邾国的缘故。国武子来回报聘问。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传》说“行父前往齐国,是初次聘问。归父前往齐国,是因为邾国的缘故。齐侯刚即位,宣公亲自前往奔其父丧,又派遣贵卿去防备丧事了。如果等到逾年再修聘问,也不晚。而季孙急切出行,归父继往,是因为宣公君臣不知为国”

以礼,而谓妄悦取人之可以免于讨也。归父贪于取绎,畏齐而往,盖理曲则气必馁矣,能无畏乎哉?春秋备书而不削,以着其罪,为后世鉴也。」

译按照礼制,认为随意取悦他人就能免于讨伐,这是错误的。归父贪图获取绎邑,畏惧齐国而前往,大概是因为理亏所以气势必然衰弱,怎能不畏惧呢?《春秋》详细记载而不删削,是为了彰显他的罪过,作为后世的鉴戒。

饥

  楚子伐郑

左氏传》楚子伐郑,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伐郑。

武夷胡氏传,经有词同而意异者,比事以观,斯得之矣。九年,楚子伐郑,称爵者,贬辞也。若曰国君自将,恃强压弱,凭陵中夏之称也。知然者,以下书晋郤缺帅师救郑,则贬楚可知矣。此年,楚子伐郑,称爵者,直辞也。若曰以实属辞,书其重者,而意不以楚为罪也。知然者,以传书晋士防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而经削之,则责晋可知矣。此类兼以传为案者也。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谷作夷】陵。

左氏传》楚子伐郑,及栎。子良曰:「晋楚不务徳,而力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夏,楚盟于辰陵,陈、郑服也。

杜氏注:「辰陵,陈地,颍川长平县东南有辰亭。」

武夷胡氏传:「晋、楚争此二国,为日久矣。今陈、郑背晋从楚,盟于辰陵,而《春秋》书之,无贬辞者,岂与其下乔木入幽谷乎?中国而不能令,则荆蛮进矣。经之大法,在诛乱臣、讨贼子。有乱臣,则无君;有贼子,则无父。无父与君,即法纪等于土苴,人类殄为禽兽。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今鲁与齐方用兵伐莒,晋与狄方防于櫕函,而不谋少西氏之逆也,而楚人能谋之。所谓礼失而求之野,小国亦惟能庇我者是赖之也。辰陵之盟,所以得书于经而词无贬乎?圣人讨贼之意,可谓深切着明矣。」

  公孙归父防齐人伐莒

襄陵许氏曰:「辰陵之盟,此中国所冝震也。而齐鲁方且务穷兵于小国,何震之有?」

  秋晋侯防狄于櫕函

左氏传》晋郤成子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后,遂服于晋。秋,防于櫕函,众狄服也。

  谷梁传不言及外狄也

  杜氏注櫕函狄地

武夷胡氏传:「春秋正法,不与外域会同分类也。」书「会戎」「会狄」「会呉」,皆外词也。内中国故详,外四夷故畧。今中国有乱,天王不能讨,则方伯之责也;又不能讨,则四邻诸侯冝有请矣。而鲁方会齐伐莒,晋方求成于狄,是失肩背而飬其一指。不能三年而缌小功之察,不亦傎乎?凡此直书其事,不待贬絶而义自见者也。

襄陵许氏曰:「诸侯大国恃齐与晋,而齐方伐莒,晋方防狄,莫有忧中国之心,而使楚人为霸者,事此反道也。」

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公作▯】仪行父于陈。

左氏传》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因县陈。陈侯在晋,申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对曰:“夏征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

谷梁传》纳者,内弗受也。辅人之不能,民而讨,犹可;入人之国,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不可。」

伊川先生解:「人众辞,大恶,众所欲诛也。诛其罪,义也;取其国,恶也。入者不受而强之也,致乱之臣,国所不容也。故书纳。」

陆氏微防淳闻于师曰:「楚子之讨征舒,正也,故书曰人,许其行义也。入人之国,又纳滛乱之臣,邪也,故明书其爵,以示非正。春秋之义,彰善瘅恶,纎介无遗,指事原情,瑕瑜不掩,斯之谓也。」

泰山孙氏曰:「孔子与楚讨者,伤中国无人,丧乱陵迟之甚也。」

武夷胡氏传称:「人者,众词也。大恶人,人之所同恶,人人之所得讨。」其称「楚人杀夏征舒」,「诸夏之罪,自见矣。」案《左氏传》:「楚子为夏氏乱,故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征舒,轘诸栗门。」而经先书「杀」,后书「入」者,与楚子之能讨贼,故先之也。讨其贼为义,取其国为贪。舜、跖之相去逺矣,

译饥荒。

楚子攻打郑国。

《左氏传》记载:楚子攻打郑国,晋国的士会救援郑国,在颍水以北驱逐楚军,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

武夷胡氏传注:《春秋》经文中存在字面相同但含义不同的情况,通过比较相关事件来观察,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鲁宣公九年,楚子攻打郑国,经文称“楚子”(爵位),这是贬斥的措辞。意思是说国君亲自率军,倚仗强大压迫弱小,欺凌中原的称呼。之所以知道是这样,是因为下文记载晋国的郤缺率军救援郑国,那么对楚国的贬斥就显而易见了。这一年,楚子攻打郑国,经文称“楚子”,这是直叙的措辞。意思是说如实陈述,记载其重大事件,而意图并不在于谴责楚国。之所以知道是这样,是因为传文中记载晋国的士防救援郑国,在颍水以北驱逐楚军,而经文却删去了这一记载,那么对晋国的责备就显而易见了。这类情况是同时依据传文作为判例的。

鲁成公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

《左氏传》记载:楚子攻打郑国,到达栎地。子良说:“晋国和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夺势力,与其等待他们来,不如顺从他们。”晋国和楚国没有信用,我们哪里还能保持信用?于是顺从楚国。夏季,楚国在辰陵结盟,陈国和郑国归服。

杜氏注:“辰陵,是陈国的土地,颍川长平县东南有辰亭。”

武夷胡氏传注:“晋国和楚国争夺这两个国家,已经很久了。如今陈国、郑国背离晋国而顺从楚国,在辰陵结盟,而《春秋》记载此事,没有贬斥的措辞,难道是赞许他们从高大的乔木落入幽深的山谷吗?中原大国不能发号施令,那么荆蛮就会进犯。《春秋》的大法,在于诛杀乱臣、讨伐贼子。有乱臣,就没有君主;有贼子,就没有父亲。没有父亲和君主,那么法纪就等同于泥土草芥,人类就灭绝成为禽兽。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安居一天。如今鲁国正与齐国用兵攻打莒国,晋国正与狄人在櫕函设防,却不谋划讨伐少西氏的叛逆,而楚国人却能谋划此事。所谓礼制丧失而向荒野寻求,小国也只依赖能庇护我的人。辰陵之盟,之所以被记载于经文且措辞没有贬斥,是因为圣人讨伐贼子的意图,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

公孙归父防备齐国人攻打莒国。

襄陵许氏说:“辰陵之盟,这是中原各国应该震惊的事情。而齐国和鲁国正致力于在小国上穷兵黩武,有什么震惊的呢?”

秋季,晋侯在櫕函防备狄人。

《左氏传》记载:晋国的郤成子向众狄求和,众狄厌恶赤狄的后代,于是归服晋国。秋季,在櫕函设防,众狄归服。

《谷梁传》不记载“及”外狄。

杜氏注:櫕函是狄人的土地。

武夷胡氏传注:“《春秋》的正统法度,不与外域会盟分类。”记载“会戎”、“会狄”、“会吴”,都是对外族的措辞。内部中原所以详细,外部四夷所以简略。如今中原有乱,天王不能讨伐,那么就是方伯的责任;方伯也不能讨伐,那么四邻诸侯应该有所请求。而鲁国正与齐国会师攻打莒国,晋国正向狄人求和,这是失去了肩背的保护而只养护一根手指。不能细致考察三年丧期中的缌麻和小功之礼,不也是荒谬吗?所有这些直接记载其事,不需要贬斥断绝,其义理自然显现。

襄陵许氏说:“诸侯大国依赖齐国和晋国,而齐国正攻打莒国,晋国正防备狄人,没有人有忧虑中原之心,却让楚国人成为霸主,这是违背常理的事情。”

冬季十月,楚国人杀死了陈国的夏征舒。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将公孙宁、仪行父纳入陈国。

《左氏传》记载:冬季,楚子因为陈国夏氏作乱,所以攻打陈国,告诉陈国人不要动,将讨伐少西氏,于是进入陈国,杀死了夏征舒,在栗门车裂了他,因此将陈国设为县。陈侯在晋国,申叔时出使齐国,返回复命后退下。楚王派人责备他,他回答说:“夏征舒杀害他的君主,他的罪过很大,讨伐并诛杀他,是君主的义举。但是人们也有话说:‘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践踏田地的人确实有罪,但夺走他的牛,惩罚就太重了。’诸侯跟随,说是讨伐有罪的人。如今将陈国设为县,是贪图它的财富。用讨伐的名义召集诸侯,却以贪婪的目的归来,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好啊,我没听说过这样的话。”于是重新封立陈国,从每个乡取一个人带回楚国,称为夏州。

《谷梁传》记载:纳,是内部不接受。辅助别人的无能,民众讨伐,还可以;进入别人的国家,控制别人的上下,使他们不能遵循君臣之道,是不可以的。

伊川先生解:“人”是众人的措辞,大恶,是众人想要诛杀的。诛杀他的罪过,是义;夺取他的国家,是恶。入,是不接受而强迫。导致动乱的臣子,是国家所不容的。所以记载为“纳”。

陆氏微防淳闻于师说:“楚子讨伐夏征舒,是正义的,所以记载为‘人’,赞许他行义。进入别人的国家,又纳入淫乱的臣子,是邪恶的,所以明确记载其爵位,以示非正义。《春秋》的义理,表彰善行,憎恶恶行,细微之处没有遗漏,指明事情推究情理,瑕疵和美玉都不掩盖,说的就是这个。”

泰山孙氏说:“孔子赞许楚国讨伐夏征舒,是哀伤中原无人,丧乱衰败到了极点。”

武夷胡氏传注:“人,是众人的措辞。大恶之人,是众人共同厌恶的,是人人可以讨伐的。”其称“楚人杀夏征舒”,“诸夏的罪过,自见矣。”查《左氏传》:“楚子因为夏氏作乱,所以告诉陈国人不要动,将讨伐少西氏,于是进入陈国,杀死了夏征舒,在栗门车裂了他。”而经文先记载“杀”,后记载“入”,是赞许楚子能讨伐贼子,所以先记载。讨伐贼子是义,夺取国家是贪。舜和跖相差太远了,

其分乃在于善与利耳。楚庄以义讨贼,勇于为善,舜之徒也;以贪取国,急于为利,跖之徒矣。为善与恶,特在一念须臾之间,而书法如此,故《春秋》传心之要典,不可以不察者也。或曰:「圣人,大改过。楚虽县陈,能聼申叔时之説,而复封陈,可谓能改过矣。犹书「入陈」以贬之,何也?」曰:「楚庄意在灭陈,虽复封之,然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而又纳其乱臣,是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也。」晋人以币如郑,问驷乞之立,故子产对曰:「若寡君之二三臣,而晋大夫专制其位,是晋之县鄙也,何国之为?」辞客币而报其使,晋人舍之。他国非所当与也,而必欲纳其乱臣,存亡兴灭,其若是乎?仲尼重伤中国,深美其有讨贼之功,故特从末减,不称「取陈」,而书「入」,虽曰与之可矣。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此二臣者,从君于昬,宣滛于朝,诛杀谏臣,使其君见弑,盖致乱之臣也。肆诸市朝,与众同弃,然后快于人心。今乃诡词奔楚,托于讨贼复雠,以自脱其罪,而楚庄不能察其反覆,又使陈人用之,是犹人有饮毒而死者,幸而复生,又强以毒饮之,可乎?故圣人外此二人于陈,而特书曰「纳」,「纳」者,不受而强纳之者也。为楚庄者,宜奈何?潴征舒之宫,封泄冶之墓,尸孔宁、仪行父于朝,谋于陈众,定其君,而去其庶防乎?

译这其中的分别就在于善与利罢了。楚庄王以义举讨伐贼臣,勇于行善,是舜一类的人;若以贪婪夺取国家,急于求利,则是跖一类的人了。行善与作恶,仅仅在一念须臾之间,而史书的笔法却如此不同,所以《春秋》是传承圣人用心之要典,不可以不仔细体察。

有人问:“圣人最看重改过。楚国虽然曾将陈国设为县,但能听从申叔时的劝谏,重新封立陈国,可谓能改过自新了。为何史书仍记载‘入陈’来贬斥他呢?”

回答说:“楚庄王本意在于灭掉陈国,虽然重新封立了陈国,但先前从陈国带走一个人回来,称之为夏州,而又接纳陈国的乱臣,这是控制陈国的上下,使其不能遵循君臣之道。”

晋国人带着礼物到郑国,询问驷乞被立为国君的事,所以子产回答说:“如果我国两三个大臣,而晋国大夫专断他们的职位,那晋国就是把郑国当作自己的边邑了,还谈什么国家呢?”于是子产辞谢了晋国的礼物并回复使者,晋国人便作罢。其他国家本不该干涉,而楚庄王却一定要接纳陈国的乱臣,存亡兴灭,难道应该这样吗?

孔子深切哀痛中原诸国,极力赞美楚庄王有讨伐贼臣的功劳,所以特意从轻处理,不称“取陈”,而记载为“入”,虽然这样说也可以了。

接纳公孙宁、仪行父到陈国,这两个人,跟随国君昏乱,在朝廷上宣扬淫乱,诛杀劝谏的大臣,致使国君被杀,大概是导致动乱的臣子。将他们陈尸于市朝,与众人一同唾弃,然后人心才会痛快。现在他们却用诡辩之辞逃到楚国,借口讨伐贼臣报仇,来脱免自己的罪责,而楚庄王不能明察他们的反复无常,又让陈国人任用他们,这就像有人喝毒酒而死,侥幸复活,又强迫他喝毒酒,可以吗?

所以圣人将这两个人排除在陈国之外,而特意记载为“纳”,“纳”的意思是,不接受却强行接纳。

作为楚庄王,应该怎么做呢?应当填平夏征舒的宫室,封立泄冶的坟墓,在朝廷上陈尸孔宁、仪行父,与陈国众人商议,安定其国君,然后离去,大概这样吧?

吕氏曰:「称楚人杀夏征舒,讨贼之辞;且众同欲也,故曰『楚人入陈』,非众志也,楚子之罪也。故曰『楚子入陈』,所为之罪也。」

  十有二年春▯陈灵公

公羊传》讨此贼者,非臣子也。何以书?▯君之辞也。楚已讨之矣,臣子虽欲讨之,而无所讨也。”

武夷胡氏传:「讨贼者,非臣子也,何以书?▯天下之恶,一也。本国臣子或不能讨,而上有天王,下有方伯;又其次有四邻,有同盟,有方域之诸侯,有四夷之君长,与凡民皆得而讨之。所以明大伦,存天理也。征舒虽楚,讨之,陈之臣子亦可以释怨矣。故得书▯君之词也。」

  楚子围郑

左氏传》厉之役,郑伯逃归。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儌事于晋。十二年春,楚子围郑,三月克之。入自皇门,至于逵路。郑伯肉袒牵羊以逆。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尫入盟,子良出质。

武夷胡氏传《案公羊传》例:「战不言伐,围不言战,入不言围,灭不言入。」书其重者。楚子县陈,盖灭之矣,而经止书「入」。其于郑也,「入自皇门,至于逵路」,盖即其国都矣,而经止书「围」。曷为悉从轻?典不着其凭陵诸夏之罪乎?上无天王,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臣弑君子弑父,诸夏不能讨,而夷狄能讨之。《春秋》取大节,畧小过,虽如楚子凭陵上国,近造王都之侧,犹从末减,于以见诛乱臣、讨贼子,正大伦之为重也。

夏六月乙夘,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左氏传》: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防将上军,赵朔将下军。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勦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彘子曰:“不可。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强而退,非夫也。命为军帅,而卒以非夫,唯羣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大矣,不如进也。事若不捷,恶有所分。”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嵗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捷,参之肉其足食乎?”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戌使如晋师曰:“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杜氏注:单车挑战,又似不欲崇和,以疑晋之羣帅】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赵旃求卿未得,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偕命而往。郤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彘子不可。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赵旃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乙夘,王乘左广以逐赵旃,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迎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及昬,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宵济,亦终夜有声。丙辰,楚重至于邲,遂次于衡雍,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

  杜氏注邲郑地

刘氏传战而

译吕氏说:“称‘楚人杀夏征舒’,是讨伐贼人的措辞;况且这是众人共同的意愿,所以说‘楚人入陈’,并非众人的意志,而是楚子的罪过。所以说‘楚子入陈’,是他所犯下的罪行。”

鲁僖公十二年春〇陈灵公

《公羊传》说:讨伐这个贼人的,不是(陈国的)臣子。为什么要记载?〇这是君主的措辞。楚国已经讨伐他了,臣子虽然想讨伐,却已经没有讨伐的对象了。”

武夷胡氏传:“讨伐贼人的,不是(陈国的)臣子,为什么要记载?〇天下的罪恶,是一样的。本国的臣子或许不能讨伐,上面有天王,下面有方伯;再其次有邻国,有同盟,有各地区的诸侯,有四夷的首领,以及百姓都可以去讨伐他。这是为了阐明大的伦理,保存天理。夏征舒虽然是楚国人,讨伐了他,陈国的臣子也可以消除怨恨了。所以得以记载〇这是君主的措辞。”

楚子包围郑国

《左氏传》:在厉地的战役中,郑伯逃跑回国。从此楚国未能得逞。郑国既在辰陵接受了盟约,又在晋国寻求军事援助。十二年春,楚子包围郑国,三月攻克了它。从皇门进入,到达逵路。郑伯裸露上身,牵着羊去迎接。楚王说:“他的国君能谦卑待人,必定能取信于他的百姓。”退兵三十里而答应讲和。潘尫入盟,子良作为人质。

武夷胡氏传《案公羊传》例:“战争不写‘伐’,包围不写‘战’,进入不写‘围’,灭亡不写‘入’。”记载其中严重的一项。楚子将陈国设为县,大概是灭亡了它,而《春秋》只记载“入”。对于郑国,“从皇门进入,到达逵路”,大概是进入了它的国都,而《春秋》只记载“围”。为什么都从轻记载?难道不记录它欺凌中原诸国的罪行吗?上面没有天王,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臣子弑君、儿子弑父的,中原各国不能讨伐,而夷狄却能讨伐。《春秋》重视大节,忽略小过,即使像楚子欺凌大国,逼近王都附近,仍然从轻减免,以此来显示诛杀乱臣、讨伐贼子,端正大伦是更重要的。

夏六月乙夘,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左氏传》:夏六月,晋军救援郑国,荀林父统帅中军,先縠辅佐他,士防统帅上军,赵朔统帅下军。到达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桓子想回去,说:“救不了郑国却劳苦百姓,有什么用?等楚国回去再行动也不迟。”随武子说:“好。”彘子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威武,臣子有力。现在失去诸侯的信任,不能叫有力;有敌人而不跟随,不能叫威武。由我失去霸权,不如去死。况且整编军队而出,听说敌人强大就退却,不是大丈夫。被任命为军帅,最终却表现得不是大丈夫,只有你们能这样,我不这样。”率领中军辅佐渡河。韩献子对桓子说:“彘子率领偏师陷入困境,您的罪过就大了,不如前进。事情如果不成功,罪责可以分担。”军队于是渡河。楚子率领北军驻扎在郔,准备到黄河饮马后回去,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回去。宠臣伍参想作战,令尹孙叔敖不想,说:“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已经够忙的了。作战如果不胜利,伍参的肉够吃吗?”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未能行使号令;他的辅佐先縠刚愎不仁,不肯服从命令。这次出兵,晋军必定失败。况且君主逃避臣子,社稷怎么办?”楚王担心这件事,告诉令尹,调转车头向北,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晋军在敖、鄗之间,郑国皇戌派人到晋军说:“楚军屡胜而骄傲,他们的军队疲惫了,而不设防备,您攻击他们,郑军作为后援。”彘子说:“打败楚国、使郑国臣服的机会就在这里,一定要答应他。”栾武子说:“师叔入盟,子良在楚国,楚国和郑国亲近了,来劝我们作战,我们胜利了他们就来,不胜利他们就离去,拿我们来占卜。郑国不可听从。”楚子又派人向晋国求和,晋人答应了。盟约有了日期。楚国的许伯驾车,乐伯代替叔作为车右,去挑战晋军【杜氏注:单车挑战,又似乎不想推崇和议,以迷惑晋国的众将】晋国魏锜请求担任公族大夫未得,因而愤怒,想使晋军失败,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出使,被允许,于是前往请战后返回。赵旃请求担任卿未得,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召盟,被允许,与魏锜一同受命前往。郤献子说:“两个怨恨的人去了,如果不防备必定失败。”彘子说:“郑人劝战,不敢听从;楚人求和,不能和好。军队没有确定的命令,多作防备做什么?”士季说:“防备,是好的。”彘子不答应。士季派巩朔、韩穿率领七支部队埋伏在敖的前面,所以上军没有失败。赵旃夜间到达楚军,在军门外铺设坐席,让他的部下进入。乙夘,楚王乘坐左广战车追赶赵旃,晋人害怕。这两个人的愤怒,是因为楚军,派轒车迎接他们。潘党望见尘土,派人快马报告说:“晋军到了!”楚人也害怕楚王进入晋军,于是摆开阵势。孙叔说:“前进!宁愿我们迫近敌人,不要让敌人迫近我们。”于是急速前进,战车奔驰,步兵奔跑冲击晋军。桓子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的有赏!”中军、下军争船,船中砍断的手指可以捧起来。到黄昏,楚军驻扎在邲。晋国剩余的军队不能成建制,夜间渡河,也整夜有声响。丙辰,楚国的重兵到达邲,于是驻扎在衡雍,在黄河祭祀,为先君建庙,报告战事成功而返回。

杜氏注:邲是郑国的地方

刘氏传:战争而

言及之者,主之者也。犹曰:晋荀林父为志乎此战也云尔。

译提到这件事的,是主持这件事的人。这就好比说:晋国的荀林父立志要打好这一仗罢了。

武夷胡氏传:「战而言及主乎是战者也。」案《左氏》晋师救郑,经既不以救郑书矣,又不言楚、晋战于邲,而使晋主之,何也?陈人弑君,晋不能讨贼,而楚能讨之;楚人围郑,亦既退师与郑平矣,而又与之战,则非观衅之师也。故释楚不贬,而使晋主之,独与常词异乎?案邲之役,六卿并在,大夫司马皆具官。不欲勦民者,三帅也;违命济师者,先縠也。而独罪林父,何也?尊无二上,定于一也。古者仗钺临戎,专制阃外,虽君命有所不受,况其属乎?栾书救郑,军帅之欲战者八人,武子遂还,众不敢遏。偪阳之举,匄、偃二将皆请班师,荀防令曰:「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遂下偪阳。林父既知无及于郑,焉用之矣?诸帅又皆信然,其防先縠,若独以中军佐济者,下令三军无得妄动,案军法而行,辟夫岂不可?既不能令,乃畏失属亡师之罪,而从韩献子分恶之言,知难而冒进,是弃晋师于谁责乎?故后诛先縠,不去其官,此称败绩,特以林父主之也。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左氏传》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

  杜氏注萧宋附庸国

武夷胡氏传:「假于讨贼而灭,陈春秋以讨贼之义重也,末减而书。入恶其贰,已而入郑,春秋以退师之情恕也,末减而书。围与人为善之徳宏矣。至是肆其强暴,灭无罪之国,其志已盈,虽欲赦之,不得也。故传称『萧溃』,经以灭书,断其罪也。」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楚庄盖以力假仁,不能久假而遽归者也。」建万国、亲诸侯者,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絶世者,仲尼之法。今乃灭人社稷而絶其祀,亦不仁甚矣。萧既灭亡,必无赴者,何以得书于鲁史?楚庄县陈,入郑,大败晋师于邲,莫与挍者,不知以礼制心,至于骄溢、克伐、怨欲皆得行焉,遂以灭萧告赴诸侯,矜其威力以恐中国耳。孟子定其功罪,以五霸为三王之罪人。《春秋》史外传,心之要典,推此类求之,斯得矣。

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同盟于清丘。

左氏传》晋原縠、宋华椒、卫孔逹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于是卿不书,不实其言也。

杜氏注:"清丘,卫地,今在濮阳县东南。"

伊川先生解晋为楚败,诸侯惧而同盟,既而皆渝,故书人以贬之【宋伐陈,卫救之;楚伐宋,晋不救】

武夷胡氏传书,同盟志同欲也。或以恶其反覆而书「同盟」,非也。自隠公始,年书「仪父盟昩」,「宋人盟宿」,已不实言矣,奚待清丘然后恶其反覆乎?楚既入陈,围郑,大败晋师,伐萧灭之,凭陵中国,甚矣。为诸侯计者,宜信任仁贤,修明政事,自强于为善,则可以保其国耳。曾不是图,而刑牲歃血,要质鬼神,蕲以御楚,谋之不臧,孰大于是?故国卿贬而称人,讥失职也。原縠违命丧师,乃晋国罪人,而主兹盟约,所任信者,皆可知矣。

  宋师伐陈卫人救陈

左氏传》:宋为盟故,伐陈。卫人救之。孔逹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

  杜氏注背清丘之盟

武夷胡氏传:陈有弑君之乱,宋不能讨,而楚能讨之。虽曰县陈,寻复封之。其徳于楚而不贰,未足责也。宋人不能内自省徳,遽以大众伐之,非义举矣。卫人救陈,背盟失信,而以救书者,见宋师非义。陈未有罪而受兵,为可恤也。且谋国失图,妄兴师旅,无休息之期,则乱益滋矣。其以救书,意在责宋也。若卫叛盟,则不待贬絶,而恶自见矣。

十有三年春,齐师伐莒【公作卫】

  左氏传莒恃晋而不事齐故也

  夏楚子伐宋

  左氏传以其救萧也

武夷胡氏传:「楚人灭萧,将以胁宋。诸侯惧而同盟。为宋人计者,恤民固本,轻徭薄赋,使民效死,亲其上,则可以待敌矣。计不出此,而急于伐陈攻楚,与国非防也。故楚人有词于伐,而得书爵。」

  秋螽【公作▯】

  冬晋杀其大夫先縠

左氏传》

译武夷胡氏传:“战争而说及主导这场战争的人。”查考《左氏传》,晋国军队救援郑国,经文既然没有以“救郑”来记载,又不说楚国、晋国在邲地交战,而是让晋国主导此事,为什么呢?陈国人弑杀国君,晋国不能讨伐贼人,而楚国能讨伐他;楚国人包围郑国,也已经退兵与郑国讲和了,却又与之交战,这就不是观察敌方破绽的军队。所以解释楚国而不贬低它,却让晋国主导此事,难道与通常的措辞不同吗?查考邲地之战,六卿都在,大夫、司马都具备官职。不想残害百姓的,是三位统帅;违抗命令渡河增兵的,是先縠。却只归罪于林父,为什么呢?尊位不能有两个,必须统一于一个。古代手持斧钺亲临战阵,在关塞之外专断行事,即使是君主的命令有时也不接受,何况他的下属呢?栾书救援郑国,军中想作战的统帅有八人,武子于是退兵,众人不敢阻止。攻打偪阳的行动,匄、偃两位将领都请求撤军,荀防下令说:“七天不能攻克,一定让你们取得它。”于是攻下了偪阳。林父既然知道来不及救援郑国,还要用它做什么呢?各位统帅又都信服,他防备先縠,如果只让中军佐渡河,下令三军不得妄动,按照军法行事,难道不可以吗?既然不能发号施令,却害怕失去下属、丧失军队的罪责,听从韩献子分担罪责的话,明知困难却冒险前进,这是把晋国军队丢弃在谁的责任上呢?所以后来诛杀先縠,不免除他的官职,这里称“败绩”,特意让林父主导此事。

秋七月

冬十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左氏传》楚子攻打萧国,宋国华椒率领蔡国人救援萧国,萧国人囚禁了熊相宜僚和公子丙。楚王说:“不要杀他们,我就退兵。”萧国人杀了他们,楚王愤怒,于是包围萧国,萧国溃败。

杜氏注:萧是宋国的附庸国。

武夷胡氏传:“借讨伐贼人之名而灭国,春秋以讨伐贼人的道义为重,所以在末尾减轻措辞而记载。进入陈国厌恶其背叛,已经进入郑国,春秋以退兵的情由宽恕,所以在末尾减轻措辞而记载。包围郑国与人为善的德行宏大。到了这里放纵其强暴,灭掉无罪的国家,其野心已经满足,即使想赦免他,也不能了。所以传文称‘萧溃’,经文以‘灭’记载,是断定他的罪责。”孟子说:“凭借武力假借仁义的是霸主,霸主必定有大国。楚庄王大概是凭借武力假借仁义,不能长久假借而很快回归本性的。”建立万国、亲近诸侯,是先王的政令;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是孔子的法则。现在却灭掉人家的社稷而断绝其祭祀,也太不仁了。萧国既然灭亡,必定没有向鲁国报告的人,为什么能记载在鲁国史书中?楚庄王把陈国设为县,进入郑国,在邲地大败晋国军队,没有人能与他较量,不知道用礼制约束内心,以至于骄溢、克伐、怨恨、欲望都能实行,于是把灭萧的事报告给诸侯,炫耀其威力以恐吓中原各国。孟子判定他的功过,把五霸作为三王的罪人。《春秋》是史书之外的传记,是心的要典,推究这类事例寻求,就能得到了。

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在清丘结盟。

《左氏传》晋国原縠、宋国华椒、卫国孔逹、曹人在清丘结盟,说:“体恤患难,讨伐背叛。”于是卿不记载,是不实在其言论。

杜氏注:“清丘,卫国地方,现在在濮阳县东南。”

伊川先生解:晋国被楚国打败,诸侯恐惧而结盟,后来都违背了,所以书“人”来贬低他们【宋国攻打陈国,卫国救援陈国;楚国攻打宋国,晋国不救援】

武夷胡氏传:记载“同盟”,志向相同欲望相同。有人因为厌恶其反复无常而记载“同盟”,是不对的。从隐公开始,每年记载“仪父盟昩”、“宋人盟宿”,已经不实在其言论了,哪里等到清丘才厌恶其反复无常呢?楚国已经进入陈国,包围郑国,大败晋国军队,攻打萧国灭掉它,欺凌中原各国,太严重了。为诸侯打算,应该信任仁德贤能的人,修明政事,自强于行善,这样就可以保全国家了。竟然不图谋这个,却杀牲歃血,向鬼神发誓,希望以此抵御楚国,谋划不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国卿被贬而称“人”,讥讽失职。原縠违抗命令丧失军队,是晋国的罪人,却主持这个盟约,所任用的信任的人,都可以知道了。

宋国军队攻打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

《左氏传》:宋国因为盟约的缘故,攻打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孔逹说:“先君有约定的话,如果大国讨伐我们,我们就死守。”

杜氏注:违背清丘的盟约

武夷胡氏传:陈国有弑君之乱,宋国不能讨伐,而楚国能讨伐。虽然说把陈国设为县,不久又封复它。陈国感激楚国的恩德而不背叛,不足以责备。宋国人不能内省自己的德行,匆忙用大军攻打它,不是正义之举。卫国人救援陈国,背叛盟约失去信用,却以“救”记载,是看到宋国军队不义。陈国没有罪而遭受兵祸,值得体恤。而且谋划国家失当,妄自兴师动众,没有休息的时候,那么祸乱更加滋生了。以“救”记载,意在责备宋国。如果卫国背叛盟约,就不需要贬绝,而恶行自然显现了。

十三年春,齐国军队攻打莒【公作卫】

《左氏传》莒国倚仗晋国而不侍奉齐国,所以如此

夏,楚子攻打宋国

《左氏传》因为宋国救援萧国

武夷胡氏传:“楚国人灭掉萧国,将要胁迫宋国。诸侯恐惧而结盟。为宋国人打算,应该体恤百姓巩固根本,减轻徭役薄赋,使百姓效死,亲近上级,这样就可以等待敌人了。计谋不出于此,却急于攻打陈国进攻楚国,与盟国不是防备。所以楚人有理由攻打,而得以书爵位。”

秋,蝗虫【公作〇】

冬,晋国杀其大夫先縠

《左氏传》

秋,赤狄伐晋,及清,先縠召之也。冬,晋人讨邲之败,与清之师,归罪于先縠而杀之,尽灭其族。

译秋季,赤狄攻打晋国,到达清地,这是先縠招引他们来的。冬季,晋国人追究邲之战的失败以及清地战事的罪责,将过错归咎于先縠并将他处死,同时诛灭了他全族的人。

武夷胡氏传:先縠违命,大败晋师。元帅不能用钺,已失刑矣。今又重有罪焉,晋人治其罪而戮之,义也。曷为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夫兵者,安危所系,有国之大事也。将非其人,则败;虽得其人,使亲信间之,则败;以刚愎不仁者参焉,而莫肯用命,则败。凡此三败,君之过也。河曲之战,赵穿独出,而臾骈之谋不用;济泾而次,栾黡欲东,而荀偃之令不行。今林父初将中军,乃以先縠佐之,使敌国谋臣知其从政者新,未能行令,谁之过欤?故称国以杀,不去其官,罪累上也。

  十有四年春卫杀其大夫孔逹

左氏传》清丘之盟,晋以卫之救陈也,讨焉【杜氏注:寻清丘之盟,以责卫】使人弗去,曰:“罪无所归,将加而师。”孔逹曰:“苟利社稷,请以我説。罪我之由,我则为政,而亢大国之讨,将以谁任?我则死之。”十四年春,孔逹缢而死。卫人以説于晋,而免。

武夷胡氏传:「杀大夫而书名氏,义不系于専杀也。」孔逹弃信以危社稷,卫人案其罪而诛之可也。何以称国而不去其官?用人谋国,干犯盟主,至于见讨,谁之过欤?称国以杀,不去其官,罪累上也。《春秋》端本清源,故书法如此。

  夏五月壬午曹伯夀卒

  晋侯伐郑

左氏传》夏,晋侯伐郑,为邲故也,告于诸侯,搜焉而还,中行桓子之谋也,曰:「示之以整,使谋而来。」郑人惧,使子张代子良于楚。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传》为邲故也。比事以观,知其为报怨复雠之兵。词无所贬者,直书其事,而义自见矣。

  秋九月楚子围宋

左氏传》楚子使申舟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亦使公子冯聘于晋,不假道于郑。申舟以孟诸之役恶宋,曰:“郑昭,宋聋。晋使不害我,则必死。”王曰:“杀女,我伐之。”见犀而行。及宋,宋人止之。华元曰:“过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杀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杀之。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屦及于窒皇,劔及于寝门之外,车及于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围宋。

泰山孙氏曰:「楚之困宋也,数矣。案僖二十一年,宋公、楚子、陈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二十二年,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二十七年,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公防诸侯盟于宋,今又围之。楚之困宋也,可谓数矣。」

武夷胡氏传:宋人要结盟誓,欲以御楚,已非持国之道。轻举大众,勦民妄动,又非恤患之兵。特书救陈,以着其罪,明见伐之由也。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凡事其作始也简,其将成也必巨。《易·于讼卦》曰:「君子以作事谋始。」始而不谋,必至于讼;讼而不竟,必至于师。若宋是矣。始谋不臧,至于见伐、见围、防亡其国,则自取之也。《春秋》端本,故责宋为深。若蛮夷围中国,则亦明矣。

  ▯曹文公

  冬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

武夷胡氏传:夫礼别嫌明微,制治于未乱,自天子出者也。列国之君,非王事而自相防聚,是礼自诸侯出矣。以国君而降班失列,下与外臣防;以外臣而抗尊出位,上与诸侯防。是礼自大夫出矣。君臣赘旒,陪臣执命,岂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故《易》于《坤》之初六曰:「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易》言其理,春秋见诸行事,若合符节,可谓深切着明矣。

十有五年春,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

左氏传》孟献子言于公曰:「臣闻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貎采章,嘉淑而有加货,谋其不免也。诛而荐贿,则无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图之。」公説。十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强,能违天乎?」乃止。

武夷胡氏传:「楚子不假道于宋,以啓衅端,而围之。陵蔑中华,甚矣!诸侯纵不能畏简书,攘夷

译武夷胡氏传:先縠违背命令,导致晋军大败。元帅不能执行军法,已经失去了刑罚的威严。如今他又犯下重罪,晋国人惩治他的罪行并杀了他,这是合乎道义的。为什么记载时称国名来杀他,却不除去他的官职?军队关乎国家的安危,是治国的大事。将领任用不当,就会失败;即使选对了人,让亲信小人从中离间,也会失败;让刚愎不仁的人参与,而没有人肯服从命令,也会失败。这三种失败,都是君主的过错。河曲之战,赵穿独自出击,而臾骈的谋略没有被采用;渡过泾水驻扎时,栾黡想向东进发,而荀偃的命令无法执行。如今林父刚担任中军主帅,却让先縠辅佐他,致使敌国的谋臣知道执政者新上任,还未能有效执行命令,这是谁的过错呢?所以称国名来杀他,不除去他的官职,是因为罪责牵连到上级。

十四年春天,卫国杀了大夫孔逹。

《左氏传》:清丘之盟,晋国因为卫国救援陈国而讨伐卫国【杜氏注:追究清丘之盟的约定,以此责备卫国】,派使者不肯离去,说:“罪责无处归咎,将要进攻你们的军队。”孔逹说:“如果有利于国家,请让我去和解。罪责由我而起,是我执政,却抵挡大国的讨伐,这责任由谁来承担?我就去死吧。”十四年春天,孔逹自缢而死。卫国人因此向晋国求和,从而免除了战祸。

武夷胡氏传:“杀大夫而记载姓名,道义上不归属于专擅杀戮。”孔逹背弃信义使国家陷入危险,卫国人查究他的罪行而诛杀他是可以的。为什么称国名来杀他,却不除去他的官职?用人谋国,冒犯盟主,以至于遭到讨伐,这是谁的过错呢?称国名来杀他,不除去他的官职,是因为罪责牵连到上级。《春秋》端正根本、澄清源头,所以笔法如此。

夏天五月壬午日,曹伯夀去世。

晋侯讨伐郑国。

《左氏传》:夏天,晋侯讨伐郑国,是为了邲之战的缘故,向诸侯通告,检阅军队后返回,这是中行桓子的谋略,他说:“向他们展示严整的军容,让他们谋划来进攻。”郑国人害怕,派子张代替子良在楚国任职。

武夷胡氏传:考察,《左氏传》说是为了邲之战的缘故。比较相关事件来观察,知道这是报仇雪恨的军事行动。文字上没有贬斥,是直书其事,而道义自然显现了。

秋天九月,楚子包围宋国。

《左氏传》:楚子派申舟出使齐国,说:“不要向宋国借道。”也派公子冯出使晋国,不向郑国借道。申舟因为孟诸之战怨恨宋国,说:“郑国聪明,宋国愚钝。晋国的使者不伤害我,那么我必死无疑。”楚王说:“杀了你,我就讨伐宋国。”申舟拜见楚王后出发。到达宋国,宋国人扣留了他。华元说:“经过我国却不借道,是轻视我们。轻视我们,就是灭亡。杀了他们的使者,必定讨伐我们。讨伐我们,也是灭亡。灭亡是一样的。”于是杀了他。楚子听说后,甩袖而起,鞋子穿到窒皇,佩剑佩到寝门之外,车子赶到蒲胥之市。秋天九月,楚子包围宋国。

泰山孙氏说:“楚国困迫宋国,次数很多了。考察僖公二十一年,宋公、楚子、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拘捕宋公以讨伐宋国。齐桓公会合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了宋公。二十二年,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二十七年,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齐桓公会合诸侯在宋国结盟,现在又包围宋国。楚国困迫宋国,可以说次数很多了。”

武夷胡氏传:宋国要结盟誓,想要抵御楚国,已经不是治理国家的正道。轻率地调动大军,耗费民力妄动,又不是体恤患难的用兵。特别记载救援陈国,以彰显其罪过,明确显示被讨伐的原因。国家必定先自我损害,然后别人才来讨伐。凡事开始时简单,将要成功时必定巨大。《易经·讼卦》说:“君子因此做事要谋划开始。”开始而不谋划,必定导致争讼;争讼而不结束,必定导致战争。像宋国就是这样。开始谋划不善,以至于被讨伐、被包围、会盟而几乎亡国,这是自找的。《春秋》端正根本,所以责备宋国很深。至于蛮夷包围中原国家,道理也就明白了。

曹文公。

冬天,公孙归父在谷地与齐侯会盟。

武夷胡氏传:礼制辨别嫌疑、明确细微,在混乱之前制定治理措施,这是从天子发出的。列国的君主,不是王事而自行会聚,这是礼制从诸侯那里发出了。国君降低身份失去位次,向下与外臣会盟;外臣抬高身份越位,向上与诸侯会盟。这是礼制从大夫那里发出了。君臣如同装饰的旒旗,陪臣执掌命令,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这是逐渐形成的。所以《易经》在《坤卦》初六爻辞说:“循序渐进,直到结成坚冰。”《易经》讲述其道理,《春秋》体现在行事上,如同符节相合,可以说深刻显著而明白了。

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与楚子会盟。

《左氏传》:孟献子对鲁公说:“我听说小国免于大国的侵害,是通过聘问并献礼物,于是有庭院中陈列的百种实物;朝见并献功绩,于是有容貌服饰的华美,美好而增加财物,谋划其免于灾祸。如果惩罚并推荐贿赂,就来不及了。现在楚子在宋国,国君您考虑一下吧。”鲁公很高兴。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与楚子会盟。宋国人派乐婴齐向晋国告急。晋侯想救援,伯宗说:“不行。古人有话说:‘虽然鞭子很长,也打不到马肚子。’上天正授予楚国权力,不可与之争。虽然晋国强大,能违背天意吗?”于是停止救援。

武夷胡氏传:“楚子不向宋国借道,以开启争端,而包围宋国。凌辱蔑视中原,太过分了!诸侯纵然不能畏惧简书,抵御夷狄……”

狄,存先代之后,严兵固圉,以为声援,犹之可也。乃以周公之裔,千乗之国,谋其不免,至于荐贿,不亦鄙乎!」若此类,圣人不徒笔之于经也。比事以观,则知当时治乱盛衰之由,春秋经世之畧矣。

译狄国,是保存先代后裔的国家,严备军队、巩固边防,以此作为声援,尚且是可以的。竟然凭借周公的后裔、拥有千辆兵车的诸侯国,去谋划那无法避免的灾祸,以至于进献贿赂,不也太卑鄙了吗!」像这类事情,圣人不仅仅把它们记录在经书中。通过比较相关事件来观察,就能知道当时治乱盛衰的原因,以及《春秋》治理世道的要略了。

襄陵许氏曰:「楚围宋之威,震及鲁矣。」

  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左氏传》夏五月,楚师将去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曰:「母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荅。」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聼命。」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惟命是聼。』」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

公羊传》:此皆大夫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平者在下也。

武夷胡氏传此,华元、子反二国之卿,其称人何?贬也。《春秋》贱欺诈,恶侵伐。二卿不爱其情,释怨解纷,使宋无亡国之忧,楚无灭国之罪,功亦大矣,宜在所褒。何以贬也?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则民作忠。今二卿自以情实私相告语,取必于上,以成平国之功,而其君不与知焉,非人臣之义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君有聼于臣,父有聼于子,夫有聼于妇,中国有聼于夷狄,仲尼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也。故平以解纷,虽其所欲,而平者在下,则大伦紊矣。圣人明其道,不计其功,故褒贬如此。然则臣而有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不可乎?曰:专之而可者,谓境外也。子反在君之侧,无奏报之难,防防之失,奚急于平而专之若是哉?

六月,癸夘,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

左氏传》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六月癸夘,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辛亥,灭潞。酆舒奔卫,卫人归诸晋。晋人杀之。

杜氏注:“潞,赤狄之别种,潞氏国,故称‘氏’,子爵也。”陆氏纂例:“啖子曰:凡灭国,直书‘灭’者,罪来灭者,不责见灭者也。言其力屈而亡,且能死社稷矣。若自致灭亡之道,则有异文,梁亡是也。凡书‘灭’,又书其君奔者,则两罪之,责其不死社稷也。凡书‘灭’,又书以归者,则名之,责其不能死位,又无兴复之志也。奔而不名者,言其位或未絶也。随而归者,名之,言其位必絶矣。”

武夷胡氏传:「上卿为主将,畧而称师者,着其暴也。灭而举号及氏者,减见灭之罪。着灭者之甚不仁也。」潞子婴儿不死社稷,比于中国,而书爵者,免婴儿之责辞也。然则攘外裔,安诸夏,非邪?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伯禽征之。玁狁孔炽,侵镐及方,宣王伐之。楚人侵郑,近在王畿,齐侯攘之。皆门庭之寇,不可纵而莫御者也。虽御之,亦不极其兵力,殄灭之无遗育也。今赤狄未尝侵掠晋境,非门庭之寇,而恃强暴以灭之,其不仁甚矣。春秋所以责晋而畧狄也。又有异焉者,夫伐国之要,讨其罪人,斯止矣。案《左氏》:「潞子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则酆舒者,罪之在也。为晋计者,执酆舒,轘诸市,立黎侯,安定潞子,改纪其政而返,则诸狄服,疆域安矣。今乃利狄之土,灭潞氏,以其君归,何义乎?春秋所以责晋而畧狄也。

  秦人伐晋

  王札子杀召伯毛伯

左氏传》王孙蘓与召氏、毛氏争政,得王子捷,杀召戴公及毛伯卫【杜氏注:王子捷即王札子】卒立召襄。

谷梁传》:“矫王命以杀之。以王命杀,则何志焉?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君之所存者,命也。为人臣而侵其君之命而用之,是不臣也。为人君而失其命,是不君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下所以倾也。”

  杜氏注王札子王子札也

  泰山孙氏曰王札子文误倒尔

襄陵许氏曰:「拓防魏世,髙欢睹张彞之变,而生乱心焉。梁武在位,王侯专杀,政法不施,遂以乱亡。无惑乎周之无以令天下也。」

  秋螽【公作▯】

武夷胡氏传人事感于此,则物变应于彼。”宣公为国,虚内以事外,去实而务华,烦于朝防、聘问、赂遗之末,而不知务其本者也。故戾气应之:六年螽,七年旱,十年大水,十有三

译襄陵许氏说:“楚国包围宋国的威势,已经震动到鲁国了。”

夏季五月,宋国人与楚国人讲和。

《左氏传》记载:夏季五月,楚国军队将要离开宋国,申犀在楚王的马前叩头说:“我不怕死而不敢废弃王命,大王却抛弃了诺言,大王无法回答。”申叔时驾车说:“筑好房屋,让耕种的人回去,宋国必定会听从命令。”楚王听从了。宋国人害怕,派华元夜间进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把他叫醒说:“我们的国君派我来报告困境说:‘我国已经到了易子而食、劈开尸骨当柴烧的地步。虽然如此,如果在城下订立盟约,我们宁可让国家灭亡,也不能顺从。请退兵三十里,我们一定听从命令。’”子反害怕,与华元订立盟约,并报告了楚王。楚军退兵三十里,宋国与楚国讲和,华元作为人质。盟约说:“我不欺骗你,你不猜疑我。”

《公羊传》说:这些都是大夫,为什么称他们为“人”呢?这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呢?因为讲和这件事是下级官员做的。

武夷胡氏传:华元、子反是两国的卿,为什么称他们为“人”呢?这是贬低。《春秋》轻视欺诈,厌恶侵略。两位卿不爱惜自己的实情,化解怨恨,解除纷争,使宋国没有亡国的忧患,楚国没有灭国的罪过,功劳也很大,按理应该褒扬。为什么贬低呢?做好事要归功于君主,有过错要归咎于自己,这样百姓就会忠诚。现在两位卿私自以实情相互告知,向上取信,以成就讲和国家的功劳,而他们的君主却不知道,这不是人臣应有的道义。世道衰微,暴行交错发生,君主听命于臣子,父亲听命于儿子,丈夫听命于妻子,中原听命于夷狄,这是孔子所恐惧的,也是《春秋》所作的原因。所以讲和以解除纷争,虽然是人们所希望的,但讲和由下级官员主导,那么大的伦理就混乱了。圣人阐明道义,不计算功劳,所以褒贬如此。那么臣子如果有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事情,专断不可以吗?回答说:可以专断的,是指境外之事。子反在君主身边,没有奏报的困难,防备的缺失,为什么急于讲和而专断到这种地步呢?

六月癸夘日,晋国军队灭掉了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来。

《左氏传》记载:潞子婴儿的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政,杀了她,又弄瞎了潞子的眼睛。六月癸夘日,晋国荀林父在曲梁打败赤狄。辛亥日,灭掉潞国。酆舒逃到卫国,卫国人把他交给晋国。晋国人杀了他。

杜氏注:“潞,是赤狄的别种,潞氏国,所以称‘氏’,是子爵。”陆氏纂例:“啖子说:凡是灭国,直接写‘灭’的,是罪责灭人者,不责备被灭者。说他们力量穷尽而灭亡,且能死守社稷。如果自取灭亡之道,则有不同写法,梁亡就是这样。凡是写‘灭’,又写其君逃跑的,则两方都罪责,责备其不死守社稷。凡是写‘灭’,又写以归的,则指名,责备其不能死守职位,又没有复兴的志向。逃跑而不指名的,说他的职位或许还未断绝。跟随而归的,指名,说他的职位必定断绝了。”

武夷胡氏传:“上卿为主将,略去而称军队,是彰显其暴虐。灭国而举出称号及氏,是减轻被灭者的罪责。彰显灭人者的极其不仁。”潞子婴儿不死守社稷,比照中原国家,而书写爵位,是免除婴儿责任的措辞。那么抵御外族,安定华夏,不对吗?徐夷并起,东郊不开,伯禽征讨他们。玁狁非常猖獗,侵犯镐京及方地,宣王讨伐他们。楚人侵犯郑国,近在王畿,齐侯抵御他们。都是门庭之寇,不可放纵而无人抵御。虽然抵御,也不穷尽兵力,杀尽不留后代。现在赤狄未曾侵犯掠夺晋境,不是门庭之寇,而倚仗强暴灭掉他们,极其不仁。《春秋》所以责备晋国而略去狄人。还有不同的,讨伐国家的要领,是讨伐罪人,这就够了。查《左氏传》:“潞子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政杀了她,又弄瞎了潞子的眼睛。”那么酆舒是罪人所在。为晋国计,抓住酆舒,在市集车裂,立黎侯,安定潞子,整顿其政事而返回,那么各狄族就会服从,疆域就安定了。现在却贪图狄人的土地,灭掉潞氏,把他们的君主带回来,有什么道义呢?《春秋》所以责备晋国而略去狄人。

秦国人讨伐晋国。

王札子杀召伯、毛伯。

《左氏传》记载: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夺政权,得到王子捷,杀了召戴公及毛伯卫【杜氏注:王子捷就是王札子】,最终立了召襄。

《谷梁传》说:“假借王命来杀他们。用王命杀,有什么意图呢?为天下主的,是天;继承天的,是君主。君主所存在的,是命令。做人臣而侵犯君主的命令而使用它,这是不臣。做人君而失去他的命令,这是不君。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这是天下所以倾覆的原因。”

杜氏注:王札子是王子札。

泰山孙氏说:王札子是文字误倒。

襄陵许氏说:“拓防魏世,高欢目睹张彝之变,而生出作乱之心。梁武帝在位,王侯专权杀戮,政法不施行,于是导致乱亡。难怪周朝没有号令天下的能力了。”

秋季蝗虫【公作〇】

武夷胡氏传:人事感应于此,那么物变应验于彼。”宣公治理国家,空虚内部以侍奉外部,去除实质而追求虚华,烦扰于朝会、聘问、贿赂馈赠的末节,而不知道致力于根本。所以戾气应验:六年蝗灾,七年旱灾,十年大水,十三年

年又螽,十有五年复螽。府库匮,仓廪竭,调度不给,而言利、克民之事起矣。

译当年又发生蝗灾,十五年再次发生蝗灾。府库空虚,粮仓枯竭,财政调度无法满足需求,于是那些追求私利、盘剥百姓的事情就出现了。

襄陵许氏曰:「税亩之法,盖积贪虐之习而后能至也。观乎灾异,则见政事;观乎政事,以知灾异。是谓念用庶征。」

仲孙蔑防齐髙固于无【公牟】作娄。

  杜氏注无娄杞邑

武夷胡氏传:「礼之始失也,诸侯非王事而自相防也,无以正之,不自天子出矣。然后诸侯与大夫防,又无以正之;然后大夫与大夫防,礼亦不自诸侯出矣。田氏篡齐,六卿分晋,三家专鲁,理固然也。不能辨于早后,虽欲正之,其将能乎?」

  初税亩

左氏传》:“初税亩,非礼也。谷出不过借,以丰财也。”《公羊传》:“初者,何?始也。税亩者,何?履亩而税也。古者什一而借。古者曷为什一而借?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大貉、小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颂声作矣。”

谷梁传》:古者什一借而不税。初税亩,非正也。古者三百歩为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亩,公田居一。私田稼不善,则非吏;公田稼不善,则非民。初税亩者,非公之去公田而履亩什取一也。以公之取民为已悉矣。古者公田为居,井灶葱韭尽取焉。

枉氏注:「公田之法,十取其一。今又履其余亩,复十收其一,遂以为常。」故曰初。

陆氏纂例。赵子曰:赋税者,国之所以治乱也。故志之。民,国之本也。取之甚,则流亡。国必危矣。故君子惧之。

  冬蝝生

髙邮孙氏曰:「蝝者,螽之子也。春秋之秋,夏时之夏也;春秋之冬,夏时之秋也。螽为灾于夏,而蝝生于秋,一嵗而再为灾,故谨志之耳。」

武夷胡氏传,始生曰蝝,既大曰螽。秋,螽未息,冬又生子。灾重及民也,而详志之。如此者,急民事,谨天灾,仁人之心,王者之务也。遇天灾而不惧,忽民事而不修,而又为繁政重赋以感之,国之危,无日矣。

  饥

武夷胡氏传:「春秋饥嵗多矣,书于经者三,而宣公独有其二,何也?」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蓄;九年耕,余三年之蓄。虽有凶旱,民无菜色。是嵗虽螽蝝,而遽至于饥者,宣公为国务华去实,虚内事外,烦于朝防聘问赂遗之末,而不敦其本。府库竭矣,仓廪匮矣。水旱螽蝝,天降饥馑,亦无以振业贫乏矣。经所以独两书饥,以示后世为国之不可不敦本也。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

左氏传》晋士会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三月,献狄俘。晋侯请于王。戊申,以黻冕命士防,将中军,且为大傅。

杜氏注:「甲氏留吁,赤狄别种。晋既灭潞氏,今又并尽其余党。」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董是役者,士防也。上将主兵,其称人贬词也。甲氏,潞之余种,留吁其残邑也。春秋于夷狄攘斥之,不使乱中夏,则止矣。伯禽征徐夷,东郊既开而止。宣王伐玁狁,至于太原而止。武侯征戎,泸服其渠帅而止。必欲尽殄灭之,无遗种,岂仁人之心,王者之事乎?士防所以贬而称人也。

夏,成周宣榭【縠本作谢】火【公谷作灾】

左氏》传:“人火之也。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灾。”

公羊传》:「成周者,何?东周也。宣榭者,何?宣宫之榭也。何言乎成周宣榭灾?乐器藏焉尔。成周宣榭灾,何以书记?灾也。」

杜氏注成周洛阳宣榭,讲武屋。《尔雅》曰:「无室曰榭。」谓屋歇前。

刘氏传成周者,何?天子之东都也。宣榭者,何?宣宫之榭也。宣宫久矣,犹存乎?古者天子,祖有功,宗有徳,虽百世存可也。宣王之时,周亡而复存,礼废而复兴。

武夷胡氏传:「成周天子之东都宣榭,宣王之庙也。」案吕大临《考古图》有郱敦者,称「王格于宣榭,呼内史册命郱」,是知宣榭者,宣王之庙也。古者爵有徳,禄有功,必于太庙,示不敢専也。榭者,射堂之制,其堂无室,以便射事,故凡无室者皆谓之榭。宣王之庙谓之榭者,其庙制如榭也。宣榭火,何以书?以宗庙之重,书之也。贵戚擅杀大臣,而天子不讨,王室不复能中兴矣。人火之,天所以见戒乎?

  秋郯伯姬来归

译襄陵许氏说:“按亩征税的法令,大概是积累了贪婪暴虐的习气之后才能达到的。观察灾异现象,就能看出政事的得失;观察政事的得失,就能知晓灾异的原因。这就叫做‘思考并运用各种征兆’。”

仲孙蔑在无娄防备齐国的高固。

杜氏注释:无娄是杞国的城邑。

武夷胡氏传文说:“礼制开始败坏时,诸侯如果不是为了王事而互相防备,就无法纠正这种局面,因为这种防备不是出自天子。接着诸侯与大夫互相防备,又无法纠正;然后大夫与大夫互相防备,礼制也不再出自诸侯了。田氏篡夺齐国政权,六卿瓜分晋国,三家专权鲁国,道理本来就是这样的。不能在早先加以辨别,即使后来想要纠正,难道还能做到吗?”

初税亩

《左氏传》说:“初税亩,不符合礼制。谷物产出不过借取,是为了使财富丰足。”《公羊传》说:“‘初’是什么意思?是开始的意思。‘税亩’是什么意思?是踏遍田亩征税的意思。古代实行十分之一的借取法。古代为什么实行十分之一的借取法?十分之一,是天下的中正之道。多于十分之一,就是大桀、小桀;少于十分之一,就是大貉、小貉。十分之一,是天下的中正之道。实行十分之一,歌颂的声音就兴起了。”

《谷梁传》说:古代实行十分之一的借取法而不征税。初税亩,不符合正道。古代三百步为一里,名叫井田。井田制下,九百亩田地中,公田占一份。私田庄稼长不好,不是官吏的过错;公田庄稼长不好,就是百姓的过错。初税亩,不是废除公田而按亩征收十分之一,而是认为公家对百姓的索取已经太苛刻了。古代公田作为居住地,井灶、葱韭等全部收取。

枉氏注释说:“公田的法令,是十取其一。现在又踏遍其余的田亩,再次征收十分之一,并把它作为常例。”所以说“初”。

陆氏纂例。赵子说:赋税是国家治乱的关键。所以记载它。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索取太甚,百姓就会流亡。国家必然危险。所以君子对此感到恐惧。

冬蝝生

高邮孙氏说:“蝝是螽斯的幼虫。《春秋》的秋季,相当于夏历的夏季;《春秋》的冬季,相当于夏历的秋季。螽斯在夏季为灾,而蝝在秋季出生,一年之内两次为灾,所以谨慎地记载它。”

武夷胡氏传文说,刚出生叫蝝,长大了叫螽。秋季,螽斯尚未停止危害,冬季又生下幼虫。灾害严重波及百姓,所以详细记载。像这样,急于关心民事,谨慎对待天灾,是仁人的心意,是君王的要务。遇到天灾而不恐惧,忽视民事而不修治,反而施行繁重的政令和赋税来激怒百姓,国家的危险,就没有一天能避免了。

饥

武夷胡氏传文说:“《春秋》记载饥荒的年份很多,经文中记载的只有三次,而宣公时期独占两次,为什么呢?”古代耕种三年,剩余一年的积蓄;耕种九年,剩余三年的积蓄。即使有凶年旱灾,百姓也没有菜色。这一年虽然有螽斯和蝝虫,却迅速导致饥荒,是因为宣公治理国务追求浮华而舍弃实质,内部空虚而致力于外事,烦扰于朝廷的聘问和贿赂馈赠等细枝末节,而不注重根本。府库枯竭了,粮仓空乏了。水旱螽蝝,上天降下饥荒,也没有办法救济贫困的人了。经文之所以单独两次记载饥荒,是为了向后世展示治理国家不可不注重根本的道理。

十六年春王正月,晋国人灭掉了赤狄的甲氏和留吁。

《左氏传》说:晋国士会率领军队灭掉了赤狄的甲氏、留吁和铎辰。三月,进献狄人的俘虏。晋侯向周王请求。戊申日,周王用黻冕任命士会担任中军将,并且担任太傅。

杜氏注释说:“甲氏和留吁,是赤狄的别种。晋国已经灭掉了潞氏,现在又兼并灭尽了其余党。”

武夷胡氏传文说,查考《左氏传》,主持这次战役的是士会。上将军主持军事,这里称“人”是贬低的措辞。甲氏是潞氏的残余部族,留吁是其残存的城邑。《春秋》对于夷狄排斥他们,不让他们扰乱中原,就足够了。伯禽征讨徐夷,东郊开辟后就停止了。宣王讨伐玁狁,到达太原后就停止了。武侯征讨戎人,泸水地区的渠帅归服后就停止了。一定要彻底灭绝他们,不留遗种,难道是仁人的心意、君王的事情吗?士会被贬低而称“人”的原因就在这里。

夏,成周宣榭发生火灾。

《左氏传》说:“是人放的火。凡是火灾,人放的火叫‘火’,天灾引起的火叫‘灾’。”

《公羊传》说:“成周是什么?是东周。宣榭是什么?是宣宫的榭。为什么说成周宣榭发生火灾?因为乐器藏在那里。成周宣榭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因为是灾祸。”

杜氏注释:成周洛阳的宣榭,是讲武的屋子。《尔雅》说:“没有内室的叫榭。”指的是屋舍的前部。

刘氏传文说:成周是什么?是天子的东都。宣榭是什么?是宣宫的榭。宣宫存在很久了,还留存吗?古代天子,祖先有功的称祖,有德的称宗,即使百代也可以留存。宣王时期,周朝灭亡后又复兴,礼制废弛后又恢复。

武夷胡氏传文说:“成周是天子的东都,宣榭是宣王的庙宇。”查考吕大临《考古图》中有郱敦,上面刻着“王来到宣榭,呼唤内史册命郱”,由此可知宣榭是宣王的庙宇。古代爵位赏赐给有德的人,俸禄赏赐给有功的人,一定在太庙进行,表示不敢专断。榭,是射堂的形制,它的堂没有内室,以便进行射箭活动,所以凡是无内室的都叫榭。宣王的庙宇叫榭,是因为它的庙宇形制像榭。宣榭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因为宗庙重要,所以记载。贵戚擅杀大臣,而天子不讨伐,王室不能再中兴了。是人放的火,是上天用来示警的吗?

秋,郯国的伯姬来归

左氏传出也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郯伯姬来归,出也。内女出,书之册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防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滛僻之罪多矣。复相弃背,丧其配偶,氓诗所以刺卫,日以衰薄。室家相弃,中谷有蓷,所以闵周易序咸、恒为下经首。春秋内女出,夫人归,凡男女之际,详书于防,所以正人伦之本也。其防微矣。

译《左传》解释说:“出”是指被休弃。

武夷胡氏《传案》说:《左传》记载郯国的伯姬来归,是因为被休弃。女子被休弃,之所以要记载在史册上,是因为男女婚配,是人伦的大道。如果防止淫乱的礼制废弛,那么夫妇之间的正道就会变得艰难,淫乱邪僻的罪过就会增多。夫妻互相背弃,丧失配偶,所以《诗经·氓》用来讽刺卫国风俗日益衰败轻薄;《诗经·中谷有蓷》用来哀悯夫妻相弃。《周易》序卦将咸卦、恒卦作为下经的开端,也是这个原因。《春秋》记载国内女子被休弃、夫人归宁,凡是男女之间的事,都详细记载在史册上,以此来端正人伦的根本。这真是防微杜渐啊。

吕氏曰:「妇人既嫁,而出,人道之大者,故谨书之。」

  冬大有年

  谷梁传五谷大熟为大有年

髙邮孙氏曰:「有者不宜有也。宣公弑君之贼,即位一十六年之久,而晏然无讨之者,又大有年。圣人伤之,特书曰『大有年』,有者不宜有也。《春秋》书有年者二,又皆在于桓、宣之时,圣人之意可知矣。」

武夷胡氏传程氏曰:「大有年,记异也。旱干水溢,饥馑荐臻者,灾也。山崩地震,彗孛飞流者,异也。景星、甘露、醴泉、芝草、百谷顺成者,祥也。大有年,上瑞矣,何以为记异乎?凡灾异庆祥,皆入为所感,而天以其类应之者也。人事顺于下,则天气和于上。宣公弑立,逆理乱伦,水旱螽蝝,饥馑之变相继而作,史不絶书,宜也。独于是冬乃大有年,所以为异乎?夫有年、大有年,一耳。古史书之则为祥,仲尼笔之则为异。此言外防防,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也。」

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

  丁未蔡侯申卒

  夏▯许昭公▯蔡文公

  六月癸夘日有食之

己末,公防晋侯、卫侯、曹伯、邾【公作邾娄】子同盟于断道。左氏传:晋侯使郤克征防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渉河。”齐侯使髙固、晏弱、蔡朝、南郭偃防及敛盂,髙固逃归。夏,防于断道,讨贰也。盟于卷楚【杜氏注:卷楚即断道】辞齐人。晋人执晏弱于野王,执蔡朝于原,执南郭偃于温。

伊川先生解:「诸国同心,欲伐齐,故书同盟。」

  杜氏注断道者晋地

武夷胡氏传,书同盟者,志同欲也。大国率之,小国畏威而从命,非同欲也。小国诉之,大国勉强而应焉,非同欲也。若断道之盟,诸侯同心,谋欲伐齐,释其愤怒,非有不得已而要之者也。或以为防同天子之事,筑宫为坛,设方明,如方岳之盟,故书「同」,疑其説之误矣。

  秋公至自防

  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

谷梁传》其曰:“公弟叔肸贤之也。”其贤之何也?“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为通恩也,以取贵乎《春秋》。

泰山孙氏曰:「不曰公子、公孙,而曰公弟叔肸者,以见肸无禄而卒也。凡称公子、公孙,皆大夫也。肸,文公子,宣公母弟。宣公弑立,肸恶之,终身不食其禄,非大夫也。故曰『公弟叔肸卒』,所以重宣公之恶也。」

武夷胡氏传称「弟得弟道也」,称「字贤也」,何贤乎?叔肸宣弑而非之也。或以为叔肸宠弟,在宣公有私亲之爱,故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与季友、仲遂比,则其説误矣。诚使叔肸有宠,生而赐氏,则是贵戚用事之卿,岂有不见于经者?齐年《郑语》在外之见于经者,季友、仲遂在内之见于经者,势必与闻政事,执国命矣。况宣公之时,烦于聘问,防朝之礼,遂蔑季孙、归父交于邻国众矣,而独叔肸不与焉。其非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亦明矣。

十有八年,春,晋侯、卫世子臧伐齐。

左氏传》晋侯、卫太子臧伐齐,至于阳谷。齐侯防晋侯盟于缯,以公子强为质于晋。晋师还。

武夷胡氏传:「保国,以礼为本者也。齐顷公不谨于礼,自己致寇,所谓人必自伐,而后人伐之矣。诸侯上卿,皆执国命,取必于其君,以行其克伐怨欲之私,故盟于断道,师于阳谷,大战于鞌,逞其志而后止。春秋详书于防,见伐与伐者之罪,皆可以为鉴矣。」

  公伐杞

  夏四月

秋七月,邾【公作邾娄】人戕鄫【谷作缯,下同】子于鄫。

左氏传》秋,邾人戕鄫子于鄫。凡自虐其君曰弑,自外曰戕。

范氏注于鄫,恶其臣子不能距难。

武夷胡氏传:「邾人盖尝执鄫子,用之则不共戴天之世雠也。既不能复,又使邾人得造其国都而戕杀其君,曰于鄫者,所以深责鄫之臣子至此极也。」

  甲戌楚子旅【谷作吕】卒

公羊传》何以不书▯?呉、楚之君不书

译吕氏说:“妇人已经出嫁,又离开夫家,这是人伦大道中最重要的事,所以谨慎地记载它。”

冬天,庄稼大丰收。

《谷梁传》说:五谷大丰收叫做大有年。

高邮孙氏说:“‘有’字表示不应当有。宣公是弑君的贼人,即位长达十六年,却安然无事,没有人讨伐他,又出现大有年。圣人对此感到悲伤,特意记载为‘大有年’,‘有’字表示不应当有。《春秋》记载‘有年’的只有两次,而且都发生在桓公、宣公时期,圣人的用意可以知道了。”

武夷胡氏传述程氏说:“大有年,是记载异常现象。旱灾水灾,饥荒接连发生,这是灾。山崩地震,彗星流星,这是异。景星、甘露、醴泉、芝草、百谷顺遂成熟,这是祥。大有年,是上等的祥瑞,为什么说是记载异常呢?凡是灾异庆祥,都是由于人事所感,而天以同类现象来回应。人事在下顺从,则天气在上调和。宣公弑君自立,违背常理,败坏伦理,水旱蝗灾,饥荒之变相继发生,史官不断记载,是适宜的。唯独在这个冬天出现大有年,所以说是异常呢?有年、大有年,是一样的。古代史书记载它则是祥瑞,孔子笔削它则是异常。这言语之外的防范,不是圣人不能修明。”

鲁宣公十七年春天,周历正月,庚子日,许国国君许男锡我去世。

丁未日,蔡国国君蔡侯申去世。

夏天,许昭公,蔡文公。

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

己未日,鲁宣公在断道与晋侯、卫侯、曹伯、邾子结盟。《左氏传》说:晋侯派郤克向齐国索取战俘,齐顷公让妇人隔着帷帐观看。郤克登上车,妇人在房里笑,郤克愤怒,出来发誓说:“如果不报复此事,就不能渡过黄河。”齐侯派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参加断道和敛盂的盟会,高固逃跑回国。夏天,在断道结盟,讨伐二心的人。在卷楚结盟(杜氏注:卷楚就是断道),斥退齐国人。晋人在野王抓获晏弱,在原抓获蔡朝,在温抓获南郭偃。

伊川先生解释说:“各国同心,想要讨伐齐国,所以记载为同盟。”

杜氏注解说:断道是晋国的地方。

武夷胡氏传述说:记载同盟,是志在共同的愿望。大国率领,小国畏惧威势而服从,不是共同的愿望。小国申诉,大国勉强回应,不是共同的愿望。像断道的盟会,诸侯同心,谋划讨伐齐国,发泄愤怒,不是有不得已而要求他们的。有人认为同盟是天子的事情,筑宫为坛,设立方明,像方岳之盟,所以记载为‘同’,怀疑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秋天,鲁宣公从断道回来。

冬天十一个月壬午日,鲁宣公的弟弟叔肸去世。

《谷梁传》说:“说‘公弟叔肸’,是认为他贤德。”为什么认为他贤德?“因为宣公弑君而他反对。”反对,为什么不离开呢?回答说:“因为是兄弟。”离开到哪里去?给他财物,就说:“我足够了。”编织草鞋为生,终身不吃宣公的俸禄。君子认为这是通达恩义,因此在《春秋》中受到尊重。

泰山孙氏说:“不说公子、公孙,而说公弟叔肸,是为了表明叔肸没有俸禄而去世。凡是称公子、公孙,都是大夫。叔肸是文公的儿子,宣公的同母弟弟。宣公弑君自立,叔肸厌恶他,终身不吃他的俸禄,不是大夫。所以说‘公弟叔肸卒’,以此来加重宣公的罪恶。”

武夷胡氏传述说:称‘弟’是符合弟弟的道义,称‘字’是认为他贤德,为什么贤德?叔肸反对宣公弑君。有人认为叔肸是受宠的弟弟,在宣公有私亲之爱,所以出生就赐氏,让他世代为卿,与季友、仲遂相比,那么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如果叔肸受宠,出生就赐氏,那么就是贵戚用事的卿,难道在经文中没有记载吗?齐年《郑语》在外之见于经者,季友、仲遂在内之见于经者,势必参与政事,执掌国命。何况宣公时期,频繁于聘问,盟会朝见之礼,于是蔑视季孙、归父与邻国交往众多,而唯独叔肸不参与。他并非出生就赐氏,让他世代为卿,也很明显了。

鲁宣公十八年,春天,晋侯、卫世子臧讨伐齐国。

《左氏传》说:晋侯、卫太子臧讨伐齐国,到达阳谷。齐侯在缯与晋侯结盟,把公子强作为人质送给晋国。晋军回国。

武夷胡氏传述说:“保卫国家,以礼为本。齐顷公不谨慎于礼,自己招致寇仇,所谓人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诸侯上卿,都执掌国命,向他们的国君索取,以实行他们的克伐怨欲之私,所以在断道结盟,在阳谷出兵,在鞌大战,逞其志而后止。《春秋》详细记载盟会,显示讨伐与被讨伐者的罪过,都可以作为鉴戒。”

鲁宣公讨伐杞国。

夏四月。

秋七月,邾人在鄫国杀害鄫子。

《左氏传》说:秋天,邾人在鄫国杀害鄫子。凡是自虐其君叫做弑,从外面叫做戕。

范氏注解说:在鄫国,厌恶其臣子不能抵御灾难。

武夷胡氏传述说:“邾人曾经抓获鄫子,使用他则是不共戴天的世仇。既不能恢复,又让邾人得以进入其国都而杀害其君,说‘于鄫’,是为了深深责备鄫的臣子至此极点。”

甲戌日,楚子旅去世。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吴、楚的国君不记载。

▯,辟其号也【何氏注:旅即庄王也】

武夷胡氏传:「楚僭称王,降而称子者,是仲尼笔之也。其不书▯者,恐民之惑,而避其号,是仲尼削之也。若楚、若呉、若徐,皆自王降而称子;若滕,自侯降而称子;若杞,自伯降而称子。四裔虽大,皆曰子。其降而称子者,外之也。或谓《春秋》不擅进退诸侯,乱名实,则非矣。述天理,正人伦,此名实所由定也。奚名为乱哉?」

译〇,是避讳其称号【何氏注:旅就是楚庄王】

武夷胡氏传:“楚国僭越称王,降低爵位称为子,这是孔子笔削的结果。不记载〇,是担心民众困惑,因而避讳其称号,这是孔子删削的结果。像楚国、吴国、徐国,都是从王降称为子;像滕国,从侯降称为子;像杞国,从伯降称为子。四方边远地区即使强大,都称为子。那些降低爵位称为子的,是将其视为外邦。有人说《春秋》不擅自升降诸侯,扰乱名实,这是错误的。阐述天理,端正人伦,这就是名实得以确定的原因。怎么能说是扰乱呢?”

公孙归父如晋

  左氏传解在下文公孙还

武夷胡氏传:「宣公因齐得国,故刻意事之,虽易世犹未怠也。及顷公不能谨礼,怒晋鲁上卿,而郤克当国,决防讨之。晋方强盛,齐少懦矣,于是背齐而事晋。其于邦交,以利为向背,无忠信诚慤之心者也。」案《左氏》:「归父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夫轻于背与国,易于谋大家,而不知其本,未有能成而无悔者也。然则公室可不张乎?务引其君以当道,正心以正朝廷,礼乐刑政,自己出也,其庶防乎?必欲倚外援以去之,是去疥疡而得腹心之疾也,庸愈哉?」

  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

  谷梁传路寝正寝也

归父还,自晋至笙【公谷作柽】遂奔齐。

左氏传》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曰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许请去之遂逐东门氏子家还及笙【杜氏注:子家,归父字】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发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

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归父使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反命乎介,自是走之齐。”

谷梁传》捐殡而奔,其父之使者,是以奔父也。遂继辞也。」

武夷胡氏传:仲尼称孟庄子之孝,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又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夫仁人孝子于其父之臣,非有大不可,如晋悼公于夷羊五之属,必存始终进退之礼而不遽也。归父以君命出使,未反而君薨,在《聘礼》有执圭复命于殡之文,升自西阶,子臣皆哭,情亦戚矣。今宣公犹未殡,而东门氏遂忍乎哉?《书》曰:“归父还自晋者,已毕事之词也。”至笙遂奔齐者,罪成公君臣死君而忘父,逐之亟也。君薨家遣,方寸宜亦乱而造次颠沛,不失礼焉。词繁而不杀,归父之善自着矣。

  春秋集觧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十七

  宋 吕本中 撰

成公【名黒肱,宣公子,定王十七年即位,諡法:安民立政曰成】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无冰

泰山孙氏曰:周之二月,夏之十二月,无冰,冬温也。武夷胡氏传:寒极而无冰者,常燠也。案《洪范传》曰:豫,常燠,若此政事舒缓,纪纲纵弛之象。成公幼弱,政在三家,公室不张,其象已见,故当涸隂冱寒而常燠应之。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献羔而啓,朝之禄位、賔食、丧祭,冰皆与焉,此亦燮调愆伏之一事也。今既寒而燠,遂废凌人之职。然策书所载,皆经邦大训,人有微而不登其姓名,事有小而不记其本末,雨雹冰雪,何以悉书?天人一理也,万物一气也。观于隂阳寒暑之变,以察其消息盈虚,此制治于未乱,慎于微之意也。每慎于微,然后王事备矣。

  三月作丘甲

  左氏传为齐难故作丘甲

刘氏意林》曰:鲁不务广德,而务广力;不务益义,而务益兵。以王者之制论之,则作丘甲之罪大矣。王者之制,诸侯不得擅赋其民,擅税其民。税为足食也,赋为足兵也。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然而不得擅者,先王之税既足以食矣,先王之赋既足以用矣。今不循先王,而以意为准,必乱之道也。是以圣人禁之。

髙邮孙氏曰:「公谷之意,则以为甲非人人所能为,而使丘作之,人人而为甲也。夫甲者,惟工人能为之耳。就令成公暴刻,亦不能使丘人皆为之。丘人皆为之,则是尽鲁人皆作甲也,何其不近人情之甚乎!」如杜预之説,则以为甸出甲士三人,而使丘出之也。夫一甸之地,兼有四丘,而使丘出甸赋,丘岂能供之哉?亦不能顿取于民,如此之暴也。盖古者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一甸之地,兼有四丘,而出长毂一乗,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成公始作丘甲,则是丘出一甲,而甸出甲士四人也。往者三

译公孙归父前往晋国。

《左氏传》的解释在下文“公孙还”处。

武夷胡氏传:“鲁宣公依靠齐国取得君位,所以刻意侍奉齐国,即使换了君主也没有懈怠。等到齐顷公不能谨守礼制,发怒于晋国和鲁国的上卿,而郤克执掌晋国国政,决堤放水讨伐齐国。晋国正强盛,齐国稍显懦弱,于是鲁国背离齐国而侍奉晋国。他在邦交上,以利益作为向背的标准,没有忠信诚恳之心。”按《左氏传》:“公孙归父想要铲除三桓以壮大公室,与宣公谋划并出使晋国,想借晋国人之手铲除他们。轻易背弃盟国,轻易图谋大家族,却不知根本,没有能成功且没有后悔的。那么公室可以不壮大吗?致力于引导君主走上正道,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礼乐刑政,都由自己发出,这就差不多了吧?一定要依靠外援来铲除他们,这是去除了皮肤上的疥疮却得了腹心的疾病,哪里能痊愈呢?”

冬十月壬戌日,宣公在路寝去世。

《谷梁传》:路寝就是正寝。

公孙归父回国,从晋国回到笙地(《公羊传》《谷梁传》作柽),于是逃奔齐国。

《左氏传》:公孙归父因为襄仲拥立宣公有恩宠,想要铲除三桓以壮大公室,与宣公谋划并出使晋国,想借晋国人之手铲除他们。冬天,宣公去世。季文子在朝廷上说:“让我杀死嫡子而立庶子,从而失去大国援助的,是襄仲。”臧宣叔发怒说:“当时不能治理他,后来的人有什么罪?你想除掉他,我允许,请除掉他。”于是驱逐东门氏。子家(公孙归父的字)回国,到达笙地,设坛张帷,向副使复命。既已复命,便袒露左臂,束发,就位哭泣,跳踊三次后出来,于是逃奔齐国。《春秋》记载:“归父还自晋”,是赞美他。

《公羊传》:“还”是什么意思?是赞美的辞语。为什么赞美呢?归父出使晋国,从晋国回来到达柽地,听说君主去世,家中派人设坛张帷,哭悼君主,完成踊礼,向副使复命,从此逃往齐国。

《谷梁传》:抛弃殡礼而逃奔,他是他父亲的使者,所以说是逃奔父亲。遂,是连及的辞语。

武夷胡氏传:孔子称赞孟庄子的孝,他不改变父亲的臣属和父亲的政策,这是难能可贵的。又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可以称为孝了。”仁人孝子对于父亲的臣属,如果没有大的不可原谅之处,就像晋悼公对待夷羊五之类的人,一定要保存始终进退的礼制而不仓促。归父奉君命出使,未返回而君主去世,在《聘礼》中有拿着圭向殡宫复命的记载,从西阶上去,儿子和臣子都哭泣,情感也很悲戚。现在宣公还未入殓,而东门氏就忍心这样做吗?《春秋》说:“归父还自晋”,是事情已毕的辞语。“至笙遂奔齐”,是罪成公君臣为了君主而死而忘记父亲,驱逐他太急切了。君主去世,家中派人,内心应当混乱,但在仓促困顿中,也不失礼。文辞繁复而不简略,归父的善行就显着了。

《春秋集解》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十七

宋 吕本中 撰

成公(名黑肱,宣公之子,周定王十七年即位,谥法:安民立政称为成)

元年春王正月,成公即位。

二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君主宣公。

没有结冰。

泰山孙氏说:周历的二月,是夏历的十二月,没有结冰,是冬天温暖。武夷胡氏传:寒冷到了极点却没有结冰,是常年温暖。按《洪范传》说:豫州,常年温暖,像这样政事舒缓,法纪松弛的现象。成公年幼软弱,政令在三家手中,公室不壮大,这种现象已经显现,所以当应该阴寒冰冻时却常年温暖与之相应。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献羔羊时取出冰,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事祭祀,冰都参与其中,这也是调节阴阳失调的一件事。现在既然寒冷却温暖,就废除了凌人的职守。然而策书所记载的,都是治理国家的大训,人有微小的不记录姓名,事有小的不记载本末,雨雹冰雪,为什么都详细记载?天和人是一个道理,万物是一气。观察阴阳寒暑的变化,来考察它们的消长盈虚,这是在混乱之前制定治理,在细微处谨慎的意思。每在细微处谨慎,然后王事就完备了。

三月制作丘甲。

《左氏传》:因为齐国的祸难所以制作丘甲。

刘氏《意林》说:鲁国不致力于广施德行,而致力于广增武力;不致力于增加道义,而致力于增加兵器。用王者的制度来论,那么制作丘甲的罪过就大了。王者的制度,诸侯不得擅自向百姓征税,擅自向百姓征赋。税是为了充足粮食,赋是为了充足兵力。粮食充足,兵力充足,百姓信任了。然而不能擅自的原因,是先王的税已经足以供食了,先王的赋已经足以供用了。现在不遵循先王,而以个人意志为标准,一定是混乱的道路。所以圣人禁止它。

高邮孙氏说:“《公羊传》《谷梁传》的意思,则认为甲不是人人能制作的,而让丘来制作,人人制作甲。甲,只有工匠能制作。即使成公暴虐刻薄,也不能让丘里的人都制作甲。丘里的人都制作甲,那就是全鲁国的人都制作甲,多么不合人情啊!”如杜预的说法,则认为甸出甲士三人,而让丘出。一个甸的地,兼有四个丘,而让丘出甸的赋税,丘怎么能供得起呢?也不能如此暴虐地立刻从百姓那里取走。大概古时候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一个甸的地,兼有四个丘,而出长毂一辆,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成公开始制作丘甲,那就是丘出一个甲,而甸出甲士四人。过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