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解卷三十
益于邾,则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师于吴而徳,犹未泯也。以此见国君去恶而不积,则四邻不侵其封境而自安矣。曰以、曰取者,逆词也;曰归者,顺词也。去逆效顺,息争休兵,齐无取地之罪,鲁无失地之辱。以此见迁善之优,改过之大,而《春秋》不讳入邾以邾子益来者,以明归益于邾之能掩其前恶而美之也。」
译齐国攻取邾国,随后齐国人归还了讙和阐两地;齐国又在吴国面前辞谢军队并施以德政,其美德尚未泯灭。由此可以看出,国君去除恶行而不积累罪过,那么四方邻国就不会侵犯其疆界,国家自然安定。文中说“以”、说“取”,是违背道义的逆词;说“归”,是顺应道义的顺词。摒弃逆词而效法顺词,停止争端与战争,齐国没有夺取土地的罪责,鲁国没有失去土地的耻辱。由此可以看出迁善的优越和改过的重大,而《春秋》不避讳记载齐国攻入邾国以及邾子益前来朝见之事,是为了彰显齐国将益归还给邾国这一行为能够掩盖其之前的恶行,从而赞美它。
吴氏曰:「吴之伐我,齐侯之取讙及阐,以鲁之入邾,以邾子归也。归邾子,益于邾,鲁畏吴、齐故也。齐人归讙及阐,以我归邾子也。诸侯纷纷如此,苟徇目前,无一人求出当世规模者。日朘月削,以至于亡,而卒不悟也。」《易》曰:「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能知动悔有悔,求出乎是,变心易虑,惟贤是用,改前之为,则出乎困矣。故曰征吉。」春秋之世,诸国君臣束手待毙,其亦不知征吉之理矣。
九年春王二月▯杞僖公
杜氏注三月而▯速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左氏传》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舎,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戌,宋败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
公羊传》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之也。
杜氏注雍丘县属陈留
陆氏纂例。赵子曰:「凡悉俘之,曰取某师。」
刘氏传此师也,其言取之,何覆之也?覆而败之,不遗一人之词也。
襄陵许氏曰:「春秋之季,日寻干戈,诈力相倾,奇变滋起。于是始志取人之师,甚其谲,恶其尽也。郑以不义深入敌境,而围其邑,此固丧师之道也。」
吕氏曰:隠十年,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伐取之,不义也,犹有难也。此直言取之,易之甚也。
夏楚人伐陈
左氏传》夏,楚人伐陈,陈即吴故也。」
秋宋公伐郑
冬十月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左氏传》春,邾隠公来奔。齐甥也,故遂奔齐。
公防吴伐齐
左氏传》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吴子曰:“昔嵗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十年,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
泰山孙氏曰:「公防吴伐齐,齐,中国也;吴,夷狄也。防夷狄伐中国,其恶可知也。」
常山刘氏曰:「公防夷狄,伐中国诸侯,具文可见其罪。」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左氏传在上文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公防吴伐齐,齐人弑悼公,赴于师。春秋不着齐人弑君之罪,而以卒书者,亦犹郑伯髠顽弑而书卒,谷梁以爲不使加于中国之义也。其存天理之意,微矣。鲁人入邾,以其君来罪也。齐侯为是取讙及阐如吴,请师讨之也。鲁人悔惧,归益于邾,是知其罪而能改也。齐侯为是归讙及阐,又辞师于吴,是变之正也。夫变之正也,礼义之所在,中国之君也。吴人欲遂前言而背违正理,狄道也。齐之臣子不能将顺上及其君,此天下大变,常理之所无也。故没其见弑之祸,而以卒书,其防深矣。春秋弑君,大恶,不待贬絶而自见也。君而见弑,岂无不善之积以及其身乎?若夫悼公变而克正,则无不善之积矣。故以卒书而没其见弑,所谓微而显,著而晦,彰善而劝恶者,于是乎在。春秋之旨深矣。」
夏宋人伐郑
晋赵鞅帅师侵齐
左氏传》夏,赵鞅帅师伐齐,取犂及辕,毁髙唐之郭,侵及赖而还。
五月公至自伐齐
▯齐悼公
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
薛伯夷【公作寅】卒
秋▯薛惠公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
左氏传》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徳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徳而安民,乃还。」
武夷胡氏传:《春秋》恶首乱,善解纷。自诛乱臣,讨贼子之外,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救在王室,则罪诸侯;子突救衞是也。救在逺国,则罪四邻;晋阳处父救江是也。救在外域,则罪中国;楚公子真救郑,狄救齐,吴救陈是也。吴虽蛮夷之国,来防于戚,则进而书人矣;使季札聘,则又进而书子矣。救而果善,曷为独以号举而不进之也?其以号举而不进之者,深着楚罪,而伤巾国之衰也。陈者,有虞之后,尝为楚灭而仅存耳。今
译吴氏说:“吴国攻打我们,齐侯夺取讙地和阐地,是因为鲁国入侵邾国,以及邾子被俘归鲁。让邾子回国,对邾国有利,这是因为鲁国畏惧吴国和齐国。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是因为我们让邾子回国。诸侯们纷纷如此行事,如果只顺从眼前的利益,没有一个人谋求符合当世格局的大计。国家日益被削弱,以至于灭亡,最终却不觉悟。”《易经》说:“困于葛藟,处于危殆不安之中。说:行动有悔恨,有悔恨则征伐吉祥。能够知道行动有悔恨,有悔恨则寻求摆脱这种困境,改变心意和思虑,只任用贤人,改正以前的行为,就能摆脱困境了。所以说征伐吉祥。”春秋时代,各国君臣束手待毙,他们也是不知道征伐吉祥的道理啊。
九年春季,周王二月〇杞僖公
杜氏注三月而〇速
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
《左氏传》郑武子賸的宠臣许瑕请求封邑,没有东西给他,请求对外索取许地作为借口,包围宋国的雍丘。宋国皇瑗包围郑国军队,每天迁移营地,壁垒合围。郑国军队哭泣,子姚救援他们,大败。二月甲戌日,宋国在雍丘击败郑国军队,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带着郏张和郑罗回国。
《公羊传》说它用“取”字是什么意思?是容易。怎么容易呢?是欺诈。
杜氏注雍丘县属于陈留
陆氏纂例。赵子说:“凡是全部俘虏的,说取某师。”
刘氏传这支军队,说取它,是什么意思?是覆灭它。覆灭并击败它,不留一个人的说法。
襄陵许氏说:“春秋末期,每天寻找干戈,用欺诈和力量互相倾轧,奇变滋生。于是开始记载取人之师,极言其诡诈,厌恶其彻底。郑国因不义深入敌境,而包围其城邑,这本来就是丧师之道。”
吕氏说:“隐公十年,宋人、蔡人、卫人攻打戴国,郑伯攻打并夺取它。攻打并夺取它,是不义的,还显得艰难。这里直接说取它,是极其容易。”
夏季,楚国人攻打陈国
《左氏传》夏季,楚国人攻打陈国,陈国依附吴国的缘故。
秋季,宋公攻打郑国
冬季十月
十年春季,周王二月,邾子益来投奔
《左氏传》春季,邾隐公来投奔。他是齐国的甥舅,所以随即投奔齐国。
鲁公会同吴国攻打齐国
《左氏传》九年春季,齐侯派公孟绰向吴国辞谢军队。吴子说:“去年我听到命令,现在又改变,不知道听从谁。将要进见接受君主的命令。”十年,鲁公会同吴子、邾子、郯子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齐国人弑杀悼公,向军队报丧。吴子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打算从海进入齐国。齐国人击败他们,吴军才回国。
泰山孙氏说:“鲁公会同吴国攻打齐国,齐国是中原国家;吴国是夷狄。会同夷狄攻打中原国家,其罪恶可知。”
常山刘氏说:“鲁公会同夷狄,攻打中原诸侯,从文字上可以看出其罪过。”
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左氏传》在上文
武夷胡氏传:“查考《左氏传》,鲁公会同吴国攻打齐国,齐国人弑杀悼公,向军队报丧。《春秋》不记载齐人弑君的罪过,而用‘卒’字记载,也就像郑伯髠顽被弑而记载‘卒’一样,谷梁认为是不使加于中原国家的意义。其保存天理的意思,很微妙。鲁国人入侵邾国,以其君主被俘为罪。齐侯因此夺取讙地和阐地到吴国,请求军队讨伐他们。鲁国人悔恨恐惧,归还益地给邾国,这是知道罪过并能改正。齐侯因此归还讙地和阐地,又向吴国辞谢军队,这是变得正确。变得正确,是礼义所在,是中原国家的君主。吴国人想要实现前言而违背正理,是夷狄之道。齐国的臣子不能顺承上级及其君主,这是天下大变,常理所没有的。所以隐去他被弑的祸患,而用‘卒’字记载,其用意很深。《春秋》弑君,是大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自然显现。君主被弑,难道没有不善的积累以及其身吗?至于悼公改变而能正确,就没有不善的积累了。所以用‘卒’字记载而隐去他被弑,所谓微妙而显明,显著而隐晦,表彰善行而劝诫恶行,就在这里。《春秋》的宗旨很深啊。”
夏季,宋国人攻打郑国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左氏传》夏季,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齐国,夺取犁地和辕地,毁坏高唐的外城,侵犯到赖地而返回。
五月,鲁公从攻打齐国回来
〇齐悼公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薛伯夷【公作寅】去世
秋季〇薛惠公
冬季,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左氏传》冬季,楚子期攻打陈国,吴国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而力争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退兵,以此作为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抚百姓,才返回。”
武夷胡氏传:《春秋》厌恶首乱,赞许解纷。除了诛杀乱臣,讨伐贼子之外,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赞许的。救援在王室,则罪责诸侯;子突救援卫国是。救援在远国,则罪责四邻;晋阳处父救援江国是。救援在外域,则罪责中原;楚公子真救援郑国,狄人救援齐国,吴国救援陈国是。吴国虽然是蛮夷国家,来会同于戚,就进而书“人”了;派季札聘问,就进而书“子”了。救援而果然善,为什么独独用称号举出而不进之呢?用称号举出而不进之,是深刻指明楚国的罪过,而哀伤中原的衰微。陈国,是有虞氏的后代,曾经被楚国灭掉而仅存而已。现在
又无故兴师,肆行侵伐,而列国诸侯纵其暴横,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而吴能救之,故独以号举,深着楚罪,而伤中国之衰也。孔子曰:「道不行,乗桴浮扵海,从我者其由与?」非果欲浮于海,其书吴救陈之意乎?
译又无故发动军队,肆意进行侵略讨伐,而各国诸侯放纵其暴虐横行,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而吴国能够救援陈国,所以独以“吴救陈”这一称号来记载,深刻揭露楚国的罪责,并哀伤中原国家的衰微。孔子说:“道不能施行,就乘木筏浮游于海上,能跟随我的大概只有仲由吧?”这并不是真的想要浮游于海上,而是表达吴国救援陈国的意图吧?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左氏传》春齐为鄎故,国书、髙无防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间。”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季孙使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何知?”懿子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搜乘。孟孺子泄帅右师,顔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公叔务人【务人,公为昭公子】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逾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逾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冉求之师】右师奔,齐人从之。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防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歩而死。”师获甲首八十【冉求所得】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弗许。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
刘氏传不言鄙者受之也,此其为受之奈何?盖伐丧也。
武夷胡氏传:「诸侯来伐,无有不书四鄙者。今齐师及清渉泗,非有城下之盟可讳之辱,亦书伐我,何也?」傅说复于髙宗曰:「惟甲胄起戎,惟干戈省厥躬。夫省厥躬者,自反之谓也。自反而缩,则为壮;自反而不缩,则为老师之老壮,在曲直。曲直自我,而不系乎人者也。邾子齐之甥,鲁尝入邾,以其君来,齐人为是取讙及阐,请师于吴,曲在我矣。及归,邾益而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吴师,直在齐矣。鲁人何名防吴伐之也?故《春秋》之记斯师,特曰「伐我」,者欲省致师之由,而躬自厚也。垂训之义,大矣。
襄陵许氏曰:「以鲁之微,搆怨大国,郊之战,非其风俗礼义正胜,则国几亡,此仲尼之化也。以是知君子居人之国,虽曰其道不行,犹蒙其福焉。」
夏陈辕【公作袁】颇出奔郑
左氏传》夏,陈辕颇出奔郑。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已大器,国人逐之,故出。
襄陵许氏曰:「春秋书陈辕颇之奔,若曰:为人臣而刻以附上,托公而营私者,其亡乎?」
五月,公防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
左氏传》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髙子,国子败胥门巢,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公。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寘之新箧,褽之以▯纁,加组带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諌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弗听,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
吕氏曰:「公防吴伐齐而战,不言公,齐国书帅师而来,主与吴战,不为鲁也。」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毋卒
冬十有一月▯滕隠公
卫世叔齐出奔宋
左氏传》冬,卫太叔疾出奔宋【疾即齐也】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
译鲁哀公十一年春天,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来攻打我国。
《左氏传》记载:春天,齐国因为鄎邑的缘故,国书、高无平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到达清地。季孙对他的家臣冉求说:“齐军驻扎在清地,一定是因为鲁国的缘故,该怎么办呢?”冉求说:“一位大夫留守,两位大夫跟随,国君在边境抵御他们。”季孙说:“做不到。”冉求说:“那就住在边境之间。”季孙告诉两位大夫,两位大夫不同意。冉求说:“如果不同意,那么国君不要出城,一位大夫率领军队背靠城墙作战。”季孙让两位大夫跟随自己上朝,在党氏的沟渠旁等候。武叔呼叫并询问作战的事,回答说:“君子有长远的考虑,小人知道什么?”懿子强行问他,回答说:“小人根据才能说话,衡量力量来共同做事。”武叔说:“这是说我不是男子汉。”退下后检阅战车。孟孺子泄率领右军,颜羽驾车,邴泄担任车右。冉求率领左军,管周父驾车,樊迟担任车右。老人和孩子守卫宫室,军队驻扎在雩门之外。过了五天,右军跟随前进。公叔务人(务人,是公为昭公的儿子)看到守卫的人而哭泣说:“事务繁重,政令沉重,上级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拿什么治理百姓?我已经说过了,怎敢不努力呢?”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交战。齐军从稷曲出发,军队不越过沟渠。樊迟说:“不是不能,是不信任您,请三次击鼓然后越过沟渠。”照此办理,众人跟随。军队攻入齐军(冉求的军队),右军逃跑,齐人追赶。孟之侧最后进入,作为殿后,抽出箭射中他的马说:“马不前进。”林不狃的同伴说:“逃跑吗?”林不狃说:“谁不如我?”同伴说:“那么停止吗?”林不狃说:“哪里值得羡慕,慢慢走死罢了。”军队获得齐军甲士首级八十(冉求所得),齐人不能抵挡。军队夜间侦察说:“齐人逃跑。”冉求请求追击,三位季孙不允许。公为和他的宠幸童仆汪锜同乘一辆车,都战死,都给予殡葬。孔子说:“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算未成年而死。”冉求在齐军中用矛,所以能攻入齐军。孔子说:“这是合乎道义的。”
刘氏传不说边境的人接受它,这接受它是怎么回事呢?大概是讨伐丧事。
武夷胡氏传:“诸侯来攻打,没有不记载四境受敌的。现在齐军到达清地渡过泗水,没有城下之盟可忌讳的耻辱,也记载‘伐我’,为什么呢?”傅说回复高宗说:“只有甲胄兴起战争,只有干戈反省自身。反省自身,就是自我反思的意思。自我反思而理直,就是壮气;自我反思而理屈,就是老弱之师。老弱与壮气,在于曲直。曲直在于自己,而不取决于他人。邾子是齐国的女婿,鲁国曾经入侵邾国,带着邾君回来,齐国因此夺取欢地和阐地,向吴国请求军队,理屈在我们。等到归还,邾国增加土地而齐国归还欢地和阐地,又拒绝吴国军队,理直在齐国。鲁国人有什么名义防备吴国攻打呢?所以《春秋》记载这支军队,特别说‘伐我’,想要反省招致战争的缘由,而自身多责备。垂示训诫的意义,很大啊。”
襄陵许氏说:“凭借鲁国的微弱,结怨大国,郊外的战斗,如果不是风俗礼义正确战胜,国家几乎灭亡,这是仲尼教化的结果。由此知道君子居于别人的国家,虽然说他的道不能实行,仍然蒙受他的福泽。”
夏天,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
《左氏传》记载:夏天,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起初,辕颇担任司徒,征收封田的赋税来嫁出国君的女儿,有剩余用来制作自己的大器物,国人驱逐他,所以出逃。
襄陵许氏说:“《春秋》记载陈国辕颇的出逃,好像在说:作为臣子而苛刻地迎合上级,借公家之便营私利的人,他灭亡了吗?”
五月,鲁公联合吴国攻打齐国。甲戌日,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军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齐国的国书。
《左氏传》记载:因为郊外战斗的缘故,鲁公联合吴子攻打齐国,五月攻克博地。壬申日,到达嬴地。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齐国的国书率领中军,高无平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死了,我一定得志。”甲戌日,在艾陵交战,展如打败高子,国子打败胥门巢,吴王军队帮助他,大败齐军,俘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辆,甲士首级三千,献给鲁公。鲁公派太史固归还国书的头颅,放在新箱子里,用赤黄色丝帛包裹,加上组带,在上面放置书信说:“上天如果不识别不忠,为什么让下国如此?”吴国将要攻打齐国,越王率领他的众人来朝见。吴王和列士都有馈赠贿赂,吴人都高兴,只有子胥恐惧说:“这是在豢养吴国啊!”劝谏说:“越国是我心腹的疾病,土地相同而有欲望于我,他们柔顺服从,是求实现他们的欲望,不如早点对付他们。在齐国得志,如同获得石田,没有用处。越国不会成为沼泽,吴国将要灭亡了。”不听,派他出使齐国,把他的儿子托付给鲍氏,成为王孙氏。返回后,吴王听说这件事,赐给他属镂剑自杀。
吕氏说:“鲁公联合吴国攻打齐国而战斗,不称‘公’,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而来,主要与吴国交战,不是为了鲁国。”
秋天七月辛酉日,滕子虞毋去世。
冬天十一月,滕隐公。
卫国的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左氏传》记载:冬天,卫国太叔疾出逃到宋国(疾就是齐)。起初,疾娶了宋国的女子,子朝是他的妹妹且受宠。子朝出逃,孔文子让疾休掉他的妻子而娶子朝。疾让侍人引诱他初娶妻子的妹妹,
寘于犂,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
译把(她)安置在犁地之处,并为之建造一座宫室,如同对待两位妻子一样。文子大怒,想要攻打他,孔子制止了他。于是(文子)夺回了他的妻子。(那人)有时在外州淫乱,外州人夺了他的车驾来进献。(文子)因这两件事感到羞耻,所以出逃。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左氏传》十一年冬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某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于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赋。
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用田赋也。
谷梁传》: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赋,非正也。
武夷胡氏传「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古者公田什一助而不税,鲁自宣公初税畆,后世遂以为常而不复矣。至是二犹不足,故又以田赋也。夫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底其逺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里廛也,谓商贾所居之区域】今用田赋军旅之征,非矣。田以出粟为主而足食,赋以出军为主而足兵。《周礼》宅不毛者有里布,无职事者征夫家漆林之税二十而五,则弛力薄征,当以农民为急而増赋竭作,不使末业者独幸而免也。今二犹不足而用田赋,是重困农民而削其本,何以为国?《书》曰:「用田赋,用者不宜用也。」近世议弛商贾之征,逹于时政者欲先省国用,首寛农民,后及商贾,知《春秋》讥田赋之意矣。
襄陵许氏曰:「先王之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井邑未有赋也。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乃有牛马之赋。今以丘赋为不足也,于是更用田赋,籍井而取之,不待及丘。此非礼也。古者,盖田有税,丘有赋,税以足食,赋以足兵。」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左氏传》夏五月,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吴,故不书姓。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反哭,故不言▯小君。
杜氏注:「鲁人讳娶同姓,谓之孟子。」
刘氏传《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称孟子,何?讳娶同姓,盖吴女也。何以不曰夫人?薨,命于天子,然后成夫人。孟子不受命,不可以称夫人。盖自是鲁夫人不命于天子也。
武夷胡氏传:「孟子,吴女,昭公之夫人。其曰『孟子』云者,讳取同姓也。礼,娶妻不取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厚男女之别也。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防名,著而男女有别矣。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防姻可以通乎?缀之以姓而弗别,合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防姻不通,周道然也。昭公不谨于礼,欲结好强吴,以去三家之权,忍取同姓以混男女之别,不命于天子以弱其配,不见于庙,不书于防,以废其常,典礼之大本丧矣。其失国也宜。故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取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书《孟子》卒,虽曰为君隠,而实亦不可掩矣。」
吕氏曰:孟子卒,吴女也。讳取同姓,故曰孟子。鲁之君,岂苟为无礼而乱男女之别哉?迫于彊吴之威,欲自固其国,而不知以礼自防,以义为上,徇目前之急,忘长久之虑,遂至于沦于禽兽而不辞也。春秋之世,君臣上下所以持其国家者,皆如是。曰:孟子卒,不待贬而恶自见也。
公防吴于橐臯
左氏传》:公防吴于橐臯。吴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乃不寻盟。
杜氏注:「橐臯在淮南逡遒县东南。」
秋公防卫侯宋皇瑗于郧【公作运】
左氏传》秋衞侯防吴于郧,公及衞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吴盟。吴人藩卫侯之舎。子贡见大宰嚭,曰:“卫君
译鲁哀公十二年春天,实行按田亩征收赋税的制度。
《左传》记载:十一年冬天,季孙氏打算实行按田亩征收赋税,派冉有去询问孔子。孔子说:“我不了解。”冉有再三追问,说:“您是国家的元老,等待您的意见才行动,您为什么不说话呢?”孔子没有回答,私下对冉有说:“君子行事,要合乎礼制,施舍要丰厚,办事要适中,征收赋税要微薄。像这样,即使按丘(古代土地单位)征税也足够了。如果不合乎礼制,贪婪无厌,那么即使按田亩征税,也将不够。况且您是季孙氏的人,如果想依法行事,周公的典章制度还在;如果想苟且行事,又何必来询问呢?”季孙氏不听。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实行了按田亩征收赋税。
《公羊传》问:为什么要记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实行按田亩征收赋税。
《谷梁传》说:古代,公田实行十分之一的税率,按田亩征收赋税,是不合正道的。
武夷胡氏传:哀公问有若说:“年成饥荒,用度不足,怎么办?”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十分之一的税率呢?”哀公说:“实行十分之二,我还不够用,怎么能实行十分之一呢?”有若说:“百姓富足,国君怎么会不足?百姓不足,国君怎么会富足?”古代公田实行十分之一的助法而不征税,鲁国自从宣公开始按亩征税,后世就把它当作常例不再改变。到了这时,十分之二还不够用,所以又实行按田亩征收赋税。先王制定土地制度,根据劳力来区分远近;按里征收赋税,衡量其有无(里廛,指商贾居住的区域)。现在按田亩征收赋税用于军队征发,是不对的。田地以产出粮食为主来保证食物充足,赋税以出兵为主来保证兵力充足。《周礼》规定,住宅不种草木的征收里布,没有职事的人征收夫家漆林税,二十取五,这样减轻劳役、薄征赋税,应当以农民为急,而增加赋税竭尽民力,不让从事末业的人侥幸免除。现在十分之二还不够用却实行按田亩征收赋税,这是重重困害农民而削弱根本,怎么能治理国家?《尚书》说:“用田赋”,“用”字表示不应当使用。近代议论放宽商贾的征税,通达时政的人想要先节省国家用度,首先宽待农民,然后才轮到商贾,这是懂得《春秋》讥讽按田亩征收赋税的用意了。
襄陵许氏说:“先王的法令,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井邑没有赋税。四邑为丘,丘包含十六井,才有牛马的赋税。现在认为按丘征收赋税不够,于是改用按田亩征收赋税,登记井田就征收,不等到丘。这不是合乎礼制的。古代,大概田地有税,丘有赋,税用来保证食物充足,赋用来保证兵力充足。”
夏天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左传》记载:夏天五月,昭公的夫人孟子去世。昭公娶了吴国的女子,所以不记载姓氏。去世没有报丧,所以不称夫人。没有回祖庙哭祭,所以不称小君。
杜氏注:“鲁国人忌讳娶同姓女子,称她为孟子。”
刘氏传:《孟子》是谁?是昭公的夫人。为什么称孟子?忌讳娶同姓,大概是吴国的女子。为什么不称夫人?去世,由天子任命,然后才成为夫人。孟子没有接受任命,不可以称夫人。大概从此鲁国的夫人不再由天子任命了。
武夷胡氏传:“孟子是吴国女子,昭公的夫人。称‘孟子’,是忌讳娶同姓。礼制,娶妻不娶同姓;买妾不知道姓氏,就占卜。这是为了厚待男女之别。同姓跟随宗族,合族属;异姓主要看名字,治理交际防范,名分显著而男女有别。四世之后穿缌麻服,服丧的极限到了;五世袒免,削弱同姓关系;六世亲属关系断绝。他们的庶姓在上面分别,亲戚在下面孤单,婚姻可以通吗?用姓氏连接而不分别,用饮食聚合而不区分,即使百世婚姻也不通,周代的道法就是这样。昭公不谨慎于礼制,想要结交强大的吴国,以除去三家的权力,忍心娶同姓女子来混淆男女之别,不向天子请求任命以削弱她的地位,不在宗庙出现,不在简册记载,废除了常礼,典礼的根本丧失了。他失去国家是适宜的。所以陈司败问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陈司败退下,向巫马期作揖并走近说:‘我听说君子不偏袒,君子也偏袒吗?国君娶吴国女子,是同姓,称她为‘吴孟子’。国君如果懂礼,谁不懂礼?’巫马期告诉孔子,孔子说:‘我幸运,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记载《孟子》去世,虽然说是为国君隐瞒,但实际上也无法掩盖。”
吕氏说:孟子去世,是吴国女子。忌讳娶同姓,所以称孟子。鲁国的国君,难道是随意无礼而扰乱男女之别吗?迫于强大的吴国的威势,想要稳固自己的国家,而不知道用礼来自我防范,以义为最高准则,顺从眼前的急务,忘记长远的考虑,于是沦落到禽兽的地步也不推辞。春秋时代,君臣上下用来维持国家的方法,都是这样的。说:孟子去世,不需要贬斥而恶行自然显现。
鲁哀公在橐皋会见吴国。
《左传》记载:鲁哀公在橐皋会见吴国。吴国国君派大宰嚭请求重温盟约。鲁哀公不愿意,派子贡回答说:“盟约,是用来周全信用的,所以用心来控制它,用玉帛来供奉它,用言语来结盟它,用神明来约束它。寡君认为如果有盟约,就不可以改变。如果还可以改变,每天盟约有什么好处?”于是没有重温盟约。
杜氏注:“橐皋在淮南逡遒县东南。”
秋天,鲁哀公在郧地会见卫侯和宋国的皇瑗。
《左传》记载:秋天,卫侯在郧地会见吴国,鲁哀公和卫侯、宋国皇瑗结盟,最终推辞了与吴国的盟约。吴国人用篱笆围住卫侯的住所。子贡去见大宰嚭,说:“卫君
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讐也。若执衞君,是堕党而崇讐也。”大宰嚭说,乃舎卫侯。
译他前来,必定会与他的部众商议。他的部众有的愿意来,有的不愿意来,因此来得迟缓。那些愿意来的,是你的同党;那些不愿意来的,是你的仇敌。如果拘捕卫国国君,这就是打击同党而抬高仇敌。”大宰嚭听了很高兴,于是释放了卫侯。
杜氏注:郧,发阳也。广陵海陵县东南有发繇亭。
宋向巢帅师伐郑
左氏传》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逹救嵒。丙申,围宋师。
冬十有二月螽【公作▯】
左氏传》冬,十二月,螽。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厯过也。」
杜氏注《周》十二月,今十月,是嵗应置闰而失不置,虽书十二月,实今之九月,司厯误一月,九月之初尚温,故得有螽。
十有三年春,郑罕【公作轩】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左氏传》春,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以六邑为虚。
泰山孙氏曰:「宋向巢帅师伐郑,郑罕逹帅师取宋师于喦,报雍丘之师也。」
夏许男成【公作戍】卒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左氏传》夏,公防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大败呉师,获大子友、王孙弥庸、夀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皷整列,二臣死之,长防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大子死乎?且夷徳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冬,吴及越平。
公羊传》吴何以称子?吴主防也。吴主防,则曷为先言晋侯?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其言及吴子,何防?两伯之辞也。
杜氏注:「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近济水。」
泰山孙氏曰:「黄池之防,其言公防晋侯及吴子者,主在吴子也。黄池之防,不主晋侯而主在吴子者,晋侯不能主诸侯故也。吴自柏举之战,势横中国,诸侯小大震栗,皆宗于吴。晋侯不见者二十四年,此不能主诸侯可知也。故黄池之防,吴子主焉。不言公防吴子晋侯者,不与呉人主中国也。」
髙邮孙氏曰:春秋之辞虽万,其尊异而为法者三:天王也,鲁也,中国也。故内京师,外诸夏,尊天王也;内诸夏,外外裔,尊中国也;内鲁,外诸侯,尊鲁也。及其既久,而天王益衰,诸夏益弱,鲁益无道,则圣人一反之,以托于春秋之终,而深为后世之戒也。春秋,天王之事见于经者,必曰京师,而昭三十二年书曰「城周」,天王竞衰而同之列国也。鲁为他国侵伐者,必曰某鄙,而哀公八年、十一年再言伐我鲁,竟无道而同之诸侯也。外裔之防称国,而离春秋之常法也。而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进吴称子,又言晋侯及之,诸夏竟弱而同之外裔也。春秋之防微矣。
武夷胡氏传:「黄池卫地,其言及者,防两伯之辞也。」春秋内中国而外诸夷,吴人主防,其先晋纪常也。春秋四夷虽大,皆曰子,吴僣王矣,其称子,正名也。以防两伯之词而言及者,先吴则拂经而失序列,书则泯实而传疑。特书曰「及」,顺天地之经,着盟防之实,又以见外域之彊,而抑其横也。定公以来,晋失覇业,不主夏盟,夫差暴横,势倾上国,自称周室,于已为长。盖太伯之后,以族属言,则伯父也,而黄池之防,圣人书法如此者,训后世治中国、御外域之道也。明此义,则知汉宣帝待单于,位在诸侯王上,萧傅之议非矣。唐髙祖称臣于突厥,倚以为助,刘文静之防失矣。况于以父事之如石晋者,将欲保国而免其侵暴,可乎?或曰:「苟不为此,至于亡国,则如之何?」曰:「存亡者天也,得失者人也,不可逆者理也。以人胜天,则事有在我者矣。必若颠倒冠履而得天下,其能一朝居乎?」故《春秋》拨乱反正之书,不可以废焉者也。
襄陵许氏曰:「左氏传春秋曰:『先晋』,纪国语曰:『先吴』,此二国史籍之
译杜氏注:郧,就是发阳。广陵郡海陵县东南有发繇亭。
宋国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氏传》:宋国和郑国之间有一块无主之地,叫做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讲和,说:“不要占有它。”等到宋国平元氏的族人从萧地逃奔到郑国,郑人为他们修筑了嵒戈、锡两座城。九月,宋国向巢讨伐郑国,夺取了锡地,杀死了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了嵒地。十二月,郑国罕达救援嵒地。丙申日,包围了宋军。
冬季十二月,发生蝗灾【《公羊传》此处空缺】。
《左氏传》:冬季,十二月,发生蝗灾。季孙向孔子询问。孔子说:“我听说,心宿(大火)隐没后,冬眠的昆虫才会全部蛰伏。现在心宿还在西方运行,这是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了。”
杜氏注:《周礼》的十二月,相当于现在的十月。这一年本应设置闰月却遗漏未设,虽然记载为十二月,实际上是现在的九月,掌管历法的官员错了一个月,九月初尚且温暖,所以会有蝗灾。
十三年春季,郑国罕【《公羊传》作“轩”】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了宋军。
《左氏传》:春季,宋国向魋救援他的军队,郑国子賸让人巡行宣告说:“抓到桓魋的有赏赐。”向魋逃跑回国,于是郑军在嵒地俘获了宋军,抓获了成讙、郜延,将六个邑地变为废墟。
泰山孙氏说:“宋国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郑国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宋军,这是报复雍丘之战。”
夏季,许国国君成【《公羊传》作“戍”】去世。
鲁君在黄池会见晋侯和吴子。
《左氏传》:夏季,鲁君在黄池会见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六月丙子日,越国国君讨伐吴国,分两路进军,大败吴军,俘获了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进入吴国都城。吴国人向吴王报告战败的消息,吴王厌恶别人听到,在帐幕下自杀了七个人。秋季七月辛丑日,吴国和晋国结盟,争先后位次。吴人说:“在周王室方面,我是长辈。”晋人说:“在姬姓诸侯中,我是霸主。”赵鞅对司马寅说:“天色已晚,大事尚未完成,这是你们两人的罪过。”树立战鼓,整顿队列,你们两人若战死,胜负必然可知。司马寅回答说:“请暂且观察一下。”回来报告说:“吃肉的人(指吴王及其亲信)没有墨刑,现在吴王有墨刑,是国家战败了吗?还是太子死了吗?况且夷狄的德行轻浮,不能忍耐长久,请稍等片刻。”于是晋国排在前面。冬季,吴国与越国讲和。
《公羊传》:吴国为什么称“子”?因为吴国是这次会盟的主持者。吴国是主持者,那么为什么先说晋侯?是不赞许夷狄主持中原事务。说“及吴子”,是什么意思?这是两位霸主并列的措辞。
杜氏注:“陈留郡封丘县南有黄亭,靠近济水。”
泰山孙氏说:“黄池之会,经文说‘公防晋侯及吴子’,意思是主持者在吴子。黄池之会,不主持于晋侯而主持于吴子,是因为晋侯不能主持诸侯的缘故。吴国自从柏举之战后,势力横行中原,诸侯无论大小都震惊战栗,都尊奉吴国。晋侯二十四年没有会见诸侯,由此可知他不能主持诸侯。所以黄池之会,由吴子主持。不说‘公防吴子晋侯’,是不赞许吴人主持中原事务。”
高邮孙氏说:《春秋》的辞例虽然繁多,但尊崇异类而确立法则的有三条:天王、鲁国、中国。所以内重京师,外轻诸夏,是尊崇天王;内重诸夏,外轻外裔,是尊崇中国;内重鲁国,外轻诸侯,是尊崇鲁国。等到时间久远,天王更加衰微,诸夏更加衰弱,鲁国更加无道,圣人就反其道而行之,寄托于《春秋》的终篇,深深作为后世的警戒。《春秋》中天王的事见于经文的,必定称为“京师”,而昭公三十二年记载为“城周”,天王最终衰微而同于列国。鲁国被其他国家侵伐的,必定称为“某鄙”,而哀公八年、十一年两次说“伐我鲁”,鲁国最终无道而同于诸侯。外裔的会盟称国名,背离了《春秋》的常法。而鲁君在黄池会见晋侯及吴子,提升吴国称“子”,又说晋侯“及”他,诸夏最终衰弱而同于外裔。《春秋》的笔法微妙啊。
武夷胡氏传:“黄池是卫国地界,经文用‘及’字,是会盟两位霸主的措辞。”《春秋》内重中国而外轻诸夷,吴人主持会盟,却先于晋国,这是常理。《春秋》四夷虽然强大,都称“子”,吴国僭越称王了,称他为“子”,是纠正名分。用会盟两位霸主的措辞而说“及”,先提吴国则违背经义而失去序列,直书则掩盖事实而流传疑误。特意记载为“及”,顺应天地常理,彰显会盟事实,又以此显示外域的强大,而抑制其横行。定公以来,晋国失去霸业,不主持夏盟,夫差暴虐横行,势力压倒上国,自称在周室中为长辈。大概是太伯的后代,从族属来说,是伯父,而黄池之会,圣人书法如此,是训诫后世治理中国、抵御外域的道理。明白这个意义,就知道汉宣帝对待单于,地位在诸侯王之上,萧望之、傅喜的议论是错误的。唐高祖称臣于突厥,倚仗其援助,刘静文的谋划也是失误的。何况像石晋那样以父礼侍奉突厥的,想要保国而免受侵暴,可以吗?有人说:“如果不这样做,以至于亡国,那该怎么办?”回答说:“存亡是天命,得失是人谋,不可违背的是道理。以人谋胜天命,那么事情就有掌握在我手中的部分了。如果一定要颠倒冠履(指屈辱称臣)而得到天下,难道能安稳居住一朝吗?”所以《春秋》是拨乱反正的书,不可以废弃。
襄陵许氏说:“《左氏传》《春秋》说:‘先晋’,《国语》说:‘先吴’,这是两国的史籍之
异也。顾自宋之盟,则晋已为楚所先,陵迟至于黄池之时,岂能复与吴争?国语信也。晋人耻吴先之,故讳焉尔。」
译这是不同的。但自从宋国结盟以来,晋国就已经被楚国抢先,衰败到黄池会盟的时候,怎么还能再与吴国争夺呢?《国语》的记载是可信的。晋国人以吴国抢先为耻,所以对此避而不谈罢了。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于越入吴
左氏传》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夀于姚自▯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讐而弗杀也。”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大子友、王孙弥庸、夀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冬,吴及越平。二十年十一月,越围吴。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夘,越灭吴。请使吴王居甬东,辞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缢。越人以归。
泰山孙氏曰:于越入吴者,吴子方防,乘其无备也。武夷胡氏传:吴自柏举以来,凭陵中国,黄池之防,遂主夏盟,可谓彊矣。而春秋继书于越入吴,所谓因事属词,垂戒后世,而见深切着明之义也。曽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老氏曰:「佳兵不祥之器,其事好还。」夫以力胜人者,人亦以力胜之矣。吴常破越,遂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既胜齐师,复与晋人争长,自谓莫之敌也。而越已入其国都矣。吴侵中国,而越灭之;越又不监,而楚灭之;楚又不监,而秦灭之;秦又不监,而汉灭之。老氏、曽子其言,岂欺也哉?春秋初书于越入吴,在柏举之后;再书于越入吴,在黄池之后;皆因事属辞,垂戒后世,不待贬絶,而见深切着明之义也。而可废乎?
秋公至自防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公无曼字】
襄陵许氏曰:晋以范、中行之难,伐卫,伐鲜虞,间齐之难,而一侵之,又再侵卫,而诸侯卒莫之宗者,唯其国无政也。师虽数出,能侵而已,益玩而顿矣。此王、霸道尽之时。
▯许元公
九月螽【公作▯】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公羊传》其言孛于东方何?见于旦也【何氏注:旦者,日方出时,宿不复见,故言东方,知为旦】何以书记异也?
泰山孙氏曰:光芒四出,曰孛。不言所出之次者,见于旦也。案文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昭十七年,有星孛入于大辰。此不言所在之次者,见于旦可知也。
盗杀陈夏区【公作彄】夫
十有二月螽【公作▯】
襄陵许氏曰:「自用田赋,而比年三书螽贪残无己之应也。」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左氏传》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杜氏注:大野在髙平钜野县东北大泽是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兽也。然则孰狩之?薪采者也。薪采者则微者也。曷为以狩言之?大之也。曷为大之?为获麟大之也。曷为为获麟大之?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霑袍。顔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西狩获麟,孔子曰:「吾道穷矣。」
泰山孙氏曰:天子失正,自东迁始;诸侯失正,自防溴梁始。故自隠公至于溴梁之防,天下之正,中国之事,皆诸侯分裂之。自溴梁之防至于申之防,天下之正,中国之事,皆大夫专执之。自申之防至于获麟,天下之正,中国之事,皆南蛮迭制之。圣王宪度,礼乐衣冠,遗风旧政,盖埽地矣。中国沦胥,逮此而尽。前此犹可言者,黄池之防,晋鲁在焉;后此不可言者,诸侯泯泯,制命在吴,无复中国,天下皆从呉故也。
苏氏曰:「春秋起于五霸之始,而止于战国之初,隠哀适其时耳。」
常山刘氏曰:「麟乃和气所致,然春秋时有者,何以应天地之气?岂可如此间别?如圣人之生,亦天地交感,五行之秀,乃生圣人。当战国之时,生孔子何足怪,况生麟乎?圣人为出,非其时,故有感。如圣人生不得其时,孔子感麟而作《春秋》。或谓不然,《春秋》不害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孔子之意
译楚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于越国军队进入吴国。
《左氏传》记载:六月丙子日,越国国君讨伐吴国,分兵两路。畴无余、讴阳从南方率先到达吴国郊外。吴国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夀于姚从高处观看战况。弥庸看到了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能见到仇敌而不杀。”太子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将会亡国,请等待时机。”弥庸不同意,率领五千士兵,王子地协助他。乙酉日交战,弥庸俘获了畴无余,王子地俘获了讴阳。越国国君到达,王子地坚守阵地。丙戌日再次交战,大败吴军,俘获了太子友、王孙弥庸、夀于姚。丁亥日进入吴国都城。吴国人向吴王报告战败。冬天,吴国与越国讲和。二十年十一月,越国包围吴国。二十二年冬天十一月丁夘日,越国灭亡吴国。越国请求让吴王居住在甬东,吴王推辞说:“我老了,怎么能侍奉您呢。”于是自缢身亡。越国人将他的尸体运回。
泰山孙氏说:于越国军队进入吴国,是因为吴国国君正在防备其他方面,趁其没有防备之时发动进攻。武夷胡氏传:吴国自从柏举之战以来,凌驾于中原各国之上,在黄池之会时主持夏盟,可以说是强大了。而《春秋》紧接着记载于越国军队进入吴国,这就是所谓根据事件来措辞,垂示警戒给后世,从而显现出深切明显的意义。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从你那里发出的,又会回到你身上。”老子说:“兵器是不祥的东西,使用它的事情往往会有报应。”凭借武力战胜别人的人,别人也会凭借武力战胜他。吴国常常打败越国,于是产生了轻视楚国的心思;等到打败楚国,又产生了傲视齐国的志向。既然战胜了齐国军队,又与晋国人争夺霸主地位,自认为没有人能抵挡他。而此时越国军队已经进入他的国都了。吴国侵犯中原各国,而越国灭亡了它;越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楚国灭亡了它;楚国又不引以为戒,而秦国灭亡了它;秦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汉朝灭亡了它。老子和曾子的话,难道是欺骗人的吗?《春秋》初次记载于越国军队进入吴国,是在柏举之战之后;再次记载于越国军队进入吴国,是在黄池之会之后;都是根据事件来措辞,垂示警戒给后世,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现出深切明显的意义。这难道可以废弃吗?
秋天,国君从防地回来。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公羊传》没有“曼”字】
襄陵许氏说:晋国因为范氏、中行氏的祸难,讨伐卫国,讨伐鲜虞,趁着齐国的祸难,一次侵犯它,又再次侵犯卫国,而诸侯最终没有尊奉它,只是因为晋国国内没有政令。军队虽然多次出动,只能做到侵犯而已,更加玩忽懈怠而疲敝了。这是王道教化、霸道权谋都耗尽的时候。
〇许元公
九月发生蝗灾【《公羊传》作〇】
冬天十一个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彗星出现在东方呢?是因为在早晨看到的【何氏注:早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星宿不再可见,所以说东方,知道是早晨】。为什么要记载呢?因为这是异常现象。
泰山孙氏说:光芒向四方射出,叫做孛。不说它出现的星宿位置,是因为在早晨看到的。查考《文公》十四年,有彗星进入北斗;《昭公》十七年,有彗星进入大辰。这里不说它所在的星宿位置,是因为在早晨看到的,这就知道了。
盗贼杀死了陈国的夏区夫【《公羊传》作彄】
十二个月发生蝗灾【《公羊传》作〇】
襄陵许氏说:“自从实行田赋制度以来,连续三年记载蝗灾,这是贪婪残暴没有止境的报应。”
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了麒麟。
《左氏传》记载:十四年春天,在西郊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麒麟【杜氏注:大野在高平巨野县东北的大泽】,认为是不祥之物,把它赐给了虞人。孔子看了说:“这是麒麟。”然后才取走它。
《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呢?因为这是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呢?这不是中原地区的野兽。那么是谁狩猎的呢?是砍柴的人。砍柴的人是地位卑微的人。为什么用“狩”(帝王或诸侯的狩猎)来称呼呢?是为了夸大它。为什么要夸大它?是为了夸大捕获麒麟这件事。为什么要夸大捕获麒麟这件事?因为麒麟是仁爱的野兽。有王者出现它就来到,没有王者出现它就不来。有人报告说:“有一只长着角的鹿。”孔子说:“是谁让它来的呢?是谁让它来的呢?”用袖子擦脸,泪水沾湿了袍子。颜渊死了,孔子说:“唉!天要丧亡我啊。”子路死了,孔子说:“唉!天要断绝我啊。”西郊狩猎捕获麒麟,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
泰山孙氏说:天子失去正道,从东迁开始;诸侯失去正道,从溴梁之会开始。所以从隐公到溴梁之会,天下的正道,中原的事务,都被诸侯分割了。从溴梁之会到申之会,天下的正道,中原的事务,都被大夫专权执掌了。从申之会到捕获麒麟,天下的正道,中原的事务,都被南蛮交替控制了。圣王的法度,礼乐衣冠,遗风旧政,大概都扫地而尽了。中原各国沦落,到此彻底完结。在此之前还可以说的,是黄池之会,晋国和鲁国还在其中;在此之后不可说的,是诸侯消沉,命脉掌握在吴国手中,不再有中原国家,天下都跟随吴国了。
苏氏说:“《春秋》始于五霸的开始,而止于战国的初期,隐公和哀公正好处于这个时期。”
常山刘氏说:“麒麟是和谐之气所导致的,然而春秋时期有麒麟,怎么回应天地之气呢?难道可以这样区别吗?比如圣人的诞生,也是天地交感,五行的精华,才生出圣人。在战国时期,生出孔子有什么奇怪,何况生出麒麟呢?圣人出世,不是他的时代,所以有所感应。比如圣人出生不得其时,孔子因麒麟而作《春秋》。有人说不是这样,《春秋》不妨碍因麒麟而作,然而麒麟不出,《春秋》难道就不作吗?孔子的意思
,盖亦有素,因此一事乃作,故其书之成,复于此终。大抵须有发端处,如画八卦,因见河圗洛书,果无河圗洛书,八卦亦须作也。」
译这大概也有其平素的缘由,因为这一件事而兴起,所以这本书的完成,又在此处终结。大体上需要有发起的端绪,比如画八卦,是因为看到了河图洛书,果真没有河图洛书,八卦也必定会被创作出来。
武夷胡氏传:河出圗,洛出书,而八卦画;箫韶作,春秋成,而鳯麟至。事应虽殊,其理一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夫子为是作春秋,明王道,正人伦,气志天人交相感应之际,深矣。制作文成,而麟至,宜矣。勇夫志士,精诚所格,上致日星之应,召物产之祥,盖有之矣。况圣人之心,感物而动,见于行事,以遗天下与来世哉?箫韶九奏,鳯仪于庭;鲁史成经,麟出于野,亦常理尔。诗以正情,书以制事,礼以成行,乐以养和,易以明变,垂教亦备矣。则曷为作春秋?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知我者,其惟春秋乎?何以约乎鲁史?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我观周道,幽厉伤之,舎鲁何适矣?」何以始乎隠公?三纲沦,九法斁,天下无复有王也。何以絶笔于获麟?其以天道终乎?圣人之于天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是故春秋,天子之事;圣人之用,拨乱反正之书。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其于格物、修身、齐家、治国、施诸天下,无所求而不得,亦无所处而不当。何莫学夫春秋?故君子诚有乐乎此也。
春秋集解卷三十
译武夷胡氏传: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于是八卦得以画成;《箫韶》乐章奏响,《春秋》编撰完成,于是凤凰和麒麟降临。虽然这些感应之事各不相同,但其背后的道理是一致的。世道衰微,正道隐没,暴行接连发生;有臣子杀害君主的,也有儿子杀害父亲的。孔子因此编撰《春秋》,阐明王道,端正人伦,在志气与天人交相感应的关键处,用意极深。著作完成,麒麟降临,是理所当然的。勇武之人、有志之士,凭借精诚之心所感通,向上招致日星相应的征兆,召唤物产的祥瑞,这样的情况是有的。何况圣人的心,因外物触动而行动,体现在行事中,留给天下和后世呢?《箫韶》演奏九遍,凤凰在庭院中起舞;鲁国史书成为经典,麒麟出现在野外,这也是常理。《诗》用来端正情感,《书》用来规范事务,《礼》用来成就行为,《乐》用来培养和谐,《易》用来阐明变化,垂示的教化已经完备了。那么为什么还要作《春秋》呢?孔子说:“我想把它记载在空泛的言论中,不如体现在具体行事中那样深切显著明白。”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为什么依托于鲁国史书呢?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去杞国,但不足以征验;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去宋国,但也不足以征验。我观察周代的道,幽王、厉王损害了它,舍弃鲁国还能去哪里呢?”为什么从隐公开始呢?因为三纲沦丧,九法败坏,天下再也没有真正的王了。为什么在获麟时绝笔呢?大概是因为天道终结于此吧?圣人对于天道和天命,是有性命的。君子不把它仅仅归结为命。所以《春秋》是天子的事业;圣人的运用,是拨乱反正的书籍。考察三代圣王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问鬼神而没有疑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而不迷惑。它在格物、修身、齐家、治国、施之于天下方面,没有什么是求取而得不到的,也没有什么是处理而不恰当的。为什么不学习《春秋》呢?所以君子确实对此感到快乐。
春秋集解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