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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吕氏春秋集解十五

春秋集解卷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98–215 段

不致?或可以致,或不可以致?曷爲或可以致,或不可以致?出入以礼,则可以致;出入不以礼,则不可以致。此其爲有礼奈何?父母在而归宁也。」

译难道不能达到吗?还是有的可以达到,有的不可以达到呢?为什么有的可以达到,有的不可以达到呢?出入合乎礼制,就可以达到;出入不合乎礼制,就不可以达到。这所说的合乎礼制是怎样的呢?就是父母在世时,女子回娘家省亲。”

武夷胡氏传「夫人与君敌体同主宗庙之事,出必告,行反必告,至则书于策。然适他国者,或曰享,或曰会,或曰如,众矣。未有致之者,则其行非礼,以不致见其罪也。」出姜如齐,以宁父母,于礼得行矣。其致者,非特以告庙书耳。夫人初归,岂其不告?爲文公越礼,故削而不书,示诛意之法矣。今此书至者,又以见小君之重也。夫承祭祀,以爲宗庙主,一国之母仪,而可以摇动乎?出姜至,是盖不安于鲁,故至而特书,以示防微杜渐之意,其爲世虑深矣。

  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

左氏传》八年,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也。”从之。先克夺蒯得田于菫隂。故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九年春,王正月,己酉,使贼杀先克。乙丑,晋人杀先都、梁益耳。三月,甲戌,晋人杀箕郑父、士縠、蒯得。

武夷胡氏传:「杀先都士縠。国也,其称人以杀者,国乱无政,众人擅杀之称也。何以知其非讨贼之词?书『杀其大夫』,则知之矣。三大夫皆强家也,求专晋不得,挟私怨以作乱,而使贼杀其中军佐,则固有罪矣。曷爲不去其官?当是时,晋灵初立,主幼不君,政在赵盾,而中军佐者,盾之党也。若狱有所归,则此三人者独无可议从末减乎?而皆杀之,是大夫专生杀,而政不自人主出也。故不称国讨,不去其官,而箕郑父书及,示后世司赏罚者,必本忠恕,无有党偏之意,其义精矣。」

  楚人伐郑

左氏传》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尨及乐耳。郑及楚平。

泰山孙氏曰:「楚复强也。楚自城濮之败,不敢加兵于郑;今伐郑者,晋文旣死,中国不振故也。」

公子遂会晋人、宋人、衞人、许人救郑。

左氏传》公子遂会晋赵盾、宋华耦、衞孔达、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

武夷胡氏传,书救而称人,以罪赵盾之不能折冲消患,爲夷狄之所窥也。

  夏狄侵齐

  秋八月曹伯襄卒

  九月癸酉地震

公羊传》:地震者,何?动地也。何以书?记异也。

  冬楚子使椒【谷作荻】来聘

  左氏传冬楚子越椒来聘

公羊传》椒者,何?楚大夫也。楚无大夫,此何以书?始有大夫也。始有大夫,则何以不氏?许夷狄者,不一而足也。”

刘氏传聘,常事也。其曰“椒”,何楚进也?楚进久矣,曷爲始乎此?自是与中国通也。与中国通者,何?自是以中国之礼爲之者也。

武夷胡氏传:「楚僭称王,春秋之始,独以号举,乃外之也。中间来聘,改而书人,渐进之矣。至是其君书爵,其臣书名,而称使遂与诸侯比者,是以中国之礼待之也。所谓谨内外之辨,内诸夏而外四裔,义安在乎?曰:吴、楚,圣贤之后,见周之弱,王灵不及,僭拟名号,叛乎王,即以忘其祖矣。圣人重絶之。夫春秋立法,谨严而宅心忠恕。严于立法,故僭号称王,则深加贬黜,不齿列侯,以正君臣之义。恕以宅心,故内虽不使与中国同,外亦不使与遐荒等。思善悔过,向慕中国,则进之而不拒,此愼用刑、重絶人之意也。噫!春秋之所以爲春秋,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乎?」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

谷梁传》秦人弗夫人也,即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陆氏纂例:“啖子曰:僖公成风与惠公仲子何殊?传谓两人误也。”

泰山孙氏曰:「妾母称夫人,自僖公始。天子不能正,而秦人能之。故曰『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禭』。此固周室陵迟,典礼错乱,秦人之不若也。」

  葬曹共公

  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

  夏秦伐晋

左氏传》春,晋人伐秦,取少梁。夏,秦伯伐晋,取北徴。伊川先生解:礼一失,则天理灭亡,将入于禽兽。圣人初,恐人之入于禽兽也,故《春秋》之法极谨严。诸侯而有弃礼者,则遂絶之。

高邮孙氏曰:「以其易世相雠,交攻不已,故不称其

译武夷胡氏传:“夫人与国君地位对等,共同主持宗庙祭祀之事,外出必须禀告,出行归来也必须禀告,到达后还要记录在简策上。然而前往他国的情况,有的称为‘享’,有的称为‘会’,有的称为‘如’,名目很多。如果没有正式禀告,那么她的出行就不合礼制,因为不禀告就显露出她的罪过。”出姜前往齐国,是为了安抚父母,这在礼制上是允许出行的。那些需要禀告的,不仅仅是为了告知宗庙并记录在案。夫人刚嫁过来时,难道没有禀告吗?因为文公违背礼制,所以删去不记载,这是显示诛责其动机的法则。现在这里记载她到达,又是为了显示小君(国君夫人)地位的重要。她承受祭祀,作为宗庙的主持者,是一国的母仪,怎么能轻率动摇呢?出姜到达,大概是因为她在鲁国不安,所以特地记载她到达,以显示防微杜渐的用意,这为后世考虑得很深远。

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士縠和箕郑父

《左氏传》:八年,夷地的搜地,晋侯打算让箕郑父和先都担任上军将,而让士縠、梁益耳担任中军将。先克说:“狐氏、赵氏的功勋不可废弃。”晋侯听从了他的意见。先克在菫隂夺取了蒯得的田地。因此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发动叛乱。九年春,周历正月,己酉日,派刺客杀死了先克。乙丑日,晋国人杀死了先都、梁益耳。三月,甲戌日,晋国人杀死了箕郑父、士縠、蒯得。

武夷胡氏传:“杀死了先都、士縠。这是国家的行为,之所以称‘人’来杀,是因为国家混乱没有政令,是众人擅自杀人的称呼。怎么知道这不是讨伐盗贼的说法呢?记载‘杀他们的大夫’,就可以知道了。这三位大夫都是强大家族,谋求专权晋国未能得逞,挟持私怨发动叛乱,并派刺客杀死了中军佐,本来就有罪。为什么不去掉他们的官职?当时晋灵公刚即位,君主年幼不能治国,政令出自赵盾,而中军佐是赵盾的党羽。如果案件有所归属,那么这三个人难道没有可以议罪从轻减刑的吗?却都杀掉了他们,这是大夫专断生杀大权,而政令不出自国君。所以不称国家讨伐,不去掉他们的官职,而箕郑父记载‘及’(连及),是向后世掌管赏罚的人显示,必须本着忠恕之道,没有偏袒之意,其中的义理精微啊。”

楚国人攻打郑国

《左氏传》: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楚子驻扎在狼渊,用来攻打郑国,囚禁了公子坚、公子尨和乐耳。郑国与楚国讲和。

泰山孙氏说:“楚国又强大了。楚国自从城濮战败后,不敢对郑国用兵;现在攻打郑国,是因为晋文公已经死了,中原各国不振的缘故。”

公子遂会见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许国人救援郑国。

《左氏传》:公子遂会见晋国的赵盾、宋国的华耦、卫国的孔达、许国的大夫救援郑国,没赶上。楚国的卿不记载,是因为行动迟缓,以此惩罚不恭敬。”

武夷胡氏传:记载救援却称“人”,是为了罪责赵盾不能挫败敌寇消除祸患,被夷狄所窥伺。

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秋天八月曹伯襄去世

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

《公羊传》:地震,是什么?是大地震动。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现象。

冬天楚子派椒【谷作荻】来聘问

《左氏传》:冬天楚子派越椒来聘问

《公羊传》:椒,是谁?是楚国的大夫。楚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开始有大夫了。开始有大夫,那么为什么不称氏?允许夷狄的,不是一步到位的。”

刘氏传:聘问,是常事。说“椒”,为什么?是楚国进步了?楚国进步很久了,为什么从这里开始?从此与中国交往了。与中国交往,是什么?从此用中国的礼制对待他们了。

武夷胡氏传:“楚国僭越称王,春秋初期,只以称号举之,是将其排除在外。中间来聘问,改而记载人名,是逐渐接纳他们了。到这里,他的国君记载爵位,他的臣子记载名字,而称‘使’于是与诸侯并列,这是用中国的礼制对待他们。所谓谨慎区分内外,内重诸夏而外轻四裔,义理在哪里?回答说:吴、楚,是圣贤的后代,看到周王室衰弱,王命不及,僭越拟制名号,背叛了王,也就忘记了祖先。圣人重视断绝他们。春秋立法,谨慎严格而心存忠恕。严格立法,所以僭越称王,就深加贬黜,不列入诸侯行列,以端正君臣之义。心存忠恕,所以内虽不让他们与中国相同,外也不让他们与偏远荒凉之地等同。思考善行悔过,向往中国,就接纳他们而不拒绝,这是慎用刑罚、重视断绝他人的意思。唉!春秋之所以为春秋,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呢?”

秦国人来送还僖公成风的丧礼赠礼

《谷梁传》:秦人不承认成风为夫人,就是将其排除在外。不承认成风为夫人却得到纠正。”陆氏纂例:“啖子说:僖公的成风与惠公的仲子有什么不同?传文说两人有误。”

泰山孙氏说:“妾母称夫人,从僖公开始。天子不能纠正,而秦人能纠正。所以说‘秦人来送还,僖公成风的丧礼赠礼’。这本来是周王室衰微,典礼错乱,秦人不如(周室)的地方。”

安葬曹共公

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去世

夏天秦国攻打晋国

《左氏传》:春天,晋国人攻打秦国,夺取了少梁。夏天,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北徵。伊川先生解:礼制一旦丧失,那么天理灭亡,将陷入禽兽之境。圣人起初,恐怕人陷入禽兽之境,所以《春秋》的法度极其谨慎严格。诸侯如果有抛弃礼制的,就断绝他们。

高邮孙氏说:“因为他们世代相仇,互相攻打不止,所以不称其

人,但曰『秦』者,外之也。」

  楚杀其大夫冝申

左氏传》楚子西谋弑穆王。穆王闻之,五月杀鬬冝申、武夷。胡氏传:“案《左氏》,冝申与仲归谋弑穆王而诛,则是讨弑君之贼也。曷爲称国以杀?又书其官而不曰‘楚人杀冝申’乎?”曰:“穆王者,即楚世子商臣也。而《春秋》之义微矣。”

译人们之所以只称其为“秦”,是将其视为外邦。

楚国杀死了大夫宜申。

《左氏传》记载,楚国子西谋划弑杀穆王。穆王得知此事,在五月杀死了斗宜申和武夷。胡氏传说道:“查考《左氏传》,宜申与仲归谋划弑杀穆王而被诛杀,这分明是讨伐弑君的贼人。为何要称国名来记载‘杀’?又为何记载其官职而不说‘楚国人杀宜申’呢?”回答说:“穆王,就是楚世子商臣。而《春秋》的微言大义就体现在这里了。”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谷梁传》歴时而言不雨,文不闵雨也。不闵雨者,无志乎民也。

  及苏子盟于女栗

  杜氏注苏子周卿士女栗地阙

刘氏传孰及之公也?公则曷爲不言公?不与公盟也。曷爲不与公盟?古者内诸侯不外交,外诸侯不内交。有至尊在,不贰之也。

  冬狄侵宋

楚子、蔡侯次于厥【公作屈】貉。

左氏传》陈侯、郑伯会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爲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听命。

高邮孙氏曰:「厥貉之次,遂称楚子;而明年伐麇,又以爵书。盖自是与中国等矣。楚蛮荒而中国与之等,则楚人益强而中国之衰益甚矣。」

武夷胡氏传:「楚灭江,六平陈与郑,于是乎爲伐宋之举。次于厥貉,凡伐而次者,其次爲善;次而伐者,其次爲贬。齐师次陉,修文告以威敌,善之也,故上书伐楚以着其美。楚次厥貉,藏祸心以凭夏,贬之也,故下书伐麇以着其罪。当是时,陈、郑、宋皆从楚矣,独书蔡侯,何哉?郑失三大夫,俟救而不及;陈获公子茷而惧;宋方有狄难,盖有不得已者,非所欲也。蔡无四境之虞,则是得已,不已志在从于楚矣,故削三国,书蔡侯,见其弃诸夏之恶也。」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公作圈】

左氏传》十年,厥貉之会,麇子逃归。十一年春,楚子伐麇,成大心败麇师于防渚。潘崇复伐麇,至于锡冗。

襄陵许氏曰:「楚侵伐,书爵,始此,中国日替矣。」

  夏叔仲彭生会晋郤缺于承匡

左氏传》叔仲惠伯会晋郤缺于承匡,谋诸侯之从于楚者【杜氏注:九年,陈、郑及楚平;十年,宋听楚命】

杜氏注:「承匡,宋地,在陈留襄邑县西。郤缺、冀缺。」

  秋曹伯来朝

左氏传》秋,曹文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

  公子遂如宋

左氏传》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

  狄侵齐

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左氏传》鄋瞒侵齐【杜氏注:鄋瞒,秋国名,防风之后,漆姓】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庄叔緜房甥爲右,富父终甥驷乗。冬十月甲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桩其喉以戈杀之。

  公羊传长狄也

  杜氏注咸鲁地

刘氏《意林》非长狄乎?」曰:「非也。」《春秋》正名:狄也,戎也,淮夷也,白狄也,赤狄也,山戎也,夷蛮也,陆浑戎也,姜戎也。是不一名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公作盛】伯来奔。

左氏传》十一年,郕大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弗徇。十二年春,郕伯卒,郕人立君,大子以夫钟与郕邽来奔,公以诸侯逆之。

辨疑:赵子曰:“案诸侯嗣位未逾年,犹称子,岂有君父病而不视,死而不丧,身未即位,以邑出奔,而称郕伯?一何乖缪!且郑忽、曹羁、莒展,皆已即位,及其出奔,犹但称名,况于郕未嗣位乎?且《春秋》正王纲之节,乃云爲鲁公以诸侯迎之之故,即书曰‘郕伯’,乃《春秋》紊王纲也,一何厚诬邪!”刘氏《权衡》:“意者,先郕伯以去年卒太子,今即位而不能自安,遂出奔,此乃眞郕伯矣。以其即位日浅,或谓之太子,而左氏则误以爲太子出奔也。”

  公羊传失地之君也

泰山孙氏曰:诸侯播越失地,皆名此,不名者,非自失国也。案庄八年,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自是入齐爲附庸,此而来奔,齐所偪尔,故不名。

常山刘氏曰:「太子位当世立,国人弗立,而来奔。圣人即书其爵,以其当立爲君也。郕人岂可絶之哉?春秋大居正,王道若此,岂有乱乎!」

  ▯伯来朝

左氏传》:▯桓公来朝始朝公也,且请絶叔姬而无絶防,公许之。

  杜氏注复称伯舍夷礼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左氏传》二月,叔姬卒,不言▯絶也。

陆氏纂例,赵子曰:「时君之女,故曰子,以别非先君之女也。」

  高邮孙氏曰左氏经无子字

  夏楚人围巢

左氏传》:

译从正月起没有下雨,直到秋七月。

《谷梁传》说:历时长久地记载“不雨”,文辞中没有对缺雨的忧悯。不忧悯缺雨,就是没有把百姓放在心上。

与苏子在女栗结盟。

杜预注:苏子是周朝的卿士,女栗的地名失传。

刘氏《春秋传》说:谁与苏子结盟?是鲁公。既然是鲁公,为什么经文不写“公”?是不赞成鲁公结盟。为什么不赞成鲁公结盟?古代的原则是,国内的诸侯不结交国外,国外的诸侯不结交国内。因为有至尊的周天子在,不能怀有二心。

冬天,狄人侵犯宋国。

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公羊传》作“屈貉”)。

《左传》说:陈侯、郑伯在息地会见楚子。冬天,于是与蔡侯驻扎在厥貉,准备讨伐宋国。宋国的华御事说:“楚国想削弱我们,我们先示弱给它吗?何必让它引诱我们?我们确实不能抵抗,百姓有什么罪过?”于是迎接楚子,慰劳他并听从他的命令。

高邮孙氏说:“在厥貉驻扎,就称楚子;而第二年讨伐麇国,又按爵位书写。大概从此楚国的地位与中原诸侯相等了。楚国本是蛮荒之地,中原诸侯却与之地位相等,那么楚国人更加强大,而中原的衰落更加严重了。”

武夷胡氏《春秋传》说:“楚国灭掉江国,平定六国,陈国与郑国屈服,于是有了讨伐宋国的举动。驻扎在厥貉,凡是讨伐而驻扎的,驻扎是善行;驻扎而讨伐的,驻扎是贬义。齐军驻扎在陉地,修明文告以威慑敌人,是善行,所以上文写‘伐楚’以彰显其美。楚军驻扎在厥貉,隐藏祸心以凌驾中原,是贬义,所以下文写‘伐麇’以彰显其罪。当时,陈、郑、宋都顺从楚国了,唯独书写蔡侯,为什么呢?郑国失去了三位大夫,等待救援却来不及;陈国抓获了公子茷而感到恐惧;宋国正遭受狄人的灾难,大概有不得已之处,并非本意。蔡国没有边境的忧患,这是可以有所选择的,却执意顺从楚国,所以削去其他三国,只书写蔡侯,以显示他抛弃中原诸国的恶行。”

十一年春天,楚子讨伐麇(《公羊传》作“圈”)。

《左传》说:十年,在厥貉会盟时,麇子逃回国内。十一年春天,楚子讨伐麇,成大心在防渚打败麇军。潘崇再次讨伐麇,到达锡冗。

襄陵许氏说:“楚国侵伐,书写爵位,是从这里开始的,中原的势力日益衰微了。”

夏天,叔仲彭生与晋国的郤缺在承匡相会。

《左传》说:叔仲惠伯与晋国的郤缺在承匡相会,谋划那些顺从楚国的诸侯(杜预注:九年,陈、郑与楚国讲和;十年,宋国听从楚国的命令)。

杜预注:“承匡,宋国的地方,在陈留襄邑县西。郤缺,即冀缺。”

秋天,曹伯来朝见。

《左传》说:秋天,曹文公来朝见,这是即位后来朝见。

公子遂前往宋国。

《左传》说:襄仲出使宋国,并且为司城荡意诸求情让他复职,借此祝贺楚军没有加害宋国。

狄人侵犯齐国。

冬天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打败狄人。

《左传》说:鄋瞒侵犯齐国(杜预注:鄋瞒,是狄国的名称,防风氏的后代,漆姓),于是侵犯我国。鲁公占卜派叔孙得臣追击,吉利。侯叔夏驾车,庄叔緜房甥担任车右,富父终甥驾驭四匹马。冬天十月甲午日,在咸地打败狄人,俘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用戈刺穿他的喉咙杀死了他。

《公羊传》说:是长狄。

杜预注:咸,鲁国的地方。

刘氏《意林》说:“不是长狄吗?”回答说:“不是。”《春秋》正名:狄、戎、淮夷、白狄、赤狄、山戎、夷蛮、陆浑戎、姜戎。这些名称并不统一。

十二年春天周王正月,郕伯(《公羊传》作“盛”)来投奔。

《左传》说:十一年,郕太子朱儒在夫钟安居,国人不服从。十二年春天,郕伯去世,郕人立了新君,太子带着夫钟和郕邽来投奔,鲁公以诸侯之礼迎接他。

辨疑:赵子曰:“查考诸侯继承君位未满一年,还称‘子’,哪有君父生病不去探望,死了不去送丧,自身尚未即位,带着封邑出奔,却称‘郕伯’?多么荒谬!况且郑忽、曹羁、莒展,都已经即位,他们出奔时,尚且只称名字,何况郕太子尚未即位呢?况且《春秋》要端正王纲的节度,却说因为鲁公以诸侯之礼迎接的缘故,就书写为‘郕伯’,这是《春秋》扰乱王纲,多么严重的诬蔑啊!”刘氏《权衡》说:“大概郕伯在去年去世,太子即位后不能安居,于是出奔,这才是真正的郕伯。因为他即位时间尚短,有人称他为太子,而《左传》误以为是太子出奔。”

《公羊传》说:是失去国土的君主。

泰山孙氏说:诸侯流亡失去国土,都称其名,这里不称其名,是因为不是自己失去国家。查考庄公八年,鲁军与齐军围攻郕,郕向齐军投降,从此依附齐国成为附庸,这次来投奔,是被齐国逼迫的,所以不称其名。

常山刘氏说:“太子应当继承君位,国人却不拥立他,于是出奔。圣人就书写他的爵位,因为他应当成为君主。郕人怎么能断绝他呢?《春秋》推崇居正位,王道就是这样,哪里会有混乱呢!”

〇伯来朝。

《左传》说:〇桓公来朝,是开始朝见鲁公,并且请求断绝与叔姬的婚姻而不断绝与防地的关系,鲁公答应了。

杜预注:再次称“伯”,是舍弃夷狄的礼节。

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

《左传》说:二月,叔姬去世,不说“〇”,是因为断绝了关系。

陆氏《纂例》,赵子曰:“当时国君的女儿,所以称‘子’,以区别于先君的女儿。”

高邮孙氏说:《左传》经文没有“子”字。

夏天,楚国人包围巢国。

《左传》说:

羣舒叛楚。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杜氏注:「巢,吴、楚间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

译群舒背叛楚国。夏季,子孔俘虏了舒子平及宗子,于是包围了巢国。杜氏注:“巢,是吴、楚之间的小国,庐江六县东面有居巢城。”

秋滕子来朝

左氏传》滕昭公来朝,亦始朝公也。

  秦伯使术【公作遂】来聘

左氏传》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鎭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主人三辞,賔荅曰:“寡君愿儌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爲瑞节,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

辨疑曰:「案例外,大夫来鲁未命者,皆书名,无他义也。」

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左氏传》秦爲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实爲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任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反,怒,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憖也,明日请相见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収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

伊川先生解:「凡战,皆以主人及客,秦曲,故不云晋及。」杜氏注:「河曲在河东蒲坂县南。」

陆氏纂例,赵子曰:凡战不书及交爲主也【如秦初伐晋,而晋复追之至河曲而战之类也】

武夷胡氏传:「秦伯亲将,晋上卿赵盾御之。其称人,何爲?令狐之役故也。秦纳不正,遂非积忿。晋不谢秦,濳师御之,是以暴兵连祸至此极也。凡战,皆以主人及客者,处已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其不书晋及,何也?前年秦师来伐晋,不言战者,晋已服矣,故狄秦而免晋。今又爲此役,则秦曲甚矣,故不以晋爲主,惟动大众,从秦师,不奉词令以止之也。故贬而称人,此轻重之权衡也。」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公作运】

  左氏传书时也

杜氏注:「郓、莒、鲁所争者,城阳姑幕县南有贠亭,须即郓也。」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

  邾子蘧蒢卒

左氏传》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大【公作世】室屋坏

左氏传》秋七月,大室之屋坏,书不共也。

公羊传》:世室屋坏。世室者,何?鲁公之庙也。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鲁祭周公,何以爲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羣公不毛。鲁祭周公,何以爲盛?周公盛,鲁公焘,羣公廪。世室屋坏,何以书?讥。何讥尔?久不修也。

谷梁传》大室,犹世室也。周公曰‘大庙’,伯禽曰‘大室’,羣公曰‘宫’。爲社稷之主,而先君之庙坏极,称之志不敬也。”

  杜氏注大庙之室

常山刘氏曰:「观《春秋》之中,文公事宗庙,最爲不谨,遂有大室屋坏之变。天人之际,可不畏哉!」

吕氏曰:「君子之于宗庙,有斯须不敢忘者,非以崇孝而厚远也。孝子之于亲,心固如是也。推是心以爲政,虽不中,不远矣。鲁之爲国,至使大室屋坏,其能有以及物乎?」

冬,公如晋。衞侯会公于沓【公无公字】

高邮孙氏曰:「沓之会,公也。已去鲁而未至于晋也。」

  狄侵衞

十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公谷无公字】还自晋,郑伯会公于棐【公作斐】

左氏传》冬,公如晋,朝且寻盟。衞侯会公于沓,请

译秋天,滕子来朝见。

《左氏传》记载:滕昭公来朝见,这也是他初次朝见鲁公。

秦国国君派术(《公羊传》作“遂”)来聘问。

《左氏传》记载:秦国国君派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讨伐晋国。襄仲辞谢了玉璧,说:“您不忘记先君的友好,照耀临幸鲁国,镇抚我们的社稷,又加上贵重的礼物,我们国君怎敢推辞呢?”术回答说:“不丰厚的礼物,不值得推辞。”主人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我们国君希望仰仗周公、鲁公的福佑,来侍奉您。不丰厚的先君的礼物,派下臣献给执事,作为信物,缔结友好的盟命,借此传达我们国君的命令,结好两国,因此才敢献上。”襄仲说:“没有君子,国家怎么能治理好?国家没有简陋的了。”于是厚赠财物给他。

辨析疑惑说:“按照体例,大夫来鲁国而没有受命的,都直书其名,没有其他含义。”

冬天,十二月戊午日,晋国人、秦国人在河曲交战。

《左氏传》记载:秦国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所以冬天,秦国国君讨伐晋国,夺取羁马。晋国人抵御他们,赵盾率领中军,荀林父辅佐他;郤缺率领上军,臾骈辅佐他;栾盾率领下军,胥甲辅佐他;范无恤驾车,在河曲跟随秦军。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深挖壕沟,加固军营来等待他们。”晋军听从了他的建议。秦军想要交战,秦国国君问士会:“怎样作战?”士会回答说:“赵氏新提拔他的部属臾骈,实际上是这个人在出谋划策,想要使我们的军队疲惫。赵氏有个庶子叫穿,是晋君的女婿,受宠但懦弱,不能胜任军事,喜好勇武而狂妄,而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让轻装部队去挑衅,或许可以。”十二月戊午日,秦军袭击晋军上军,赵穿追击他们,没来得及返回,愤怒地率领他的部属出战。赵宣子说:“秦国抓获赵穿,就等于抓获了一位卿大夫。秦国带着胜利回去,我们拿什么回报?”于是都出战,双方军队互相撤退。秦国使者夜间告诫晋军说:“两军的士兵都还没有休息,明天请相见。”臾骈说:“使者眼睛转动,说话放肆,是害怕我们,将要逃跑了。逼近到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胥甲、赵穿在军营门口呼喊说:“死伤的人还没有收殓就抛弃他们,是不仁爱;不等到约定的日期就逼迫别人陷入险境,是无勇。”于是停止追击。秦军夜间逃跑,又侵犯晋国,进入瑕地。

伊川先生解释:“凡是交战,都以主人和客人来表述,秦国理亏,所以不说晋国和。”杜预注:“河曲在河东蒲坂县南。”

陆氏编纂体例,赵子说:凡是交战不写“及”,是因为双方为主【如秦国初伐晋,而晋国又追击到河曲交战之类】

武夷胡氏传:“秦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晋国上卿赵盾抵御他。称‘人’,为什么呢?是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秦国接纳不正,于是不是积怨。晋国不向秦国谢罪,暗中出兵抵御,因此暴兵连祸至此极端。凡是交战,都以主人和客人来表述,是处理自己的道理,减少怨恨的方法,是王者之事。不写晋国和,为什么呢?前年秦军来伐晋,不写交战,是因为晋国已经服罪,所以贬低秦国而免除晋国的责任。现在又发生这次战役,那么秦国理亏更甚,所以不以晋国为主,只是发动大众,跟随秦军,不奉命停止。所以贬低而称‘人’,这是轻重的权衡。”

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城和郓城(《公羊传》作“运”)。

《左氏传》记载了时间。

杜预注:“郓、莒,是鲁国争夺的地方,城阳姑幕县南有贠亭,须就是郓。”

十三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午日,陈侯朔去世。

邾子蘧蒢去世。

《左氏传》记载: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史官说:“利于百姓,但不利于国君。”邾子说:“如果利于百姓,就是我的利益。”于是迁都到绎。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知道天命。”

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秋七月。

大(《公羊传》作“世”)室的房屋倒塌。

《左氏传》记载:秋七月,大室的房屋倒塌,记载是因为不恭敬。

《公羊传》说:世室的房屋倒塌。世室,是什么?是鲁公的宗庙。周公称为大庙,鲁公称为世室,众公称为宫。鲁国祭祀周公,用什么做牺牲?周公用白色牡牛,鲁公用赤色刚牛,众公不用毛牲。鲁国祭祀周公,用什么做盛器?周公用盛,鲁公用焘,众公用廪。世室房屋倒塌,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长久不修缮。

《谷梁传》说:大室,就是世室。周公称为‘大庙’,伯禽称为‘大室’,众公称为‘宫’。作为社稷的主宰,而先君的宗庙毁坏到极点,称之是志不敬。”

杜预注:大庙的室。

常山刘氏说:“看《春秋》之中,文公对待宗庙,最为不谨慎,于是有大室房屋倒塌的变故。天人之际,能不畏惧吗!”

吕氏说:“君子对于宗庙,有片刻不敢忘记的,不是为了推崇孝道而厚待远祖。孝子对于父母,心本来就是这样的。推此心以为政,即使不中,也不远了。鲁国作为国家,以至于使大室房屋倒塌,它能有什么恩惠施及万物吗?”

冬天,鲁公到晋国。卫侯在沓会见鲁公(《公羊传》无“公”字)。

高邮孙氏说:“沓的会见,是鲁公。已经离开鲁国而还没有到晋国。”

狄人侵犯卫国。

十二月己丑日,鲁公和晋侯结盟。鲁公(《公羊传》《谷梁传》无“公”字)从晋国回来,郑伯在棐(《公羊传》作“斐”)会见鲁公。

《左氏传》记载:冬天,鲁公到晋国,朝见并且重申盟约。卫侯在沓会见鲁公,请求

平于晋。公还,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

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往,党衞侯会公于沓,至,得与晋侯盟;反,党郑伯会公于棐。故善之也【何氏注:“党,所也。所,犹时,齐人语也】

译平定与晋国的关系。鲁公回国,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也请求与晋国讲和。鲁公都帮助他们达成了协议。

《公羊传》:“‘还’是什么意思?是表示赞许的措辞。为什么赞许呢?去的时候,在沓地会见卫国国君;到达后,得以与晋侯结盟;返回时,在棐地会见郑伯。所以赞许他。【何氏注:“党”就是“所”。“所”相当于“时”,是齐地的方言】

杜氏注棐郑地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

邾【公作邾(意下同】人伐我南鄙,叔仲彭生帅师伐邾。

左氏传》邾文公之卒也,公使吊焉,不敬。邾人来讨伐,我南鄙,故惠伯伐邾。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

左氏传》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公子商人骤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

六月,公会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左氏传》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晋。六月,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

  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

伊川先生解:「诸侯始会议,合而后盟。盟者,志同故书同。同外,楚也。」

杜氏注:「新城,宋地,在梁国谷熟县西。」

武夷胡氏传:「同盟于新城,同外楚也。其曰『同』者,志诸侯同欲,非强之也。而宋公、陈侯、郑伯在焉,则知楚次厥貉三国虽从,诚有勿获已者,削而不书,盖恕之也。」蔡不与盟,果有弃盟党恶之实矣。夷攷晋楚行事,未有以大相远也,而《春秋》予夺如此者,荆楚僭王,若与同好,陵蔑中华,是将代宗周爲共主,君臣之义灭矣,可不谨乎!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

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入于北斗,何?北斗有中也【中者,魁中】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传》孛之爲言,犹茀也。其曰入北斗,斗有环域也。高邮孙氏曰:「星孛之异,经书者三,而皆曰有也。有者,不冝有之辞,且不知其孛者何星,阙所不知也。」

  公至自会

晋人纳捷【公作接】菑于邾,弗克纳【公作邾娄】

左氏传》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勿从,不祥。”乃还。

谷梁传》是郤克也。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爲微之也?长毂五百乗,緜地千里,过宋、郑、滕、薛,敻入千乗之国,欲变人之主。至城下然后知,何知之晚也。弗克纳,未伐而曰‘弗克’,何也?弗克其义也。捷菑,晋出也;貜且,齐出也。貜且,正也;捷菑,不正也。”

陆氏纂例,其自以爲君而来争国者,则不论命与不命,皆但名而已,不言公子、公孙,言非复人臣也,所谓当国者也。齐小白【庄九年】阳生【哀六年】邾捷菑【文十四年】莒去疾【昭元年】之类是也。

陆氏微旨,赵子曰:「弗克纳言,失之于初,而得之于末也。」愈乎?遂也。淳闻于师曰:「据三传之说,晋师皆有名氏,则必非微者矣。」书曰:「人,何也?」曰:「废置诸侯,王者之事;人臣专之,罪莫大焉。」夫子善其闻义能徙,故爲之讳也。凡事不合常礼,而心可嘉者,皆以讳爲善。

  刘氏传弗者迁辞也

武夷胡氏传:「在《易》同人之九四曰:『乗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乗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其赵盾之谓矣。圣人以改过爲大,过而不改,将文过以遂非,则有怙终之刑;过而能悔,不贰过以远罪,则有迁善之美。其曰『弗克纳』,见私欲不行,可以爲难矣。然则何以称人?大夫而废置诸侯,非也。闻义能徙,故爲之讳。内以讳爲贬,外以讳爲善。」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左氏传》穆伯之从已氏也,鲁人立文伯。穆伯生二子于莒,而求复。三年而尽室以复,适莒。文伯卒,立惠叔。穆伯请重赂以求复,惠叔以爲请,许之。将来,九月卒于齐,告丧,请葬,弗许。

刘氏传,大夫出奔,曷爲或卒或不卒?或可以卒,或可以不卒。曷爲或可卒,或可以不卒?大夫去其宗庙,爵禄犹列于朝,出入犹诏于国,兄弟宗族犹存,是大夫而已矣,卒之可也。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兄弟宗族无存,是非大夫而已矣,卒之不可也。

刘氏《意林》敖不循法度,自絶于鲁,而犹卒之。春秋不以爲非,以爲君臣之间,厚莫重焉。故君诚有礼于其臣,可以死,可以亡。君诚有恩于其

译杜预注:棐是郑国的地名。

鲁文公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文公从晋国回国。

邾国(《公羊传》作“邾”,以下同)人进犯我国南部边境,叔仲彭生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左氏传》记载:邾文公去世时,鲁文公派使者去吊唁,态度不恭敬。邾国人前来讨伐,进犯我国南部边境,所以惠伯(叔仲彭生)讨伐邾国。

夏天五月乙亥日,齐昭公潘去世。

《左氏传》记载:子叔姬嫁给了齐昭公,生了公子舍。叔姬不受宠爱,公子舍也没有威望。公子商人频繁施舍恩惠,聚集了很多士人,耗尽家财,并向国家的有司借贷来维持。夏天五月,昭公去世,公子舍即位。

六月,鲁文公会合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以及晋国的赵盾。癸酉日,在新城共同结盟。

《左氏传》记载:邾文公的原配齐姜,生了定公;次妃晋姬,生了捷菑。文公去世,邾国人拥立定公,捷菑逃奔到晋国。六月,在新城共同结盟,那些跟随楚国的人臣服了,并且谋划对付邾国。

《谷梁传》说:所谓“同”,是有共同的目标,共同排斥楚国。

伊川先生解释:“诸侯开始会议,先聚合而后结盟。结盟,是因为志向相同,所以记载为‘同’。共同排斥的是楚国。”

杜预注:“新城,是宋国的地方,在梁国谷熟县的西边。”

武夷胡氏传:“在新城共同结盟,是共同排斥楚国。之所以说‘同’,是因为诸侯志向相同,不是被迫的。而宋公、陈侯、郑伯都在其中,就知道楚国在厥貉会盟时,这三个国家虽然顺从,确实有不得已的情况,削去不记载,大概是宽恕他们。”蔡国没有参与结盟,果然有背弃盟约、结党作恶的事实。考察晋国和楚国的行事,并没有大的差别,而《春秋》的褒贬却如此不同,这是因为荆楚僭越称王,如果与他们交好,就是凌蔑中原华夏,将要取代宗周成为共主,君臣的道义就灭绝了,能不谨慎吗!

秋天七月,有彗星出现,进入北斗七星。

《公羊传》说:孛是什么?是彗星。为什么说进入北斗?北斗有中心【中心,指魁星的中部】。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异常现象。

《谷梁传》说:孛的意思,如同遮蔽。说进入北斗,是因为北斗有环绕的区域。高邮孙氏说:“星孛这种异常,经文中记载了三次,都用了‘有’字。‘有’,是不应该有的意思,而且不知道孛的是哪颗星,对不知道的事情存疑。”

鲁文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晋国人把捷菑(《公羊传》作“接”)送入邾国,没能成功送入【《公羊传》作“邾娄”】。

《左氏传》记载:晋国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把捷菑送入邾国,邾国人推辞说:“定公是齐国所生,而且年长。”赵宣子说:“推辞的话顺理,但不听从,不吉祥。”于是回国。

《谷梁传》说:这是郤克。为什么说“人”?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拥有五百辆长毂战车,绵延千里土地,经过宋、郑、滕、薛,深入千乘之国,想要改变别人的国君。到了城下才知道,怎么知道得这么晚呢。没能成功送入,没有讨伐却说“没能成功”,为什么?没能成功的是道义。捷菑,是晋国所生;定公,是齐国所生。定公,是正统;捷菑,是不正统。”

陆氏纂例:那些自认为国君而来争夺国家的人,不论是否受命,都只称名,不称公子、公孙,说他们不再是人臣,所谓当国者。齐小白【庄公九年】、阳生【哀公六年】、邾捷菑【文公十四年】、莒去疾【昭公元年】之类就是这样。

陆氏微旨:赵子说:“‘弗克纳’这句话,是说开始失策,而最后得道。”比“遂”好吗?淳听老师说:“根据三传的说法,晋军都有名氏,那么一定不是微贱之人。”书上说:“‘人’,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废置诸侯,是君王的事;人臣专断,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孔子赞许他听到道义能改变,所以为他隐讳。凡是做事不合常礼,而心意可嘉的,都通过隐讳来表示赞许。

刘氏传:“弗”是迁缓之辞。

武夷胡氏传:“在《易经》同人卦九四爻辞说:‘登上城墙,没能攻下,吉利。’象传说:‘登上城墙,道义上不能攻下。’吉利,是因为困顿而返回正道。这说的就是赵盾。圣人认为改过是最大的事,有过错而不改,将掩饰过错以坚持错误,就有怙恶不悛的刑罚;有过错而能悔改,不重复犯错以远离罪责,就有迁善的美德。说‘弗克纳’,表明私欲没有实行,这很难得。然而为什么称‘人’?大夫废置诸侯,是不对的。听到道义能改变,所以为他隐讳。对内以隐讳为贬斥,对外以隐讳为赞许。”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死在齐国。

《左氏传》记载:穆伯(公孙敖)跟随已氏私奔时,鲁国人拥立文伯。穆伯在莒国生了两个儿子,而请求回国。三年后,带着全家回国,到了莒国。文伯去世,拥立惠叔。穆伯请求重礼以求回国,惠叔为他请求,鲁国答应了。将要回来时,九月死在齐国,报告丧事,请求安葬,鲁国不允许。

刘氏传:大夫出奔,为什么有的记载死亡,有的不记载死亡?有的可以记载死亡,有的可以不记载死亡。为什么有的可以记载死亡,有的可以不记载死亡?大夫离开他的宗庙,爵禄仍然列在朝廷,出入仍然在国中宣告,兄弟宗族仍然存在,这还只是大夫而已,记载死亡是可以的。爵禄不在朝廷列位,出入不在国中宣告,兄弟宗族不存在,这已经不是大夫了,记载死亡是不可以的。

刘氏《意林》:公孙敖不遵循法度,自我断绝与鲁国的关系,而仍然记载死亡。《春秋》不认为这是错的,认为君臣之间,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所以君主如果真诚有礼对待臣子,臣子可以为之死,可以为之逃亡。君主如果真诚有恩于臣

臣,则臣虽死虽亡而不怨也。若是而国家之祸乱远矣。」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译作为臣子,我即使死去、消亡也不会怨恨。像这样,国家的祸乱就远离了。」

齐国的公子商人杀死了他的国君舍。

左氏传》秋七月乙卯夜,齐商人弑舍而让元。元曰:「尔求之久矣,我能事尔,尔不可使多蓄憾,将免我乎?」尔爲之。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

谷梁传》舍未逾年,其曰‘君’何也?成舍之爲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

陆氏微旨淳闻于师曰:「春秋之作,本惩奸恶也。若未逾年之君被弑,而不曰君,则逆乱之臣皆以未逾年而肆其凶恶也。故原其情,以立此义。晋奚齐本不正,又里克不伐其位,故异于此也。」

高邮孙氏曰:「人子之心,则未逾年而称子;国人弑君,则未逾年而称君。此《春秋》所以辨君臣之分,而防篡弑之祸也。」

  宋子哀来奔

左氏传》宋高哀爲萧封人,以爲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来奔,贵之也。」

陆氏纂例,奔亡之美者,莫过于子哀。

武夷胡氏传:「宋昭公无道,高哀爲萧封人,以爲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宋子哀』,贵之也。《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宋子哀有焉。昔微子去纣,列于三仁之首;子哀不立于危乱之邦,而《春秋》书『字』,谓能贵爱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避祸而去国出奔,亦何取之有?」

襄陵许氏曰:「大夫执雁,义先去就,如曹羁、宋子哀,盖得之矣。」

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姬。

左氏传》:“单伯如齐,请子叔姬。齐人执之,又执子叔姬。”《公羊传》:“执者曷爲?或称行人,或不称行人。称行人而执者,以其事执也;不称行人而执者,以已执也。”

刘氏传子,叔姬者,何?齐君舍之母也。齐君舍之母,则齐人,何爲执之?公子商人弑其君,而暴其母,单伯如齐,请以归,曰:“杀其子,焉用其母?”商人怒,爲是执之。何以不称行人?或曰:不称行人者,非其所爲使也。或曰:附庸之君也。生不名,死不卒,故执亦不称行人也。此一事也,曷爲再言?齐人嫌也。

常山刘氏曰:「商人弑君之恶已显,而执叔姬之事,圣人不独罪商人也。齐人不讨贼,俱北面事之,又致执其君之母,齐人均有罪焉。」

武夷胡氏传,齐君舍,鲁之甥也。商人弑舍,固忌鲁矣。鲁使单伯如齐,齐人意欲辱鲁,故执单伯,并执子叔姬而诬之以罪。不称行人,公羊所谓“以已执之”者也。齐人怀商人之私惠,忘君父之大伦,弑其君而不能讨,执其母而莫之救,则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也。假有人焉,正色而立于朝,谁敢致难其君与执其母而不之顾乎?故圣人书曰:“齐人执子叔姬”,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之也。其讨贼之旨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

左氏传》季文子如晋,爲单伯与子叔姬故也。

襄陵许氏曰:使鲁能脩其政,则齐乱可以义讨。今反遇辱,而因晋以请,爲齐弱焉。传曰:「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矣。」前此鲁亦暇矣,而豫怠僭差,政刑不敕,卒困于齐。斯岂非自取侮哉!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

左氏传》:“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之【杜氏注:“古之盟会,必备威仪,崇贽币,賔主以成礼爲敬,故传曰‘卿行旅从’。春秋时率多不能备义,华孙能率其属以从古典,所以敬事而自重】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请承命于亚旅。”

陆氏纂例。赵子曰:「来盟,彼欲之也。」啖子曰:「凡外臣来,不言君使。者皆有义。」

高邮孙氏曰:「华孙,其君闇乱,国事废弛,而贤臣外奔。华孙惧邻国之诸侯因其间隙而侵伐之,于是来盟,以纾其国之难。春秋之大夫见于经者多矣,其以官举者惟三人焉,又皆在宋昭公之时也。岂非祸乱之际,则节义之士有以显名于后欤?」

吕氏曰:「不言使,自请之也。称司马,能其官也。」

  夏曹伯来朝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左氏传》齐人或爲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寘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惠叔犹毁,以爲请,立于

译《左氏传》记载:秋季七月乙卯日夜,齐国商人杀害了舍,并将君位让给元。元说:“你谋求君位已经很久了,我能够侍奉你,你不可以让众人积聚怨恨,难道想免除我吗?”于是元做了国君。齐国人平定了懿公,派使者来报告祸难,所以《春秋》记载在九月。

《谷梁传》说:舍在位没有超过一年,为什么称他为“君”呢?这是为了确立舍作为君主的地位,以此来加重商人弑君的罪行。”

陆氏《微旨》淳闻于师说:“《春秋》的写作,本来是惩戒奸恶的。如果未逾年的君主被杀,而不称他为君,那么叛逆作乱的臣子都会以君主未逾年为借口而肆意凶恶。所以推究其情理,以此确立这一义理。晋国的奚齐本来名分不正,加上里克不讨伐他的君位,所以与这种情况不同。”

高邮孙氏说:“作为人子的心意,未逾年而称子;国人弑君,未逾年而称君。这就是《春秋》用来辨别君臣名分,而防止篡弑祸乱的原因。”

宋子哀来投奔鲁国。

《左氏传》记载:宋国的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被任命为卿,他认为这不义,宋公将他放逐,于是高哀来投奔鲁国。《春秋》记载说:“宋子哀来奔”,这是尊重他。

陆氏《纂例》说:逃亡中值得赞美的人,没有超过子哀的。

武夷胡氏《传》说:“宋昭公无道,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被任命为卿认为不义,宋公将他放逐,于是高哀来投奔鲁国。记载‘宋子哀’,是尊重他。《易经》说:‘几,是动机的细微之处,是吉兆的先见。君子见到细微的征兆就行动,不等到整天。’宋子哀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微子离开纣王,位列三仁之首;子哀不立于危乱的国家,而《春秋》记载他的‘字’,是说他能珍重爱护自身以保全道义。如果是苟且偷生、躲避祸患而离开国家投奔他国,又有什么可取的呢?”

襄陵许氏说:“大夫手持大雁,道义上先离开后投靠,像曹羁、宋子哀,大概就得到了这种道义。”

冬季,单伯前往齐国。齐国人逮捕了单伯。齐国人逮捕了子叔姬。

《左氏传》说:“单伯前往齐国,请求接回子叔姬。齐国人逮捕了他,又逮捕了子叔姬。”《公羊传》说:“逮捕者为什么?有的称行人,有的不称行人。称行人而被逮捕的,是因为他的使命而被逮捕;不称行人而被逮捕的,是因为他本人而被逮捕。”

刘氏《传》说:子叔姬是谁?是齐君舍的母亲。既然是齐君舍的母亲,那么是齐国人,为什么逮捕她?公子商人杀害了他的君主,并且虐待他的母亲,单伯前往齐国,请求接回子叔姬,说:“杀了她的儿子,哪里还用得着她的母亲?”商人发怒,因此逮捕了她。为什么不称行人?有人说:不称行人,是因为这不是他出使的任务。有人说:他是附庸国的君主。活着不称名,死了不称卒,所以逮捕也不称行人。这是同一件事,为什么再说一次?是因为齐国人嫌疑的缘故。

常山刘氏说:“商人弑君的罪恶已经显露,而逮捕叔姬的事,圣人不仅仅归罪于商人。齐国人不讨伐贼子,都北面侍奉他,又导致逮捕他们君主的母亲,齐国人都有罪。”

武夷胡氏《传》说,齐君舍,是鲁国的甥舅。商人杀害舍,本来就已经忌惮鲁国了。鲁国派单伯前往齐国,齐国人心里想要侮辱鲁国,所以逮捕单伯,并逮捕子叔姬而诬陷她有罪。不称行人,是《公羊传》所说的“因为本人而被逮捕”的意思。齐国人怀有商人的私恩,忘记了君父的大伦,杀害他们的君主而不能讨伐,逮捕他们的母亲而不能救援,这就是全国的人都有不可赦免的罪过。假使有人正色站在朝廷上,谁敢对他们的君主和逮捕他们的母亲而不顾呢?所以圣人记载说:“齐人执子叔姬”,以此来穷尽叛逆贼党的同伙而惩治他们。讨伐贼子的旨意严厉啊。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就害怕了。”

十五年春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氏传》记载:季文子前往晋国,是为了单伯和子叔姬的缘故。

襄陵许氏说:如果鲁国能修明其政事,那么齐国的动乱可以凭道义讨伐。现在反而遭遇侮辱,而依靠晋国来请求,是因为齐国强盛而鲁国弱小。传文说:“国家闲暇时,趁这时明察其政令刑罚,即使是大国也必定畏惧它。”在此之前鲁国也有闲暇,却预先懈怠僭越差错,政令刑罚不整肃,最终被齐国困住。这难道不是自取侮辱吗!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

《左氏传》记载:“宋国华耦来结盟,他的属官都跟随他【杜氏注:“古代的盟会,必须完备威仪,崇尚礼物币帛,宾主以完成礼仪为敬,所以传文说‘卿出行,属官跟随’。春秋时大多不能完备道义,华孙能率领他的属官以遵循古典礼制,所以敬事而自重】。宋公与他宴饮,他推辞说:‘您的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请让我接受亚旅的命令。’”

陆氏《纂例》。赵子曰:“来结盟,是对方想要这样。”啖子曰:“凡是外国的大夫来,不说君主派遣的,都有道义。”

高邮孙氏说:“华孙,他的君主昏乱,国事废弛,而贤臣外逃。华孙害怕邻国的诸侯乘此间隙而侵伐,于是来结盟,以缓解他国家的危难。《春秋》中大夫出现在经文中很多,其中用官职举名的只有三个人,而且都在宋昭公的时候。难道不是祸乱之际,节义之士因此显名于后世吗?”

吕氏说:“不说派遣,是自己请求的。称司马,是能胜任他的官职。”

夏季,曹伯来朝见。

齐国人归还公孙敖的尸体。

《左氏传》记载:齐国有人为孟氏谋划说:“鲁国,是你的亲戚,装饰棺材放在堂阜,鲁国一定会取回它。”听从了。卞地的人报告,惠叔仍然毁弃,以此请求,站在

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书曰:「齐人归公孙敖之丧,爲孟氏且国故也。」葬视共仲。

译早晨等待命令,鲁君准许了。取回公孙敖的遗体并停灵,齐国人送来了灵柩。《春秋》记载说:“齐国人送回公孙敖的丧柩,是为了孟氏以及国家的缘故。”安葬的规格比照共仲。

杜氏注:「大夫丧还不书,善鲁感子以赦父,敦公族之恩,崇仁孝之教。」

刘氏传,何以书?讥,何讥尔?以大夫卒之,而不以大夫终之,非鲁也。制人之君臣,使上不行乎下,非齐也。

襄陵许氏曰:「以敖之丑奔,而録卒,録其丧,归春秋爲之,屡见于经者,以文伯、惠叔之哀诚无已也。《易》曰:『有子考无咎。』《书》曰:『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故圣人以敖着教焉。」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左氏传》鼓用牲于社,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以昭事神,训民事君,示有等威,古之道也。”

  单伯至自齐

左氏传》齐人许单伯,请而赦之,使来致命【杜氏注:单伯执节不移,且畏晋,故许之】

谷梁传》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此其不名,何也?天子之命大夫也。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左氏传》新城之盟,蔡人不与。晋郤缺以上军、下军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

  襄陵许氏曰言伐言入甚之

秋,齐人侵我西鄙。季孙行父如晋。

左氏传》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左氏传》晋侯、宋公、衞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会。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爲故也。”

伊川先生解:「鲁以备齐,不在会,故不序。」又称:「诸侯者众,辞见众国无能爲也。」此盟爲齐乱也。

刘氏《意林》大者天地,其次君臣。道莫先焉。晋爲霸主,齐弑其君,兴侯而莫能正。晋则固有罪矣。诸侯又莫之讨,不亦病乎?夫诸侯不专征者也。田恒弑简公,而孔子请讨焉。是岂非义而孔子行之哉?固以谓天地之道,君臣之义,是乃其宜也。从此观之,盟于扈之意,晋则固有罪,而诸侯亦病矣。」

武夷胡氏传:「盟于扈者,晋侯、宋公、衞、蔡、陈、郑、曹、许八国之君也,何以不序?略之也。」《春秋》于夷狄君臣同词而不分爵号,说者以爲略之也。八国曷爲略之,等于夷狄乎?齐人弑君,不能致讨,受赂而退,奚以贤于夷狄矣?不曰「晋人会诸侯盟于扈」,而曰「诸侯盟者」,分恶于诸侯也。田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弑君之贼,夫人之所得讨也,而况于诸侯乎?况于邻国乎?略诸侯而不序,以其欲讨齐罪而复不能也,而况于邻国初不与盟会者乎?鲁君之罪,亦可知矣。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

刘氏《意林》出:“夫人者,未尝不使大夫将命也。”彼其曰“郯伯姬来归”,此其曰“齐人来归”,子叔姬何哉?曰:“《春秋》正名别贤不肖,使弗相乱者也。”义屈则屈,义直则直。郯伯姬以罪出,虽父母于其子,而不敢以私爱害公义,辞不教而已矣。子叔姬以祸乱逐,非得罪于先君者也。鲁虽受之,其义固可以自直,故谓之“齐人来归”,明罪之在也。凡人之议法也,所亲则回,所踈则察。君子不然,亲则怜之,而不以爱妨公;踈则容之,而不以枉诬正。所以见王者之事也。

泰山孙氏曰:「齐人来归,子叔姬也。商人旣杀其子,又絶其母,甚矣!」

武夷胡氏传《春秋》:「深罪齐人,以商人爲君,而不知其恶,故其执其归与弑其君,商人皆称齐人,深责之也。」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左氏传》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

  杜氏注郛郭也

襄陵许氏曰:「鲁尽礼于晋而见侵,弗恤;曹修礼于鲁而被伐,莫救。此仁义之所以日坏,而兵革之所以方兴。夫岂特齐懿之暴戾无道,皆晋灵、赵盾之责也。」

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会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左氏传》:「春,王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会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左氏传公四不视朔疾也

译杜氏注解说:“大夫丧礼归来不记载,是赞美鲁国感念儿子而赦免父亲,敦厚公族之间的恩情,推崇仁孝的教化。”

刘氏传解说:为什么要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呢?因为以大夫去世的规格对待他,却不以大夫终老的规格对待他,这不是鲁国应有的做法。制定君臣的体制,使得上级不能统辖下级,这不是齐国应有的做法。

襄陵许氏说:“因为公孙敖丑恶地出逃,却记载他的去世,记载他的丧礼,这是《春秋》为他做的,在经文中屡次见到这种情况,是因为文伯、惠叔的哀痛真诚而没有止境。《易经》说:‘有儿子考问父亲,没有灾祸。’《尚书》说:‘应当掩盖前人的过失,只有忠诚和孝顺。’所以圣人通过公孙敖来彰显教化。”

六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用牺牲祭祀。

《左氏传》说:在社坛击鼓并用牺牲祭祀,是不合礼制的。发生日食,天子不举行宴会。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用币帛祭祀。在朝廷击鼓,用来昭示侍奉神灵,训导百姓侍奉君主,显示等级威严,这是古来的正道。”

单伯从齐国回来。

《左氏传》说:齐国人答应单伯,请求后赦免了他,让他来传达使命【杜氏注:单伯手持符节坚定不移,而且畏惧晋国,所以齐国答应了他】。

《谷梁传》说:大夫被拘捕就传达使命,传达使命就称名。这里不称名,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天子的大夫。

晋国郤缺率领军队讨伐蔡国,戊申日攻入蔡国。

《左氏传》说:新城的盟会,蔡国没有参加。晋国郤缺率领上军、下军讨伐蔡国,说:“国君弱小,不可以懈怠。”戊申日,攻入蔡国,通过城下之盟后返回。

襄陵许氏说:说“伐”说“入”,是加重语气。

秋天,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氏传》说: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所以季文子向晋国告急。

冬天十一个月,诸侯在扈地结盟。

《左氏传》说: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结盟,重温新城的盟约,并且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贿赂晋侯,所以没有成功就返回了。这时齐国有难,因此鲁公没有参加。记载说:“诸侯在扈地结盟,是因为无能为力。”

伊川先生解说:“鲁国为了防备齐国,没有参加盟会,所以不列名。”又说:“诸侯众多,言辞中显示出各国都无能为力。”这次盟会是因为齐国的动乱。

刘氏《意林》说:大的有天地,其次有君臣。道理没有比这更优先的。晋国作为霸主,齐国弑杀其君,兴起诸侯却不能匡正。晋国本来就有罪了。诸侯又不去讨伐,不也是弊病吗?诸侯本来不专断征伐。田恒弑杀简公,孔子请求讨伐他。这难道不是合乎道义而孔子去做的吗?本来认为天地的道理,君臣的道义,是应当如此的。从这一点来看,在扈地结盟的意图,晋国本来就有罪,而诸侯也有弊病了。”

武夷胡氏传解说:“在扈地结盟的,是晋侯、宋公、卫、蔡、陈、郑、曹、许八国的国君,为什么不列名?是省略了。”《春秋》对于夷狄的君臣用同样的词语而不区分爵位称号,解说的人认为是省略了。八国为什么要省略,等同于夷狄吗?齐国人弑杀国君,不能去讨伐,接受贿赂而退兵,哪里比夷狄贤良呢?不说“晋国会合诸侯在扈地结盟”,而说“诸侯结盟”,是将罪恶分摊给诸侯。田恒弑杀他的国君,孔子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他。弑杀国君的贼人,是众人所能讨伐的,何况是诸侯呢?何况是邻国呢?省略诸侯而不列名,是因为他们想要讨伐齐国的罪行却又不能做到,何况是邻国起初没有参加盟会的呢?鲁君的罪过,也可以知道了。

十二个月,齐国人送还子叔姬。

刘氏《意林》说:“夫人,没有不派遣大夫传达使命的。”那里说“郯伯姬来归”,这里说“齐人来归”,子叔姬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春秋》正名以区别贤与不贤,使它们不相混淆。”道义理屈就理屈,道义理直就理直。郯伯姬因罪被休弃,即使是父母对于儿子,也不敢用私爱损害公义,只是言辞上不教导罢了。子叔姬因祸乱被驱逐,并不是得罪了先君。鲁国虽然接受了她,她的道义本来可以自证清白,所以称为“齐人来归”,明确罪责在齐国。凡是人们议论法度,对于亲近的就徇私,对于疏远的就明察。君子不是这样,亲近就怜悯他,但不因爱而妨害公义;疏远就宽容他,但不因歪曲而诬陷正直。所以能体现王者行事的原则。

泰山孙氏说:“齐国人送还,是子叔姬。商人已经杀了他的儿子,又断绝了他的母亲,太过分了!”

武夷胡氏传解说《春秋》:“深深谴责齐国人,因为商人作为国君,却不知道他的恶行,所以他被拘捕、被送还以及弑杀他的国君,商人都称为齐国人,是深深谴责他。”

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讨伐曹国,攻入其外郭。

《左氏传》说: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认为诸侯不能做什么,于是讨伐曹国,攻入其外郭,讨伐曹国前来朝见。

杜氏注:郛是外郭。

襄陵许氏说:“鲁国对晋国尽礼却遭到侵犯,不加以救助;曹国对鲁国修礼却被讨伐,没有人救援。这就是仁义日益败坏,而战争日益兴起的原因。这难道只是齐懿公暴戾无道吗,都是晋灵公、赵盾的责任啊。”

十六年,春天,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齐侯没有与他结盟。《左氏传》说:“春天,周历正月,与齐国讲和。鲁公有病,派季文子在阳谷会见齐侯,请求结盟,齐侯不肯,说:‘请等君主病愈。’”

夏天五月,鲁公四次不视朔。

《左氏传》说:鲁公四次不视朔,是因为生病。

公羊传》曷爲四不视朔?公有疾也。何言乎公有疾不视朔?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然则曷爲不言「公无疾不视朔」?有疾犹可言也,无疾不可言也【苏氏曰:《公羊》曰:「自是无疾不视朔也。」定、哀之闲,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盖不复视朔矣。此《公羊》之所以爲此言也。然而五月书「四不视朔」,则六月视朔矣。视朔之废,非始于此也】

译《公羊传》为什么记载“四次不视朔”?因为国君有病。为什么说到国君有病就不视朔?从这时起,国君即使没有病也不视朔了。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国君没有病也不视朔”呢?有病还可以说得出口,没有病就说不出口了【苏氏说:《公羊传》说:“从这时起,没有病也不视朔了。”在鲁定公、鲁哀公年间,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用的活羊,大概已经不再视朔了。这就是《公羊传》之所以这样说。然而五月记载“四次不视朔”,那么六月就视朔了。视朔制度的废除,并非始于此时】

谷梁传》天子告朔于诸侯,诸侯受乎祢庙,礼也。公四不视朔,公不臣也。以公爲厌政,已甚矣。

杜氏注:「诸侯每月必告朔,听政因朝于庙。今公以疾阙,不得视二月、三月、四月、五月朔也。」

武夷胡氏传:「文公厌政,备见于经。闰不告朔,不视无雨,不闵会同,不与庙坏,不修作主,不时事民治,神之怠也,则其心放而不知求,久矣。」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公作犀,谷作师】丘。

左氏传》:公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

  杜氏注郪丘齐地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左氏传秋八月辛未声姜薨

  杜氏注僖公夫人文公母也

  毁泉台

公羊传》毁泉台,何以书?讥。何讥尔?筑之讥,毁之讥。先祖爲之,已毁之,不如勿居而已矣。”

谷梁传》毁泉台,丧不贰事。贰事,缓丧也。以文爲多,失道矣【范氏注:缓作主,跻僖公四不视朔,毁泉台之类】

武夷胡氏传,先祖爲之非矣。然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乱之所系也。虽勿居可也,而必毁之,是暴扬其失,有轻先祖之心。此履霜之渐,弑父与君之萌,《春秋》之所谨也。故书。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左氏传》楚大饥,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麇人帅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啓,楚人谋徙于阪高。蔿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次于句澨。使庐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扬窻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羣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裨鯈、鱼人实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乗驲,会师于临品,分爲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遂灭庸。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公作处】臼。

左氏传》宋公子鲍礼于国人。宋饥,竭其粟而贷之,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国之材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襄夫人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

武夷胡氏传,此襄夫人使帅甸攻杀之也。而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人之所欲弑也。君无道而弑之,可乎?诸侯杀其大夫,虽当于罪,若不归诸司寇,犹有专杀之嫌,以爲不臣矣。况于北面归戴奉之以爲君也?故曰: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昭公无道,圣人以弑君之罪归宋人者,以明三纲人道之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然则有土之君可以肆于民上而无诛乎?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焉,臣子国人其何居?死于其职而明于去就从违之义,斯可矣。荡意诸亦死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三子闲其君而见杀,春秋之所取也。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将见杀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所谓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圣人所以独取高哀之去而书「字」以襃之也。

十有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

左氏传》晋荀林父、衞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

伊川先生解「行天讨而成其乱,失天职也」,故不卿之。杜氏注:「自僖、闵以下,终于《春秋》,陈侯常在衞侯上。」今大夫会在衞下,传不言「陈公孙宁后至」,则宁位非上卿,故也。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公作圣】姜。

  左氏传葬声姜有齐难是以缓

  泰山孙氏曰声諡也九月而葬

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诸侯会于扈。

左氏传》齐侯伐我西鄙,襄仲请盟。六月,盟于谷。晋侯搜于黄父,遂复

译《谷梁传》说:天子向诸侯宣告每月初一的日期,诸侯在祢庙接受,这是合乎礼制的。鲁文公四次不视朔,这是公不守臣节的表现。认为公是因为厌恶政事,这就太过分了。

杜氏注解说:“诸侯每月必定宣告朔日,听政并因此在宗庙朝见。如今公因为生病缺位,不能视二月、三月、四月、五月的朔日。”

武夷胡氏传解说:“文公厌恶政事,在经文中已经完备地显现出来。闰月不告朔,不视无雨,不怜悯会盟,不参与宗庙毁坏,不修造神主,不按时从事民事治理,对神灵懈怠,那么他的心志放纵而不知追求正道,已经很久了。”

六月戊辰,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公羊传》作犀,谷梁传作师】。

《左氏传》说:鲁君派襄仲向齐侯进献贿赂,因此在郪丘结盟。

杜氏注解说:郪丘是齐国的地方。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去世。

《左氏传》说:秋八月辛未,声姜去世。

杜氏注解说:声姜是僖公的夫人,文公的母亲。

拆毁泉台。

《公羊传》说:拆毁泉台,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建造它时讥讽,拆毁它时也讥讽。先祖建造的,自己却拆毁它,不如不住它罢了。

《谷梁传》说:拆毁泉台,居丧期间不做两件事。做两件事,就是延缓丧事。认为文公事多,就违背了道义【范氏注:延缓制作神主,僖公四不视朔,拆毁泉台之类】。

武夷胡氏传解说:认为先祖建造是不对的。然而台的存留与拆毁,并不是关系到安危治乱的大事。虽然不住它可以,但一定要拆毁它,这是暴露宣扬他的过失,有轻视先祖的心。这是履霜的渐进,是弑父与弑君的萌芽,《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所以记载。

楚人、秦人、巴人灭掉庸国。

《左氏传》说:楚国发生大饥荒,庸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麇人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地,将要攻打楚国。于是申、息的北门不开,楚国人谋划迁徙到阪高。蔿贾说:“不行,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攻打庸国。”麇人和百濮,认为我们饥荒不能出兵,所以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出兵,他们必定恐惧而回去,百濮分散居住,将各自逃回他们的城邑,谁有空闲谋划别人?于是出兵,过了十五天,百濮才解散。从庐地往北,打开粮仓共同进食,驻扎在句澨。派庐戢黎侵犯庸国,到达庸国的方城,庸人追赶他,囚禁子扬窻三天后逃脱。说:“庸国的军队众多,群蛮聚集在那里,不如再召集大军,并且起用王卒,合兵而后进军。”叔说:“不行,暂且再与他们相遇以使他们骄傲,他们骄傲我们发怒,然后可以战胜。先君蚡冒所以能征服陉隰,就是如此。”又与他们相遇,七次都战败,只有裨鯈、鱼人实际追赶他们。庸人说:“楚国不值得与之作战!”于是不再设防。楚子乘坐驿车,在临品会合军队,分为两队。子越从石溪,子贝从仞,去攻打庸国。秦人、巴人跟随楚军,群蛮跟随楚子结盟,于是灭掉庸国。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杀他们的国君杵臼【《公羊传》作处】。

《左氏传》说:宋国的公子鲍对国人施礼。宋国饥荒,他耗尽自己的粮食借贷给百姓,没有一天不在六卿的门下数说。国家的有才能的人,没有不侍奉的。从桓公以下,没有不体恤的。襄夫人帮助他。昭公无道,国人拥立公子鲍以依靠夫人。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要到孟诸打猎,还没到,夫人王姬派帅甸攻打并杀了他。荡意诸为他而死。

武夷胡氏传解说,这是襄夫人派帅甸攻打杀他的。而记载宋人,是因为昭公无道,是国人想要弑杀的。国君无道而弑杀他,可以吗?诸侯杀他的大夫,即使合乎罪行,如果不交给司寇,还有专杀的嫌疑,被认为是不守臣节。何况是北面归戴奉他为君呢?所以说:人臣没有谋逆之心,有谋逆之心必定被诛杀。昭公无道,圣人把弑君的罪责归给宋人,是为了阐明三纲人道的大伦常,君臣之义不可废弃。然而有土地的国君可以在民众之上肆意妄为而不被诛杀吗?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那里,臣子国人该怎么办?死于职守而明白去就从违的道义,就可以了。荡意诸也死于职守,《春秋》削去他,不能与孔父、仇牧、荀息并列,为什么呢?三位君子为他们的国君而死而被杀,是《春秋》所赞许的。意诸知道国人将要弑杀他们的国君而不能阻止,知道昭公将要被杀而不能匡正,坐等祸患临头而死,所谓匹夫匹妇自缢于沟渎而无人知晓,怎么能与死于职守的人相比呢?圣人之所以独取高哀的离去而书写“字”来褒奖他。

十有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攻打宋国。

《左氏传》说: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攻打宋国,讨伐说:“为什么弑杀国君?”仍然拥立文公而后返回。卿不记载,是失去了他们的地位。

伊川先生解说“执行天讨而成就其乱,失去了天的职责”,所以不记载卿。杜氏注解说:“从僖公、闵公以下,直到《春秋》结束,陈侯常在卫侯之上。”现在大夫在卫侯之下会盟,传文不说“陈公孙宁后至”,那么宁的地位不是上卿,所以如此。

夏四月癸亥,安葬我们的小君声姜【《公羊传》作圣】。

《左氏传》说:安葬声姜因为齐国的祸难所以延缓。

泰山孙氏说:声是谥号,九月才安葬。

齐侯攻打我国西部边境。六月癸未,公与齐侯在谷地结盟。诸侯在扈地会盟。

《左氏传》说:齐侯攻打我国西部边境,襄仲请求结盟。六月,在谷地结盟。晋侯在黄父搜猎,于是恢复

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会,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

译在扈地会合诸侯,是为了平定宋国的动乱。鲁公没有参加会盟,是因为齐国构成威胁的缘故。史书说:“诸侯没有功劳。”

武夷胡氏传:「宋昭公虽爲无道,人臣将而必诛。春秋正宋人爲弑君之罪,所以明人道之大伦也。故大夫无沐浴之请,则贬而称人;诸侯无讨贼之功,则略而不序。不然是废君臣之义,人欲肆而天理灭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秋公至自谷

  冬公子遂如齐

  左氏传襄仲如齐拜谷之盟

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谷梁传台下非正也

高邮孙氏曰:「人君之薨,必于路寝,非路寝者,皆不正也。其曰台下,盖又甚焉。」

  秦伯防卒

  泰山孙氏曰秦康公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左氏传》齐懿公之爲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勿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齐人立公子元。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齐懿公即位,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二人者,实弑懿公,然则于法宜书曰“盗”,而特变其词以爲齐人,何也?乱臣贼子之动于恶,必有利其所爲,而与之者人人不利其所欲爲,而莫之与,则孤危独立,无以济其恶,篡弑之谋息矣。惟利其所爲,而与之者众,是以能济其恶,天下胥爲禽兽,而莫之遏也。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而贷于公有司,是以财诱齐国之人也。齐人贪公子一时之私施,而不顾君臣万世之大伦,弑其国君,则腼面以爲之臣,而不能讨;执其君母,则拱手以听其所爲,而不能救。故于懿公见杀,特不书“盗”,反以弑君之罪归诸齐人,以诛乱贼之党,弭篡弑之渐,所谓拔本塞源,惩祸乱之所由也。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

左氏传》秋,襄仲、庄叔如齐,惠公立,故且拜葬也。《谷梁传》:使举上客,而不称介,不正其同伦而相介,故列而数之也。

刘氏意林》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春秋》之文,有常有变。变用于变,常用于常,不相袭也。变之甚微,读者难知也。则以爲史耳,乃《春秋》则欲起问者,见善恶也。公子遂将弑君,谋之齐而后决;阳虎将窃国,谋之晋而后发。而经书「子卒盗窃宝玉、大弓」,其实尚隐,故原其祸乱之始,邪谋之发,着之奉使之日,以见非常也。使学者比其类,揆其情,因是而知之。所谓微而显,志而晦者也。非圣人孰能修之哉?齐与人之大臣谋弑其君,晋与人之陪▯谋覆其国,意俱恶而祸俱大。此《春秋》所以异而恶之也。

武夷胡氏传,使举上客将称元帅。此《春秋》立文之常体也。其有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子赤,夫人之子,今卒于弑,不着其实,是爲国讳恶,无以传信于将来,而《春秋》之大义隐矣。故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夫人,归于齐中曰:「子卒,则见祸乱邪谋发于奉使之曰,而公子遂弑立其君之罪着矣。」

  冬十月子卒

左氏传》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杜氏注:恶,大子;视,其母弟】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

  公羊传子卒者孰谓谓子赤也

陆氏纂例。啖子曰:「凡未逾年君卒,皆书曰『卒』,言嗣先君未成君也,故不书崩、薨而曰『卒』。先君未薨,则名之;旣葬,则不名。外诸侯未逾年而卒,则不书,异于内也。」赵子曰:「子般、子赤以被杀,故不书地,义与隐同。子野非被杀,而亦不书地,阙文也。」

武夷胡氏传:「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旣葬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人臣之心也。」

  夫人姜氏归于齐

左氏传》夫人姜氏归于齐,大归也。将行,哭

译武夷胡氏传:「宋昭公虽然无道,但作为人臣,如果一定要诛杀他,也是可以的。《春秋》判定宋人犯有弑君之罪,是为了阐明人伦大道。所以,大夫如果没有请求沐浴(表示无罪)的举动,就贬低其身份而称‘人’;诸侯如果没有讨伐贼人的功劳,就省略而不记载。如果不这样,就是废弃了君臣之义,人的私欲就会放肆,天理就会灭绝。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就会害怕。』」

秋天,鲁公从谷地回来。

冬天,公子遂前往齐国。

左氏传:襄仲前往齐国,拜谢谷地的盟约。

鲁文公十八年,春天,周历二月,丁丑日,鲁公在台下去世。

谷梁传:台下不是正位。

高邮孙氏说:「国君去世,一定是在路寝(正殿),不在路寝的,都是不正当的。这里说‘台下’,情况更加严重。」

秦伯防去世。

泰山孙氏说:这是秦康公。

夏天,五月,戊戌日,齐国人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商人。

左氏传:齐懿公在做公子的时候,与邴歜的父亲争夺田地,没有取胜。等到他即位后,就挖出邴歜父亲的尸体并砍断其脚,让邴歜做他的车夫。又强纳阎职的妻子,让阎职陪乘。夏天五月,懿公到申池游玩,这两个人弑杀了懿公,把他塞进竹笼里。他们回家放下酒爵才离开,齐国人拥立公子元为国君。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记载,齐懿公即位后,砍断邴歜父亲的脚,让邴歜做车夫;强纳阎职的妻子,让阎职陪乘。这两个人确实弑杀了懿公,那么按照法度应当记载为‘盗’,却特意改变措辞称为‘齐人’,为什么呢?乱臣贼子发动恶行,必定有利诱他们的人,如果人人都不利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没有人支持他们,那么他们就孤立无援,无法达成恶行,篡弑的阴谋就会平息。只有利诱他们的人众多,才能达成恶行,天下都沦为禽兽,没有人能遏制。公子商人频繁在国内施恩,并且聚集士人;耗尽家财借贷给公家的官吏,是用财利诱惑齐国人。齐国人贪图公子一时的私恩,不顾君臣万世的大伦,弑杀了国君,却厚颜无耻地做臣子,不去讨伐;拘禁了国君的母亲,却拱手听任其作为,不去救援。所以在懿公被杀这件事上,特意不记载为‘盗’,反而把弑君的罪责归给齐国人,以诛杀乱贼的党羽,消除篡弑的萌芽,这就是所谓‘拔本塞源,惩戒祸乱的根源’。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就会害怕。』」

六月,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文公。

秋天,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

左氏传:秋天,襄仲、庄叔前往齐国,因为惠公即位,所以去拜谢葬礼。谷梁传:派遣使者应举荐上客,却不称副使,是因为不认为他们同辈而相互为副使,所以并列列举他们的名字。

刘氏意林: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春秋》的文字,有常例也有变例。变例用于变通,常例用于常规,二者不互相沿袭。变例非常细微,读者难以知晓。如果只是当作史书来看,那么《春秋》就是想要引起读者的疑问,从而显现善恶。公子遂将要弑君,在齐国谋划后才决断;阳虎将要窃取国家,在晋国谋划后才发动。而经文书写‘子卒,盗窃宝玉、大弓’,其实情尚且隐晦,所以追溯祸乱的开始,邪谋的发动,记载在奉使的那一天,以显示其非常规。让学者比较同类,揣度情理,由此而知晓。这就是所谓‘微妙而显明,记录而隐晦’。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呢?齐国与别人的大臣谋划弑杀国君,晋国与别人的陪臣谋划颠覆国家,意图同样邪恶,祸患同样巨大。这就是《春秋》所以要区别对待并厌恶他们的原因。

武夷胡氏传:使者举荐上客,将称元帅。这是《春秋》立文的常例。其中有变文记载副使的,是为了引起读者的疑问,以显现事情的原委。子赤是夫人的儿子,如今死于弑杀,如果不记载其实情,就是为国家隐瞒恶行,无法将真相传达给后人,而《春秋》的大义就隐没了。所以上面记载大夫,并且下面记载夫人,在中间说:‘子卒’,就显示出祸乱邪谋发动于奉使之日,而公子遂弑立国君的罪责就显明了。

冬天,十月,子去世。

左氏传:文公的两个妃子敬嬴生了宣公,敬嬴受宠并私下勾结襄仲。宣公长大后,文公托付给襄仲。襄仲想立宣公,叔仲不同意。襄仲去见齐侯并请求支持,齐侯新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冬天十月,襄仲杀死了恶和视,立宣公【杜氏注:恶,太子;视,他的同母弟】。史书说:‘子卒’,是避讳的说法。襄仲以君命召见惠伯,他的家臣公冉务人阻止他说:‘进去必死。’叔仲说:‘死在君命下是可以的。’公冉务人说:‘如果是君命可以死,不是君命听谁的?’不听,于是进去,被杀后埋在马粪中。

公羊传:‘子卒’指的是谁?指的是子赤。

陆氏纂例。啖子曰:「凡是未逾年的国君去世,都记载为‘卒’,意思是继承先君但未正式成为国君,所以不写‘崩’、‘薨’而写‘卒’。先君未去世,就称名;已经安葬,就不称名。外诸侯未逾年而去世,就不记载,这与内诸侯不同。」赵子曰:「子般、子赤因为被杀,所以不记载地点,义理与隐公相同。子野没有被杀,也不记载地点,是缺文。」

武夷胡氏传:「诸侯在丧期称‘子’,是因为不忍心立即承受君位。安葬后不称名,是完成人子的本分。逾年称君,是顺应人臣的心意。」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

左氏传:夫人姜氏回到齐国,是被休弃的大归。将要出发时,哭泣。

而过市,曰:“天乎!仲爲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

译(哀姜)经过集市,说道:“天哪!鲁桓公行事不合道义,杀死了嫡子而立庶子。”集市上的人都哭了,鲁国人称她为哀姜。

谷梁传》恶宣公也。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范氏注:直书姜氏之归,则宣公罪恶不贬而自见】有待贬絶而恶从之者,侄姊者,不孤子之意也。一人有子,三人缓带。

高邮孙氏曰:「子赤见弑,宣公立。夫人姜氏不安于鲁,而大归于齐。圣人书之曰:『子卒,夫人姜氏归于齐。』然则宣公之弑,不亦明欤?」

武夷胡氏传,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则知其非,见絶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于邾者,而鲁国臣子杀适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适母,其罪不书,而并见矣。

  季孙行父如齐

襄陵许氏曰:「文子之行,告宣公立也。前乎子卒,书如齐;后乎子卒,书如齐。齐与闻乎,故也。所以恶齐也。」

吕氏曰:「君死不正,而国之大臣恃大国以自免,施施肆肆,无所忌惮。行父名大夫也,而犹若是,先王之泽尽矣。」

  莒弑其君庶其

陆氏纂例称国以弑自大臣也【晋弑其君州蒲之类凡四莒吴薛】吕氏曰:「称国以弑自大臣也,其君则亦恶加夫一国也。」

  春秋集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觧卷十五

  宋 吕本中 撰

宣公【名倭,或作接,文公子,匡王五年即位,諡法善问,周逹曰宣】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羊传》继弑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其意也。髙邮孙氏曰:桓弑隠而立,春秋月而不王,以罪天王之不能诛。宣公弑子赤而立,其罪同于桓公,春秋书月,书王,不罪天王之不讨者,非赦之也。天下无王,自平王而下,至于桓公,王道之不行未久也。圣人一十八年之间,书王者四,始终反覆,欲其见讨,而竟不能,于是而不王,以为法于万世。至宣公,则王道之不行百余年矣,乱臣贼子接迹以起,而王者未尝诛之,非天下之无王何至是也?惟其无王,是以书王耳。春秋于桓、宣之恶,非偏有轻重,以桓公之时,王犹可望,而宣公之时,竟无王也。王犹可望,则可以待王之诛,后竟无王,于是书王以讨之也。

武夷胡氏传:「宣公为弑君者所立,受之而不讨贼,是亦闻乎弑也。故如其意焉,而书即位,以着其自立之罪,而不嫌于同词。美一也,有大小则襃词异;恶一也,有大小则贬词异。一美一恶,无嫌于同。」

  公子遂如齐逆女

杜氏注不讥防娶者,不待贬絶而自明也。

武夷胡氏传:「鲁秉周礼,防未期年,遣卿逆女,何亟乎?大子赤,齐出也。仲遂杀子赤及其母弟,而立宣公,惧于见讨,故结婚于齐,为自安计。越典礼以逆之,如此其亟而不顾者,必敬嬴。仲遂请齐立接之,始谋也。其后滕文公定为三年防,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丧纪寖废,夫岂一朝一夕之故?自文宣莫之行矣。此所谓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

  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

公羊传》何以不称公子?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也【何氏注:卒,竟也。竟但举名者,省文】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讥丧娶也。防娶者,公也。则曷为贬夫人?内无贬于公之道也。内无贬于公之道,则曷为贬夫人?夫人与公一体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

谷梁传》其不言氏,防未毕,故略之也【范氏注:夫人不能以礼自固,故与有贬】

武夷胡氏传:「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罪恶,夫人与有罪焉,则待贬而后见,故不称氏。夫人其如何?知恶无礼,如《野有死麕》能以礼自防,如《草虫》愆期有待,如《归妹》之九四,则可免矣。凡称妇者,其词虽同,立义则异。逆妇姜于齐,病文公也。以妇姜至自齐,责敬嬴也。敬嬴嬖妾,私事襄仲,以其子属之,杀世适兄弟,出主君夫人,援成风故事,即以子贵为国君母,斩焉在衰服之中。请婚纳妇,而其罪隠而未见也。故因夫人至,特称妇姜以顕之。此乃《春秋》推见至隠,着妾母当国用事,为后世鉴者也。槩指为有姑之词,而不察其防,则精义隠矣。」

  夏季孙行父如齐

左氏传》夏季,文子如齐,纳赂以请防。

译《谷梁传》厌恶鲁宣公。有的罪行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现【范氏注:直接记载姜氏回国,那么宣公的罪恶不贬斥也自然显现】;有的需要贬斥断绝,罪恶才随之显现。“侄”和“姊”,是不让儿子守丧的意思。一个人有了儿子,三个人就松懈了腰带。

高邮孙氏说:“子赤被杀,宣公即位。夫人姜氏在鲁国不安,于是回到齐国。圣人记载说:‘子卒,夫人姜氏归于齐。’那么,宣公杀人的罪行,不是很明显吗?”

武夷胡氏传:记载“夫人”就知道她是正妻,记载“姜氏”就知道她不是正妻;被先君断绝关系,记载“归于齐”,就知道她无罪,这与孙于邾的情况不同。而鲁国臣子杀害嫡子立庶子,敬嬴,宣公不能侍奉君主,君主在位时嫡母受辱,这些罪行没有记载,却一并显现了。

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襄陵许氏说:“文子这次出行,是去报告宣公即位。在‘子卒’之前,记载‘如齐’;在‘子卒’之后,又记载‘如齐’。齐国参与并知晓这件事,所以这样记载。这是为了厌恶齐国。”

吕氏说:“君主死得不正,而国家的大臣倚仗大国来保全自己,洋洋自得,肆无忌惮。行父是有名的大夫,尚且如此,先王的恩泽已经耗尽。”

莒国杀了他们的君主庶其

陆氏纂例说:称国名来记载弑君,是从大臣的角度说的【像晋国杀他们的君主州蒲之类,共有四次,莒、吴、薛】。吕氏说:“称国名来记载弑君,是从大臣的角度说的,他们的君主也是将罪恶加于整个国家。”

春秋集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十五

宋 吕本中 撰

宣公【名倭,或作接,文公之子,匡王五年即位,谥法善问,周达曰宣】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羊传》:继承被杀的君主不记载“即位”,这里记载“即位”是什么意思?是表达他的意图。高邮孙氏说:桓公杀了隐公而即位,《春秋》只记月份不记王年,以此归罪于天王不能诛杀他。宣公杀了子赤而即位,他的罪行与桓公相同,《春秋》记载月份,记载王年,不归罪于天王不讨伐,并不是赦免他。天下没有真正的王,从平王以下,直到桓公,王道不行不久。圣人在十八年之间,记载“王”的有四次,始终反复,希望他们被讨伐,但最终没能做到,于是就不记王年,以此作为万世的法则。到了宣公,王道不行已经一百多年了,乱臣贼子接连兴起,而天子未曾诛杀他们,如果不是天下没有王,怎么会到这种地步?正因为没有王,所以才记载王年。《春秋》对桓公、宣公的罪恶,并没有偏颇轻重,因为桓公的时候,王道还值得期望,而宣公的时候,最终没有王道。王道还值得期望,就可以等待天子的诛杀;后来最终没有王道,于是记载王年以讨伐他们。

武夷胡氏传:“宣公是被弑君者拥立的,接受王位却不讨伐贼人,这也是参与了弑君。所以顺从他的意图,记载‘即位’,以彰显他自立的罪行,而不嫌用词相同。善行是一样的,有大小之分则褒扬的用词不同;恶行是一样的,有大小之分则贬斥的用词不同。一善一恶,不嫌用词相同。”

公子遂前往齐国迎接新娘

杜氏注:不讥讽在丧期娶妻,是因为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自我明白。

武夷胡氏传:“鲁国奉行周礼,丧期未满一年,派遣卿去迎接新娘,为什么这么急切?太子赤,是齐国人所生。仲遂杀了子赤和他的母亲弟,而立宣公,害怕被讨伐,所以与齐国联姻,作为自安之计。违背典礼去迎接,如此急切而不顾,必定是敬嬴。仲遂请求齐国立接,是起初的谋划。后来滕文公定为三年丧期,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没有实行过。’丧礼逐渐废弛,这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自从文公、宣公就没有实行了。这就是所说的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恶显现。”

三月,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

《公羊传》:为什么不称公子?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只称名字【何氏注:卒,最终。最终只举名字,是省略文字】。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贬斥。为什么贬斥?讥讽在丧期娶妻。在丧期娶妻的是国君。那么为什么贬斥夫人?内部没有贬斥国君的道理。内部没有贬斥国君的道理,那么为什么贬斥夫人?夫人与国君是一体的。称“妇”是什么意思?是有婆婆的称呼。

《谷梁传》:不称氏,是因为丧期未结束,所以略去【范氏注:夫人不能以礼自固,所以一同受到贬斥】

武夷胡氏传:“有的罪行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现,不贬斥断绝以显现罪恶,夫人也有罪,那么需要贬斥才能显现,所以不称氏。夫人该怎么办?知道厌恶无礼,像《野有死麕》那样能以礼自防,像《草虫》那样等待期限,像《归妹》的九四那样,就可以免除了。凡是称‘妇’的,用词虽然相同,立义则不同。从齐国迎接妇姜,是批评文公。带着妇姜从齐国回来,是责备敬嬴。敬嬴是宠妾,私下勾结襄仲,把儿子托付给他,杀了世嫡兄弟,驱逐了主君夫人,援引成风的旧例,就凭借儿子尊贵成为国君的母亲,在穿丧服期间就斩断了亲情。请求婚娶纳妇,而她的罪行隐藏而未显现。所以趁着夫人回来,特意称妇姜以彰显她。这是《春秋》推究显现极隐秘之事,彰显妾母当权用事,作为后世的鉴戒。一概指为有婆婆的称呼,而不考察其丧期,那么精微的义理就隐藏了。”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左氏传》:夏季,文子前往齐国,纳贿赂以请求在丧期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