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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春秋集解二十四

春秋集解卷二十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28–339 段

之徒,杀身不顾。君子所以深取之者,知《春秋》之防矣。」

译像他们这样的人,不惜牺牲生命而不顾惜。君子之所以深深赞许他们,是因为懂得《春秋》所防范的祸患啊。

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

武夷胡氏传:「卫侯出奔齐,入于夷仪,皆以爵称。今旣复归而得国矣,乃书其名,何也?人之有徳慧术智者,恒存乎疢疾。卫侯淹恤在外,十有二年,困于心,衡于虑,乆矣。此生于忧患之时,而一旦得国,失信无刑,犹夫人也。则是困而弗革,虽复得国,犹非其国也。」此见《春秋》俟人改过之深,而责人自弃之重,欲其强于为善之意也。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

左氏传》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召公为澶渊防】

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左氏传》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谷作座】

左氏传》初,宋芮司徒生女子,曰弃。平公嬖生佐,恶而婉。大子痤,美而很。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徴之,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旣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

刘氏传「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

武夷胡氏传:「宋寺人伊戾为大子内师,无宠,譛于宋公而杀之。则贼世子痤者,寺人矣。而独甚宋公何哉?譛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适,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

  晋人执卫▯喜

左氏传》晋人执▯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

  陆氏纂例杀其君剽故也

刘氏传▯喜如晋,晋人执之,曰:「尔曷为纳君而伐孙氏?」云尔,非伯讨也。

  八月壬午许男▯卒于楚

  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葬许灵公

左氏传》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子展说,不御寇。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堕其城,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涉于泛而归,而后葬许灵公。

二十有七年春,齐侯使庆封来聘。

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公作瑗】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

泰山孙氏曰:「隐桓之际,天子失道,诸侯擅权;宣成之间,诸侯错命,大夫专国。至宋之防,则又甚矣。何哉?自宋之防,诸侯日微,天下之政,中国之事,皆大夫专持之。故二十九年,城杞;三十年,防澶渊;昭元年,防虢。诸侯莫有见者。此天下之政,中国之事,皆大夫专持之,可知也。」

卫杀其大夫▯喜,卫侯之弟鱄【谷作专】出奔晋。

左氏传》卫▯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祗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夏,免余复攻▯氏,杀▯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防宋之盟,受命而出,欲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终身不仕。

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专其曰“弟”,何也?专有是信者【言君本使专与喜为约,纳君许以宠赂,今反杀之。献公使专失信,故称弟,见献公之恶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

译甲午日,卫侯衎返回卫国。

武夷胡氏传:「卫侯出逃到齐国,进入夷仪,都按爵位称呼。如今既然复归并重新得到国家,却记载他的名字,为什么呢?人拥有道德智慧谋略的,往往存在于疾病困苦之中。卫侯在外忧思忧虑,长达十二年,内心困惑,思虑阻塞,很久了。这是在忧患中生存,而一旦得到国家,就失信于民、没有刑罚,还是像普通人一样。这就是困顿却不改正,即使重新得到国家,也还是不是他的国家。」这体现了《春秋》等待人改过的深切,以及责备人自暴自弃的严厉,希望他努力行善的意思。

夏季,晋侯派荀吴来聘问。

《左氏传》:夏季,中行穆子来聘问,是召请诸侯会盟【召请诸侯是为了澶渊之盟】。

鲁公在澶渊与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会盟。

《左氏传》:六月,鲁公在澶渊与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会盟,以讨伐卫国侵占戚地田产,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六十个邑,赐给孙氏。

秋季,宋公杀了他的世子痤【《谷梁传》作“座”】。

《左氏传》:起初,宋国芮司徒生了个女儿,叫弃。平公宠爱的妾生了佐,相貌丑陋但性情柔顺。太子痤,相貌美丽但性情凶狠。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内师,却不受宠。秋季,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太子知道了,请求在郊外设宴招待。宋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到了那里,伊戾便埋下牺牲,加上书信作为证据,然后快马加鞭回去。报告宋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宋公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伊戾回答说:“想尽快成功。”宋公派人去查看,果然有那些东西。询问夫人和左师,都说:“确实听说了。”宋公囚禁了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佐来请求说:“日中不来,我就知道要死了。”左师听说后,大声和他说话。过了时间,太子就自缢而死。佐成为太子。宋公后来听说太子无罪,就烹杀了伊戾。

刘氏传:「杀世子母弟」直接称君,是表示谴责之意。

武夷胡氏传:「宋国寺人伊戾担任太子内师,不受宠,谗言宋公而杀太子。那么杀害世子痤的,是寺人。却只严厉谴责宋公,为什么呢?谗言能够得逞,必定有宠妾配合,以迷惑他的心;又有小人想结纳内援,以此相助。然后爱憎一旦转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互相保全的就多了。造成这种局面的,是谁呢?晋献公杀申生,宋公杀痤,直接称君,是《春秋》正本清源的意思。」

晋人拘捕了卫〇喜。

《左氏传》:晋人拘捕了〇喜,北宫遗派女儿到齐国,以便先回国。

陆氏纂例:因为杀了他的国君剽的缘故。

刘氏传:〇喜到晋国,晋人拘捕他,说:「你为什么拥立国君却讨伐孙氏?」如此说,这不是霸主征讨。

八月壬午日,许男〇死在楚国。

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

安葬许灵公。

《左氏传》:许灵公到楚国,请求讨伐郑国,说:“军队不兴起,我就不回去了。”八月死在楚国。楚子说:“不讨伐郑国,怎么求得诸侯?”冬十月,楚子讨伐郑国。郑国人将要抵御。子产说:“晋、楚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王因此昏昧于这一来,不如让他逞愿而归,就容易成功了。”子展高兴,不抵御敌人。十二月乙酉日,进入南里,毁坏城墙,渡过乐氏门,在师之梁悬挂城门,抓获九人。渡过泛水而归,然后安葬许灵公。

二十七年春季,齐侯派庆封来聘问。

夏季,叔孙豹在宋国与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公羊传》作“瑗”】、郑良霄、许人、曹人会盟。

泰山孙氏说:「隐公、桓公时期,天子失道,诸侯擅权;宣公、成公之间,诸侯错乱政令,大夫专权。到了宋国会盟,就更严重了。为什么呢?自从宋国会盟,诸侯日益微弱,天下的政事,中国的事务,都由大夫专权。所以二十九年,筑城杞国;三十年,会盟澶渊;昭公元年,会盟虢地。诸侯没有出席的。这说明天下的政事,中国的事务,都由大夫专权,可以知道了。」

卫国杀了他的大夫〇喜,卫侯的弟弟鱄【《谷梁传》作“专”】出逃到晋国。

《左氏传》:卫〇喜专权,卫侯担忧。公孙免余请求杀他。卫侯说:“没有〇子,达不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和他说过话了,事情还不可知,只成就恶名,停止吧。”免余回答说:“我杀他,您不要知道。”于是和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〇氏,没有成功,都死了。卫侯说:“臣下无罪,父子都死在我身上了。”夏季,免余再次攻打〇氏,杀了〇喜和右宰谷,陈尸在朝堂。石恶将要参加宋国的会盟,接受命令而出,想逃亡,怕不能免罪,并且说:“接受命令了。”于是出发。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拥立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怎么阻止坏事鼓励好事?国君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难吗?”况且鱄确实指使的,于是出逃到晋国。卫侯派人阻止他,不行。到了黄河,又派人阻止,阻止使者并在黄河结盟,依托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终身不做官。

《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专权的人说“弟”,为什么呢?专权的人有这种信用【说国君本来让专与喜约定,拥立国君许诺以宠禄,现在反而杀了他。献公让专失信,所以称弟,显示献公的恶】所以出逃到晋国,在邯郸织鞋带,

终身不言卫。专之去,合乎《春秋》。

刘氏传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喜弑君,曷为不以讨贼之辞言之?不君剽之立,不成其弑之名也。▯喜纳卫侯,则卫侯曷为杀之?喜也,专卫侯也,骄,是以反其初言而杀之。

译终身不再提及卫国的事。专权之人被驱逐,这符合《春秋》的大义。

刘向的《春秋》传中称:“国家因杀害大夫而获罪,是因为罪责牵连到国君。”〇孙喜弑杀国君,为什么不用讨伐贼臣的措辞来记载?因为卫剽的即位不被承认,所以不能确立孙喜弑君的名分。〇孙喜拥立卫侯,那么卫侯为什么杀他?因为孙喜独揽卫侯的大权,变得骄横,因此卫侯违背了当初拥立他的诺言而杀了他。

髙邮孙氏曰:「▯喜弑贼也,弑剽而归衎。卫侯衎徳喜之,迎以反国,复用之为大夫,未尝夺其位。喜旣见执而归,卫侯乃以其私杀之。喜虽有罪者,然卫侯杀之不以其罪,故书曰『杀其大夫』也。晋里克弑卓子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之,亦曰『杀其大夫』也。晋侯夷吾、卫侯衎之杀其大夫,皆以其私;里克、▯喜之见杀,皆不以其罪。《春秋》以其事同,书之亦相类也。」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氏传》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子木谓向戍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庚辰,子木至自陈,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德,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德,无争先,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

武夷胡氏传,此一地也,曷为再言?《宋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宋之盟,合左师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而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自是中国诸侯南面而朝楚,及申之防,蛮夷之君篡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宋左师、郑子产皆献礼焉。宋世子佐以后至,遂辞而不见,伐吴灭赖,无敢违者。圣人至是,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衰,而其事自宋之盟始也。故防盟同地,而再言宋者,贬之也。或者乃以宋之盟,中国不出,夷狄不入,玉帛之使交乎天下,以尊周室,为晋赵武、楚屈建之力,而善此盟也。其说误矣。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左氏传》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刘氏权衡曰:厯家之术,求闰余易,求交朔难。今司厯能正交朔,反不能置闰乎】

  二十有八年春无冰

  夏卫石恶出奔晋

左氏传》卫人讨▯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

  邾子来朝

  左氏传邾悼公来朝时事也

  秋八月大雩

  左氏传旱也

  仲孙羯如晋

左氏传》孟孝伯如晋,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

  冬齐庆封来奔

左氏传》二十有七年,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庆封曰:“子姑退,吾圗之。”告卢蒲嫳。卢蒲嫳曰:“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弗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遂见庆封。庆封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二十八年,齐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子之庆舍】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二子皆庄公党,今还求宠于庆氏,欲为庄公报雠】冬十月,庆封田于莱。十一月乙亥,尝于大

译高邮孙氏说:“〇喜弑杀贼人,弑杀剽后迎回衎。卫侯衎感激〇喜的恩德,迎接他回国,再次任用他做大夫,未曾剥夺他的职位。〇喜既然被抓获而回来,卫侯衎于是出于私心杀了他。〇喜虽然是有罪的人,然而卫侯衎杀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罪行,所以《春秋》记载为‘杀其大夫’。晋国的里克弑杀卓子和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了他,也记载为‘杀其大夫’。晋侯夷吾、卫侯衎杀他们的大夫,都是出于私心;里克、〇喜被杀,都不是因为他们的罪行。《春秋》因为事情相同,记载的方式也类似。”

秋天七月辛巳日,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

《左氏传》说:宋国的向戌与赵文子交好,又与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博取名声,于是到晋国告知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祸害。将要有人平息它,虽然说不可以,但一定会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将答应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于是到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再到齐国,齐国人答应了,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都告知小国,在宋国设防。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与晋国达成约定。丁卯日,宋国的向戌到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达成约定。子木对向戌说,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附庸国互相见面。庚午日,向戌回报赵孟。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是平等的。晋国不能命令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命令秦国一样。楚君如果能让秦君屈驾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请求齐国?”壬申日,左师再次向子木进言。子木派驿车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放弃齐国和秦国,其他国家请求互相见面。”秋天七月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回来,用藩篱作为军营,晋国和楚国各自占据一边。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赵孟担心楚国人穿铠甲,告诉叔向。叔向说:“用诚信召集人,却用欺诈来完成,一定没有人会支持,怎么能害我们?”晋国和楚国争先后,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你说晋国和楚国平等。如果晋国总是先,那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和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在晋国?”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并不是归附你主持盟会。你要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后,于是先让楚国人,记载先晋国,晋国有诚信。”

武夷胡氏传,这是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再次提到?《宋书》的重复,词语的重复,其中一定有大的善恶。宋国的盟会,联合左师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博取名声,而楚国的屈建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附庸国互相见面。从此中国诸侯向南朝见楚国,到了申地的防地,蛮夷的君主篡弑的贼人,大会十一国的军队,而使用齐桓公召陵的礼仪,宋国的左师、郑国的子产都献礼。宋国的世子佐因为后到,于是推辞不见,讨伐吴国灭掉赖国,没有敢违抗的。圣人到了这里,哀叹人伦的灭绝,伤感中国的衰败,而这件事从宋国的盟会开始。所以防地的盟会同地,而再次提到宋国,是贬斥它。有人却认为宋国的盟会,中国不出兵,夷狄不入侵,玉帛的使者交往于天下,以尊崇周室,是晋国赵武、楚国屈建的功劳,而赞美这个盟会。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冬天十二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左氏传》说:“辰在申。”历官的过错,再次失闰了【刘氏权衡说:历法家的技术,求闰余容易,求交朔难。现在历官能纠正交朔,反而不能置闰吗?】

二十八年春天没有冰。

夏天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

《左氏传》说:卫国人讨伐〇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

邾子来朝见。

《左氏传》说:邾悼公来朝见是时事。

秋天八月大雩。

《左氏传》说:干旱。

仲孙羯到晋国。

《左氏传》说:孟孝伯到晋国,告知将要为宋国的盟会,所以到楚国。

冬天齐国庆封来投奔。

《左氏传》说:二十七年,齐国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带着孤儿进入,说棠无咎与东郭偃辅佐崔氏。崔成有病而废黜他,而立明。成请求在崔氏养老,崔子答应了他。偃与无咎不给他,说:“崔宗邑,必须在宗主。”成与彊愤怒,将要杀他们,告知庆封。庆封说:“你们暂且退下,我图谋这件事。”告知卢蒲嫳。卢蒲嫳说:“崔氏的薄情,庆氏的厚意。”另一天又告知庆封说:“如果对夫子有利,一定除去祸患,我帮助你。”九月庚辰日,崔成、崔彊在崔氏的朝廷杀了东郭偃、棠无咎。崔子愤怒而出,他的众人都逃跑了。找人驾车,找不到,让圉人驾车,寺人御车而出,于是见到庆封。庆封让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杀了成与彊,而尽俘其家。他的妻子自缢。嫳向崔子复命,并且御车而归。到了却没有归处,于是自缢。二十八年,齐国庆封喜好打猎而嗜酒,与庆舍政,于是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子之庆舍】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二子皆庄公党,今还求宠于庆氏,欲为庄公报雠】冬十月,庆封田于莱。十一月乙亥,尝于大

公之庙,庆舍涖事。栾、髙、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子尾抽桷击扉三。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死。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弗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旣而齐人来让,奔吴。吴句余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

译庆公的宗庙里,庆舍主持事务。栾氏、高氏、陈氏、鲍氏等人凭借庆氏的甲士作为后盾。子尾抽出屋椽撞击门扇三次。卢蒲癸从后面刺杀了子之。王何用戈攻击他,子之死了。庆封回来,遇见报告叛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攻打内宫,没有攻克,退回来在岳地列阵,请求交战,对方不答应,于是庆封来投奔鲁国。不久齐人来责备他,庆封逃往吴国。吴国的句余把朱方赐给他,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他在齐国时更富有。

十有一月公如楚

左氏传》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泰山孙氏曰:“公朝楚者,桓、文旣死,夷狄日炽,中国日微,故公逺朝强夷也。”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左氏传》十一月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十二月,王人来告防。

  杜氏注灵王也

  乙未楚子昭卒

  左氏传楚康王卒

武夷胡氏传:「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验也。然不以闰书,见丧服之不数闰也。齐景公葬,书闰月,明杀恩之非礼也。」

吕氏曰:甲寅乙未相距四十二日,明闰月之验。然不书闰者,闰承前月而受其余日,故书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策常体,又有定则,故不必每月发传,此范▯之说也。然杜预以十二月无乙未日误,盖预专据左氏说经,不知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策常体也。

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夏五月公至自楚。左氏传:王正月公在楚,释不朝正于庙也。楚人使公亲襚。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旣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疏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

公羊传》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在晋不书,在楚书者,恶襄公乆在夷狄,为臣子免録也】

谷梁传》公在楚,闵公也。公至自楚,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反,此致君之意义也。

刘氏传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公也。未有言存公者,其曰“存公”何?公之在楚,则殆乎不得反矣。国非其国也。公之在楚,则曷为殆乎不得反?国非其国。季武子居君之位,摄君之祭,国人属焉。取卞以自封,使公冶告于楚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旣得之矣。公曰:“是疏我也,吾不可以入矣。”将适诸侯,荣成伯强之,乃归。故曰:“公在楚,无鲁之辞也。”

武夷胡氏传,歳之首,月公如他国者有矣,此独书公在楚者,外为夷狄所制,以俟其葬而不得归,内为强臣所逼,欲擅其国而不敢入,故特书所在,以存君也。特于歳首朝正之时而书曰「公在楚」,使后世臣子戴天履地,视君父之危且困者,必有天威不违颜咫尺,食坐见于羹墙之意,而不以顷刻忘也。此义一行,岂敢有顾其身与妻子与其家而不恤国,朋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其君者乎?

  泰山孙氏曰公留于楚者七月

  庚午衞侯衎卒

  阍弑吴子余祭

左氏传》: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

公羊传》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为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

谷梁传》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

泰山孙氏曰:「阍门者,不言盗者,阍微于盗也;不言杀者,明弑有渐也。微者,犹言弑吴子余祭,况大者乎?则知为人君者,虽一介不可慢也。故曰:『阍弑吴子余祭』,以恶之。」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卫世叔仪【公作齐】郑公孙段、曹人、莒人【公谷并有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

左氏传》晋平公杞出也,故治杞。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防之。郑子太叔见大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

武夷胡氏传:「晋平公,杞出也,故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然

译十一年十一月,鲁襄公前往楚国。

《左氏传》说:“为了宋国的盟约,所以襄公与宋公、陈侯、郑伯、许男一同前往楚国。”泰山孙氏说:“襄公朝见楚国,是因为齐桓公、晋文公已经去世,夷狄日益强盛,中原诸侯日益衰微,所以襄公远远地去朝见强大的夷狄。”

十一年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

《左氏传》说:“十一月癸巳日,周天子驾崩,因为丧事报告尚未到达,所以没有记载。十二月,周王室使者来报告丧事。”

杜氏注解说:“这是周灵王。”

乙未日,楚昭王去世。

《左氏传》说:“楚康王去世。”

武夷胡氏传解说:“甲寅日,周天子驾崩;乙未日,楚昭王去世。两者相距四十二天,这是闰月的证据。然而史书不记载闰月,是因为丧服制度不计算闰月。齐景公下葬时,史书记载了闰月,表明削减恩情是不合礼制的。”

吕氏说:“甲寅与乙未相距四十二天,明显是闰月的证据。然而不记载闰月,是因为闰月承接前月并承受剩余的日子,所以史书记载闰月的日期系于前月之下,这是史官记录的常规体例,又有确定的规则,所以不必每月都发传解释,这是范宁的说法。然而杜预认为十二月没有乙未日,这是错误的。大概杜预专门依据《左氏传》来解说经义,不知道闰月的日期系于前月之下,是史官记录的常规体例。”

二十九年春,周王正月,鲁襄公在楚国。夏五月,襄公从楚国回国。《左氏传》说:“周王正月,襄公在楚国,解释为什么不在宗庙举行朝正仪式。楚国人让襄公亲自送殓衣。夏四月,安葬楚康王,襄公与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西门之外。襄公返回,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卞邑,派公冶带着玺书追赶襄公,把卞邑交给他,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士兵去讨伐他们,已经得到了卞邑,敢以此报告。’公冶派人传达命令后撤退。襄公到达住所后,才听说夺取卞邑的事。襄公说:‘想要卞邑却说是叛乱,只是让我被疏远罢了。’襄公对公冶说:‘我可以回国吗?’公冶回答说:‘您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抗您?’襄公给公冶冕服,公冶坚决推辞,强迫他之后才接受。襄公想不回国,荣成伯赋《式微》这首诗,襄公才回去。”

《公羊传》说:“为什么说‘襄公在楚国’?正月记载是为了保存君位【在晋国不记载,在楚国记载,是因为厌恶襄公长久留在夷狄之地,作为臣子应当免罪记录】。”

《谷梁传》说:“襄公在楚国,是怜悯襄公。襄公从楚国回国,是欢喜他回来。致送君位,是担忧他前往而欢喜他返回,这是致送君位的意义。”

刘氏传解说:“为什么说‘襄公在楚国正月’?是为了保存襄公。以前没有说过‘保存襄公’的,这里说‘保存襄公’是什么意思?襄公在楚国,就几乎不能返回了。国家不是他的国家。襄公在楚国,为什么几乎不能返回?因为国家不是他的国家。季武子占据君位,代理君主的祭祀,国人归附他。夺取卞邑来自封,派公冶报告楚国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士兵去讨伐他们。’已经得到了卞邑。襄公说:‘这是疏远我,我不可以回国了。’将要前往诸侯国,荣成伯强迫他,才回去。所以说:‘襄公在楚国,是没有鲁国的言辞。’”

武夷胡氏传解说:“一年的开始,正月襄公到他国去的也有,这里唯独记载襄公在楚国,是因为外面被夷狄控制,等待安葬而不能回去,里面被强臣逼迫,想要擅权国家而不敢进入,所以特别记载所在之处,以保存君位。特别在岁首朝正的时候记载说‘襄公在楚国’,让后世臣子头顶天脚踩地,看到君父危险且困顿时,必定有‘天威不违颜咫尺,食坐见于羹墙’的意思,而不以片刻忘记。这个意义一旦实行,岂敢有顾惜自身、妻子儿女和家庭而不顾国家,结党依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叛君主的人呢?”

泰山孙氏说:“襄公留在楚国七个月。”

庚午日,卫侯衎去世。

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

《左氏传》说:“吴国人攻打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弑杀了他。”

《公羊传》说:“守门人,是什么人?是门人。是受过刑的人。受过刑的人为什么称为守门人?受过刑的人,不是正常的人。君子不接近受过刑的人。接近受过刑的人,就是轻视死亡的途径。”

《谷梁传》说:“守门人是守门的人,是侍从。不称名姓,是因为守门人不能与常人同等;不称其君主,是因为守门人不能以君主为君主。礼制规定,君主不使用无耻的人,不接近受过刑的人,不亲近敌人,不靠近怨恨的人。卑贱的人不是所尊贵的,尊贵的人不是所刑罚的,受过刑的人不是所接近的。举出最卑贱的人加害君主,吴子,吴子接近受过刑的人,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是报仇。”

泰山孙氏说:“守门人,不说盗贼,是因为守门人比盗贼更卑微;不说杀害,是因为明确弑杀是有渐变的。卑微的人,尚且说弑杀吴子余祭,何况重大的人呢?就知道作为君主的人,即使一个微小的地方也不可轻慢。所以说:‘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以厌恶他。”

仲孙羯会同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公羊传》作齐国】、郑国的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公羊传》《谷梁传》都有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国城墙。

《左氏传》说:“晋平公是杞国出生的,所以治理杞国。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修筑杞国城墙。孟孝伯参与。郑国子太叔见到大叔文子,与他谈话。文子说:‘修筑杞国城墙太过分了!’子太叔说:‘怎么办呢?晋国不忧虑宗周的空缺,却屏蔽夏朝的遗民,抛弃姬姓诸侯,也可以知道了。抛弃姬姓诸侯,谁会归附呢?’”

武夷胡氏传解说:“晋平公是杞国出生的,所以会合诸侯的大夫修筑杞国城墙。古代建立国家家族的人,必定亲近九族。然而”

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时所为刺也。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奨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扬之水』,所以降为国风,不得列于雅也。城杞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

译先有父族,然后才涉及母族;先有母族,然后才涉及妻族,这正是《葛藟》这首诗所讥刺的。晋国主持中原会盟,政令通行于中原各国。晋平公不能继承文公、襄公、悼公的功业,尊崇并奖助王室,体恤宗周朝廷的缺失,反而屏蔽夏夷,轻易抛弃姬姓诸侯,这能说是懂得根本吗?周平王只因为不抚慰他的百姓,却远赴母家驻守戍边,周人因此怨恨思念。《扬之水》因此降格为“国风”,不能列入“雅”诗。至于城杞之战,也不必等到贬斥绝笔,其过失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襄陵许氏曰:「齐桓城邢,城衞而诸侯归心焉;晋平城杞,而人疾其役,其志私也。动又不时,能无携乎?」

  晋侯使士鞅来聘

  左氏传范献子来聘拜城杞也

  杞子来盟

左氏传》杞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贱其用夷礼】

  吴子使札来聘

左氏传》吴公子札来聘,通嗣君也。

公羊传》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其让国奈何?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冝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札者,何?吴季子之名也。《春秋》贤者不名,此何以名?许夷狄者不一而足也。季子者,所贤也,曷为不足乎季子?许人臣者必使臣,许人子者必使子也。

谷梁传》吴其称子何也?善使延陵季子,故进之也。身贤,贤也;使贤,亦贤也。延陵季子之贤,尊君也。其名成,尊于上也。

  秋九月葬衞献公

  齐髙止出奔北燕

左氏传》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乙未,出髙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

襄陵许氏曰:「案传,子尾、子雅实放髙止,而经书「出」。奈何止则为大夫而放于君可也,臣放大夫,是无君也,不可以训,故以「出奔」书也。」

  冬仲孙羯如晋

左氏传》冬,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范叔,士鞅也。此年夏来聘】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公作颜】来聘。

左氏传》楚子使防罢来聘,通嗣君也。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左氏传》:蔡景侯为大子般娶于楚,通焉。大子弑景侯。

五月甲午,宋灾。宋【公谷无宋字】伯姬卒。

左氏传》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

谷梁传》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

髙邮孙氏曰:「伯姬之行,盖妇人之伯夷也。」

武夷胡氏传《易》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而或以为共姬女而不妇,非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女德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耳。圣人冠以夫諡,书于《春秋》曰:「葬宋共姬。」以着其贤行,励天下之妇道也。

天王杀其弟佞【公作年】夫王子瑕奔晋。

左氏传》: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蔿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

谷梁传》: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

杜氏注称:「弟以恶王残骨肉,不言出奔。周无外,刘氏传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此其为甚之奈何?儋括将作乱,立佞夫。佞夫弗知,王诛儋括也,并杀佞夫,非亲亲之道也。」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谷无宋字】共姬。

左氏传》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共姬也。

公羊传》外夫人不书葬,此何以书?隐之也。何隐耳宋灾,伯姬卒焉。其称諡,何?贤也。何贤尔?宋灾,伯姬存焉。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吾闻之也,妇人夜出,不见傅母,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左氏传》二十九年,郑伯有使公孙黒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晳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晳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三十年秋,郑伯有耆酒,又将使子晳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晳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印段从之,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于子晳氏。伯有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帅国

译襄陵许氏说:“齐桓公为邢国、卫国修筑城墙,诸侯因此归心;晋平公为杞国修筑城墙,人们却怨恨他的劳役,这是因为他的用心自私。行动又不合时宜,能不使人离散吗?”

晋侯派士鞅来鲁国聘问。

《左传》记载:范献子来聘问,是为了拜谢晋国为杞国筑城之事。

杞子来鲁国结盟。

《左传》记载:杞文公来结盟,史书称他为“子”,是轻视他,因为他使用了夷狄的礼仪。

吴子派季札来鲁国聘问。

《左传》记载:吴公子季札来聘问,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互通友好。

《公羊传》说:这是赞美季子。为什么要赞美季子?因为他让国。他让国的情形是怎样的?谒、余祭、夷昧和季子是同母的四个兄弟。季子年幼而有才能,兄弟们都很喜爱他,都想立他为君。兄弟们轮流做国君,最后把国家传给季子。所以谒死了,余祭继位;余祭死了,夷昧继位;夷昧死了,国家本该传给季子。但季子出使在外,没有回国。札是谁?是吴季子的名字。《春秋》对于贤者不称其名,这里为什么称名?因为对夷狄的赞美不能要求完美无缺。季子是被赞美的人,为什么对他不能要求完美?因为承认他是臣子,就必须让他尽臣子的本分;承认他是儿子,就必须让他尽儿子的本分。

《谷梁传》说:吴国国君被称为“子”,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他善于派遣延陵季子,所以提升他的地位。自身贤德,是贤德;派遣贤人,也是贤德。延陵季子的贤德,在于尊奉君主。他的名字得以确立,是因为受到上级的尊崇。

秋季九月,安葬卫献公。

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

《左传》记载:秋季九月,齐国的公孙虿、公孙灶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乙未日,高止出逃。高止喜欢以做事来为自己邀功,而且专权,所以祸难降临到他身上。

襄陵许氏说:“查考《左传》,子尾、子雅实际上是放逐高止,但《春秋》经文却写‘出’。为什么呢?高止作为大夫,被国君放逐是可以的,但臣子放逐大夫,这是无视国君,不可作为训诫,所以用‘出奔’来记载。”

冬季,仲孙羯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冬季,孟孝伯前往晋国,是为了报答范叔(范叔即士鞅,这一年夏天来聘问)。

三十年春季,周王正月,楚子派防罢(《公羊传》作颜)来鲁国聘问。

《左传》记载:楚子派防罢来聘问,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互通友好。

夏季四月,蔡国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固。

《左传》记载: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了楚国的女子,太子与这位女子私通。太子杀了景侯。

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国的伯姬去世。

《左传》记载: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保姆。

《谷梁传》说:选取她去世的日子,加在火灾之后,是为了表明她因火灾而死。妇女以贞洁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善尽美。详细记载这件事,是赞美伯姬。

高邮孙氏说:“伯姬的行为,大概是妇女中的伯夷。”

武夷胡氏传《易》说:“保持德行,贞洁对妇女吉利,对男子凶险。”有人认为共姬有女德而无妇道,这是不对的。世道衰微,暴行频发,女德不贞,妇道不明,能保全节操,守死不屈,在《春秋》中显现的,只有宋伯姬。圣人用丈夫的谥号冠于她之上,在《春秋》中记载说:“安葬宋共姬。”以此彰显她的贤德行为,激励天下的妇道。

周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公羊传》作年夫),王子瑕逃奔到晋国。

《左传》记载:儋括想立王子佞夫,佞夫并不知道。戊子日,儋括包围了蔿逐,成愆逃到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死了佞夫。儋括、瑕廖逃奔到晋国。

《谷梁传》说: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是表示谴责。

杜氏注称:“弟弟因为憎恨国王残害骨肉,所以不称‘出奔’。周王室没有外臣,刘氏传认为杀世子或母弟,直接称君,是表示谴责。这里为什么表示谴责?儋括将要作乱,立佞夫。佞夫并不知道,国王诛杀儋括,却一并杀死了佞夫,这不是亲爱亲人的道理。”

秋季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宋共姬(《谷梁传》无“宋”字)。

《左传》记载:秋季七月,叔弓前往宋国,是为了安葬共姬。

《公羊传》说:外国夫人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隐讳。隐讳什么?宋国发生火灾,伯姬死在其中。为什么称她的谥号?是因为她贤德。为什么贤德?宋国发生火灾,伯姬还在宫中。官吏回报说:“火来了,请出去。”伯姬说:“不行。我听说,妇女夜间出去,不见到傅母,不下堂。傅来了,母还没来。”等到火烧身而死。

郑国的良霄出逃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死了良霄。

《左传》记载:二十九年,郑伯有派公孙黑去楚国,公孙黑推辞说:“楚国和郑国正交恶,派我去,这是杀我。”伯有说:“这是世代相传的职责。”子晳说:“可以就去,困难就停止,有什么世代相传的?”伯有想强迫他,子晳愤怒,将要讨伐伯有。郑国大夫调和了他们。十二月己巳日,郑国大夫在伯有家中结盟。三十年秋季,郑伯有嗜酒,又要派子晳去楚国,回来后又饮酒。庚子日,子晳率领驷氏的甲士攻打并焚烧了伯有的家。伯有逃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于是逃到许国。子产收敛伯有家的死者并停放灵柩,来不及谋划就出发了。印段跟随他,子皮阻止他。众人说:“人们不顺从我,为什么阻止?”子皮说:“夫子对死者都讲礼,何况对生者呢?”于是自己阻止了他。壬寅日,子产进入;癸卯日,子石进入,都在子晳家中接受了盟誓。伯有从墓门的沟渠进入,依靠马师颉在襄库掩护,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

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禭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杀有礼者,祸莫大焉。”乃止。

译有人想要讨伐子产,大家都去召请子产。子产说:“兄弟之间竟到了这一步,我只顺从天意所给予的。”伯有死在羊市,子产为他送衣衾,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哭泣,然后收敛他的遗体,停灵在伯有位于市场旁边的臣子家中,不久后将他葬在斗城。子驷氏想要攻打子产,子皮愤怒地斥责他们说:“杀害有礼节的人,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于是停止了行动。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良霄汰侈耆酒,诸大夫皆恶之,而与公孙黑争。黒因其醉伐之,良霄奔许。自许袭郑,以伐公门,弗胜,死于羊肆。不言复入者,其位未絶也。若宋鱼石、晋栾盈去国三年,其称复入,位已絶矣。不言叛者,将以灭国,非直叛也。若华亥之入南里,宋辰之入萧,其书叛者,皆据土背君以自保,非有灭国之谋也。不言杀其大夫者,非其大夫矣,讨贼之词也。

  冬十月葬蔡景公

晋人、齐人、宋人、衞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左氏传》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不书鲁大夫,讳之也。

伊川先生解《左氏传》:“叔孙豹防晋赵武而下诸国之卿,既贬鲁卿,讳而不书。”

刘氏传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其言所为何?讥何?讥尔!晋人与诸侯十二国之大夫防于澶渊,凡为宋灾故谋之也。曰:更宋之所丧,虽死者不可复生,其财复矣。非务也,何言乎?非务防者,讲礼正刑,一德纪天下也。蔡侯弑其君,而不谋宋灾,而谋之,微矣。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公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刘氏《意林》宋灾,故天下之事不一也。君子虑所逺,而小人恤所近。夫灾虽诸侯所当救,然而一时之变,一国之祸也。财足以周其乏,粟足以济其用,则已矣。非所以为天下之忧也。彼天下之忧者,臣弑君,一;子弑父,二。如是,则夷狄矣。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故孔子论天下之信,则曰:「寕去食。」论陈恒之变,则曰:「请讨之。」其察于道之轻重缓急、大小先后也,审矣。岂以姑息爱之哉?

武夷胡氏传:「春秋大法,君弑而贼不讨,则不书葬。况世子之于君父乎?」蔡景公何以独书葬?徧刺天下之诸侯也。葬送之礼,在春秋时,视人情之疎密而为之者也。有尝同盟,卒而不赴者;有虽同姓,赴而不防者。则以哀死而致襚为轻,吊生而归赙为重,必矣。今蔡世子般弑其君,藏在诸侯之策,而往防其葬,是恩义情礼之笃于世子般,不以为贼而讨之也。世子弑君,是夷狄禽兽之不若也,而不知讨,岂不废人伦灭天理乎?故《春秋》大法,君弑贼不讨,则不书▯;而蔡景公特书▯者,圣人深痛其所为,徧刺天下之诸侯也。何以知圣人罪诸侯之意如此乎?以下文书防于澶渊,宋灾故而贬其大夫,则知之矣。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防亦众,而未有言其所为者,此独言其所为,何徧刺天下之大夫也?大夫以智帅人者也,智者无不知,当先务之为急。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蔡世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人理所不容也,则防其葬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丧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之政者也。三纲国政之本,至于沦絶,无父无君,是禽兽也。禽兽逼人,虽得天下,弗能一朝处矣。是故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于禽兽之害也,可谓深切着明矣。或曰:「夫穆叔、赵武、向戌、子皮皆诸侯之良也,而所谋若是,何也?」世衰道微,邪说交作,以利害谋国家而不本于仁义也,久矣,是以至此极。孔子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乎?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谷梁传楚宫非正也

杜氏注:“公不居先君之路寝,而安所乐,失其所也。”泰山孙氏曰:“非正也。公朝楚,好其宫,归而作之。”吕氏曰:“不薨于路寝,已非正也。而又薨于楚宫,若襄公者,可谓安其危而利其菑,乐其所以亡者矣。”

译《武夷胡氏传》说:左氏记载,良霄奢侈且好酒,众大夫都厌恶他,并与公孙黑发生争执。公孙黑趁良霄醉酒时攻打他,良霄逃奔到许国。他从许国袭击郑国,用来攻打公门,未能取胜,死在羊肆。经文不写“复入”,是因为他的爵位尚未断绝。像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离开国家三年,经文称“复入”,是因为他们的爵位已经断绝了。经文不写“叛”,是因为他们企图灭国,不仅仅是背叛而已。像华亥进入南里、宋辰进入萧地,经文记载他们“叛”,是因为他们都占据土地背离君主以自保,并没有灭国的阴谋。经文不写“杀其大夫”,是因为他们已不是大夫了,这是讨伐贼人的措辞。

冬天十月,安葬蔡景公。

晋国人、齐国人、宋国人、卫国国人、郑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澶渊设防。这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左氏传》说:因为宋国发生火灾,所以诸侯的大夫设防,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天十月,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设防。后来并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所以不记载具体的人名。不记载鲁国大夫,是出于避讳。

伊川先生解释《左氏传》说:“叔孙豹与晋国赵武以下的各国卿大夫设防,既然贬低了鲁国卿大夫,就避讳而不记载。”

刘氏说:《传》中对于设防,没有说明其目的的,这里却说明了目的,是为了讥讽什么呢?讥讽罢了。晋国人与十二国诸侯的大夫在澶渊设防,都是为了宋国火灾的缘故而谋划。说:弥补宋国所损失的,虽然死者不能复生,但财物可以恢复。这不是急务,为什么说呢?不是急务的设防,是指讲求礼制、端正刑罚,以统一的道德纲纪治理天下。蔡侯弑杀其君,却不谋划讨伐,反而谋划宋国火灾的事,这是细微末节。陈恒弑杀其君,孔子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说:“陈恒弑杀了国君,请讨伐他。”哀公说:“去告诉那三位大夫。”孔子说:“因为我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哀公说:“去告诉那三位大夫。”孔子说:“因为我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

刘氏《意林》说:宋国发生火灾,所以天下的事务不能一概而论。君子考虑长远,小人忧虑眼前。灾祸虽然是诸侯应当救助的,但这是一时的变故,一国的祸患罢了。财物足以周济其匮乏,粮食足以接济其需用,也就够了。这不是天下的忧患所在。天下的忧患在于:臣弑君,这是一;子弑父,这是二。像这样,就是夷狄了。即使有粮食,我能吃吗?所以孔子谈论天下的信义,就说:“宁可去掉粮食。”谈论陈恒的变故,就说:“请讨伐他。”他对于道义的轻重缓急、大小先后的考察,非常审慎。难道是因为姑息溺爱吗?

《武夷胡氏传》说:“《春秋》的大法,国君被弑而贼人未被讨伐,就不记载安葬。何况世子对于君父呢?”蔡景公为什么唯独记载安葬?是为了普遍地讽刺天下的诸侯。安葬送终的礼仪,在春秋时期,是视人情关系的疏密而制定的。有曾经结盟,去世却不前往吊唁的;有虽是同姓,前往吊唁却不设防的。这是因为哀悼死者并赠送襚衣被视为轻,吊唁生者并归还赙赠被视为重,这是必然的。现在蔡世子般弑杀其君,此事记载在诸侯的史册中,却前往设防其葬礼,这是对世子般的情义礼数过于笃厚,不把他当作贼人来讨伐。世子弑君,连夷狄禽兽都不如,却不知道讨伐,岂不是废弃人伦、灭绝天理吗?所以《春秋》的大法,国君被弑而贼人未被讨伐,就不记载安葬;而蔡景公特别记载安葬,是圣人深深痛恨这种行为,普遍地讽刺天下的诸侯。怎么知道圣人谴责诸侯的意思是这样呢?看下面记载在澶渊设防,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而贬低其大夫,就知道了。在二百四十二年间,列国设防也很多,但没有说明其目的的,唯独这里说明了目的,是为了普遍地讽刺天下的大夫吗?大夫是以智慧率领人的,智者没有不知道的,应当把急务放在首位。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却对缌麻、小功等细枝末节的丧服考察得很清楚;吃饭时大口吞咽、汤汁四溅,却去询问是否不用牙齿咬断食物,这就叫做不知急务。蔡世子般弑杀其君,是天下的大变,是人理所不容的,却设防其葬礼而不讨伐;宋国有火灾,是小事,却联合十二国的大夫,弥补宋国所损失的并归还其财物,这能叫做知道急务吗?叔孙豹、晋国赵武以下,都是诸侯的上卿,执掌国家政事的人。三纲是国家政事的根本,至于沦丧断绝,无父无君,这就是禽兽。禽兽逼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安坐一朝。所以诸侯的大夫被贬而称“人”,鲁国卿大夫避讳而不记载,又特别说明设防的目的,以垂戒后世,其希望人们能将自己与禽兽的危害区别开来,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有人说:“穆叔、赵武、向戌、子皮都是诸侯中的贤良之人,而所谋划的却是这样,为什么呢?”世道衰微,邪说交作,以利害谋划国家而不以仁义为本,已经很久了,所以达到这种极端。孔子之所以恐惧,《春秋》之所以作,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三十有一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

《谷梁传》说:楚宫不是正寝。

杜氏注说:“公不居住在先君的路寝,而安居于所喜爱的地方,失去了应有的位置。”泰山孙氏说:“不是正寝。公朝见楚国,喜欢楚国的宫殿,回国后建造了它。”吕氏说:“不在路寝去世,已经不正了。而又在楚宫去世,像襄公这样,可以说是安于危境而利于灾祸,乐在其中而导致灭亡了。”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左氏传》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稠。

译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左传》记载:六月辛巳日,国君在楚宫去世。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为国君,位次在季氏之后。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因过度悲痛而亡。于是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稠为国君。

杜氏注不书葬未成君

泰山孙氏曰:襄公大子未逾年之君也,名者襄公未葬也,不薨不地,降成君也。

武夷胡氏传,子般子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别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子般之弑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则子赤之弑可知。与子野异矣。

  己亥仲孙羯卒

  左氏传己亥孟孝伯卒

  冬十月滕子来防葬

  左氏传冬十月滕成公来防葬

刘氏传诸侯之丧,诸侯防之,非礼也。

  癸酉葬我君襄公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伊川先生解:莒子虐国人,弑之而立展舆。展舆非亲弑也,故书“国人”。

武夷胡氏传经,以传为案,传有乖谬,则信经而弃传可也。若密州之事是矣。左氏称莒子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莒子虐,国人患焉。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信斯言,则子弑其父也,而春秋有不书乎?故赵匡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写误为「以」字尔。左氏博通诸史,叙事尤详,能令后人得见本末,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而门弟子转相传授,日月既久,寖失本眞。如书晋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考传之所载,以求经之大义可也。而传不可疑,如莒人弑其君,密州独依经之所书,以证传之缪误可也。而传不可信,尽以为可疑而废传,则无以知其事之本末;尽以为可信而任传,则经之▯意大防或泥而不通矣。要在学者详考而精择可也。

  春秋集解卷二十二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二十三

  宋 吕本中 撰

昭公【名稠,襄公子,景王四年即位,諡法:咸仪恭明曰昭】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公作酌】宋向戌、卫齐【公作石】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公作轩】虎、许人、曹人于虢【公作漷,谷作郭】

左氏传》春,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杜氏注:旧书,宋之盟书。楚恐晋先歃,故欲从旧书,加于牲上,不歃血】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

刘氏传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也。诸侯之尊,则弟兄曷为不得以其属通?诸侯非始封之君,臣诸父昆弟,其在朝廷,爵以徳,齿以官,体异姓也。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尊尊也。

武夷胡氏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曰:「公子者,其本当称者也。」曰:「弟者,因事而特称之也。」防于虢,寻宋之盟,而经何以不书?在宋之盟,楚人先歃,若曰狎主诸侯,则惧晋之先也。故围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而晋人许之。观其事,虽若楚重得志,晋少懦矣。然《春秋》不贵修盟,晋人以信为本,故每书必先赵武。

  三月取郓【公作运】

左氏传》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欲求货于叔孙,弗与,曰:「我以货免,鲁必受师。」赵孟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辨焉?」楚人许之,乃免叔孙。

伊川先生解「乘莒之乱而取之」,故隠避其辞。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左氏传》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杜氏注:选,数也。恐景公数其罪而加戮】癸卯,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

公羊传》秦无大夫,何以书?仕诸晋也。曷为仕诸晋?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

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夫后子出奔,其父祸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均爱望人父,以能友责人兄。父母有爱妾,犹没

译杜氏注解说,不记载葬礼,是因为他尚未成为正式的国君。

泰山孙氏说:襄公是太子,属于在位未满一年的国君,称名是因为襄公尚未下葬,不写“薨”不写地名,是降低了他作为正式国君的规格。

武夷胡氏传解说,子般、子赤被杀,史书却记载为“卒”,子野过度毁伤身体,也记载为“卒”。如何区分呢?回答说:闵公在国内没有继承者,不记载即位,那么子般被杀的事就可知了。下文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上文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那么子赤被杀的事就可知了。这与子野的情况不同。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

《左氏传》记载,己亥日,孟孝伯去世。

冬季十月,滕子前来防备葬礼。

《左氏传》记载,冬季十月,滕成公前来防备葬礼。

刘氏传解说,诸侯的丧事,其他诸侯前来防备,是不符合礼制的。

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襄公。

十一年,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

伊川先生解说:莒君虐待国人,国人杀了他并立展舆为国君。展舆并非亲手弑君,所以史书称“国人”。

武夷胡氏传解说,以《春秋经》为准则,以《左氏传》为案例,如果传文有违背谬误之处,那么相信经文而舍弃传文是可以的。像密州这件事就是这样。《左氏传》称莒君生了去疾和展舆,立了展舆后又废黜了他。莒君暴虐,国人担忧。展舆趁着国人的怨恨攻打莒君,杀了他,于是即位。如果相信这话,那就是儿子杀了父亲,《春秋》难道有不记载的吗?所以赵匡说那篇文章应当说“展舆趁着国人攻打莒君,杀了他,于是即位”,而后来的传抄误写成了“以”字。《左氏传》博通各种史书,叙事尤其详细,能让后人看到事情的始末,借此探求经文的意旨,经文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但是门徒弟子辗转传授,时间久远,逐渐失去了本来面目。像记载晋国赵盾、许国世子止等事,详细考证传文所载,以求经文的大义是可以的。而传文不可怀疑,像莒国人杀他们的国君密州,只依据经文所写,来证明传文的谬误是可以的。而传文不可全信,如果全部认为可疑而废弃传文,就无法知道事情的始末;如果全部认为可信而依赖传文,那么经文的大义或许会因拘泥而不通。关键在于学者详细考证并精心选择。

《春秋集解》卷二十二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二十三

宋 吕本中 撰

昭公【名稠,襄公之子,景王四年即位,谥法:咸仪恭明曰昭】

元年春季,周历正月,昭公即位。

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公本作酌】、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公本作石】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公本作轩】虎、许国人、曹国人。

《左氏传》记载,春季,楚国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向公孙段氏求婚,于是到虢地会盟,是为了重温宋国的盟约。楚国令尹围请求使用牺牲,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面而已【杜氏注:旧书,指宋国的盟书。楚国担心晋国先歃血,所以想依照旧盟书,加在牺牲上面,不歃血】晋国人答应了。三月甲辰日,会盟。

刘氏传解说,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不称弟?诸侯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诸侯尊贵,那么兄弟为什么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诸侯如果不是始封之君,臣服于诸父昆弟,在朝廷上,爵位以德行为标准,官职以年龄为标准,与异姓一体。族人不能以亲属关系亲近,因为国君尊贵。

武夷胡氏传解说:“诸侯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回答说:“公子,是本来应当称呼的。”回答说:“弟,是因为事情特别称呼的。”在虢地会盟,重温宋国的盟约,而经文为什么不记载?在宋国的盟约中,楚国人先歃血,如果说是轻慢地主持诸侯盟会,那么楚国就害怕晋国先歃血。所以围请求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面,而晋国人答应了。看这件事,虽然好像楚国很得意,晋国稍显懦弱。但是《春秋》不推崇重修盟约,晋人以信义为本,所以每次记载都先写赵武。

三月,夺取郓地【公本作运】。

《左氏传》记载,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郓地。莒国人到虢地告状,楚国向晋国说:“重温盟约尚未结束,而鲁国攻打莒国,亵渎齐国的盟约,请杀了他们的使者。”乐桓子想向叔孙索取贿赂,叔孙不给,说:“我靠贿赂免罪,鲁国必定会遭受军队讨伐。”赵孟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政者不回避灾难。您如果赦免他,用来鼓励左右的人,是可以的。疆界的削减,哪个国家没有?主持齐国盟约的人,谁能分辨清楚呢?”楚国人答应了,于是赦免了叔孙。

伊川先生解说“趁着莒国的混乱而夺取它”,所以隐晦地回避了言辞。

夏季,秦国国君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左氏传》记载,秦后子在桓公时受宠,在景公时像两个国君一样。他的母亲说:“不去,恐怕被数落【杜氏注:选,数落。恐怕景公数落他的罪过而加以杀戮】癸卯日,鍼到晋国,他的车有一千辆。史书说:“秦伯之弟鍼出奔晋,是归罪于秦伯。”

《公羊传》说,秦国没有大夫,为什么记载?因为他在晋国做官。为什么在晋国做官?拥有千乘的国家,却不能容纳他的亲弟弟,所以君子称之为出奔。

《谷梁传》说,诸侯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他弟弟,是亲近他。亲近而让他出奔,是恶行。

武夷胡氏传解说:《左氏传》秦后子受宠于桓公,在景公时像两个国君一样。后子出奔,他的父亲招致祸患,而归罪于秦伯,为什么呢?《春秋》以均等的爱期望人父,以能友爱责备人兄。父母有爱妾,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