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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春秋集解三十

春秋集解卷二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14–425 段

说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阳虎入于讙阳闗以叛。

刘氏《权衡》曰:「且虎之谋三桓,冝使三桓不知。今明白而祈,三桓闻之,虎何以能集其意邪?意者,虎实恶季氏。季氏以臣而陵君,犹僖公以子而先父矣。不敢察察言,故先正逆祀,以微谕其意。功成事立,而后其指可见耳。虎旣败走,鲁人又薄其行,则谓虎之顺祀祈作乱也。其实不然,何以知之?曰:祈则谋泄,谋泄则事危,虎必不爲也。」

译阳虎到公宫,取出宝玉和大弓后离开。阳虎进入讙地和阳关发动叛乱。

刘氏在《权衡》中说:“况且阳虎谋划对付三桓,应当让三桓不知道。如今他公开祈祷,三桓听说了,阳虎怎么能达成他的意图呢?大概,阳虎实际上是憎恶季氏。季氏作为臣子凌驾于君主之上,就像僖公作为儿子排在父亲前面一样。阳虎不敢明说,所以先纠正逆祀,以此委婉地暗示他的意图。等到功业成就、事情确立,他的用意才显现出来。阳虎既已失败逃跑,鲁国人又鄙薄他的行为,就说阳虎顺祀祈祷是为了作乱。其实并非如此,怎么知道的呢?回答说:祈祷就会泄露谋略,谋略泄露就会使事情危险,阳虎必定不会这样做。”

公羊传》从祀者,何顺祀也?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顺祀,叛者五人。盗者,孰谓?谓阳货也。宝者,何?璋判,白弓,绣质龟,青纯。

谷梁传》从祀先公,贵复正也。宝玉者,封圭也。大弓者,武王之戎弓也。周公受赐藏之鲁。

杜氏注「从顺也」,先公闵公、僖公也。将正二公之位次,所顺非一,亲尽故通言先公。盗谓阳虎也,家臣贱,名氏不见,故曰「盗」。

刘氏传从者何?顺也。其祀何?禘也。禘则曷为不言禘?讥何?讥尔。从祀先公,正也。所以从祀先公,则非正也。其非正奈何?阳虎专季氏,季氏专鲁。阳虎欲去三桓而伐之,从祀先公以説焉。非能正者也,其义君子不与也。

苏氏曰:「是时阳虎以郓、讙、龟隂叛奔齐,十年侯犯以郈叛,及昭十三年,南蒯以费叛,皆以贱不书。书『窃宝玉、大弓』,何也?分器重于地,分器重于地者,贱货而贵命也。」

  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公作囆】卒。

  得宝玉大弓

左氏传》夏,阳虎归宝玉、大弓【杜氏注:无益近用,而祗为名,故归之】六月,伐阳闗。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

公羊传》何以书?「国宝也,丧之,书;得之,书。」

武夷胡氏传《谷梁子》曰:「宝玉、封圭、大弓,武王之戎弓,周公受赐,藏之鲁。」又曰:「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也,子孙世守,罔敢失坠,以昭先祖之徳,存肃敬之心尔。」古者告终易代,▯璧、琬琰、天球、夷玉、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莫不陈列,非直爲美观也。先王所宝,传及其身,能全而归之,则可以免矣。鲁失其政,陪臣擅权,虽先公分器,犹不能守,而盗得窃诸公宫,其能国乎?故失之书,得之书,所以讥公与执政之臣见不恭之大也。此义行,则有天下国家者各知所守之职,不敢忽矣。

  六月葬郑献公

  杜氏注三月而葬速

  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

左氏传》秋,齐侯伐晋夷仪,晋车千乗在中牟。衞侯将如五氏【杜氏注:齐侯在五氏,将往助之】卜过之,龟焦。衞侯曰:“可也,卫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衞褚师圃亡在中牟,曰:“衞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衞。

  杜氏注五氏晋地

襄陵许氏曰:「此伐晋也,而曰次,何讳伐晋也?何讳乎?往晋爲盟主崇也。前此不讳,此何以讳?存之也。王道衰则存王,霸业替则存霸,公室微则存公。此《春秋》经世拨乱之志也。以是,《春秋》之初讳伐王,《春秋》之季讳伐霸。世至无霸而中国危矣。」

  秦伯卒冬葬秦哀公

襄陵许氏曰:「秦自晋悼以后,寖不见于《春秋》,则知秦益退保西戎,军旅、礼聘之事不交于中国矣。」

  十年春王三月及齐平

  杜氏注平前八年再侵齐之怨

夏公防齐侯于夹【公谷作颊下同】谷公至自夹谷。

左氏传》夏,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逼好。于神为不祥,于徳爲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乗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齐侯将享公,孔丘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飨而旣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徳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

谷梁传》离防不致,何爲致也?危之也。危之则以地致,何也?爲危之也。其危奈何?曰:颊谷之防,孔子

译《公羊传》说:“从祀”是什么意思?是顺祀的意思。文公逆祀,被废去的有三人;定公顺祀,被废去的有五人。盗贼指的是谁?指的是阳货。宝物指的是什么?是璋判、白弓、绣质龟、青纯。

《谷梁传》说:“从祀先公”,是重视恢复正统。宝玉,指的是封圭。大弓,指的是周武王的戎弓。周公受赐后将其收藏在鲁国。

杜氏注:“从”就是顺的意思,先公指的是闵公、僖公。将要纠正这两位公的位次,所顺应的不止一处,因为亲尽所以统称为先公。盗贼指的是阳虎,家臣身份低贱,名字不显,所以称“盗”。

刘氏传:“从”是什么意思?是顺的意思。所祀的是什么?是禘祭。既然是禘祭,为什么不直接说禘?讥讽什么?讥讽你。从祀先公,是正统的。之所以要从祀先公,是因为原本并不正统。为什么不正统呢?阳虎专权于季氏,季氏专权于鲁国。阳虎想要除去三桓并讨伐他们,便通过从祀先公来取悦他们。这并非真正能纠正正统,其义理君子是不认可的。

苏氏说:“当时阳虎凭借郓、讙、龟隂叛逃到齐国,十年侯犯凭借郈叛逃,以及昭公十三年南蒯凭借费叛逃,都因为身份低贱而不记载。记载‘窃宝玉、大弓’,为什么呢?因为分器重于土地,分器重于土地,是因为轻视货财而重视天命。”

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公羊传》作囆】去世。

得到宝玉和大弓

《左氏传》说:夏天,阳虎归还了宝玉和大弓【杜氏注:没有益处且近于自用,却只为了名声,所以归还】。六月,讨伐阳闗。阳虎派人焚烧莱门,军队惊慌,侵犯而出逃到齐国。

《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国宝,丢失了要记载,得到了也要记载。”

武夷胡氏传《谷梁子》说:“宝玉、封圭、大弓,是武王的戎弓,周公受赐后收藏在鲁国。”又说:“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子孙世代守护,不敢丢失,以彰显先祖的德行,保持肃敬之心罢了。”古代朝代更替,〇璧、琬琰、天球、夷玉、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无不陈列,不仅仅是为了美观。先王所珍视的宝物,传到了自己身上,能够保全并归还,就可以免祸了。鲁国失去政令,陪臣擅权,即使是先公的分器,也不能守护,反而被盗贼从公宫窃取,这样的国家还能存在吗?所以丢失了要记载,得到了也要记载,以此来讥讽国君和执政大臣见识浅陋、不恭敬的大过。这种义理推行开来,那么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各自就知道所守的职责,不敢疏忽了。

六月安葬郑献公

杜氏注: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

秋,齐侯、卫侯在五氏驻扎

《左氏传》说:秋天,齐侯讨伐晋国的夷仪,晋国一千辆战车在中牟。卫侯将要去五氏【杜氏注:齐侯在五氏,卫侯将前往援助】,占卜经过那里,龟甲焦裂。卫侯说:“可以,卫国的战车抵挡一半,我抵挡一半,力量相当。”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要讨伐他们。卫国褚师圃逃亡在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那里,还不可战胜。齐军攻克城池而骄傲,他们的统帅又低贱,遇到必定打败他们。不如跟随齐军。”于是讨伐齐军,打败了他们。齐侯将禚、媚、杏赐给卫国。

杜氏注:五氏是晋国的土地

襄陵许氏说:“这是讨伐晋国,却说驻扎,为什么要讳言讨伐晋国?为什么要讳言?因为过去晋国是盟主,地位崇高。以前不讳言,这次为什么讳言?是为了保存它。王道衰微就保存王,霸业衰微就保存霸,公室衰微就保存公。这是《春秋》经世拨乱的志向。因此,《春秋》初期讳言讨伐王,《春秋》末期讳言讨伐霸。时代到了没有霸主而中国危殆的地步。”

秦伯去世,冬,安葬秦哀公

襄陵许氏说:“秦国自从晋悼公以后,渐渐不再见于《春秋》,就知道秦国日益退守西戎,军旅、礼聘之事不再与中国交往了。”

十年春王三月与齐国讲和

杜氏注:平息前八年两次侵犯齐国的怨恨

夏,公在夹谷【《公羊传》《谷梁传》作颊,以下同】会见齐侯。公从夹谷回来。

《左氏传》说:夏天,公在祝其会见齐侯,祝其就是夹谷。孔丘作为相礼。犁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用兵器劫持鲁侯,必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他。孔丘扶着公退后说:“让士兵抵挡他们,两国君主和好,而边远夷狄的俘虏用兵器扰乱,这不是齐君命令诸侯的方式。边远不谋算中原,夷狄不扰乱华夏,俘虏不干扰盟约,兵器不逼迫和好。对神是不祥,对德是违背道义,对人是不合礼节。您一定不会这样。”齐侯听了,立刻避开他们。将要结盟时,齐人在盟书上添加说:“齐军出境,如果不让三百辆甲车跟随我,就有如此盟誓。”孔丘让兹无还作揖回答说:“如果不归还我汶阳的田地,我用共命来对待,也如此。”齐侯将要宴请公,孔丘对梁丘据说:“齐鲁的旧例,您难道没听说过吗?事情已经办成了,又宴请,是劳烦执事的人。而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在野外合奏。宴请如果具备,是废弃礼节。如果不具备,是用秕稗。用秕稗,是羞辱国君;废弃礼节,是名声恶劣。您何不图谋一下?宴请,是用来彰显德行的。不彰显,不如不做。”于是没有最终宴请。

《谷梁传》说:离开的会见不致祭,为什么致祭呢?是因为危险。危险就用地点致祭,为什么呢?因为危险。危险是什么样子?说:颊谷的会见,孔子

相焉。两君就坛,两相相揖。齐人鼔噪而起,欲以执鲁君。孔子歴阶而上,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曰:两君合好,夷狄之民,何爲来?为命司马止之。齐侯逡巡而谢曰:寡人之过也。退而属其二三大夫曰:夫人率其君与之行古人之道,二三子独率我而入夷狄之俗,何爲罢防?齐人使优施舞于鲁君之幕下。孔子曰:笑君者,罪当死。使司马行法焉,首足异门而出。齐人来归郓讙、龟隂之田,盖为此也。因是以见,虽有文章,必有武备。孔子于颊谷之防,见之矣。

译于是两国的国君登上盟坛,两国的执政大臣相互作揖。齐国人击鼓呐喊着起身,想要拘捕鲁国国君。孔子历阶而上,在距离最高一级台阶还差一步的地方,目光严厉地注视着齐侯,说道:“两国国君结好,这些夷狄之人,为何来到此处?”于是命令司马制止他们。齐侯退避道歉说:“这是我的过错。”退下后告诫他的几位大夫说:“仲尼率领他的国君践行古人的正道,你们几位却率领我陷入夷狄的习俗,为何要这样做呢?”齐国人派优施在鲁国国君的帐幕下跳舞。孔子说:“戏弄国君的人,罪当处死。”命令司马执行法令,优施被斩首,头和脚分别从不同的城门运出。齐国人归还了郓、讙、龟隂三地的田地,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由此可以看出,即使有礼乐教化,也必须有武力防备。孔子在颊谷的盟会上,就体现了这一点。

晋赵鞅帅师围衞

  左氏传晋赵鞅围衞报夷仪也

襄陵许氏曰:「使晋有以报齐,则衞可无用兵而服也。今围衞而不能服,则徒足以坚齐之从而已矣。」

齐人来归郓【公作运】讙、龟、隂【谷有之字】田。

公羊传》齐人曷爲来归郓讙、龟隂、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齐人爲是来归之。

伊川先生解齐服义,而来归之,故书「来归」,始失不书「解」,在哀八年。

杜氏注:「三邑皆汶阳田也。泰山博县北有龟山,隂田在其北也。」

刘氏意林》:仲尼一言,尔威重于三军,岂有他哉?顺其理故也。

武夷胡氏传:齐人前此尝归济西田矣,后此尝归讙及阐矣,而此独书「来归」,何也?曰:「归」者,鲁请而得之也;「曰来归」者,齐人心服而归之也。桓公以义责楚,而楚人求盟;夫子以礼责齐,而齐人归地,皆书「曰来」,序绩也。《春秋》夫子之笔削,自序其绩,可乎?圣人防人物于一身,通古今于一息:「曰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而亦何嫌之有?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公作费】

左氏传》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谏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武叔旣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杜氏注:武叔之圉人】杀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惟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水》卒章之四言矣。”驷赤谓侯犯曰:“子盍求事于齐?”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爲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众凶惧,谓侯犯。侯犯请行,许之。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

  杜氏注郈叔孙氏邑

武夷胡氏传:郈叔孙氏邑也。侯犯以郈叛,不书于策。书围郈则叛可知矣。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彊亦可知矣。天子失道,征伐自诸侯出,而后大夫彊;诸侯失道,征伐自大夫出,而后家臣彊。其逆弥甚,则其失弥速。故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三家专鲁,为日旣乆,至是家臣争叛,亦其理宜矣。《春秋》制法,本忠恕,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故所恶于上,不以使下;所恶于下,不以事上。二三子知倾公室以自张,而不知家▯之拟其后也。凡此类,皆据事直书,深切着明矣。

宋乐大【公作世】心出奔曹,宋公子地【公作池】出奔陈。

左氏传》九年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丧不在此故也。”旣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舎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十年,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之。”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爲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辰曁仲佗、石彄出奔陈。

冬,齐侯、衞侯、郑游速【公作遫】防于安甫【公安甫作安革】

  杜氏注安甫地阙

  叔孙州仇如齐

宋公之弟辰曁【公谷有宋字】仲佗石彄出奔陈。

泰山孙氏曰:宋公失道,其弟辰曁仲孙佗石彄出奔陈,曁不得已也。仲佗石彄爲宋大臣,不能以道事君,爲辰彊牵而去,故曰:「宋公之弟辰曁仲佗石彄出奔陈,以交讥之也。」

武夷胡氏传,其弟云者,罪宋公,以嬖魋故,以失二弟,无亲亲之恩。曁云者,罪辰,以兄故,帅其大夫出奔,无尊君之义。夫曁者,不得已之词,又以见仲、佗、石、彄见胁于辰,不能自立,无大臣之节也。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

译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左传》说:晋国赵鞅包围卫国,是为了报复夷仪之战。

襄陵许氏说:“如果晋国有办法报复齐国,那么卫国就可以不用出兵而臣服。现在包围卫国却不能使其臣服,这就只会足以坚定齐国跟随晋国的决心罢了。”

齐国人归还了郓、讙、龟、阴的田地。

《公羊传》说:齐国人为什么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孔子在季孙氏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意愿。齐国人因此来归还这些田地。

伊川先生解释说:齐国顺服道义,所以来归还这些田地,因此记载为“来归”,起初没有记载“解”,是在哀公八年。

杜氏注解说:“这三个城邑都是汶阳的田地。泰山博县北面有龟山,阴田在龟山的北面。”

刘氏《意林》说:仲尼一句话,您的威严重于三军,难道有别的吗?是因为顺应了道理的缘故。

武夷胡氏传解说:齐国人此前曾经归还济西的田地,此后曾经归还讙和阐,而这里唯独记载“来归”,为什么呢?回答说:“归”,是鲁国请求而得到的;“曰来归”,是齐人心服而归还的。桓公以道义责备楚国,而楚国人求和;孔子以礼义责备齐国,而齐国人归还土地,都记载为“曰来”,这是记录功绩。《春秋》是孔子的笔削之作,自己记录自己的功绩,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圣人将人物防范于一身,贯通古今于一息之间:“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后死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化;上天如果不毁灭这种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这又有什么嫌疑呢?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

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

《左传》说:起初,叔孙成子想要立武叔,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立了武叔后去世。武叔地位稳固后,派郈地的马正侯犯去杀公若,没能成功。他的养马人杀了公若。侯犯凭借郈地叛变,武叔懿子包围郈地,没能攻克。秋天,两位大夫和齐国军队再次包围郈地,也没能攻克。叔孙对郈地的工师驷赤说:“郈地不仅仅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将怎么办?”驷赤回答说:“我的主意在《泮水》最后一章的四句话里了。”驷赤对侯犯说:“您为什么不向齐国请求援助?”侯犯听从了他。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和郈地的人一起,在郈地中宣告说:“侯犯打算用郈地交换齐国的土地。”众人惊恐害怕,告诉侯犯。侯犯请求离开,大家允许了他。驷赤阻止他并接纳了鲁国人,侯犯逃奔到齐国。

杜氏注解说:郈是叔孙氏的封邑。

武夷胡氏传解说:郈是叔孙氏的封邑。侯犯凭借郈地叛变,没有记载在史册上。记载包围郈地,那么叛变就可以知道了。再次记载两位卿大夫率领军队包围郈地,那么强盛也可以知道了。天子失去正道,征伐由诸侯发起,而后大夫强盛;诸侯失去正道,征伐由大夫发起,而后家臣强盛。他们的悖逆越严重,那么他们的败亡就越迅速。所以征伐由诸侯发起,十代很少有不败亡的;由大夫发起,五代很少有不败亡的;陪臣掌握国家命脉,三代很少有不败亡的。三家专权鲁国,时间已经很久,到这时家臣争相叛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春秋》制定法则,本着忠恕之道,自己不愿意的事,也不要施加给别人。所以厌恶上级做的事,不拿来驱使下级;厌恶下级做的事,不拿来侍奉上级。这几个人只知道倾覆公室来壮大自己,却不知道家臣在后面模仿他们。凡是这类事情,都根据事实直书,深刻明显。

宋国的乐大心出逃到曹国,宋国的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左传》说:九年春天,宋公派乐大心在晋国结盟,并且迎接乐祁的灵柩。乐大心推辞说假装有病,于是派向巢去晋国结盟,并且迎接子梁的灵柩。子明对桐门右师出说:“我还穿着丧服,你却敲击钟,为什么呢?”右师说:“丧事不在这里,所以这样。”后来告诉别人说:“已经穿着丧服却生了儿子,我为什么放弃敲钟?”子明听说后,愤怒地对宋公说:“右师将对戴氏不利,不肯去晋国,将要作乱。不然的话,没有病,就驱逐桐门右师。”十年,宋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爱向魋。向魋想要这些马,宋公取来并染红它们的尾巴和鬃毛给了向魋,公子地愤怒,派他的徒众殴打向魋并夺回马匹。向魋害怕将要逃跑,宋公关上门哭泣,眼睛都肿了。同母弟辰说:“您作为君主,礼节上不过送出国境,君主一定会阻止他。”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宋公没有阻止。辰为他请求,宋公不听。辰说:“这是我坑害我的兄长,我带着国人出逃,君主和谁相处呢?”冬天,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冬天,齐侯、卫侯、郑游速在安甫设防。

杜氏注解说:安甫这个地方不详。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泰山孙氏说:宋公失去正道,他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是不得已的。仲佗、石彄作为宋国的大臣,不能用正道侍奉君主,被辰强行牵连而去,所以说:“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是互相讥讽的。”

武夷胡氏传解说:说“他的弟弟”,是谴责宋公,因为宠爱向魋的缘故,失去了两个弟弟,没有亲近亲人的恩情。说“以及”,是谴责辰,因为兄长的缘故,率领他的大夫出逃,没有尊重君主的道义。所谓“以及”,是不得已的说法,又可以看出仲佗、石彄被辰胁迫,不能自立,没有大臣的气节。

十一年春天,宋公的弟弟

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公作池】自陈入于萧,以叛。

译辰和仲佗、石彄、公子地(《公羊传》作“池”)从陈国逃入萧地,以此发动叛乱。

夏四月

秋,宋乐大【公作世】心,自曹入于萧。

左氏传》春,宋公母弟辰、曁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爲宋患。宠向魋,故也。

谷梁传》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陈,陈有奉焉尔。入于萧以叛,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刘氏传及之者何?从也?向谓之曁,今曷爲谓之及?从出奔陈,谓之曁则可;自陈入于萧以叛,谓之曁则不可。事君者,可贫,可贱,可杀,而不可使为乱。

刘氏《意林》以此见《春秋》之断狱详矣。其出也,谓之曁;其入也,谓之及。及,非不得已之言也,得已而不已之説也。君亲无将,将而诛焉。又况据邑以伐其君者乎?其罪一施之。

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公谷作莅】盟。

  左氏传冬及郑平始叛晋也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

  夏▯薛襄公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左氏传》仲由爲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

公羊传》曷为帅师堕郈?帅师堕费?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郈,帅师堕费。雉者何?五版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

  杜氏注堕毁也

髙邮孙氏曰:「堕毁也。」是时三桓之邑皆以为自固,其家臣因之以叛。昭十三年,叔弓围费。去年夏秋,郈凡再围。于是一堕毁之。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左氏传夏衞公孟彄伐曹克郊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武夷胡氏传:三桓旣微,陪臣擅命,凭恃其城,数有叛者,三家亦不能制也。而问于仲尼,遂堕三都。是谓以礼为国,可以爲之兆也。推而行诸鲁国而凖,则地方五百里,凡侵小而得者,必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诸侯大夫各谨于礼,不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亦不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上下交相顺而王政行矣。故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可,三年有成。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防齐【公作晋】侯盟于黄。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左氏传》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

苏氏曰:「孔子为鲁司冦,而仲由为季氏宰,三家从之矣。其不从者,其家臣也。家臣未能得鲁众也,虽其不从,不能爲患。此孔子之所以堕三都而无疑也。」

武夷胡氏传:「书公围成彊也,其致危之也。仲由为季氏宰,孔子爲鲁司寇,而不能堕成,何也?」案:是冬,公围成,弗克。越明年,孔子由大司寇摄相事,然后诛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而商贾信于市,男女别于途。及齐人馈女乐,孔子遂行。然则围成之时,仲尼虽用事,未能专得鲁国之政也。而辩言乱政如少正卯等,必肆疑阻于其间矣。成虽未堕,无与为比,亦不能为患。使圣人得志行乎鲁国,以及朞月,则不待兵革而自堕矣。

十有三年春,齐侯、衞侯【谷无衞侯】次于垂葭【公作瑕】

左氏传》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实郥氏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锐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旣济水矣。”乃伐河内。

苏氏曰:「二君使师伐晋,次于垂葭,以为之援。」

  夏筑蛇渊囿

襄陵许氏曰:「鲁政不修,而非时勤民筑囿,奉己而已,志不及国矣。围成弗克归而力,此何振之有?」

  大搜于比蒲

  杜氏注夏搜非时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左氏传》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衞贡五百家,吾舎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衞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絶衞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

译夏四月。

秋,宋国的乐大心(公羊传作乐世心),从曹国进入萧地。

《左氏传》:春,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地叛乱。秋,乐大心跟随他们,成为宋国的大患。这是因为宋公宠爱向魋的缘故。

《谷梁传》:及仲佗、石彄、公子地,是由尊及卑。自陈国,是因为陈国有所供奉。入于萧以叛,入,是内部不接受。以,是不以。叛,是直叛。

刘氏传:及之是什么意思?是从属吗?向魋称为曁,现在为什么称为及?从陈国出奔,称为曁是可以的;从陈国进入萧地叛乱,称为曁则不可以。事奉君主的人,可以贫穷,可以卑贱,可以杀身,但不能让他作乱。

刘氏《意林》:由此可以看出《春秋》断案之详尽。他们出奔时,称为曁;他们进入时,称为及。及,不是不得已的说法,而是得已而不已的说法。君亲没有预谋,预谋则诛杀。何况占据城邑攻打其君主的人呢?他的罪行一概施加。

冬,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

《左氏传》:冬,与郑国讲和,开始背叛晋国。

十二年春,薛伯定去世。

夏,薛襄公。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毁坏郈地。

《左氏传》: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准备毁坏三都。于是叔孙氏毁坏了郈,季氏准备毁坏费。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人袭击鲁国,鲁君与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人攻打他们,未能攻克。进入到达鲁君身旁,仲尼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攻打他们,费人败退,国人追击,在姑蔑打败他们。这两人逃奔齐国,于是毁坏了费。

《公羊传》:为什么率领军队毁坏郈?率领军队毁坏费?孔子在季孙那里行事,三个月没有违背。说:“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率领军队毁坏郈,率领军队毁坏费。雉是什么?五版为一堵,五堵为一雉,百雉为一城。

杜氏注:堕,毁坏。

高邮孙氏说:“堕,毁坏。”当时三桓的城邑都用来作为自固,他们的家臣借此叛乱。昭公十三年,叔弓围攻费。去年夏秋,郈两次被围攻。于是毁坏它们。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左氏传》:夏,卫国公孟彄攻打曹国,攻克郊地。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毁坏费。

武夷胡氏传:三桓已经衰微,陪臣专权,凭借他们的城邑,多次有叛乱者,三家也不能制服。于是询问仲尼,于是毁坏三都。这叫做以礼治国,可以作为开端。推行到鲁国而准确,那么方圆五百里,凡是侵吞小而得到的,必有兴灭国继绝世的意义。诸侯大夫各自谨慎于礼,不把上面所厌恶的使唤下面,也不把下面所厌恶的事奉上面,上下交相顺从而王政施行。所以说:如果有用我的人,一年就可以,三年就有成效。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鲁君在黄地与齐侯(公羊传作晋侯)结盟。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食。

鲁君从黄地回来。

十二月,鲁君围攻成地。鲁君从围攻成地回来。

《左氏传》:准备毁坏成地,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毁坏成地,齐人必定到达北门。而且成地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地就是没有孟氏。”孟孙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毁坏。冬十二月,鲁君围攻成地,未能攻克。

苏氏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而仲由担任季氏家宰,三家听从他了。那些不听从的,是他们的家臣。家臣未能得到鲁国众人的支持,虽然他们不听从,不能造成祸患。这是孔子毁坏三都而没有疑虑的原因。”

武夷胡氏传:“记载鲁君围攻成地,是强硬的,使其危险。仲由担任季氏家宰,孔子担任鲁国司寇,而不能毁坏成地,为什么呢?”按:这年冬天,鲁君围攻成地,未能攻克。第二年,孔子由大司寇摄行相事,然后诛杀少正卯,参与国政。三个月而商贾在市集守信,男女在路途有别。等到齐人赠送女乐,孔子于是离开。那么围攻成地的时候,仲尼虽然执政,未能专掌鲁国的政事。而巧言乱政如少正卯等人,必定在其中肆意疑阻。成地虽然没有毁坏,没有与之并列,也不能造成祸患。假使圣人得志行于鲁国,以及一年,那么不待兵革而自毁了。

十三年春,齐侯、卫侯(谷梁传无卫侯)驻扎在垂葭(公羊传作瑕)。

《左氏传》:春,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实际上是郥氏派军队攻打晋国,将要渡河。众大夫都说:“不可。”邴意兹说:“可。精锐的军队攻打河内,消息必定几天后才能传到绛。绛不三个月不能出河,那么我们已经渡水了。”于是攻打河内。

苏氏说:“二君派军队攻打晋国,驻扎在垂葭,作为支援。”

夏,修建蛇渊囿。

襄陵许氏说:“鲁政不修,而非时劳民修建囿,奉养自己而已,志向不及国家了。围攻成地未能攻克,回来而用力于此,有什么振兴的呢?”

在比蒲大搜。

杜氏注:夏搜非时。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秋,晋国赵鞅进入晋阳叛乱。

《左氏传》:晋国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的贡赋五百家给我,我安置在晋阳。”午许诺。回去告诉他的父兄,父兄都说:“不可。卫国因此成为邯郸,而安置在晋阳,断绝卫国的道路。不如侵犯齐国而谋划。”

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遂杀午。赵稷、渉賔以邯郸叛。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髙彊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韩、魏以赵氏爲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哀公三年冬十月,晋赵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门入,已犯师而出。癸丑,奔邯郸。四年九月,赵鞅围邯郸。冬十一月,邯郸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十二月,弦施逆之,遂堕临。国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畤、隂人、盂、壶口。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五年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

译赵简子发怒,召来邯郸午并将他囚禁在晋阳,随后杀死了邯郸午。赵稷、涉宾凭借邯郸发动叛乱。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与范吉射有姻亲关系。秋季七月,范氏和中行氏攻打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往晋阳。晋国人包围了晋阳。荀跞对晋侯说:“国君命令大臣,挑起祸端的人处死,盟书记载在黄河边。如今三位大臣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已经不公平了。请求将他们都驱逐。”冬季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拥戴国君讨伐范氏和中行氏,没有取胜。这两人打算讨伐国君,齐国的高彊说:“多次折断手臂,才知道谁是良医。只有讨伐国君这件事不可做,百姓不会支持。我因为讨伐国君而在此处。三家尚未和睦,可以全部攻克。攻克了他们,国君将与谁共处?如果先讨伐国君,这是促使他们和睦。”没有听从,于是讨伐国君。国人帮助国君,这两人战败,国人进而讨伐他们。丁未日,荀寅、士吉射逃往朝歌。韩氏、魏氏为赵氏请求赦免。十二月辛未日,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鲁哀公三年冬季十月,晋国赵鞅包围朝歌,军队驻扎在其南面。荀寅攻打外城,让他的部下从北门进入,已经侵犯军队后撤出。癸丑日,荀寅逃往邯郸。鲁哀公四年九月,赵鞅包围邯郸。冬季十一月,邯郸投降。荀寅逃往鲜虞,赵稷逃往临邑。十二月,弦施迎接荀寅,于是毁掉临邑。国夏讨伐晋国,夺取了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防鲜虞将荀寅送入柏人。鲁哀公五年春季,晋国包围柏人。荀寅、士吉射逃往齐国。

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陆氏微防赵子曰:「赵鞅之入晋阳,拒范、中行也,而书曰『叛』者,人臣不当专土也。」

武夷胡氏传:「赵鞅之入拒范、中行也,而直书曰『叛』,何也?人臣专土,与君爲市,则是篡弑之阶,坚氷之戒,岂无以有己之义乎?后世大臣有困于谗间,迁延居外,不敢释兵,卒以忧死者,亦未明人臣之义故尔。故直书『入于晋阳以叛』,『入』者不顺之词,『叛』者不赦之罪。」

冬,晋荀寅【公有及字】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杜氏注吉射士鞅子

武夷胡氏传:晋主夏盟,威服天下。及大夫专政,贿赂公行,内外离析。示威平丘,而齐叛;辞请召陵,而蔡叛盟于沙;咸而郑叛,次于五氏,而衞叛;涖于郑,防于夹谷,歃于黄,而鲁叛。诸侯叛于外,大夫叛于内,故奔于晋阳,而赵鞅叛;入于朝歌,而荀寅与士吉射叛。以晋国之大,天下莫彊焉,邦分崩而不能守也。春秋于晋事,或略而不序,或贱而称人,或书侵以陋之,责亦备矣。至是三卿内叛,直书于策,见其效也。故臧哀伯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晋卿始祸縁衞贡也,乐祈见执,献杨楯也;蔡侯从呉,荀寅货也;昭公弗纳,范鞅赂也。而晋室自是不能复主盟矣。故为国以义不以利,春秋之大法在焉。见诸行事,亦可谓深切着明矣。

  晋赵鞅归于晋

苏氏曰:「鞅、寅、吉射之叛,其罪钧也。鞅以有助,故得复;寅、吉射以无援,故终叛。春秋无所与也。鞅之言『归寅吉射』,旣出,则无难也。」

武夷胡氏传:「叛逆人臣之大恶,始祸晋国之载书,旣不能致辟,干鞅奉行天讨,以警乱臣。又亢不衷,徇韩魏之请而许之,复无政刑矣,其能国乎?」先儒或谓「言归者,以地正国也」。鞅取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则其说误矣。以地正国而可,是人主可得而胁,人臣擅兴无罪以兵谏者,眞爱其君也。使后世贼臣称兵向阙,以诛君侧为名,而实欲胁君取国者,则此说啓之也。大失《春秋》之意矣。

吕氏曰:春秋之世,大义不明,据城以要其君者,皆叛也,而不自知其为大恶。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则亦叛而已矣。晋献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逾垣而走,其亦可以免于大戾矣。赵鞅归于晋以叛而归,言其自如,乱之甚也。归,易辞也。不言入,不以叛入也。

  薛弑其君比

武夷胡氏传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孙复以爲举国之众,皆可诛,非矣。」三晋有国,半天下,若皆可诛,刀锯不亦滥乎?颍川常秩曰:「孙复之于春秋,动辄有罪,盖商鞅之法耳。弃灰于道者有诛,歩过六尺者有罚,其不即人心逺矣。」王回以是:「常秩此善议复者。」

十有四年春,衞公叔戍来奔。衞【公谷作晋】赵阳出奔宋。左氏传:初,衞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及文子卒,衞侯始恶于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愬之曰:“戍将爲乱。”十四年春,衞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

武夷胡氏传:「公叔戍将去南子之党,夫人愬曰:『戍将爲乱,故公叔来奔。』赵阳、北宫结皆戍党也,故亦出奔。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丧其大臣之罪,着矣。戍又以富见恶于衞侯。夫富者,怨之府也。使戍积而能散,以财发身,不爲贪人之所怨,于以保其爵位焉,傥庶几乎?」

二月【公作三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公作子】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公作牄】归。

左氏传》:「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二月,楚灭顿。陆氏纂例:「凡书灭,又书以归及名者,罪重于奔者也。」旣责其不死位,又责其

译《谷梁传》认为,“以”字表示“不以”(即不应当)。叛,就是直接称其为叛。

陆氏微、防赵子说:“赵鞅进入晋阳,抗拒范氏、中行氏,而史书称其为‘叛’,是因为人臣不应当独占土地。”

武夷胡氏传:“赵鞅进入晋阳抗拒范氏、中行氏,而直接称其为‘叛’,为什么呢?人臣独占土地,与君主做交易,这就是篡位弑君的阶梯,是‘履冰’般的警戒,难道没有‘不以’(不应当)拥有私地的含义吗?后世的大臣有的被谗言离间所困,拖延时间居住在外,不敢放下武器,最终因忧虑而死,这也是没有明白人臣的大义的缘故。所以直接记载‘进入晋阳以叛’,‘入’是不顺从的措辞,‘叛’是不赦免的罪行。”

冬天,晋国的荀寅【公羊传有“及”字】、士吉射进入朝歌以叛。

杜氏注:士吉射是士鞅的儿子。

武夷胡氏传:“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威服天下。等到大夫专权,贿赂公然盛行,内外离心离德。在平丘展示威严,齐国就背叛了;在召陵推辞请求,蔡国就在沙地背叛盟约;在咸地会盟,郑国就背叛了;驻扎在五氏,卫国就背叛了;在郑国临视,在夹谷设防,在黄地歃血,鲁国就背叛了。诸侯在外面背叛,大夫在里面背叛,所以赵鞅逃往晋阳而叛;荀寅与士吉射进入朝歌而叛。凭借晋国如此强大,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国家却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住。《春秋》对晋国的事,有时省略而不详述,有时贬低而称‘人’,有时记载‘侵’来鄙视它,责备已经很完备了。到了这三卿内部叛乱,直接写在简策上,显示其后果。所以臧哀伯说:‘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吏邪恶。官吏丧失德行,是因为宠信和贿赂公开盛行。’晋国卿大夫的祸患始于卫国进贡,乐祈被拘捕,是因为献上了杨木盾牌;蔡侯跟随吴国,是因为荀寅的贿赂;昭公不被接纳,是因为范鞅的贿赂。从此晋国再也不能主持盟会了。所以治理国家应当以义而不是以利,《春秋》的大法就在这里。体现在具体行事中,也可以说是深刻而显明了。”

晋国的赵鞅回到晋国。

苏氏说:“赵鞅、荀寅、士吉射的叛乱,罪行是相等的。赵鞅因为有援助,所以得以复位;荀寅、士吉射因为没有援助,所以最终叛乱。《春秋》对他们都没有赞许。赵鞅说‘归附荀寅、士吉射’,既然已经出来,就没有困难了。”

武夷胡氏传:“叛逆是人臣最大的罪恶,祸患始于晋国的记载。既然不能施加刑罚,赵鞅奉行天讨,以警戒乱臣。却又刚愎自用,迎合韩、魏的请求而答应他们,这就没有政令刑罚了,这样还能治理国家吗?”先前的儒者有人说:“说‘归’,是用土地来匡正国家。”赵鞅夺取晋阳的甲兵,来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那么这种说法就错了。如果用土地来匡正国家就可以,那么君主就可以被胁迫,人臣擅自发动无罪之兵进行劝谏的,真是爱护他们的君主啊。假使后世的贼臣举兵指向朝廷,以诛杀君主身边的恶人为名,而实际上想要胁迫君主夺取国家,那么这种说法就是开启这种行为的根源。大大违背了《春秋》的本意。

吕氏说:“春秋时代,大义不明,占据城池来要挟君主的,都是叛乱,而他们自己不知道这是大恶。臧武仲凭借防邑要求在鲁国立后,也就是叛乱罢了。晋献公派寺人披攻打蒲地,重耳说:‘君父的命令,不抗拒。’于是宣告说:‘抗拒的,是我的仇敌。’翻墙逃跑,这也足以免于大罪了。赵鞅回到晋国,以叛乱而回归,说他是自然而然地回归,混乱得很厉害。‘归’是轻缓的措辞。不说‘入’,是因为不是以叛乱的身份进入。”

薛国弑杀了他们的君主比。

武夷胡氏传称:“国家发生弑君之事,是执政大臣的罪过。”孙复认为全国的人都可以诛杀,这是错误的。三晋拥有国家,占天下的一半,如果都可以诛杀,刀锯之刑不是太滥了吗?颍川常秩说:“孙复对于《春秋》,动不动就定罪,这大概是商鞅的法律吧。在道路上倒灰的有诛杀之罪,走路超过六尺的有惩罚,这离人心太远了。”王回认为:“常秩善于评论孙复。”

鲁昭公十四年春天,卫国公叔戍来投奔。卫国【公羊传、谷梁传作晋国】赵阳出逃到宋国。《左氏传》:“起初,卫国公叔文子上朝请求宴请灵公,退朝后见到史黶并告诉他。史黶说:‘您必定有祸患了。您富有而君主贪婪,罪过会降临到您身上吗?’文子说:‘是的,我不先告诉您,这是我的罪过。君主已经答应我了,该怎么办?’史黶说:‘没有害处,您做臣子可以免祸。富有而能做顺从的臣子,必定能免于灾难,上下都如此。’公叔戍骄傲,他会逃亡吗?等到文子去世,卫侯开始厌恶公叔戍,因为他的富有。公叔戍又要除去夫人的党羽,夫人控告他说:‘戍将要作乱。’十四年春天,卫侯驱逐公叔戍和他的党羽,所以赵阳逃往宋国。公叔戍来投奔。”

武夷胡氏传:“公叔戍将要除去南子的党羽,夫人控告说:‘戍将要作乱,所以公叔戍来投奔。’赵阳、北宫结都是公叔戍的党羽,所以也出逃。而灵公无道,不能端正家庭,因而丧失大臣的罪过,就很明显了。公叔戍又因为富有而被卫侯厌恶。富有,是怨恨的聚集地。假使公叔戍积累财富而能散财,用钱财来成就自身,不被贪婪的人怨恨,以此来保住爵位,大概差不多吧?”

二月【公羊传作三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国国君牂【公羊传作牄】带回去。

《左氏传》:“顿国国君牂想要侍奉晋国,背叛楚国而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二月,楚国灭掉顿国。陆氏纂例:“凡是记载灭国,又记载‘以归’及名字的,罪行比逃亡更重。”既然责备他不死守君位,又责备他

无兴复之志也。

  夏衞北宫结来奔

译没有复兴国家的志向。

夏季,卫国北宫结前来投奔。

左氏传》夏,衞北宫结来奔,公叔戍之故也。

五月,于越败呉于檇【公作醉】李,呉子光卒。

左氏传》呉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呉之整也,使罪人三行,属劒于颈,自刭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哀公元年,呉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防稽,使大夫种因呉大宰嚭以行成。呉子将许之,伍贠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爲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雠,以是求霸,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呉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呉平。

杜氏注:“于越,越国也。”檇李,呉郡嘉兴县南醉李城。泰山孙氏曰:“檇李,呉地。”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呉伐越句践御之,患其整也,使罪人三行,属劒于颈,呉师属目,因伐之,阖庐伤而卒。书败者诈战也。定公五年,于越入呉,至是败呉于檇李。防黄池之嵗,越又入呉,悉书于史,以其告也。哀之元年,吴子败越,栖句践于防稽之上,岂独不告而史册不书?疑仲尼削之也。吴子光卒,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然则夫椒之战,复父雠也,非报怨也。春秋削而不书,以爲常事也,其防微矣。

公防齐侯、衞侯于牵【公作坚】公至自防。

左氏传:晋人围朝歌,公防齐侯、衞侯于脾上梁之间【杜氏注:脾上梁间即牵】谋救范、中行氏。

杜氏注:「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

  秋齐侯宋公防于洮

左氏传》齐侯、宋公防于洮,范氏故也。

  杜氏注洮曹地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公羊传》:石尚者,何?天子之士也。脤者,何?俎实也。腥曰脤,熟曰燔。

杜氏注:「石尚天子之士,石氏尚名。脤,祭社之肉,盛以脤器,以赐同姓诸侯。」

泰山孙氏曰:「天子祭社稷宗庙,有与诸侯共福之礼,此谓助祭诸侯也。」鲁未尝助祭,天王使石尚来归脤,非礼也。石尚士,故。

衞世子蒯聩出奔宋,衞公孟彄出奔郑。

左氏传》衞侯爲夫人南子召宋朝【注:南子,宋女也。朝,宋公子。旧通于南子,在宋呼之】防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旣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

刘氏权衡曰:衞世子蒯聩出奔宋。左氏叙蒯聩欲杀夫人,夫人啼而走,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出奔宋,予谓蒯聩虽不善谋,安有此事哉?且杀夫人,蒯聩独得全乎?彼所羞者,以夫人名恶也。如杀其母,为恶愈大,反不知可羞乎?盖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慙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己淫,则啼而走。言大子将杀余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听从,故外则召宋朝,内则逐公叔戍、赵阳。彼不耻召宋朝,故亦不难逐蒯聩矣。此其真也,不当如左氏所记。又蒯聩出,乃奔宋,宋南子家也。蒯聩负杀南子之名而走,又入其家,使眞有其事者,敢乎哉?此亦一证也。

常山刘氏曰:「蒯聩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衞侯之罪也。南子之恶,亦已甚矣。其欲去世子之意,亦已明矣。如哀姜乱鲁,骊姬乱晋,若此比者,不云鲜矣。而灵公听南子之谮,谓蒯聩欲弑其母,不能为辨之,以致其出奔,岂非灵公之罪乎?」哀二年,晋赵鞅纳衞世子蒯聩于戚,亦书「世子」,同此义也。

译《左氏传》记载:夏季,卫国北宫结来投奔鲁国,这是因为公叔戍的缘故。

五月,于越在檇李(《公羊传》作“醉李”)打败吴国,吴王夫差之父吴子光去世。

《左氏传》记载: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勾践率军抵御,在檇李列阵。勾践担忧吴军阵容严整,便让三行罪犯,颈上挂着剑,在吴军面前自刎,以震慑吴军。越王趁机进攻,大败吴军。灵姑浮用戈击中吴王阖庐,阖庐脚趾受伤,取下一只鞋,退兵至陉地,距离檇李七里,在那里去世。夫差让人站在庭院中,只要他出入,那人必定对他说:“夫差,你忘记越王杀了你父亲吗?”夫差就回答:“是,不敢忘。”三年后才向越国报仇。鲁哀公元年,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这是为檇李之战报仇,随即攻入越国。越王勾践率领五千甲士退保会稽山,派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嚭去求和。吴王打算答应,伍员说:“不行。我听说,树立德行不如使之滋长,去除祸患不如彻底根除。勾践能够亲近民众并致力于施恩,施恩不遗漏人,亲近不抛弃有功之人。与我们同处一片土地却世代为仇敌,现在战胜了他却不消灭他,反而让他继续存在,这是违背天意而助长寇仇,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姬姓王室的衰败,指日可待。身处蛮夷之地却助长寇仇,想以此求得霸业,必定行不通。”吴王不听,伍员退下后告诉人说:“越国十年生息聚集,十年教育训练,二十年之后,吴国大概会成为沼泽吧?”三月,越国与吴国讲和。

杜预注:“于越,即越国。”檇李,在吴郡嘉兴县南的醉李城。泰山孙氏说:“檇李,是吴地的地名。”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传》记载吴国攻打越国,勾践抵御,担忧吴军严整,让罪犯三行,颈挂剑,吴军注视,越军趁机进攻,阖庐受伤而死。《春秋》书“败”,是因为这是诈战。定公五年,于越入侵吴国,到这时在檇李打败吴国。黄池会盟那年,越国又入侵吴国,都详细记载在史册中,因为越国通报了。哀公元年,吴子打败越国,将勾践围困在会稽山上,难道只是没有通报所以史册不记载吗?怀疑是孔子删削了。吴子光去世,夫差让人站在庭院中,只要他出入,那人必定对他说:“夫差,你忘记越王杀了你父亲吗?”夫差就回答:“是,不敢忘。”三年后才向越国报仇。那么夫椒之战,是为父报仇,不是报怨。《春秋》删削而不记载,认为是常事,其防微杜渐之意深远。

鲁定公在牵(《公羊传》作“坚”)会见齐侯、卫侯。鲁定公从牵回国。

《左氏传》:晋国人包围朝歌,定公在脾上梁之间(杜预注:脾上梁间即牵)会见齐侯、卫侯,谋划救援范氏和中行氏。

杜预注:“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

秋季,齐侯、宋公在洮会见。

《左氏传》:齐侯、宋公在洮会见,是因为范氏的缘故。

杜预注:洮,是曹国的地。

周天子派石尚来送祭肉。

《公羊传》:石尚是谁?是天子的士。祭肉是什么?是祭器中的实物。生的叫脤,熟的叫燔。

杜预注:“石尚是天子的士,石氏,名尚。脤,是祭社的肉,盛在脤器中,赐给同姓诸侯。”

泰山孙氏说:“天子祭祀社稷宗庙,有与诸侯共享福泽的礼仪,这称为助祭诸侯。”鲁国未曾助祭,天子派石尚来送祭肉,是不合礼的。石尚是士,所以记载。

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

《左氏传》: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注:南子,是宋国女子。朝,是宋国公子。以前与南子私通,在宋国召他)在洮会见。太子蒯聩献盂给齐国,经过宋国郊野,郊野人唱道:“既然定了你的娄猪,何不归还我的艾豭。”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跟我一起去朝见少君,少君见我,我回头看,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见到太子,太子看了三次,戏阳速没有动手。夫人看到他的神色,哭着跑开说:“蒯聩要杀我。”太子逃到宋国,驱逐了他所有的党羽。所以公孟彄出逃到郑国,从郑国逃到齐国。

刘氏权衡说: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左氏传》叙述蒯聩想杀夫人,夫人哭着跑开,卫公拉着她的手登上台。太子出逃到宋国,我认为蒯聩虽然不善谋划,哪有这种事呢?况且杀了夫人,蒯聩独自能保全吗?他所羞耻的,是因为夫人名声不好。如果杀了母亲,罪恶更大,反而不知道羞耻吗?大概蒯聩听到野人的歌,心中惭愧,就认为是夫人,夫人厌恶他指责自己的淫乱,就哭着跑开。说太子要杀我来诬陷他。灵公被南子的话迷惑,必定听从,所以对外召宋朝,对内驱逐公叔戍、赵阳。他不以召宋朝为耻,所以也不难驱逐蒯聩。这才是真相,不应像《左氏传》所记载的那样。又蒯聩出逃,是逃到宋国,宋国是南子的娘家。蒯聩背着杀南子的名声逃跑,又进入她的娘家,如果真有此事,敢吗?这也是一个证据。

常山刘氏说:“蒯聩出逃,《春秋》不除去他的世子称号,是卫侯的罪过。南子的罪恶,已经太严重了。她想废掉世子的意图,也已经很明显了。像哀姜扰乱鲁国,骊姬扰乱晋国,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而灵公听信南子的谗言,说蒯聩想杀母亲,不能为他辩白,导致他出逃,难道不是灵公的罪过吗?”哀公二年,晋赵鞅护送卫国世子蒯聩到戚,也书“世子”,意义相同。

武夷胡氏传,世子国本也。以宠南子,故不能保世子,而使之去国;以欲杀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而至于出奔。是轻宗庙社稷之所付托,而恣行矣。春秋两着其罪,故特书世子。其义不系于与蒯聩之世其国也,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危其国本,至使父子相残,毁灭天理之所由着矣。

译《春秋》记载了武夷胡氏的传记,其中的世子就是卫灵公的太子蒯聩。因为宠爱南子,所以不能保全世子,反而让他离开卫国;因为想要杀害南子,所以不能安身,最终导致出逃。这是轻视宗庙社稷所托付的重任,而放纵自己的行为。《春秋》在两处都记载了他的罪过,所以特别书写“世子”二字。这其中的义理并不关联于蒯聩是否继承国家,而是卫灵公无道,不能端正家庭,从而危害国家的根本,致使父子互相残杀,毁灭了天理所彰显的道理。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大搜于比蒲

髙邮孙氏曰:「春秋田狩之事,公行之者必书公。公观鱼于棠,公狩于郎,是也。而搜四见于经,皆不曰公。于是比蒲之搜,未还而邾子来防公,是知搜者公也。然而不曰公者,政在三桓,非公自出也。棠、鱼、郎狩逺地则讥,而隐、桓之时政犹自出,无三桓之专行故也。必皆曰公,自昭之红搜,政在三桓乆矣。搜田之礼,虽公自行,而政之所出,实由三桓也。故皆曰大搜,而不曰公焉。所以见公之不得为政,而大夫专国之罪也。」

  邾子来防公

  城莒父及霄

  杜氏注此年无冬史阙文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左氏传春邾隐公来朝

  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公羊传》曷为不言其所食漫也【何氏注:漫者,徧食其身】

  谷梁传不敬大焉

陆氏纂例。赵子曰:「予上元二年,因避兵旅于防稽,时牛灾小,防能齧牛,才伤皮肤,无不死。」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左氏传》:吴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旣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二月,楚灭胡。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吴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旣定,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爲是,楚灭之。夫灭人之国,其罪大矣。然胡子豹乗楚之约,尽俘其邑之近胡者。所谓「国必自灭,而后人灭之」,非灭之者独有罪也。国君造命,不可委命。旣以爲有命,而又贪生忍辱,不死于社稷,则是不知命矣。书以归罪豹之不能死位而与归也。故楚子书爵,而胡子豹名。

  夏五月辛亥郊

公羊传》曷为以夏五月郊?三卜之运也【何氏注:运转也。已卜春三月不吉,复转卜夏三月、周五月】

  壬申公薨于髙寝

  谷梁传髙寝非正也

  杜氏注髙寝宫名

襄陵许氏曰:「春秋所大,正始与终。礼卒以正终也。内卒凡十四公,得正而薨焉者,唯庄、宣、成是。以君子务力于礼,而顺命之变,又何求焉?」

  郑罕【公作轩】逹帅师伐宋

  左氏传郑罕逹败宋师于老丘

齐侯、衞侯次于渠蒢【公作蘧蒢】

左氏传》齐侯、衞侯次于蘧挐,谋救宋也。

  邾子来奔丧

  公羊传奔丧非礼也

吕氏曰:「诸侯相为奔丧,专以强弱利害爲国,礼义消亡,可见矣。」

秋七月壬申,姒【谷作弋,下同】氏卒。

公羊传》:“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哀未君也。”

陆氏纂例:「哀公妾母卒,时子未逾年,虽行丧礼,不可加于子。子旣未成君,故不称夫人也。」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来防▯

  杜氏注诸侯防葬非礼也

吕氏曰:邾子来奔丧,畏鲁甚也。滕差逺而大于邾,故但来防葬。此专以强弱利害为国者也。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戊午日下昊【谷作稷】乃克葬。谷梁传:葬旣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丧不以制也。

  辛巳葬定姒

公羊传》定姒何以书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则庙,庙则书葬。

武夷胡氏传《公羊》曰:「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曽子问:「并有丧则如之何?」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其虞也,先重而后轻。」

  冬城漆

  杜氏注邾庶其邑

  春秋集解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二十九

  宋 吕本中 撰

哀公【名蒋,定公子,敬王二十六年即位,諡法:恭仁短折曰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左氏传》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髙倍。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

杜氏注定六年,郑灭许。此复见者,盖楚封之。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曰:“报柏举也,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夫男女以辨,则是降也;疆于江汝,则迁其国也。而独书‘围蔡’,何也?

译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逃奔到鲁国。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搜猎。

高邮孙氏说:“春秋记载田猎之事,如果是国君亲自前往,必定书写‘公’字。例如‘公观鱼于棠’、‘公狩于郎’,就是如此。而‘搜’字在经文中出现了四次,都没有说‘公’。在这次的比蒲搜猎中,国君还未返回,邾子就来防备国君,由此可知搜猎的是国君。然而不称‘公’,是因为政权掌握在三桓手中,并非国君亲自决断出行。观鱼于棠、狩于郎,因为是去远方,所以受到讥讽,而隐公、桓公时期,政令尚且由国君亲自发出,没有三桓专权的情况,所以必定都称‘公’。自从昭公时期的红搜开始,政权长期掌握在三桓手中。搜田的礼仪,虽然由国君亲自执行,但政令的实际发出者,实在是三桓。所以都称‘大搜’,而不称‘公’。这是为了显示国君不能执政,而大夫专断国政的罪过。”

邾子来防备国君。

修筑莒父和霄两座城的城墙。

杜氏注释这一年没有冬季的记载,是史官遗漏了文字。

十五年春,周历正月,邾子来朝见。

《左氏传》:春天,邾隐公来朝见。

鼷鼠啃食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卜另一头牛。

《公羊传》:为什么不说明鼷鼠啃食的部位?因为啃食得很遍散【何氏注:遍散,指遍食牛身】。

《谷梁传》:这是对大事不敬。

陆氏纂例,赵子说:“我上元二年,因躲避战乱到会稽,当时牛灾很小,鼷鼠能咬牛,才损伤皮肤,没有死去的。”

二月辛丑日,楚子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

《左氏传》:吴国攻入楚国时,胡子把靠近胡国的楚国城邑全部俘获。楚国平定后,胡子豹又不事奉楚国,说:“存亡有天命,事奉楚国做什么?只是多收取费用罢了。”二月,楚国灭掉胡国。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传》说吴国攻入楚国时,胡子把靠近胡国的楚国城邑全部俘获。楚国平定后,又不事奉楚国,说:“存亡有天命,事奉楚国做什么?”因此,楚国灭掉了它。灭人国家,罪过很大。然而胡子豹趁着楚国的盟约,把靠近胡国的城邑全部俘获。所谓“国家必定自己先灭亡,然后别人才灭掉它”,并非灭掉它的人独有罪过。国君创造命运,不可把命运推给上天。既然认为有天命,却又贪生怕死、忍受耻辱,不为国家而死,这就是不知天命。史书这样记载,是为了归罪于胡子豹不能死守君位而被俘获。所以楚子书写爵位,而胡子豹书写名字。

夏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

《公羊传》:为什么在夏五月举行郊祭?这是三次占卜的轮转【何氏注:轮转,已经占卜春三月不吉利,又轮转占卜夏三月、周五月】。

壬申日,国君在高寝去世。

《谷梁传》:高寝不是正寝。

杜氏注:高寝是宫名。

襄陵许氏说:“春秋所重视的,是开始与终结。礼制要求以正道终结。内卒共有十四位国君,得以正道去世的,只有庄公、宣公、成公。因为君子致力于礼制,顺应天命的变化,又有什么可追求的呢?”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左氏传》:郑国罕达在老丘击败宋国军队。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

《左氏传》:齐侯、卫侯驻扎在蘧蒢,谋划救援宋国。

邾子来奔丧。

《公羊传》:奔丧不合礼制。

吕氏说:“诸侯互相奔丧,专门以强弱利害作为立国之本,礼义消亡,由此可见。”

秋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

《公羊传》:“姒氏是谁?是哀公的母亲。为什么不称夫人?因为哀公还未即位。”

陆氏纂例:“哀公的妾母去世,当时儿子还未满一年,虽然举行丧礼,不可加于儿子身上。儿子既然还未成为国君,所以不称夫人。”

八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

九月,滕子来吊唁。

杜氏注:诸侯吊唁葬礼不合礼制。

吕氏说:邾子来奔丧,是因为非常畏惧鲁国。滕国稍微远一些且比邾国大,所以只来吊唁葬礼。这是专门以强弱利害作为立国之本的人。

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下雨,不能完成。戊午日,太阳下山才完成安葬。《谷梁传》:安葬既然已经定了日期,不因下雨而停止礼制。下雨不能完成,丧事不按照制度执行。

辛巳日,安葬定姒。

《公羊传》:定姒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她是未满一年的国君。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

武夷胡氏传《公羊》说:“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曾子问:“同时有两件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安葬先轻后重,祭奠和虞祭,先重后轻。”

冬,修筑漆城的城墙。

杜氏注:漆是邾国的庶其邑。

春秋集解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二十九

宋 吕本中 撰

哀公【名蒋,定公之子,周敬王二十六年即位,谥法:恭仁短折曰哀】

元年春,周历正月,国君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

《左氏传》:春天,楚子包围蔡国,报复柏举之战。挖掘壕沟,宽一丈,高加倍。夫屯昼夜九日。按照子西的素来做法,蔡人男女分别对待,让蔡国在江、汝之间划定边界后返回。蔡国于是请求迁往吴国。

杜氏注:定公六年,郑国灭掉许国。这里再次出现,大概是楚国重新封立许国。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传》说:“报复柏举之战,蔡人男女分别对待,让蔡国在江、汝之间划定边界。既然男女分别对待,那就是投降;在江、汝之间划定边界,那就是迁都。而只记载‘围蔡’,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