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解卷二十九
蔡尝以吴师入郢,昭王奔随,壊宗庙,徙祭器,挞平王之墓矣。至是,楚国复宁,帅师围蔡,降其众,迁其国,而《春秋》书之略者,见蔡宜得报,而楚子复讐之事可恕也。圣人本无怨,而怨出于不怨,故议讐之轻重,有至于不与共戴天者。今楚人祸及宗庙,辱逮父母,若包羞忍耻,而不能一洒之,则不可以有立,而天理灭矣。故特书‘围蔡’而称爵,恕楚之罪词也。”
译蔡国曾经率领吴国的军队攻入郢都,楚昭王逃奔到随国,蔡军毁坏楚国的宗庙,迁移祭祀的礼器,还鞭打了楚平王的坟墓。到了这时,楚国恢复安宁,楚王率领军队包围蔡国,使蔡国军队投降,迁移蔡国的都城,而《春秋》记载这件事比较简略,是因为看到蔡国理应受到报复,而楚君报仇的事情是可以宽恕的。圣人本来没有怨恨,而怨恨产生于本不该怨恨的地方,所以议论仇怨的轻重,有达到不能与仇人同戴一片天的程度。现在楚国灾祸波及宗庙,耻辱牵连到父母,如果包藏羞耻、忍受屈辱,而不能一洗此恨,那么就不可以立身于世,而天理就灭绝了。所以特别记载“围蔡”并称楚君的爵位,这是宽恕楚国罪过的措辞。
襄陵许氏曰:「随列诸侯,许复有国王,霸不作夷狄擅命矣。」
鼷防食郊牛【谷有角字】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
谷梁传》此该郊之变而道之也。于变之中又有变焉。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志不敬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夏四月郊,不时也。五月郊,不时也。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盖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者也。郊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五卜,彊也。卜免牲者,吉则免之,不吉则否。牛伤不言伤之者,伤自牛作也,故其辞缓。全曰牲,伤曰牛,未牲曰牛。其牛一也,其所以为牛者异。有变而不郊,故卜免牛也。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礼与其亡也,宁有尝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后免之,不敢专也。卜之不吉,则如之何?不免安置之,系而待。六月上甲,始庀牲,然后左右之。子之所言者,牲之变也,而曰“我一该郊之变而道之”,何也?我以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系牲,十一月、十二月,牲虽有变,不道也。待正月然后言牲之变,此乃所以该郊郊享道也。贵其时,大其礼,其养牲虽小,不备可也。子不志三月卜郊何也?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我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从,则不郊矣。
武夷胡氏传:鼷防食郊牛,改卜牛,志不敬也。夏四月郊,书不时也。四卜,非礼也。五卜,彊也。全曰:「牲伤曰牛,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尝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后免之,不敢专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此成王亮隂之时,位冢宰,摄国政,行天子之事也。鲁何以得郊?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而欲尊鲁,故赐以重祭,得郊禘、大雩。然则可乎?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欲尊鲁而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岂所以康周公也哉?」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祖,此定理也。今鲁得郊,以为常事。春秋欲削而不书,则无以见其失礼;尽书之乎,则有不胜书者。故圣人因其失礼之中,又有失焉者,则书于策,所谓由性命而发言也。圣人奚容心哉?因事而书,以志其失,为后世戒,其垂训之义大矣。
秋齐侯衞侯伐晋
左氏传》秋八月,齐侯、衞侯防于干侯,救范氏也。师及齐师、卫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
襄陵许氏曰:「楚得专封,王道尽矣;晋受众伐,霸统亡矣。春秋之变,至是而穷。」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
左氏传》春伐邾,将伐绞,邾人爱其土,故赂以漷沂之田,而受盟。
谷梁传》取漷东田,漷东未尽也;及沂西田,沂西未尽也。
泰山孙氏曰:「案襄十九年取邾田,自漷水。今三卿帅师伐邾,又取漷东田及沂西田。故列数之,以重其恶。」
襄陵许氏曰:「中国无霸,诸侯并争,陵歴不忌,矫夺不厌。盖自伐晋以后,无复宁嵗矣。」
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谷梁传》三人伐而二人盟,何也?各盟其得也。
杜氏注句绎邾地
刘氏传曷为三人伐而二人盟?季孙临之,叔仲成之,季孙之汰也。盖自谓犹君矣。
武夷胡氏传:曷为列书三卿?哀公得国,不张公室,三卿并将鲁众,悉行伐国取地,以盟其君而已,不与焉,适越之辱,兆矣。定公之薨,邾子来奔丧,事鲁恭矣,而不免于见伐,徒自辱焉,不知以礼为国之故也。邾在邦域之中,不加矜恤,而诸卿相继伐之,既取其田,而又彊与之盟,不知以义睦邻之故也。故详书以着其罪。三人伐,则曷为二人盟?盟者,各盟其所得也。莫彊乎季孙,何独无得?季氏四分公室,有其二。昭公伐意如,叔孙氏救意如,而昭公孙阳虎囚桓子,孟孙氏救桓子,而阳虎奔,今得邾田,盖季氏以归二家而不取也。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
滕子
译襄陵许氏说:“随列于诸侯之中,许国又拥有国王,霸主不再像夷狄那样擅自发号施令了。”
鼷鼠和獭吃掉了郊祭用的牛角,于是重新占卜选取祭牛。夏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谷梁传》说:这是概括郊祭的变故并加以阐述。在变故之中又有变故。鼷鼠和獭吃掉了郊祭牛的角,重新占卜选取祭牛,这是记载不敬的行为。郊祭的牛每天都要检查,检查牛角才知道受伤,检查之道已经尽到了。郊祭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祭的时节。夏四月举行郊祭,是不合时宜的;五月举行郊祭,也是不合时宜的。夏初可以承接春季;以秋末承接春初,大概是不可以的。九月举行郊祭,“用”字表示不适宜;“用”是指不适宜却使用了。郊祭占卜三次,是合乎礼的;占卜四次,不合乎礼;占卜五次,是勉强为之。占卜是否免除牺牲,吉利就免除,不吉利就不免除。牛受伤不说“伤”,是因为伤是牛自身造成的,所以措辞缓和。完整的称为“牲”,受伤的称为“牛”,尚未成为牺牲的称为“牛”。牛是一样的,但被称为牛的原因不同。有变故而不举行郊祭,所以占卜是否免除这头牛。已经称为牛了,为什么还要占卜是否免除它呢?因为已经把它献给上帝了,所以占卜后才免除它,不敢擅自决定。占卜不吉利,该怎么办?不免除它,安置它,拴着等待。六月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然后左右侍奉。你所说的,是牺牲的变故,却说“我概括郊祭的变故并加以阐述”,为什么呢?我认为六月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十月上甲日开始拴系牺牲,十一月、十二月,牺牲即使有变故,也不记载。等到正月才记载牺牲的变故,这才是概括郊祭和享祭之道的原因。重视其时节,尊崇其礼仪,饲养牺牲虽然微小,不齐全也可以。你不记载三月占卜郊祭,为什么呢?郊祭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祭的时节。我在十二月下辛日占卜正月上辛日,如果不顺从,就在正月下辛日占卜二月上辛日,如果不顺从,就在二月下辛日占卜三月上辛日,如果不顺从,就不举行郊祭了。
武夷胡氏传:鼷鼠和獭吃掉了郊祭牛,重新占卜选取祭牛,这是记载不敬的行为。夏四月举行郊祭,记载不合时宜。占卜四次,不合乎礼。占卜五次,是勉强为之。全氏说:“牺牲受伤称为牛,已经称为牛了,为什么还要占卜是否免除它呢?”因为已经把它献给上帝了,所以占卜后才免除它,不敢擅自决定。从前周公郊祀后稷,以配享上天,这是成王守丧期间,周公担任冢宰,摄理国政,行使天子职权的时候。鲁国为什么能举行郊祭?成王追念周公,对天下有大功,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予重祭,允许鲁国举行郊祭、禘祭和大雩祭。然而这样可以吗?孔子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乎礼。周公大概衰落了。想要尊崇鲁国而赐予人臣不得使用的礼乐,这难道是使周公安宁的做法吗?”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平民祭祀祖先,这是确定的道理。现在鲁国得以举行郊祭,当作常事。《春秋》想要削除而不记载,就无法显示其失礼;全部记载吗,就有记载不完的。所以圣人根据其中失礼之中又有失礼的地方,就记载在简策上,这就是所谓由性命而发言。圣人哪里会有私心呢?根据事情记载,以志其过失,作为后世的警戒,其垂训的意义重大。
秋,齐侯、卫侯伐晋
《左氏传》:秋八月,齐侯、卫侯在干侯设防,是为了救援范氏。军队与齐军、卫国的孔圉、鲜虞人一起攻打晋国,夺取了棘蒲。
襄陵许氏说:“楚国得以专断封爵,王道就穷尽了;晋国遭受多方攻打,霸权就灭亡了。《春秋》的变故,到这里就穷尽了。”
冬,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漷水东边的田地和沂水西边的田地。
《左氏传》:春天攻打邾国,将要攻打绞国,邾国人爱惜他们的土地,所以用漷水和沂水之间的田地贿赂,并接受盟约。
《谷梁传》:夺取漷东田,漷东没有全部夺取;以及沂西田,沂西没有全部夺取。
泰山孙氏说:“查考襄公十九年夺取邾国田地,是从漷水开始。现在三卿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又夺取了漷东田和沂西田。所以列举数目,以加重其罪恶。”
襄陵许氏说:“中原没有霸主,诸侯并争,侵凌践踏无所顾忌,掠夺不满足。大概自从攻打晋国以后,就没有再有过安宁的年份了。”
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谷梁传》:三人攻打而二人结盟,为什么呢?各自结盟他们所获得的利益。
杜氏注:句绎是邾国的地方。
刘氏传:为什么三人攻打而二人结盟?季孙监督,叔孙和仲孙完成,这是季孙的骄横。大概自认为如同国君了。
武夷胡氏传:为什么列举记载三卿?哀公得到国家,不弘扬公室,三卿都率领鲁国的军队,全部进行攻打他国夺取土地,用来与他们的国君结盟而已,哀公不参与,适逢越国羞辱的征兆,已经出现了。定公去世,邾子来奔丧,侍奉鲁国很恭敬,却免不了被攻打,只是自取其辱,不知道以礼治国的缘故。邾国在邦域之中,不加怜悯体恤,而诸卿相继攻打它,既夺取了它的田地,又强迫它与它结盟,不知道以义和睦邻国的缘故。所以详细记载以彰显其罪过。三人攻打,为什么二人结盟?结盟的,是各自结盟他们所获得的利益。没有比季孙更强的,为什么唯独他没有获得?季氏将公室分为四份,占有了两份。昭公攻打意如,叔孙氏救援意如,而昭公逃到阳虎那里,阳虎囚禁了桓子,孟孙氏救援桓子,而阳虎逃跑,现在得到邾国田地,大概是季氏将田地归还给两家而不自己夺取。
夏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
滕子
来朝
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
左氏传》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注:子南,灵公子郢也】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圗。”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輙在,乃立輙。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大子于戚。
译次日清晨。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国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左氏传》记载:起初,卫灵公在郊外游猎,子南驾车【注:子南,即卫灵公之子郢】,灵公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继承人。”子南没有回答。过了几天,灵公又对他说,子南回答说:“郢不足以承担国家重任,请君王另作打算。”国君夫人在堂上,三位大夫在堂下,君王的命令只会带来羞辱。夏天,卫灵公去世,夫人说:“命公子郢为太子,是君王的命令。”子南回答说:“郢与其他公子不同,而且君王死在我手中,如果有这样的命令,郢一定会听到。”况且流亡在外的蒯聩之子辄还在,于是立辄为国君。六月乙酉日,晋国赵鞅护送卫国太子蒯聩进入戚地。
公羊传》:戚者,何?卫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卫?父有子,子不得有父也。
陆氏微防,传言蒯聩虽出奔,而灵公未尝有命废之,故言犹当立其子也。
武夷胡氏传,世子不言纳。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居,谓之储副,则无所事乎纳矣。凡公子出奔复而得国者,其顺且易,则曰“归”;有奉焉,则曰“自其难也”;则曰“入”,不称纳矣。况世子哉!今赵鞅帅师以蒯聩复国,而书“纳”者,见蒯聩无道,为国人之所不受也。国人不受,而称世子者,罪卫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縁蒯聩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尝谋于国人数蒯聩之罪,选公子之贤者以主其国,乃从輙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称世子也。人莫不爱其亲而志于杀,莫不敬其父而忘其丧,莫不慈其子,欲其子之富且贵也,而夺其位,蒯聩之于天理逆矣,何疑于废黜?然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輙乃据国而与之争,可乎?故特系“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于赵鞅帅师之下,而鞅不知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之本,以致祸乱,其罪皆见矣。
吕氏曰:「蒯聩与輙固无责矣。然圣人备书之者,以为天下之恶无所不有,故春秋所书无所不戒。固圣人委曲垂教,使天下尽反人道之正,而不惮烦也。」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公作轩】逹帅师战于铁【公作栗】郑师败绩。
左氏传》秋八月,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卫大子为右,登铁上。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蠭旗。大子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大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
杜氏注铁在城南
冬十月▯卫灵公
杜氏注七月而▯缓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
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左氏传:「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杜氏注:「元年,蔡请迁于吴,中悔,故因聘袭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哭而迁墓。冬,蔡迁于州来。
武夷胡氏传:「州来吴所灭也。蔡虽请迁于吴,而中悔。吴人如蔡纳聘,而师毕入。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哭而迁墓。如此,则实吴人之所迁也。而经以自迁为文,何也?楚既防蔡,使疆于江汝,蔡人听命而迁师矣。复倍楚,请迁于吴,而又自悔也。其谋之不臧甚矣。夫迁国,大事也。盘庚五迁,利害甚明,众犹胥怨,不适有居,至于丁宁反覆播告之修,而后定也。今蔡介于吴、楚二大国之间,倍楚诳吴,及其事急,又委罪于执政,其谁之咎也?故经以自迁为文,而杀公子驷则书大夫而称国,言君与用事大臣擅杀之也。放公孙猎则书大夫而称人,言国乱无政,众人擅放之也。驷与猎,其以请迁于吴为非者乎?而委之罪以说,谁敢复有尽忠而与谋其国者哉?」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左氏传》春,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
谷梁传》此卫事也,其先国夏,何也?子不围父也。不系戚于卫者,子不有父也。
刘氏传此,卫戚也。曷为不曰围卫戚?子之义不可以加乎父也。曼姑主兵以围戚,则其先齐国夏,何臣之义亦不可以加其君也。冉有谓子贡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孔子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孔子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子贡出曰:“夫子不为也。”
髙邮孙氏曰:「欲围戚者,卫也。而主兵以齐,盖圣人之意,以蒯聩为世子,而衞輙拒之。以子拒父,而又围之,其罪不待诛絶而可见也。齐,大国又世盟主,诸侯不道父子争国,明大义以正之可也。乃助其子以围其父,推之主兵,所以深罪之也。」
武夷胡氏传:「主兵者衞也,何以序齐为首?罪齐人与衞之为恶而党之也。公孙文仲主兵,伐郑而序宋为首,以诛殇公;石曼姑主兵,围戚而序齐为首,以诛国夏。训天下后世讨乱臣贼子之法也。古者孙从祖,又孙氏王
译《公羊传》说:戚,是什么地方?是卫国的城邑。为什么不说是“进入卫国”?因为父亲拥有儿子,儿子不能拥有父亲。
陆氏认为这是细微的防范,传文说蒯聩虽然出逃,但灵公未曾下命令废黜他,所以说仍然应当立他的儿子。
武夷胡氏传:对于世子,不说“纳”。地位是他本来就有的,国家是他本来就应该居住的,称为储君副手,就不需要“纳”了。凡是公子出逃后回来而得到国家的,如果顺理成章且容易,就称为“归”;如果有拥戴的人,就称为“自其难也”;就称为“入”,不称“纳”。何况是世子呢!现在赵鞅率领军队让蒯聩复国,而史书用“纳”字,是表明蒯聩无道,不被国人所接受。国人不接受,却称他为世子,是为了谴责卫国人拒绝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蒯聩出逃,灵公未曾下命令废黜他而立其他儿子。等到灵公去世,大臣又未曾与国人谋划列举蒯聩的罪状,选择贤能的公子来主持国家,而是顺从辄的意愿,让儿子以子拒父,这就是称他为世子的原因。没有人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立志杀害,没有人不尊敬自己的父亲而忘记丧礼,没有人不慈爱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富贵,却夺取他的位置,蒯聩违背天理,废黜他还有什么可疑的?然而父亲虽然不像父亲,儿子不可以不像儿子。辄占据国家与他争斗,可以吗?所以特别将“纳卫世子蒯聩”系于戚地,系于赵鞅率领军队之下,而赵鞅不懂大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及早端正国家的根本,以致祸乱,他们的罪过都显现了。
吕氏说:“蒯聩与辄本来都没有责任。然而圣人详细记载,是因为天下的恶行无所不有,所以《春秋》所记载的无所不警戒。这本来是圣人曲折地垂示教化,使天下人都回归人道的正道,而不怕麻烦。”
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轩率领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
《左氏传》:秋季八月,齐人运送粮食给范氏,郑国的子姚、子般护送,士吉射迎接,赵鞅抵御,在戚地相遇。甲戌日,将要交战,邮无恤为简子驾车,卫太子为车右,登上铁山。郑人攻击简子,击中肩膀,简子倒在车中,郑人缴获了他的蜂旗。太子用戈救他,郑军败退,太子俘获了温地大夫赵罗。太子再次攻打郑军,郑军大败,俘获齐国的粮食千车。
杜氏注:铁地在城南。
冬季十月,卫灵公去世。
杜氏注:七月去世,下葬迟缓。
十有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
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驷。
《左氏传》:“吴国泄庸到蔡国,名义上是聘问,实际上逐渐派军队进入,军队全部进入,众人知道了。蔡侯告诉大夫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了灵公的墓。冬季,蔡国迁都到州来。”
武夷胡氏传:“州来是吴国所灭的。蔡国虽然请求迁都到吴国,但中途后悔。吴人到蔡国聘问,而军队全部进入。蔡侯告诉大夫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了灵公的墓。像这样,实际上是吴人迁都的。而经文用‘自迁’的文辞,为什么呢?楚国已经防范蔡国,让蔡国在江、汝之间划定疆界,蔡人听从命令而迁移军队了。又背叛楚国,请求迁都到吴国,而又自己后悔。他们的谋划非常不善。迁都,是大事。盘庚五次迁都,利害非常明白,众人仍然互相怨恨,没有合适的居住地,直到反复叮咛告诫,然后才安定。现在蔡国介于吴、楚两个大国之间,背叛楚国欺骗吴国,等到事情紧急,又推卸罪责给执政大臣,这是谁的过错呢?所以经文用‘自迁’的文辞,而杀公子驷则书‘大夫’而称‘国’,是说国君与执政大臣擅自杀害他。放逐公孙猎则书‘大夫’而称‘人’,是说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放逐他。公子驷与公孙猎,大概是认为请求迁都到吴国不对的人吧?而推卸罪责给以取悦吴国,谁还敢再尽忠为国谋划呢?”
三年春季,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左氏传》:春季,齐国、卫国包围戚地,向中山国求援。
《谷梁传》:这是卫国的事,为什么先写国夏?儿子不包围父亲。不把戚地系于卫国,是因为儿子不拥有父亲。
刘氏传:这是卫国的戚地。为什么不说是‘围卫戚’?儿子的道义不可以加在父亲身上。石曼姑主持军队包围戚地,那么为什么先写齐国国夏?臣子的道义也不可以加在他的君主身上。冉有对子贡说:‘夫子是为卫君说话吗?’子贡说:‘是的,我将去问他。’进去问说:‘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问:‘他们怨恨吗?’孔子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怨恨什么?’子贡出来回答说:‘夫子不为卫君说话。’
高邮孙氏说:“想要包围戚地的是卫国。而主持军队的是齐国,大概是圣人的意思,认为蒯聩是世子,而卫辄拒绝他。以子拒父,而又包围他,他的罪过不用诛杀灭绝就可见了。齐国,是大国又是世代的盟主,诸侯不道父子争国,用明大义来纠正他是可以的。却帮助他的儿子包围他的父亲,推举为主持军队的人,所以深深谴责他。”
武夷胡氏传:“主持军队的是卫国,为什么把齐国排在首位?谴责齐人与卫国作恶而偏袒他们。公孙文仲主持军队,攻打郑国而把宋国排在首位,是为了诛杀殇公;石曼姑主持军队,包围戚地而把齐国排在首位,是为了诛杀国夏。这是训诫天下后世讨伐乱臣贼子的法则。古代孙子顺从祖父,又孙氏王
父之字,考于庙制,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不以父命辞王父命,礼也。輙虽由嫡孙得立,然非有灵公之命,安得云受之王父?辞父命哉?故冉有谓子贡曰:『夫子为衞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伯夷以父命为尊,而让其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其兄。仲尼以为求仁而得仁者也。然则为輙者奈何?宜辞于国曰:「若以父为有罪,将从王父之命,则有社稷之镇,公子在我焉,得为君;以为无罪,则国乃世子之所有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乌有父不慈、子不孝,争利其国,灭天理而可为者乎?」
译父亲的字,考察宗庙的制度,昭位永远是昭,穆位永远是穆,不因为父亲的命令而推辞祖父的命令,这是合乎礼制的。辄虽然因为嫡孙的身份得以继位,然而如果没有灵公的命令,怎么能说是受命于祖父?推辞父亲的命令呢?所以冉有对子贡说:“夫子会支持卫君吗?”子贡说:“好,我将去问问他。”子贡进去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子贡问:“他们怨恨吗?”孔子说:“他们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子贡出来告诉冉有:“夫子不会支持卫君。”伯夷因为尊重父亲的命令,而把君位让给弟弟;叔齐因为看重天伦亲情,而把君位让给哥哥。仲尼认为他们是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的人。那么对于辄该怎么办呢?适宜向国家辞让说:“如果认为父亲有罪,将遵从祖父的命令,那么有社稷的镇守,公子在我这里,可以成为国君;如果认为父亲无罪,那么国家就是世子的所有物。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呢?哪有父亲不慈爱、儿子不孝顺,争夺国家的利益,灭绝天理而可以做到的呢?”
夏四月甲午地震
五月辛夘桓宫僖宫灾
左氏传》:夏五月辛夘,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谷梁传》言及则祖有尊卑,由我言之则一也。”
刘氏传桓僖久矣,其宫何以存不毁也?曷为不毁?三家者出于桓,立于僖,以是为恱者也。
髙邮孙氏曰:「桓公者,哀公之十世祖也。僖公者,哀公之七世祖也。诸侯五庙,而十世、七世之庙存焉,盖非礼也矣。」
武夷胡氏传:「桓僖亲尽矣,或谓祖有功,宗有徳,所以劝也,则如之何?曰:孝子慈孙,氏其祖考仁也。或七庙,或五庙,自是以衰,礼也,奚问其功徳之有无也?必若此言,是子孙得选择其祖宗而尊事之矣,岂理也哉?」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啓【公作开】阳。
杜氏注《鲁》《党》《范氏》故惧晋,比年四城啓阳,今琅邪开阳县。
襄陵许氏曰:「所城近敌,故帅师焉。元年防食,郊牛三年地震,宗庙灾,变异之弗圗,而取田城邑,兵役相继,可谓天命矣。中失而外键,本亡而末务,此鲁之季世也。」
宋乐髠帅师伐曹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
左氏传》秋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肥,康子也】季孙卒,康子即位。既▯,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
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
冬十月癸夘秦伯卒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四年春王二【公作三月】月庚戌盗杀【公谷作弑】蔡侯申。
左氏传》春,蔡昭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故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盱【杜氏曰:盱即霍也】
公羊传》弑君,贱者穷诸人。此其称盗以弑,何贱乎?贱者也。贱乎贱者,孰谓?谓罪人也。
刘氏传蔡有由矣,其又曰申何逺也?古者不讳,及周而后讳。讳之日舎,故而讳新舎之礼也。名之非礼也,舎之何以礼逺也?天子及七诸侯及五大夫及三士及二舎之礼,则名之何以非礼?大夫之讳不举诸其家,妻之讳不举诸其侧,以为尽人心也。古者诸侯或为禘,或为祫,虽毁庙必升食于大庙,有讳之道存焉尔。
泰山孙氏曰:「盗者,微贱之称,不言杀者,贱盗也。其曰『盗杀蔡侯申』,责蔡臣子不能距难。」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蔡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公孙翩逐而射之,卒然,则翩非微者,其以盗称何也?蔡侯倍楚诳吴,又委罪于执政,其谋国如是,则信义俱亡,礼文并弃,无以守身而自卫,夫人得而害之矣。故变文书盗,以警有国之君也。翩弑君而略其名氏,姓与霍皆翩之党,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者二,公孙盖尝谋国,不使其君至于是而弗见,庸者也。故书法如此,而或者以翩非微者而称盗,苏辙以为求名而不得,非也。天下岂有欲求弑君之名,春秋又惜此名而不与者哉?
蔡公孙辰出奔吴
左氏传解并在上
▯秦惠公
宋人执小邾子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公有归字】姓公孙霍。
左氏传解在上
晋人执戎蛮【公作曼】子赤归于楚。
左氏传》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谋北方。左司马眅、申公夀、余、叶公诸梁,致蔡于负函,致方城之外于缯关,袭梁及霍【注:梁,河南梁县西南故城也。梁南有霍阳山,皆蛮子之邑也】单浮余围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隂地。司马起丰析,与狄戎以临上雒。左师军于菟和,右师军于仓野。使谓隂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士蔑请诸赵孟。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于楚?必速与之。”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将裂田以与蛮子而城之,且将为之
译夏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
五月辛夘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
《左氏传》记载:夏五月辛夘日,司铎发生火灾,火势蔓延至公宫,桓公庙和僖公庙被烧毁。《谷梁传》说:“提到‘及’,是因为祖先有尊卑之分;从我(鲁国)的角度来说,则是一体的。”
刘氏传:桓公和僖公去世已经很久了,他们的宗庙为什么还保存而不毁弃呢?为什么不毁弃?因为这三家(指鲁国三桓)出自桓公,确立于僖公,以此作为喜悦之事。
高邮孙氏说:“桓公是哀公的十世祖。僖公是哀公的七世祖。诸侯只有五座宗庙,而十世祖、七世祖的宗庙却还保存着,这大概是不合礼制的。”
武夷胡氏传:“桓公和僖公的亲缘关系已经疏远尽了,有人说祖先有功劳,宗庙有德行,所以用来勉励后人,那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孝子慈孙,以祖先的仁德为氏,这是出于仁爱。有的设七庙,有的设五庙,从此逐渐减少,这是礼制,何必询问他们有没有功德呢?如果一定要这样说,那就是子孙可以挑选他们的祖宗来尊崇侍奉了,这难道合乎情理吗?”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
杜氏注:《鲁》《党》《范氏》因此害怕晋国,连年四次修筑启阳城,即现在的琅琊开阳县。
襄陵许氏说:“所修筑的城池靠近敌人,所以率领军队前往。元年防备粮食,郊祭的牛三年地震,宗庙发生火灾,不图谋应对这些灾异变化,却去夺取田地、修筑城邑,兵役相继不断,这可以说是天命了。内部失和而外部戒备,根本丧失而忙于末节,这是鲁国衰微的末世。”
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秋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
《左氏传》记载:秋季,季孙生了病,命令正常说:“不要死!南孺子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报告并立他为继承人;如果是女孩,那么季孙肥也可以。”季孙去世,康子即位。刚办完丧事,康子在朝廷。南氏生了男孩,正常用车载着男孩到朝廷,报告说:“夫子有遗言,命令他的家臣说:‘南氏生了男孩,就向国君和大夫报告并立他为继承人。’现在生了,是男孩,敢来报告。”于是逃奔到卫国。康子请求退位,国君派共刘去查看,但有人已经杀了那个男孩,于是追究这件事。
蔡国人把他们的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
冬十月癸夘日,秦伯去世。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日,盗贼杀死了蔡侯申。
《左氏传》记载:春天,蔡昭侯将要前往吴国,众大夫担心他又迁都,于是公孙翩追逐并射他,他逃入百姓家中而死,用两支箭射在门上,众人不敢进入。文之锴后来到达,说:“像墙一样推进,多杀两个人。”锴拿着弓走在前面,公孙翩射中了他的肘部,锴于是杀了公孙翩。因此驱逐了公孙辰,杀了公孙姓、公孙盱。
《公羊传》记载:弑杀国君,卑贱的人穷究于人。这里称盗贼弑杀,是什么意思?是卑贱的人。比卑贱的人更卑贱,是谁?是指罪人。
刘氏传:蔡国有原因了,又说申,为什么这么远?古代不避讳,到了周朝才开始避讳。避讳的日子舍弃,所以避讳新舍弃的礼制。命名不合礼制,舍弃它为什么合乎礼制呢?天子及七位诸侯及五位大夫及三位士及两位舍弃的礼制,那么命名为什么不合礼制?大夫的避讳不在其家中提及,妻子的避讳不在其身边提及,认为这是尽人心。古代诸侯有的举行禘祭,有的举行祫祭,即使毁弃的宗庙也必须在太庙进食,有避讳的道理存在。
泰山孙氏说:“盗贼,是微贱的称呼,不说杀,是因为卑贱的盗贼。说‘盗贼杀蔡侯申’,是责备蔡国的臣子不能抵御灾难。”
武夷胡氏传案:根据《左氏传》,蔡侯将前往吴国,众大夫担心他又迁都,公孙翩追逐并射他,突然死亡,那么公孙翩不是微贱的人,为什么称他为盗贼呢?蔡侯背叛楚国欺骗吴国,又推卸责任给执政者,他谋划国家如此,那么信义都丧失了,礼文都抛弃了,无法守身自卫,任何人都可以害他。所以改变文字称盗贼,以警示拥有国家的君主。公孙翩弑君而省略他的名氏,公孙姓与公孙霍都是公孙翩的党羽,称国名以杀而不除去他们的官职有两人,公孙大概曾经谋划国家,没有使他们的君主走到这一步而没有预见,是平庸的人。所以书法如此,而有人认为公孙翩不是微贱的人而称盗贼,苏辙认为是求名而不得,不对。天下哪有想要求弑君之名,而《春秋》又吝惜这个名而不给他的呢?
蔡国的公孙辰出逃到吴国。
《左氏传》的解释在上面。
秦惠公。
宋国人抓获了小邾子。
夏天,蔡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左氏传》的解释在上面。
晋国人抓获了戎蛮子赤,把他归还给楚国。
《左氏传》记载:夏天,楚国人已经攻克夷虎,于是谋划北方。左司马眅、申公夀、余、叶公诸梁,把蔡国安置在负函,把方城之外安置在缯关,袭击梁和霍。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奔到晋国的阴地。司马起丰析,与狄戎一起逼近上雒。左师驻扎在菟和,右师驻扎在仓野。派人对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楚有盟约,好恶相同。如果将不废弃寡君的愿望,否则将通于少习以听命。”士蔑向赵孟请示。赵孟说:“晋国未安宁,怎么能厌恶楚国?一定要迅速给他。”士蔑于是召集九州之戎,将要分割田地给蛮子而修筑城池,并且将要为他
卜。蛮子听卜,遂执之,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于三户。
公羊传》:「赤者,何?戎曼子之名也。其言归于楚,何?子北宫子曰:『辟霸晋而京师楚也。』」
译占卜。蛮子听从了占卜的结果,于是被抓获,连同他的五位大夫一起,在三户这个地方被交给楚军。
《公羊传》说:“‘赤’是什么意思?那是戎蛮子的名字。说‘归于楚’是什么意思?北宫子说:‘这是为了避开霸主的晋国而亲近楚国的意思。’”
武夷胡氏传,其曰:「晋人云者,罪之也。」蛮子赤,何以名戎?故也。无罪见执,亦书名,外之也。文公执曹伯,则曰「畀宋人」。今此曷云「归于楚」?「归于楚」者,犹曰京师,楚也。晋主夏盟,为日久矣,不竞至此,春秋所恶。
吕氏曰:「昭十六年,楚子诱戎蛮子杀之。戎蛮近楚之地,故晋人执其君而归于楚,畏楚之彊也。春秋之世,诸侯专视彊弱以相侵伐,以相取下,动失其正,人理灭絶,不道之极也。」
城西郛
六月辛丑亳【公作蒲】社灾
公羊传》亡国之社,盖揜之。揜其上,而柴其下。
谷梁传》亳社者,亳之社也。亳,亡国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也。其屋,亡国之社,不得逹上也。」
杜氏注《亳社》《殷社》「诸侯有之所以戒亡国」。
苏氏曰:「亳社,商社也。周之灭商也,以其社赐诸侯,所谓亡国之社也。亡国之社,必屋故灾也。」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
冬十有二月▯蔡昭公
▯滕顷公
五年春城毗【公作比】
夏齐侯伐宋
晋赵鞅帅师伐卫
左氏传》夏,赵鞅伐衞,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公作处】臼卒。
左氏传》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公疾使国惠子、髙昭子立荼,寘羣公子于莱。秋,齐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
冬叔还如齐
闰月葬齐景公
刘氏传闰不书此,何以书?丧其闰数也。丧,曷为以闰数丧之?以月筭者,以闰数;以年筭者,不以闰数。
六年春城邾瑕【公作葭】
杜氏注备晋也。任城亢父县北有邾娄城。
襄陵许氏曰:「定哀十六年间,凡八城邑。鲁既不得事晋,诸侯方争,是以髙城深池,务守其国,以捍祸乱,隠虞至矣。虽然,使鲁能修其政,如治城者,则天下归之,岂特仅仅自守而已?是以讥也。」三年以来,嵗书城邑,以着鲁无徳政,劳民荐数如此,后虽城邑不复志矣。
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左氏传》春,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
吴伐陈
左氏传》吴伐陈,复修旧怨也。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
夏齐国夏及髙张来奔
左氏传》齐陈乞伪事髙、国者,又谓诸大夫曰:“二子恃得君而欲谋二三子,盍及其未作也先?”诸大夫从之。夏六月戊辰,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昭子闻之,与惠子乘如公,战于荘,败。国人追之,国夏奔莒。遂及髙张、晏圉、▯施来奔。
杜氏注:“二子,阿君废长立少,既受命,又不能全,书名罪之也。”
苏氏曰:齐景公无适子,诸子鬻姒之子荼嬖。公疾,使国夏及髙张立荼,寘羣公子于莱。公卒,陈乞将立阳生,乃与诸大夫谋,先逐髙、国。
襄陵许氏曰:「亲臣去,则国体轻;国体轻,则君徳降。故必奔髙国,而后陈乞弑君之谋得肆矣。」
叔还防吴于柤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左氏传》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啓。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舎其子而让羣臣,敢忘君乎?」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
齐阳生入于齐
左氏传》八月,齐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冬十月丁夘,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往,其臣差车。鲍点曰:“此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
译《武夷胡氏传》说:“称‘晋人’,是表示谴责。”戎蛮子赤,为什么称他为戎?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戎人。无罪而被俘,也记录其名,是表示将其视为外邦。文公俘获曹伯,则说“交给宋人”。如今这里为什么说“归于楚”?“归于楚”,就如同说归于京师,即归于楚。晋国主持中原盟会,为时已久,却衰弱到如此地步,这是《春秋》所厌恶的。
吕氏说:“昭公十六年,楚灵王诱杀戎蛮子。戎蛮靠近楚国,所以晋人俘获其君主而归还给楚国,是畏惧楚国的强大。春秋时代,诸侯专凭强弱互相侵伐,互相攻取,动辄失去正道,人情灭绝,是不道的极致。”
城西外郭。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亡国之社,大概是遮盖起来的。遮盖其上部,而在其下部用柴草覆盖。
《谷梁传》说:亳社,是亳国的社。亳,是亡国。亡国之社,作为宗庙的屏障,以示警戒。它的屋顶,亡国之社,不能通达上天。”
杜氏注释《亳社》《殷社》:“诸侯拥有它,用以警戒亡国。”
苏氏说:“亳社,是商朝的社。周朝灭商时,将它的社赐给诸侯,这就是所谓的亡国之社。亡国之社,必定有屋顶,所以发生火灾。”
秋八月甲寅日,滕子结去世。
冬十二月,蔡昭公。
滕顷公。
五年春,修筑毗邑。
夏,齐侯讨伐宋国。
晋赵鞅率军讨伐卫国。
《左氏传》说:夏,赵鞅讨伐卫国,是因为范氏的缘故,于是包围中牟。
秋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
《左氏传》说: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中鬻姒之子荼受宠,景公病重,派国惠子、高昭子立荼为君,将众公子安置在莱地。秋,齐景公去世。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奔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奔鲁国。
冬,叔还前往齐国。
闰月,安葬齐景公。
刘氏传:闰月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丧事涉及闰月。丧事,为什么以闰月计算?以月计算的,以闰月计算;以年计算的,不以闰月计算。
六年春,修筑邾瑕邑。
杜氏注:防备晋国。任城亢父县北有邾娄城。
襄陵许氏说:“定公、哀公十六年间,共修筑八座城邑。鲁国既不能侍奉晋国,诸侯正在争战,因此高筑城墙、深挖护城河,致力于守卫国家,以抵御祸乱,忧患确实严重。虽然如此,假如鲁国能修明政治,如同治理城池那样,那么天下就会归附,岂止仅仅自守而已?因此加以讥讽。”三年以来,每年记载修筑城邑,以显示鲁国没有德政,劳民伤财如此频繁,后来即使修筑城邑也不再记载了。
晋赵鞅率军讨伐鲜虞。
《左氏传》说:春,晋国讨伐鲜虞,是为了平定范氏的叛乱。
吴国讨伐陈国。
《左氏传》说:吴国讨伐陈国,是重修旧怨。楚昭王说:“我的先君与陈国有盟约,不可以不救援。”于是救援陈国军队于城父。
夏,齐国夏和高张逃奔鲁国。
《左氏传》说:齐陈乞假装侍奉高、国两家,又对众大夫说:“这两人依仗得到君主的信任而想谋害你们各位,何不趁他们尚未行动时先发制人?”众大夫听从了他。夏六月戊辰日,陈乞、鲍牧及众大夫带甲兵进入公宫。昭子听说后,与惠子乘车前往公宫,在庄地交战,失败。国人追赶他们,国夏逃奔莒国。于是高张、晏圉、施也逃奔鲁国。
杜氏注:“二人,迎合君主废长立少,既已接受命令,又不能保全,记录其名以示谴责。”
苏氏说:齐景公没有嫡子,诸子中鬻姒之子荼受宠。景公病重,派国夏和高张立荼为君,将众公子安置在莱地。景公去世,陈乞将立阳生为君,于是与众大夫谋划,先驱逐高、国两家。
襄陵许氏说:“亲信大臣离去,则国家体制轻浮;国家体制轻浮,则君主的德行下降。所以高、国二人逃奔后,陈乞弑君的阴谋才得以肆意施行。”
叔还到柤地会见吴国。
秋七月庚寅日,楚子轸去世。
《左氏传》说:秋七月,楚王在城父,将救援陈国,占卜交战不吉利,占卜撤退也不吉利。楚王说:“那么就死吧。”再次使楚军失败,不如死守命令。公子申为王,不行;就命令公子结,也不行;就命令公子启。五次推辞后才答应。将要交战时,楚王生病。庚寅日,昭王攻打大冥,死于城父。子闾退下说:“君王舍弃其子而让位于群臣,敢忘记君恩吗?”与子西、子期谋划,暗中出兵封锁道路,迎接越女之子章,立他为君,然后返回。
齐阳生进入齐国。
《左氏传》说:八月,齐陈僖子派人召公子阳生,连夜到达齐国,国人得知此事。僖子派子士的母亲抚养他,与送饭的人一起进入。冬十月丁夘日,立他为君。将要盟誓时,鲍子醉酒后前往,他的臣子差车。鲍点说:“这是谁的命令?”陈子曰:“受命于鲍子。”于是欺骗鲍子说:“这是您的命令。”鲍子曰:“你忘了君主做孺子牛而折断牙齿的事吗?你却背弃他。”悼公稽首说:“您是奉行道义而行事的人,如果我可以,不必损失一位大夫;如果我不可以,不必损失一位公子。合乎道义就进,不合乎道义就退,敢不听从您?废立不扰乱,就是我所愿的。”鲍子曰:“谁不是君主的儿子?”于是接受盟誓。派胡姬安抚孺子,如赖去鬻。
姒,杀王甲,拘江说,囚王豹于句窦之丘。
伊川先生解:「称齐阳生,见景公废长立少,以啓乱也。」武夷胡氏传:「阳生曷为不称公子?非先君之子也。为人子者,无以有己,则以父母之心为心者,景公命荼世其国矣。已则篡荼而自立,是自絶于先君,岂复得为先君之子也?不称公子,诛不子也。阳生不子,则曷为系之齐?《春秋》端本之书也。正其本,则事理。阳生之不子也,其谁使之然也?不有废长立少以啓乱者乎?」故齐景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以阳生系之齐,着乱之所由生也。
译姒氏杀死了王甲,拘禁了江说,将王豹囚禁在句窦之丘。
伊川先生解释说:“《春秋》称齐阳生,是为了表明齐景公废黜年长而立年幼,从而开启了祸乱的根源。”
武夷胡氏传曰:“阳生为什么不称‘公子’?因为他已不是先君的儿子了。作为人子,不应存有私心,而应以父母之心为心。齐景公已命荼继承国家,阳生却篡夺荼的位置自立,这是自我断绝与先君的关系,哪里还能算是先君的儿子呢?不称‘公子’,是为了谴责他不尽人子之责。阳生不尽人子之责,那么为什么还要把他系于齐国之下?《春秋》是端正根本的书。端正了根本,事理就顺了。阳生不尽人子之责,是谁使他这样的呢?不正是有废长立少从而开启祸乱的人吗?”
所以齐景公向孔子问政,孔子回答说:“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君不像君,臣就不像臣;父不像父,子就不像子。”将阳生系于齐国之下,是为了彰显祸乱产生的根源。
齐陈乞弑其君荼【公作舎】
左氏传》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微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羣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庶亦能容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臣子,而圗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诸殳冒淳。」
杜氏注:“弑荼者,朱毛与阳生也。”而书陈乞,所以明乞立阳生而荼见弑,则祸由乞始也。楚比劫立,陈乞流涕,子家惮老,皆疑于免罪,故《春秋》明而书之,以为弑主。
髙邮孙氏曰:「阳生入齐,而陈乞弑君,则是阳生与闻乎弑也?不以阳生首恶者,阳生之入,陈乞召之,荼之弑,陈乞为之。加阳生以弑君之罪,则陈乞废立之迹不明。书阳生之入,而陈乞弑君,则陈乞之恶着,而阳生与有罪也。」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宋向巢帅师伐曹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
左氏传》春,宋师侵郑。郑叛晋,故也。
襄陵许氏曰:定十五年,老丘之役,郑宋始搆怨,至是复侵。九年,取郑师于雍丘。十三年,取宋师于嵒。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左氏传晋师侵卫卫不服也
夏公防吴于鄫【谷作缯】
左氏传》夏,公防吴于鄫。吴来徴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吴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惟执事。」吴人弗听,乃与之。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
杜氏注鄫今琅邪鄫县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左氏传》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大国吴也】伐小国,不仁。”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怪诸大夫不言,故指问之】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诸大夫对也】今其存者,无数十焉。惟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徳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孟孙忿荅大夫】不乐而出【季孟异佞直不同,故罢飨】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听。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成子以茅叛,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邾茅夷鸿以束帛乘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逺吴,以陵我小国。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乘,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乘,君之私也。以私奉贰,唯君圗之。”吴子从之。
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益之名,恶也【范氏注:恶其不能死社稷】辨疑赵子曰:来者,至内之辞。
刘氏传孰入之?公也。公则何以不言公讳也?曷为讳?公一阖庐也。邾子益何以名?贱之也。贱之奈何?虏服也。
苏氏曰:「在外曰以归,在内曰以来,内外之别也。」武夷胡氏传《春秋》:「隠君之恶,故灭国书,取婉以成章,而不失其实也。」恃强陵弱,无故伐人,而入其国,处其宫,昼夜掠,以其君来献于亳社,囚于负瑕,此天下之恶也。吴师为是克东阳,齐人为是取吾二邑,辱国亦甚矣。何以备书于策而不讳乎?圣人道隆而徳大,人之有恶,务去之而不积也,则不念其恶而进之矣。以邾子益来恶也,归邾子益于邾,是知其为恶,能去之而不积也。故书「以邾子来」而不讳者,欲见后书「归邾子」之为能去其恶而与之也。圣人之情见矣。明此,然后可以操赏罚之权;不明乎此,以操赏罚之权而能济者,鲜矣。
宋人围曹冬郑驷宏帅师救曹
左氏传》:宋人围曹,郑桓
译齐国陈乞杀害了他的国君荼【《公羊传》写作“舍”】。
《左氏传》记载:齐侯派朱毛告诉陈子曰:“如果没有您,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但是国君不同于器物,不可以有两个器物。两个器物都不缺乏,国君有两个就会多难,所以我把情况告诉各位大夫。”僖子不回答,哭着说:“国君难道不相信群臣吗?因为齐国的困窘,困窘之中又有忧患,年轻的国君不可以咨询,所以寻求年长的国君,希望他能容纳群臣吧?如果不这样,那幼主有什么罪呢?”朱毛回报使命。齐侯后悔了。朱毛说:“国君大大地咨询臣子,而谋求小的利益,是可以的。派我把幼主迁到骀地,没到那里,在野外帐幕之下杀了他,〇在殳冒淳。”
杜氏注解说:“杀害荼的,是朱毛和阳生。”而史书只写陈乞,是为了表明陈乞立阳生而荼被杀,那么祸患是由陈乞开始的。楚比劫持立国君,陈乞流泪,子家害怕年老,都怀疑可以免除罪责,所以《春秋》明确地记载,把他作为弑君者。
高邮孙氏说:“阳生进入齐国,而陈乞弑君,那么阳生参与了弑君吗?不把阳生作为首恶,是因为阳生的进入,是陈乞召他来的;荼的被杀,是陈乞做的。给阳生加上弑君的罪名,那么陈乞废立国君的踪迹就不明确了。记载阳生的进入,而陈乞弑君,那么陈乞的罪恶就显著,而阳生也有罪了。”
冬天,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宋国向巢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七年春天,宋国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左氏传》记载:春天,宋国军队侵犯郑国。这是因为郑国背叛了晋国。
襄陵许氏说:定公十五年,老丘之战,郑宋开始结怨,到这里又侵犯。九年,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十三年,在嵒俘获宋国军队。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左氏传》记载:晋国军队侵犯卫国,因为卫国不服从。
夏天,鲁公在鄫地防备吴国【《谷梁传》写作“缯”】。
《左氏传》记载:夏天,鲁公在鄫地防备吴国。吴国来征调百牢,子服景伯回答说:“先王没有这样的制度。”吴国人说:“宋国,用百牢。我们鲁国不可以落后于宋国。况且鲁国的牢,晋国大夫超过十个。吴王用百牢,不也可以吗?”景伯说:“晋国范鞅贪婪而抛弃礼制,用大国恐吓敝邑,所以敝邑用十一牢。如果国君用礼制命令诸侯,那么就有定数了。如果也抛弃礼制,那么就有淫乱的人了。周朝称王的时候,制定礼制,上等物品不超过十二,认为这是天的最大数目。现在抛弃周礼,而说一定要百牢,也只听任执事。”吴人不听从,于是给了他们。从鄫地返回,认为吴国没有能力。
杜氏注解说:鄫,现在琅邪鄫县。
秋天,鲁公攻打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
《左氏传》记载:季康子想要攻打邾国,于是宴请大夫来谋划。子服景伯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大国保护小国,靠的是仁。背叛大国,不守信【大国是吴国】;攻打小国,不仁。”孟孙说:“各位以为怎么样【奇怪各位大夫不说话,所以指着问他们】厌恶贤人而违背他们。回答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拿着玉帛的有万国【各位大夫的回答】现在存在的,没有几十个。只有大国不爱护小国,小国不侍奉大国。知道一定危险,为什么不说话?鲁国的德行像邾国,而用众兵强加于它,可以吗【孟孙愤怒地回答大夫】不高兴地出来【季孟意见不同,所以罢宴】秋天,攻打邾国,到达范门,还能听到钟声。大夫劝谏,不听。茅成子请求向吴国报告,不允许,说:“鲁国击柝的声音传到邾国,吴国二千里,不到三个月不到,怎么来得及我们?”成子带着茅地叛变,军队于是攻入邾国,住在他们的公宫。众军白天掠夺,邾众保卫在绎地。军队夜晚掠夺,把邾子益带回来献给亳社,囚禁在负瑕。邾国茅夷鸿带着束帛和四张熟牛皮亲自向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轻视晋国而远离吴国,来欺凌我们小国。如果夏天在鄫衍结盟,秋天就背叛,四方诸侯怎么侍奉国君?况且鲁国赋税八百乘,是国君的贰臣;邾国赋税六百乘,是国君的私属。用私属侍奉贰臣,请国君考虑。”吴子听从了。
《谷梁传》说:“以”,是不应该的意思。益的名字,是厌恶【范氏注:厌恶他不能为社稷而死】。辨疑赵子曰:来,是到内部的词。
刘氏传解说:谁攻入的?是鲁公。鲁公为什么不说不公?为什么忌讳?鲁公和阖庐一样。邾子益为什么称名?是轻视他。轻视他怎么样?是俘虏顺从。
苏氏说:“在外面叫以归,在里面叫以来,是内外的区别。”武夷胡氏传《春秋》:“隐藏君主的恶,所以灭国记载,取委婉以成章,而不失其实。”倚仗强大欺凌弱小,无故攻打别人,而攻入他的国家,住在他的宫室,昼夜掠夺,把他的国君带回来献给亳社,囚禁在负瑕,这是天下的恶。吴军因为这个攻克东阳,齐人因为这个夺取我们的两个邑,辱国也很严重了。为什么详细记载在简策而不忌讳呢?圣人道义隆盛而德行伟大,人的恶,务必去掉而不积累,那么不念他的恶而进用他了。把邾子益带回来是恶,把邾子益归还邾国,是知道他是恶,能去掉而不积累。所以记载“把邾子益带回来”而不忌讳,是想看到后来记载“归还邾子”是能够去掉他的恶而给予他。圣人的情意显现了。明白这个,然后可以掌握赏罚的权柄;不明白这个,掌握赏罚的权柄而能成功的,很少了。
宋国人包围曹国,冬天,郑国驷宏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左氏传》记载:宋国人包围曹国,郑桓
春秋集解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三十
宋 吕本中 撰
哀公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左氏传》七年冬,初,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鴈,献之,且言田弋之说。说之,因访政事,大说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彊言霸说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春,宋公伐曹,将还,禇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
苏氏曰:「此灭曹也,其不言灭,何也?曹伯阳好田弋,曹之鄙人公孙彊获白鴈而献之,因访政事,大説之。彊言霸说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书曰:『宋公入曹』,而不书灭,言自灭也。犹虞之灭,言晋人执虞公而不言灭也。」
武夷胡氏曰:「灭者,亡国之善词,上下之同力也。书『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而削其见灭之实,犹虞之亡,书『晋人执虞公』而不言灭也。春秋轻重之权衡,故书法若此。有国者妄听辩言,以乱旧政,自取灭亡之祸,可以鉴矣。」
吴伐我
左氏传》吴为邾故,三月伐我,伐武城,克之。吴师克东阳而进,舎于五梧。明日,舎于蚕室。公賔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舎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吴人行成,将盟。景伯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逺,不能久,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景伯负载,造于莱门。吴人盟而还。
泰山孙氏曰:「吴伐我,以邾子益来故也。直曰伐我者,兵加于都城也。」
武夷胡氏传:「吴为邾故,兴师伐鲁,兵加国都,而盟于城下。经书『伐我』,不言四鄙及与吴盟者,讳之也。来战于郎,直书不讳。盟于城下,何讳之深也?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亦云急矣。欲盟城下,则曰『有以国毙』,不能从也。晋师从齐,齐侯致赂,晋人不可。国佐对曰:『子若不许,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遂盟于爰娄,而《春秋》与之。今鲁未及亏,不能少待,遂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夫弃国者,其能国乎?使有华元、国佐之臣,则不至此矣。故《春秋》不言四鄙及与吴盟者,欲见其实,而深讳之,以为后世谋国之士,不能以礼义自强,偷生惜死,至于侵削陵迟,而不知耻者之戒也。」
夏,齐人取讙及阐【公作僤,下同】
左氏传》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取讙及阐。
伊川先生解「内失邑不书」,辱当讳也,不能保其土地民人,是不君也。已与之,彼以非义而受,则书「取」。此与济西田是也。鲁入邾,而以其君来致齐怒,吴伐故赂齐以説之。
杜氏注阐在东平刚县北
陆氏纂例:鲁不与季姬,故怒而取二邑也。
归邾子益于邾
左氏传》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注:鲁惧二国同心,故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子使大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大子革以为政。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过卒
齐人归讙及阐
左氏传》秋,及齐平。九月,臧宾如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以归。嬖。冬,十二月,齐人归讙及阐。季姬嬖,故也。
伊川先生解不云:「我田既归,邾子亦归其田,非以为惠也。」
泰山孙氏曰:「公既归邾,子益于邾,故齐人归讙及阐。凡土地,诸侯取之,归之,皆书者,恶专恣也。取而不归,则又甚矣。」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邾子益齐出也,鲁以益来,则齐人取讙及阐。又如吴请师而怒,犹未怠也。以此见国君造恶不悛,则四邻谋取其国家,莫能保矣。归邾子
译《春秋集解》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三十
宋 吕本中 撰
哀公
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抓回宋国。
《左氏传》记载:七年冬季,起初,曹伯阳即位,喜好打猎射鸟。曹国边境的人公孙彊也喜好射鸟,捕获了一只白雁,献给曹伯,并且谈论打猎射鸟的道理。曹伯很欣赏他,于是向他咨询政事,非常高兴,对他宠爱有加,任命他为司城,让他主持政事。公孙彊向曹伯宣扬称霸的学说,曹伯听从了他,于是背叛晋国而侵犯宋国。宋国人攻打曹国,晋国人不救援。曹国在郊外修筑了五座城邑,名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春季,宋公攻打曹国,将要撤军时,褚师子肥断后。曹国人辱骂他,他不肯走,军队等待他。宋公听说后,大怒,命令军队返回,于是灭掉了曹国,抓获曹伯和司城公孙彊带回国,杀掉了他们。
苏氏说:“这是灭曹国,经文为什么不写‘灭’呢?曹伯阳喜好打猎射鸟,曹国边境的人公孙彊捕获白雁献给他,于是向他咨询政事,非常高兴。公孙彊向曹伯宣扬称霸的学说,曹伯听从了他,于是背叛晋国而侵犯宋国。宋国人攻打曹国,晋国人不救援。经文记载‘宋公入曹’,而不记载‘灭’,是说曹国自取灭亡。就像虞国的灭亡,记载‘晋人执虞公’而不说‘灭’一样。”
武夷胡氏说:“‘灭’是亡国的委婉说法,意味着上下同心协力。经文记载‘宋公入曹,把曹伯阳抓回’,而删去被灭的事实,就像虞国灭亡,记载‘晋人执虞公’而不说‘灭’一样。这是《春秋》权衡轻重的笔法,所以书写体例如此。有国家的人妄听巧言,扰乱旧有的政令,自取灭亡的祸患,可以以此为鉴了。”
吴国攻打我国
《左氏传》记载:吴国为了邾国的事,三月攻打我国,攻打武城,攻克了它。吴军攻克东阳后前进,驻扎在五梧。第二天,驻扎在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在夷地与吴军作战,叔子和析朱锄被俘获,献给吴王。吴王说:“这两人同车作战,必定是有才能的人。楚国还不足为惧。”第二天,驻扎在庚宗,于是驻扎在泗水边上。吴人求和,将要结盟。景伯说:“楚国人包围宋国,易子而食,劈开尸骨当柴烧,尚且没有城下之盟。我国还没有受到亏损,却有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吴国轻敌且路途遥远,不能持久,将要回去了。请稍微等待一下。”吴人不听从。景伯背着行装,来到莱门。吴人结盟后撤军。
泰山孙氏说:“吴国攻打我国,是因为邾子益来的缘故。直接说‘伐我’,是因为兵锋加到了都城。”
武夷胡氏传:“吴国为了邾国的事,兴师攻打鲁国,兵锋加到国都,而在城下结盟。经文记载‘伐我’,不记载四境以及和吴国结盟的事,是避讳。在郎地作战,直书不避讳。在城下结盟,为什么避讳得这么深呢?楚国人包围宋国,易子而食,劈开尸骨当柴烧,也说情况紧急了。想要城下结盟,就说‘宁可让国家灭亡’,不能听从。晋军跟随齐国,齐侯赠送贿赂,晋人不同意。国佐回答说:‘您如果不答应,请让我收集余烬,背靠城墙再战一次,我国的幸运,也就听从了。’于是结盟于爰娄,《春秋》肯定了他们。现在鲁国还没有受到亏损,不能稍微等待,于是有了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抛弃国家的人,还能保有国家吗?假使有华元、国佐那样的臣子,就不会到这种地步了。所以《春秋》不记载四境以及和吴国结盟的事,是想揭示事实,而深深避讳,作为后世谋国之士的警戒,他们不能以礼义自强,苟且偷生吝惜死亡,以至于国家被侵削衰败,却不知道羞耻。”
夏季,齐国人夺取讙地和阐地【《公羊传》作僤,以下同】
《左氏传》记载:齐悼公来的时候,季康子把他的妹妹嫁给他。齐悼公即位后迎娶她,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说了实情,季鲂侯不敢与她私通。齐侯发怒,夏季五月,齐国鲍牧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夺取讙地和阐地。
伊川先生解释“国内失去城邑不记载”,是因为耻辱应当避讳,不能保全土地和人民,这不是君主的样子。已经给了对方,对方以不义的方式接受,就记载“取”。这和济西田的情况是一样的。鲁国攻入邾国,把邾君带来导致齐国发怒,吴国攻打鲁国所以贿赂齐国来讨好他。
杜氏注:阐地在东平刚县北
陆氏纂例:鲁国不把季姬给齐国,所以齐国发怒而夺取两座城邑。
把邾子益送回邾国
《左氏传》记载: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出兵,将要用来攻打我国,于是把邾子送回邾国【注:鲁国害怕两国同心,所以送回邾子】。邾子又无道,吴王派大宰子余讨伐他,把他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起来,让各位大夫奉太子革主持政事。
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杞伯过去世
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
《左氏传》记载:秋季,和齐国讲和。九月,臧宾如到齐国主持结盟。齐国闾丘明来主持结盟,并且迎接季姬回国。季姬受宠。冬季,十二月,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这是因为季姬受宠的缘故。
伊川先生解释:不认为:“我国的田地既然归还,邾子也归还了他的田地,这并不是出于恩惠。”
泰山孙氏说:“鲁公既然把邾子益送回邾国,所以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凡是土地,诸侯夺取它,归还它,都记载,是厌恶专横恣意。夺取而不归还,那就更严重了。”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传》说邾子益是齐国放回的,鲁国因为邾子益来,齐国人夺取讙地和阐地。又如吴国请求出兵而发怒,仍然没有懈怠。由此可以看出国君作恶不悔改,那么四邻谋取他的国家,就不能保全了。把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