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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春秋集解二十三

春秋集解卷二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14–327 段

晦,齐师夜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隂,遂从齐师。晋人欲逐归者,鲁、卫请攻险。己卯,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雍门,齐城门】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齐侯驾将走邮棠,太子与郭荣叩马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焉?”抽劒断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

译晦日,齐军连夜逃跑。十一月丁卯朔日,晋军进入平阴,于是跟随齐军追击。晋国人想要驱逐那些逃归的齐军,鲁国和卫国请求攻打险要之地。己卯日,荀偃、士匄率领中军攻克了京兹。乙酉日,魏绛、栾盈率领下军攻克了邿。赵武、韩起率领上军包围了卢,但没有攻克。十二月戊戌日,晋军到达秦周,砍伐雍门附近的萩树。己亥日,焚烧了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的军队焚烧了申池的竹木。壬寅日,焚烧了东郭、北郭。齐侯驾车准备逃往邮棠,太子和郭荣拉住马缰说:“敌军行动迅速而猛烈,只是为了掠夺,将要撤退了,您何必害怕呢?”拔出剑砍断了马缰,齐侯这才停下。甲辰日,向东入侵,到达潍水以南和沂水。

伊川先生解书,同围见诸侯之恶,齐。

刘氏传防者,聚辞也。既曰防矣,又曰同围。齐何同围之者?犹曰环之也。环之者何?不通也。诸侯之军四分,或焚其郛,或攻其门,譬如栖之者然。此盖伐也,曷为不言伐?围不言伐也。

泰山孙氏曰:齐为不道,数侵诸侯,故诸侯同围之。言「同」者,诸侯同心疾齐也。

武夷胡氏传》凡侵伐围入,未有书同者,而独于此书同围齐,何也?齐环背盟弃好,陵虐神主,肆其暴横,数伐邻国,观加兵于鲁,则可见矣。诸侯所共恶疾,故同心而围之也。同心围齐,其以伐致何也?见齐环无道,冝得恶疾,大诸侯之伐,而免其围齐之罪辞也。《春秋》于此有沮横逆,抑强暴之意。孟子曰:“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自作孽不可逭。”其齐侯环之谓矣,尚谁怼哉?

  曹伯负刍卒于师

  楚公子午帅师伐郑

左氏传》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防楚师。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渉颍,次于旃然。蔿子冯、公子格率锐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返。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几尽。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公作阿】

左氏传》春,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母侵小【督扬即祝柯也】

杜氏注:「前年围齐之诸侯也。」祝柯县,今属济南郡。髙邮孙氏曰:「诸侯已围齐,而为祝柯之盟,不序诸侯者,前目后凡也。」

  晋人执邾子

  左氏传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

刘氏传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此其为非伯讨,奈何?邾人伐鲁,晋人疾焉,执其君以劫其地。然则曷为不言以归?舎之也。曷为舎之?未得其地,故劫之;已得其地,故舎之。

  公至自伐齐

刘氏传此围也,其以伐致?何围而以伐致者,以伐告也。

  取邾田自漷水

左氏传》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

杜氏注取邾田以漷水为界也。漷水出东海合乡县,西南经鲁国,至髙平湖陆县入泗。

泰山孙氏曰:「诸侯土地受之天子,不可取也。言取,恶内也。自漷水者,随漷水为界也。」

苏氏曰:「成二年,晋人败齐于鞌,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书曰『取汶阳田』,不言齐鲁地也。今以晋命取田于邾,故书曰『取邾田自漷水』,言非鲁地也。」

  季孙宿如晋

  左氏传季武子如晋拜师

  葬曹成公

  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

左氏传:晋栾鲂帅师从卫孙文子伐齐【杜氏注:经书夏】

秋七月辛卯,齐侯环【公作瑗】卒。

左氏传》夏五月壬辰晦,齐灵公卒【经书七月辛卯】

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

左氏传》晋士匄侵齐,及谷,闻防而还,礼也。

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防也。”杜氏注:“详録所至及还者,善得礼。”

陆氏纂例,士匄闻齐侯卒,乃还。归父还,皆不当更往。又并合礼,故曰“还事毕也”,善辞也【还例见荘八年,宣十八年】

刘氏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古之为师也,不伐。防大夫以君命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谷者,齐地也。其曰“至谷”而后称其义也,非齐地则勿复乎?曰:“止师而请之。”君曰“可”而后止,不可则复之。期可而后止。臣之事君也,凡在国无专焉;子之事亲也,凡在家无专焉。臣子,大节也。

苏氏曰:「将在军

译伊川先生解释经书,认为“同围”是记载诸侯共同讨伐齐国的恶行。

刘氏在传文中说,“防”是聚集的意思。既然已经说了“防”,又说“同围”。齐国为什么被共同包围呢?这就好比说环绕它一样。环绕它是什么意思?就是隔绝不通。诸侯的军队分成四路,有的焚烧外城,有的攻打城门,就像把鸟围困在巢中一样。这实际上是讨伐,为什么不说“伐”呢?因为包围就不说“伐”。

泰山孙氏说:齐国行为不道,多次侵犯诸侯,所以诸侯共同包围它。说“同”,是表示诸侯同心痛恨齐国。

武夷胡氏在传文中说:凡是侵犯、讨伐、包围、攻入,没有记载“同”的,唯独在这里记载“同围齐”,为什么呢?齐侯环背弃盟约、抛弃友好,欺凌虐待神灵和君主,肆意暴虐,多次讨伐邻国,从它对鲁国用兵就可以看出来。这是诸侯共同痛恨的,所以同心包围它。同心包围齐国,为什么用“伐”来归结呢?是为了显示齐侯环无道,应当受到痛恨,借大诸侯的讨伐,来免除包围齐国的罪责。《春秋》在这里有阻止横逆、抑制强暴的意思。孟子说:“国家必定自己先要讨伐自己,然后别人才讨伐它,自己造下的罪孽不可逃避。”这就是对齐侯环说的,还能怨恨谁呢?

曹伯负刍死在军中。

楚公子午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氏传》说:郑国子孔想要除掉各位大夫,准备背叛晋国并借楚国军队来除掉他们,派人告诉子庚,子庚不允许。楚王听说后,派杨豚、尹宜告诉子庚说:“国人说我不主持国家大事却不出兵,死了也不合礼制。我即位到现在五年了,军队没有出动,人们会认为我贪图安逸而忘记了先君的功业。”子庚叹息说:“君王难道认为我贪图安逸吗?我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子庚接见使者,叩头回答说:“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请让我先尝试一下。如果可行,君王再跟随;如果不可行,收兵撤退,可以没有害处。”子庚率领军队在汾地整顿兵力。这时子蟜、伯有、子张跟随,郑伯讨伐齐国。子孔、子展、子西留守,这两个人知道子孔的阴谋,加固防守进入城堡。子孔不敢防备楚军。楚军讨伐郑国,驻扎在鱼陵,右军在上棘筑城,于是渡过颍水,驻扎在旃然。蔿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部队侵犯费、滑、胥靡,在雍梁献祭,右军绕过梅山,侵犯郑国东北直到虫牢然后返回。子庚攻打纯门,在城下展示信物然后撤退,在鱼齿之下渡河,大雨降临,楚军大多受冻,服役的士兵几乎死尽。

鲁文公十九年春天周王正月,诸侯在祝柯结盟【《公羊传》作“阿”】。

《左氏传》说:春天,诸侯从沂水返回,在督扬结盟,说:“大国不要侵犯小国”【督扬就是祝柯】。

杜氏注:“这是前年包围齐国的诸侯。”祝柯县,现在属于济南郡。高邮孙氏说:“诸侯已经包围了齐国,又举行祝柯之盟,不列举诸侯,是因为前面已经列举过,后面就用总称。”

晋国人抓获了邾子。

《左氏传》说:抓获邾悼公,是因为他讨伐我国的缘故。

刘氏传称:“称‘人’来抓获,不是霸主合法的讨伐。”这为什么不是霸主合法的讨伐呢?邾国人讨伐鲁国,晋国人痛恨他们,抓获他们的国君来胁迫他们割让土地。那么为什么不说不“以归”呢?是放了他。为什么放了他?没有得到土地,所以胁迫他;已经得到土地,所以放了他。

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

刘氏传说:这是包围,为什么用“伐”来归结?因为用“伐”来报告。

夺取邾国的田地,以漷水为界。

《左氏传》说:于是驻扎在泗水边,划定我国的田地,夺取邾国从漷水开始的田地,归还给我们。

杜氏注:夺取邾国田地以漷水为界。漷水发源于东海合乡县,向西南流经鲁国,到高平湖陆县流入泗水。

泰山孙氏说:“诸侯的土地是受之于天子,不可以夺取。说‘取’,是厌恶国内的行为。‘自漷水’,是随着漷水作为边界。”

苏氏说:“成公二年,晋人在鞌地打败齐国,让齐人归还汶阳的田地。经书说‘取汶阳田’,不说齐鲁之地。现在凭借晋国的命令从邾国夺取田地,所以经书说‘取邾田自漷水’,说这不是鲁国的土地。”

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氏传》说:季武子前往晋国拜谢军队。

安葬曹成公。

夏天,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齐国。

《左氏传》:晋国栾鲂率领军队跟随卫国孙文子讨伐齐国【杜氏注:经书记载在夏天】。

秋天七月辛卯日,齐侯环【《公羊传》作“瑗”】去世。

《左氏传》:夏天五月壬辰日晦,齐灵公去世【经书记载七月辛卯】。

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返回了。

《左氏传》:晋国士匄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国君去世而返回,这是合乎礼制的。

《公羊传》:“返回,是什么意思?是好的措辞。为什么好?赞美他不讨伐丧国。”杜氏注:“详细记录所到达的地方和返回,是赞美他合乎礼制。”

陆氏纂例:士匄听说齐侯去世,就返回。归父返回,都不应当再去。又合并合乎礼制,所以说“返回表示事情完毕”,是好的措辞【返回的例子见庄公八年,宣公十八年】。

刘氏传说:返回,是什么意思?是好的措辞。为什么好?古代出兵,不讨伐丧国。大夫奉君命出境,有可以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的事情,就可以专断。谷地,是齐国的地方。说“到达谷地”然后称颂他的义举,如果不是齐国地方就不回去了吗?回答说:“停止军队并请示。”国君说“可以”然后停止,不可以就返回。等到可以然后停止。臣子侍奉国君,凡在国内没有专断;儿子侍奉父母,凡在家中没有专断。臣子,是大节。

苏氏说:“将领在军中

,君命有所不受。有善而专之,君与有焉。必君命而后可,则安用将矣!」

译君主的命令,有时是可以不接受的。有了善策而独自决断,君主也会分享这份功劳。如果必须等到君主的命令才能行动,那还要将领做什么呢!」

常山刘氏曰:「天下无王,诸侯擅命征伐,各自己出,利人之难以成其私,故伐人之丧者比比而是。而士匄乃有恻隠之心,愍人之患,还师不侵,岂不善乎!」

武夷胡氏传:「丧必不可伐,非进退可疑而待请者。」

  八月丙辰仲孙蔑卒

  齐杀其大夫髙厚

左氏传》齐侯娶于鲁,曰颜懿姬,无子。其侄騣声姬生光,以为太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太子光,使髙厚传牙以为太子。夙沙卫为少传。齐侯疾,崔杼微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杀戎子。秋八月,齐崔杼杀髙厚于洒蓝,而兼其室。

刘氏传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髙厚之累上,奈何?齐灵公废太子光,以牙为太子,髙厚傅之。灵公疾,崔杼微逆光。灵公卒,光即位,于是杀髙厚也。

郑杀其大夫公子嘉【公作喜】

左氏传》郑子孔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率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

武夷胡氏传不称郑人者,嘉则有罪矣。而子展、子西不能正以王法,肆诸市朝,与众同弃,乃利其室而分之,有私意焉。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此《春秋》原情定罪之意。

  冬葬齐灵公

  城西郛

  左氏传城西郛惧齐也

  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

左氏传》齐及晋平盟于大隧,故穆叔防范宣子于柯。杜氏注:「魏郡内黄县东北有柯城。」

襄陵许氏曰:「宣十五年,书仲孙蔑防齐髙固于无娄;成五年,书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襄十九年,书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以见政在大夫,列国之事如此,非正也,故屡讥之。」

  城武城

左氏传》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杜氏注:「泰山南武城县。」

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公作遫,下同】防莒人盟于向。左氏传:“春及莒平,孟庄子防莒人盟子向,督扬之盟故也。”

  杜氏注向莒邑

夏六月庚申,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

  左氏传夏盟于澶渊齐成故也

杜氏注《澶渊》在顿丘县南,今名繁污,此衞地,又近戚田。

  秋公至自防

  仲孙速【公作遫】帅师伐邾

左氏传》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也。秋,孟庄子伐邾,以报之。

泰山孙氏曰:「仲孙速背澶渊之盟,伐邾。」

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谷作湿】蔡公子履奔楚。

左氏传》: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

刘氏传》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公子燮之累上,奈何?蔡庄侯欲受盟于晋,未能行而卒。公子燮请从先君,国人不欲,于是杀公子燮。请从先君,何以为有罪?非其力也而任之,非其民之欲也而强之。燮之智足以杀其身而已矣。”

武夷胡氏传:「公子燮,谋君之合于义者也。国人乃不顺焉,而杀燮。此何罪矣?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公子履,其母弟也。进不能正国,退不能逺害,惧祸而奔,从于南蛮。书者罪之也。」

陈侯之弟黄【公谷作光】出奔楚。

左氏传》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逼,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

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

陆氏纂例,称弟者,罪其兄也。非兄之罪,则曰公子。

  叔老如齐

  左氏传齐子初聘于齐礼也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季孙宿如宋

左氏传》冬季,武子如宋,报向戌之聘也。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氏传:「公如晋,拜师及取邾田也【谢十八年伐齐之师,漷水之田】

译常山刘氏说:“天下没有天子,诸侯擅自发号施令进行征伐,各自从自己的私利出发,利用他人的危难来成就自己的私欲,所以趁别人丧期去征伐的情况屡见不鲜。而士匄却怀有恻隐之心,怜悯他人的祸患,撤军而不侵犯,难道不是很好的吗!”

武夷胡氏传:“丧期绝对不可以征伐,这并非进退两难、需要等待请示的情况。”

八月丙辰,仲孙蔑去世。

齐国杀了它的大夫高厚。

《左氏传》:齐侯从鲁国娶妻,名叫颜懿姬,没有儿子。他的侄女骀声姬生了光,被立为太子。其他儿子有:仲子、戎子。戎子受宠。仲子生了牙,托付给戎子。戎子请求立牙为太子,齐侯答应了。仲子说:“不行,光被立为太子,已经向诸侯通报了。”齐侯说:“这由我说了算。”于是将太子光迁到东宫,派高厚辅佐牙,立他为太子。夙沙卫担任少傅。齐侯生病,崔杼暗中迎接光。齐侯病重时立光为君。光杀了戎子。秋八月,齐国崔杼在洒蓝杀了高厚,并吞并了他的家产。

刘氏传称:“用‘国’字来记载杀大夫,是为了归罪于君主。”高厚归罪于君主,是怎么回事呢?齐灵公废黜太子光,立牙为太子,高厚辅佐牙。灵公生病,崔杼暗中迎接光。灵公去世,光即位,于是杀了高厚。

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嘉【《公羊传》作“喜”】。

《左氏传》:郑国子孔执政时,专断独行,国人对此感到忧虑,于是追究西宫之难和纯门之战的责任,子孔应当承担罪责,他率领自己的甲士以及子革、子良家族的甲士防守。甲辰日,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攻打他,杀了子孔并瓜分了他的家产。

武夷胡氏传不称“郑人”的原因,是因为嘉确实有罪。而子展、子西不能依据王法公正地处决他,在市集公开处刑,让众人共同唾弃,反而贪图他的家产而瓜分,存有私心。所以用“国”字来记载杀他,却不除去他的官职,这是《春秋》探究情由、判定罪责的用意。

冬天,安葬齐灵公。

修筑西郛的城墙。

《左氏传》:修筑西郛的城墙,是畏惧齐国。

叔孙豹在柯地防备晋国的士匄。

《左氏传》: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所以穆叔在柯地防范宣子。杜氏注:“魏郡内黄县东北有柯城。”

襄陵许氏说:“宣公十五年,记载仲孙蔑在无娄防备齐国高固;成公五年,记载叔孙侨如在谷地防备晋国荀首;襄公十九年,记载叔孙豹在柯地防备晋国士匄。以此显示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列国之事如此,不符合正道,所以屡次加以讥讽。”

修筑武城的城墙。

《左氏传》:穆叔回国后说:“齐国还没有屈服,不可以不畏惧。”于是修筑武城的城墙。杜氏注:“泰山南边的武城县。”

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公羊传》作“遫”,以下同】在向地防备莒国人并结盟。《左氏传》:“春天与莒国讲和,孟庄子在向地防备莒国人并结盟,这是督扬之盟的缘故。”

杜氏注:向是莒国的城邑。

夏六月庚申,鲁公在澶渊防备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并结盟。

《左氏传》:夏天在澶渊结盟,是因为齐国达成和解的缘故。

杜氏注:《澶渊》在顿丘县南,现在叫繁污,这里是卫国的土地,又靠近戚田。

秋,鲁公从防地回来。

仲孙速【《公羊传》作“遫”】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左氏传》:邾国人屡次侵扰,因为诸侯的事务不能报复。秋,孟庄子攻打邾国,以报复他们。

泰山孙氏说:“仲孙速违背澶渊之盟,攻打邾国。”

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燮【《谷梁传》作“湿”】,蔡公子履逃奔楚国。

《左氏传》:蔡公子燮想带领蔡国依附晋国,蔡国人杀了他。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所以出逃到楚国。起初,蔡文侯想侍奉晋国,说:“先君参加了践土之盟,晋国不可抛弃,况且是兄弟之邦。”畏惧楚国而不能实行,最终去世。楚人让蔡国没有固定的归属,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以利于蔡国,未能成功而死。

刘氏传称:“用‘国’字来记载杀大夫,是为了归罪于君主。”公子燮归罪于君主,是怎么回事呢?蔡庄侯想接受晋国的盟约,未能实行就去世了。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国人不愿意,于是杀了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为什么算是有罪呢?不是他的能力所能胜任却承担下来,不是民众的愿望却强行推行。燮的智慧只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罢了。

武夷胡氏传:“公子燮,是谋划君主合乎道义的人。国人却不顺从,而杀了燮。这有什么罪呢?所以用‘国’字来记载杀他,却不除去他的官职。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进不能匡正国家,退不能远离祸害,畏惧灾祸而逃跑,追随南蛮。史书这样记载是为了谴责他。”

陈侯的弟弟黄【《公羊传》《谷梁传》作“光”】逃奔楚国。

《左氏传》:陈庆虎、庆寅畏惧公子黄的逼迫,向楚国告状说:“与蔡国司马同谋。”楚人认为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出逃到楚国。

《谷梁传》:诸侯的尊贵,兄弟不能用亲属关系来称呼。称他为‘弟’,是表示亲近。亲近却让他出逃,是厌恶他。”

陆氏纂例,称“弟”的,是归罪于他的兄长。如果不是兄长的罪过,就称“公子”。

叔老出使齐国。

《左氏传》:齐子初次聘问齐国,是合乎礼节的。

冬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季孙宿出使宋国。

《左氏传》:冬季,武子出使宋国,是为了报答向戌的聘问。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鲁公出使晋国。

《左氏传》:“鲁公出使晋国,是为了拜谢军队以及索取邾国田地【谢十八年伐齐之师,漷水之田】”

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

左氏传》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纥又不能。」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子为司寇,将盗是务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纥也闻之:在上位者,洒濯其心,一以待人,轨度其信,可明徴也,而后可以治人。夫上之所为,民之归也。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罚焉,而莫敢不惩。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

译邾国的庶其带着漆地和闾丘地投奔鲁国。

《左传》记载:邾国的庶其带着漆地、闾丘地投奔鲁国,季武子把鲁公的姑母姐姐嫁给他,并且对他的随从都有赏赐。这时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臧武仲说:“您为什么不查究盗贼呢?”武仲说:“不可查究,我纥也没有能力。”季孙说:“我有四境疆土,查究其中的盗贼,为什么不可?”您身为司寇,将致力于清除盗贼,为什么却说不能?武仲说:“您招引外来的盗贼并给予隆重的礼遇,凭什么能制止我们国内的盗贼?”我纥听说:身居高位的人,洗涤净化自己的内心,专一诚敬地对待他人,使诚信有法度可循,可以明确地作为榜样,然后才可以治理百姓。上位者所做的,是百姓所归向的。上位者不做的事,百姓中有人做了,因此施加刑罚,就没有人敢不惩戒。如果上位者做了,百姓也跟着做,那是理所当然的,又怎么能禁止呢?庶其不是卿大夫,因为带着土地来投奔,虽然地位低贱也一定要记载,这是重视土地的缘故。

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举其接我者也。

杜氏注:「二邑在髙平南平阳县东北有漆乡,西北有显闾亭。」

  陆氏纂例以地来奔即叛也

陆氏微,防不言叛,为内讳也。受叛臣,非也。故讳,以示讥也。

武夷胡氏传,庶其,邾大夫也。春秋小国之大夫,不书其姓氏,微也。其以事接我,则书其姓氏,谨之也。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防,接我不以礼者也。邾庶其以地叛其君而来奔,接我不以义者也。以欲败礼,则身必危;以利弃义,则国必乱。春秋礼义之大宗,故小国之大夫接我以利欲,则特书其姓氏,谨之也。漆一邑,闾丘一邑,而不言及者,庶其之私邑,所受于君而食之者也。此叛臣何以不书叛?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见矣。夫弃夷狄从诸夏,其慕义之心,疑可与也。然有据城以求援者,君子犹以为不可受,而况邻国乎?书来奔而鲁受叛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

襄陵许氏曰:「书以邑奔、邑叛,自襄始。大夫盛强,故也。」

  夏公至自晋

  秋晋栾盈出奔楚

左氏传》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怀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桓子卒,栾祁与其老州賔通,几亡室矣。怀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范鞅为之徴。」怀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怀子为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

刘氏《意林》不以范匄逐之为文,而以盈之自出为说。使盈无可逐之衅,则匄不得逐矣。匄之罪易见,盈之失难知。此《春秋》所以深探其情而大正其本也。道莫难于治天下,而天下之治在国,国之治在家,家之治在身。身不治,国家不可得治也。《诗》之首周召,《书》之首尧舜,皆从此生矣。《春秋》述尧舜者也,是以谨于人道之始。闺门之内,《易》曰:“闲有家,悔亡。”家之不闲,悔不亦冝乎?

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襄陵许氏曰:「日比年食,又比月食,盖自是八年之间,而日七食,祸变重矣。」

  曹伯来朝

  左氏传冬曹武公来朝始见也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公作邾娄】子于商任。

  左氏传防于商任锢栾氏也

  杜氏注商任地阙

苏氏曰:「锢栾氏,非礼也。古者大夫去国,君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于其所徃。」

襄陵许氏曰:「栾氏之出,非其罪也。徒以权臣私相忌恶,何有于国?而平公受其蔽,怒勤动诸侯,以逞范鞅之积憾,必欲使盈无所容于世。故盈发愤,卒兴祸乱。此皆以私败公,足为古今至戒。是时中国无事,晋无所发政,而亟防诸侯,则知徒以栾氏传不诬也。」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夏四月

  秋七月辛酉叔老卒

  杜氏注子叔齐子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公谷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沙随。

左氏传》秋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防,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弗聴。冬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

武夷胡氏传防于商任,锢栾氏也;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古者大夫去国,君不埽其社稷,不系累其子弟,不收其田邑,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之于其所徃,敕五典,厚人伦也。今晋不念栾氏世勲而逐盈,又将搏执之,而命诸侯无得纳焉,则亦过也。楚逐申公巫臣,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楚子曰:「止!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其贤于商任、沙随之谋逺矣。

  公至自防

  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左氏传》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乗。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境。

苏氏曰:追舒为令尹,宠观起,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乗。楚人患之,故诛追舒。罪不至死,故称国以杀。

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三月乙巳杞伯匄卒

译《谷梁传》说:“以”字,表示不应当这样做。“来奔”这件事,不写“出”,是举出他与我方交接的情况。

杜氏注解说:“两个邑在高平南平阳县,东北有漆乡,西北有显闾亭。”

陆氏纂例说:带着土地来投奔,就是叛变。

陆氏认为,邾国地位卑微,所以不写“叛”,是为了替内国讳言。接受叛臣,是不对的。所以讳言,以示讥讽。

武夷胡氏传解说:庶其,是邾国的大夫。春秋时期小国的大夫,不记载他们的姓氏,是因为他们地位卑微。他因为事情与我方交接,就记载他的姓氏,是慎重对待。莒国的庆以大夫身份到鲁国图谋防邑,与我方交接不合礼制。邾国的庶其带着土地背叛他的君主来投奔,与我方交接不合道义。因欲望败坏礼制,自身必然危险;因利益抛弃道义,国家必然混乱。《春秋》是礼义的根本,所以小国的大夫带着利欲与我方交接,就特别记载他们的姓氏,以示慎重。漆是一个邑,闾丘是一个邑,而不写“及”,是因为这些是庶其的私邑,是他受君主赏赐而享用的。这些叛臣为什么不写“叛”?写了名字,写了土地,窃取邑地背叛君主的罪过就显现了。抛弃夷狄而追随华夏,这种仰慕道义的心,似乎可以接纳。然而,有占据城池来求援的,君子尚且认为不可接受,何况邻国呢?写“来奔”而鲁国接受叛臣,接纳其土地的罪过也显现了。

襄陵许氏说:“记载‘以邑奔’、‘邑叛’,从襄公开始。这是因为大夫势力强盛,所以如此。”

夏,鲁公从晋国回来。

秋,晋国的栾盈出逃到楚国。

《左氏传》说:栾桓子娶了范宣子的女儿,生了怀子。范鞅因为怀子逃亡的事,怨恨栾氏。桓子死后,栾祁与家臣州宾私通,几乎败坏了栾氏家室。怀子对此担忧,栾祁害怕被讨伐,就向范宣子告发说:“栾盈将作乱,范鞅是他的征兆。”怀子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范宣子畏惧他士人多,相信了栾祁的话。怀子担任下卿,范宣子派他去筑着城,于是驱逐了他。秋,栾盈出逃到楚国。

刘氏《意林》说:不因为范匄驱逐栾盈而作文,而是以栾盈自己出逃为说。如果栾盈没有可被驱逐的罪衅,范匄就不能驱逐他。范匄的罪过容易看见,栾盈的过失难以知晓。这就是《春秋》深入探求实情而大大端正根本的原因。道没有比治理天下更难的,而天下的治理在于国家,国家的治理在于家庭,家庭的治理在于自身。自身不治理,国家就不能得到治理。《诗经》以周、召为首,《尚书》以尧、舜为首,都由此产生。《春秋》是阐述尧舜之道的,所以对人之道的开始很慎重。在家庭内部,《易经》说:“防范家庭,悔恨就会消失。”家庭不防范,悔恨不也是应该的吗?

九月庚戌朔,发生日食。冬十月庚辰朔,发生日食。襄陵许氏说:“日食连年发生,又连月发生,大概从这八年之间,日食发生了七次,灾祸变故严重了。”

曹伯来朝见。

《左氏传》说:冬,曹武公来朝见,这是初次记载。

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公羊传作邾娄子)在商任会盟。

《左氏传》说: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

杜氏注解说:商任的地名失传。

苏氏说:“禁锢栾氏,不合礼制。古代大夫离开国家,君主派人引导他出境,又先派使者到他要去的地方。”

襄陵许氏说:“栾氏出逃,不是他的罪过。只是因为权臣私下忌恨厌恶,与国家有什么关系?而晋平公受蒙蔽,劳师动众召集诸侯,以发泄范鞅的积怨,一定要使栾盈在世上无处容身。所以栾盈发愤,最终兴起祸乱。这都是因私败公,足以作为古今最大的警戒。这时中原无事,晋国没有政令可发,却频繁会盟诸侯,就知道只是因为栾氏,传言不假。”

二十二年春,周正月,鲁公从会盟地回来。

夏四月。

秋七月辛酉,叔老去世。

杜氏注解说:叔老是子叔齐子。

冬,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公羊传、谷梁传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沙随会盟。

《左氏传》说:秋,栾盈从楚国到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商任的会盟,是受命于晋国,现在接纳栾氏,将怎么用他?”齐侯不听。冬,在沙随会盟,再次禁锢栾氏。栾盈还在齐国。晏子说:“祸乱将要发生了。齐国将伐晋,不可以不警惕。”

武夷胡氏传解说:“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在沙随会盟,是再次禁锢栾氏。”古代大夫离开国家,君主不毁掉他的社稷,不牵连他的子弟,不没收他的田邑,派人引导他出境,又先派使者到他要去的地方,这是整顿五典,厚待人伦。现在晋国不念栾氏世代功勋而驱逐栾盈,又要逮捕他,并命令诸侯不得接纳,这也太过分了。楚国驱逐申公巫臣,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楚王说:“停止!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重金,晋国会允许吗?如果对晋国无益,晋国将抛弃他,何必劳神禁锢呢?”这比商任、沙随的谋划贤明多了。

鲁公从会盟地回来。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追舒。

《左氏传》说:楚国的观起受令尹子南宠爱,没有增加俸禄,却有几十辆马车的马。楚王于是杀了子南于朝堂,在四境车裂观起。

苏氏说:追舒担任令尹,宠爱观起,没有增加俸禄却有几十辆马车的马。楚国人对此忧虑,所以诛杀追舒。罪不至死,所以称国以杀。

二十三年春,周二月癸酉朔,发生日食。

三月乙巳,杞伯匄去世。

左氏传春杞孝公卒

夏邾卑【公作鼻谷作畀】我来奔。

  杜氏注畀我是庶其之党

译《左传》记载:春季,杞孝公去世。

夏季,邾国的卑(《公羊传》作“鼻”,《谷梁传》作“畀”)前来投奔我国。

杜预注解说:畀我,是庶其的同党。

泰山孙氏曰:「此言邾畀我来奔者,恶内也。恶乡受邾叛人邑,今又纳邾叛人也。」

  葬杞孝公

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陈侯之弟黄【公谷作光】自楚归于陈。

左氏传》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徃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板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

谷梁传》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及庆寅,庆寅累也。

刘氏传称:「国以杀其大夫者,罪累上也。」庆虎之累上,奈何?庆虎为无道,暴蔑其君,而去其亲。庆虎之为人臣也,足以杀其身矣。然而暴虐其君,而去其亲,三年国几亡者,陈侯则实使之也。其言及庆寅,何以罪及之也?寅,庆虎之族也。

武夷胡氏传人,君擅一国之利势,使权臣暴蔑其身而不能逺,欲去其亲而不能保,谮愬之于大国而不能辨,至因夷狄之力然后能克,则非君人之道也。故二庆之死,称国以杀;公子黄之出,特以弟书者,讥归陈侯也。凡此皆《春秋》端本之意。

吕氏曰:「庆虎、庆寅之罪不等,故言及。」

  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

左氏传》晋将嫁女于呉,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日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昼入绛。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或告曰:“栾氏至矣!”宣子惧。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无害也。栾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强取也。”宣子奉公以如固宫,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旣乗,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遂超乗驱之。宣子逆诸阶,赂之以曲沃。栾氏乗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劒以帅卒,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

刘氏传曷为不言叛?不言叛者,非叛者也。其非叛奈何?劫众以敌君,则乱而已矣。

苏氏曰:「不书自齐,何也?齐之纳盈,非以兵明纳之也,辟如盗贼私纳之耳,故不书自齐。」

武夷胡氏传:「栾氏,晋室之世臣,故盈虽出奔,犹系于晋。复入者,甚逆之辞,为其既絶而复入也。曲沃者,所食之地。当是时,权宠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为之用,至于杀身而不避,莫知有君臣之分者也。故闻语『栾孺子』者,则或泣或叹,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盈从之,遂入绛,乗公门。若非天弃栾氏,又有范鞅之谋,晋亦殆矣。原其失,在于锢之甚急,使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是以至此极。春秋备书之,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其为后世鉴,岂不深切着明也哉!」

  秋齐侯伐衞遂伐晋

左氏传》齐侯伐衞,自衞将遂伐晋,崔杼谏,弗听。陈文子见崔武子,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弗听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隂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

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公谷作渝】

  谷梁传言救后次非救也

杜氏注:"雍榆,晋地。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

陆氏微防淳闻于师曰:「凡言救者,救急之名,不当次止也。」僖元年,次于聂北,救邢,本次止而遥为邢援,故先书次,后言救,讥其失救急之义也。今此君命往救晋,豹畏齐而次,故上言救晋,以明出师本意,是先通君命也。言君本命往救,而豹自次止,所以不讥君而罪豹也。

髙邮孙氏曰:「不救则惧晋之讨,往救则畏齐之强。大夫帅师救之而次焉。聂北之次,先次后救,可救而不救,则罪重也。雍榆之次,先救后次,欲救而力不能,有罪而犹轻耳。春秋之义,次皆有罪,于次之中有足矜者,雍榆之次是也。」

  己卯仲孙速【公作

译泰山孙氏说:“这是说邾国畀地的人来投奔,是因为厌恶国内。厌恶先前接受邾国叛逃者的封邑,现在又接纳邾国的叛逃者。”

葬杞孝公。

陈国杀了大夫庆虎和庆寅。陈侯的弟弟黄(《公羊传》《谷梁传》作光)从楚国回到陈国。

《左氏传》说:陈侯到楚国,公子黄向楚国控告庆虎、庆寅二人。楚国人召见陈侯,派庆乐去杀他。庆氏率领陈国叛变。夏天,屈建跟随陈侯围攻陈国。陈国人筑板队时杀人,服役的人互相命令,各自杀了他们的长官,于是杀了庆虎、庆寅。楚国人接纳了公子黄。

《谷梁传》说:陈国杀了大夫庆虎和庆寅,称国名来杀,是因为罪责连及上级。连及庆寅,是说庆寅受连累。

刘氏传称:“称国名杀其大夫,是因为罪责连及上级。”庆虎连及上级,是怎么回事?庆虎行为无道,暴虐轻慢他的君主,并疏远他的亲人。庆虎作为臣子,足以招致杀身之祸了。然而他暴虐君主,疏远亲人,三年间国家几乎灭亡,这是因为陈侯实际上指使他的缘故。说到连及庆寅,为什么罪责连及他呢?寅是庆虎的同族。

武夷胡氏传称:君主独揽一国的利势,让权臣暴虐轻慢自己却不能远离,想疏远亲人却不能保全,向大国谗言控告却不能辩白,直到借助夷狄的力量然后才能成功,这就不是君主的正道了。所以庆虎、庆寅的死,称国名来杀;公子黄的出逃,特别以弟弟的身份记载,是讥讽陈侯。这些都是《春秋》端正根本的意思。

吕氏说:“庆虎、庆寅的罪行不相等,所以说‘及’。”

晋国的栾盈重新进入晋国,进入曲沃。

《左氏传》说:晋国将要嫁女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陪嫁,用藩车载着栾盈和他的士人,把他们送入曲沃。栾盈夜里见胥午并告诉了他,埋伏起来并饮酒。曲沃人奏乐,胥午说:“今天得到栾孺子,怎么样?”回答说:“得到主人并为他死,还算是没有死。”都叹息有哭泣的人。酒过三巡又说,都说:“得到主人,还有什么二心!”栾盈出来,遍拜他们。四月,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借助魏献子在白天进入绛都。乐王鲋侍坐在范宣子身边,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范宣子害怕。桓子说:“奉送君主逃往固宫,一定没有害处。栾氏所得到的,大概只有魏氏吧?但可以强取。”范宣子奉送君主到固宫,范鞅迎接魏舒,就排成队列。已经乘车,将要迎接栾氏了,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贼人进入,鞅的父亲和二三子在君主那里了!”于是跳上车驱赶他们。范宣子在台阶迎接,用曲沃贿赂他。栾氏登上公门,范宣子对范鞅说:“箭射到君主的屋上,就死吧!”范鞅用剑率领士卒,栾盈逃往曲沃。晋国人围攻他。

刘氏传称:为什么不说是叛?不说叛,是因为不是叛变。不是叛变是怎么回事?胁迫众人来对抗君主,只是作乱罢了。

苏氏说:“不写‘自齐’,为什么呢?齐国接纳栾盈,不是用军队公开接纳的,好比盗贼私下接纳他,所以不写‘自齐’。”

武夷胡氏传称:“栾氏是晋室的世臣,所以栾盈虽然出逃,仍然隶属于晋国。‘复入’是非常逆乱的措辞,因为他已经断绝关系又回来。曲沃是他受封的土地。当时,权宠之臣,各自用利益诱惑下属,让他们为自己所用,以至于杀身也不躲避,不知道有君臣的分别了。所以听到‘栾孺子’的话,就有人哭泣有人叹息,认为得到主人并为他死,还算是没有死。栾盈听从他们,于是进入绛都,登上公门。如果不是上天抛弃栾氏,又有范鞅的计谋,晋国也危险了。推究其过失,在于禁锢得太急,使他无处容身于天地之间,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春秋》详细记载,以显示对人不够仁义,憎恶得太厉害,就会作乱。作为后世的鉴戒,难道不是深切明显吗!”

秋天,齐侯攻打卫国,接着攻打晋国。

《左氏传》说:齐侯攻打卫国,从卫国将要接着攻打晋国,崔杼劝谏,不听。陈文子见崔武子,说:“将把君主怎么样?”武子说:“我向君主进言,君主不听。作为盟主却贪图别人的危难,群臣如果急迫,君主还有什么?”齐侯于是攻打晋国,夺取朝歌,分为两队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驻扎军队,戍守郫邵,封禁少水,以报复平阴之战,于是回国。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追击,抓获晏牦。

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公羊传》《谷梁传》作渝)。

《谷梁传》说:救援之后驻扎,不是救援。

杜氏注:“雍榆,是晋地的地名。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

陆氏微防淳闻于师说:“凡是说‘救’的,是救援急难的意思,不应当驻扎停留。”僖公元年,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原本是驻扎停留而远远为邢国援助,所以先写驻扎,后说救援,讥讽他失去了救援急难的道义。现在君主命令去救援晋国,叔孙豹畏惧齐国而驻扎,所以上面说救援晋国,以表明出师的本来意图,是先通达君主的命令。说君主本来命令去救援,而叔孙豹自己驻扎停留,所以不讥讽君主而怪罪叔孙豹。

高邮孙氏说:“不救援就害怕晋国的讨伐,去救援就畏惧齐国的强大。大夫率领军队救援却驻扎。聂北的驻扎,先驻扎后救援,可以救援而不救援,那么罪责重。雍榆的驻扎,先救援后驻扎,想救援而力量不能,有罪责但还轻。《春秋》的道义,驻扎都有罪责,在驻扎之中有值得怜悯的,雍榆的驻扎就是。”

己卯,仲孙速(《公羊传》作

遫】卒

  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

左氏传》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臧纥为立之。季氏以公鉏为马正。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点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孟庄子疾,丰点谓公鉏:“苟立羯,请雠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弗应。己卯,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戸侧。季孙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唯其才也。”遂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借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已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闗以出奔邾。

译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

《左传》记载:季武子没有嫡长子,公弥年长但季武子偏爱悼子,想要立悼子为继承人。臧纥为此事奔走效力。季氏任命公鉏担任马正。孟孙厌恶臧孙,季孙却喜爱臧孙。孟氏的御驺丰点喜欢羯,对羯说:“听从我的话,你一定能成为孟孙。”孟庄子病重时,丰点对公鉏说:“如果立羯为继承人,请让我报复臧氏。”公鉏对季孙说:“立孺子秩,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如果立羯,那么季氏对臧氏确实有恩德了。”季孙没有回应。己卯日,孟孙去世。公鉏扶着羯站在门边。季孙说:“孺子秩年长。”公鉏说:“有什么年长不年长的?只看才能罢了。”于是立羯为继承人。秩逃奔到邾国。臧孙进屋哭丧非常悲哀,流了很多眼泪,说:“季孙对我的喜爱,是疾病;孟孙对我的厌恶,是药石。药石还能让人生存,而疾病的危害,其毒性更加深重。孟孙一死,我离灭亡就没有几天了。”孟氏关上大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们安葬孟孙。”季孙不相信。臧孙听说后,严加戒备。冬十月,孟氏打算向臧氏借人清除丧事中的污秽。臧孙派正夫去帮助他们,在东门清除污秽。甲跟随前往,不久后去查看。孟氏又向季孙报告。季孙大怒,命令攻打臧氏。乙亥日,臧纥砍断鹿门的门闩,出逃到邾国。

晋人杀栾盈

左氏传》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公羊传》曷为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

谷梁传》恶之弗有也【不言杀其大夫,是不有之以为大夫】

泰山孙氏曰:「不言其大夫者,栾盈出奔楚,当絶也。称人以杀,从讨贼辞。」

  齐侯袭莒

左氏传》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莒子获杞梁,莒人行成【胜大国,益惧,故行成】

陆氏纂例。赵子曰:「掩其不备者,曰袭。」

髙邮孙氏曰:「以强攻弱,又掩其不备焉。」《书》曰:「齐侯袭莒。」盖侵伐之中而罪之尤者也。

  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如晋

  仲孙羯帅师侵齐

  左氏传孟孝伯侵齐晋故也

  夏楚子伐呉

左氏传》:「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呉,不为军政,无功而还。」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襄陵许氏曰:「春秋三书食既,桓三年以周桓败,宣八年以楚庄兴,至是而中国诸侯皆受盟于楚矣。」

  齐崔杼帅师伐莒

左氏传》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防啓疆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

  大水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公作陈】仪。

左氏传》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

左氏传》冬,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还救郑,楚子自棘泽还,使防啓疆帅师送陈无宇。

  公至自防

  陈鍼冝咎出奔楚

左氏传》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冝咎出奔楚。

襄陵许氏曰:「鍼宜咎之事,无闻焉尔。而以庆氏党逐,则其人亦可知己。」《易》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

  叔孙豹如京师

左氏传》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

襄陵许氏曰:「自宣九年,仲孙蔑如京师,其后五十余年,乃始有叔孙豹以罕书也。盖自是不书聘王矣。」

  大饥

谷梁传》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范氏注:废侯不燕射,廷内道路不修除】百官布而不制【范氏注:官职修列,不可阙废,不更有造作】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

武夷胡氏传,古有救灾之政:若国凶荒,或发廪以赈乏,或移粟以通用,或徙民以就食,或为粥溢以救饿莩,或兴工作以聚失业之人,缓刑舍禁,弛力薄征,索鬼神,除盗贼,弛射侯而不燕,置廷道而不修,杀礼物而不备。虽有旱干水溢,民无菜色,所以备之者如此其至。是年秋,有隂沴之灾,而冬大饥,盖所以赈业之者有不备矣,故书之以为戒。

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

左氏传》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以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冦使民,不严,异于他日。

  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

左氏传》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夏五月,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戸出。甲兴,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祝佗父祭于髙唐,至复命,不说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君人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已死而为已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门

译晋国人杀了栾盈。

《左氏传》说:晋国人在曲沃打败了栾盈,把栾氏的宗族党羽全部杀尽。《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杀了他们的大夫?因为他不是他们的大夫。

《谷梁传》说:这是厌恶他不把他当作大夫看待【不说杀了他们的大夫,就是不以大夫的身份拥有他】。

泰山孙氏说:“不称他的大夫,是因为栾盈出逃到楚国,应当与他断绝关系。称‘人’来杀他,是遵循讨伐贼臣的措辞。”

齐侯偷袭莒国。

《左氏传》说:齐侯从晋国回来,没有进入国都,于是偷袭莒国,攻打且于城门,大腿受伤而撤退。莒国国君抓获了杞梁,莒国人求和【战胜大国,更加恐惧,所以求和】。

陆氏编纂条例。赵子说:“趁其不备而进攻,叫做袭。”

高邮孙氏说:“以强攻弱,又趁其不备。”《春秋》记载:“齐侯袭莒。”这大概是侵伐之中罪行最严重的。

鲁襄公二十四年春天,叔孙豹前往晋国。

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左氏传》说:孟孝伯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

夏天,楚子讨伐吴国。

《左氏传》说:“夏天,楚子组建水军去讨伐吴国,没有整顿军政,无功而返。”

秋天七月甲子朔日,发生日全食。

襄陵许氏说:“《春秋》三次记载日全食,桓公三年是因为周桓王败亡,宣公八年是因为楚庄王兴起,到了这时,中原诸侯都向楚国受盟了。”

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左氏传》说:秋天,齐侯听说将有晋国军队来,派陈无宇跟随防啓疆前往楚国,推辞并请求出兵。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们,于是讨伐莒国,侵犯介根。

发生大水灾。

八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

鲁襄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鲁襄公在陈地举行仪礼】。

《左氏传》说:在夷仪会见,打算讨伐齐国,因水灾未能成功。

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

《左氏传》说:冬天,楚子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回国救援郑国,楚子从棘泽返回,派防啓疆率领军队送陈无宇。

鲁襄公从会见之地回国。

陈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左氏传》说: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襄陵许氏说:“关于鍼宜咎的事情,没有听说过。但因为他是庆氏的党羽而被驱逐,那么他的为人也就可想而知了。”《易经》说:“亲近小人,不也很悲伤吗!”

叔孙豹前往京师。

《左氏传》说:齐国人修筑郏城,穆叔前往周王室聘问,并且祝贺修城。

襄陵许氏说:“自从宣公九年,仲孙蔑前往京师,之后五十多年,才又有叔孙豹前往,所以很少记载。大概从此以后就不记载聘问周王了。”

发生大饥荒。

《谷梁传》说:五谷都不丰收,称为大饥荒。一种谷物不丰收,称为嗛。两种谷物不丰收,称为饥。三种谷物不丰收,称为馑。四种谷物不丰收,称为康。五种谷物都不丰收,称为大侵。大侵的礼仪,国君吃饭不兼用两种美味,台榭不粉刷,撤除射侯,宫廷道路不打扫【范氏注:废除射侯不举行燕射,宫内道路不修缮】,百官任职但不制造器物【范氏注:官职修列,不可缺废,不再新造器物】,向鬼神祈祷但不祭祀。这就是大侵的礼仪。

武夷胡氏传:古代有救灾的政策:如果国家遭遇凶荒,或者开仓赈济匮乏,或者转运粮食以互通有无,或者迁移百姓以就食,或者施粥以救饿死之人,或者兴修工程以聚集失业之人,缓刑免禁,减轻劳役和赋税,祈求鬼神,清除盗贼,撤除射侯而不举行燕射,设置宫廷道路而不修缮,削减礼物而不备办。虽然有旱灾水涝,百姓也没有菜色,防备的措施如此周全。这一年秋天,有阴气积聚的灾害,而冬天发生大饥荒,大概是赈济的措施有所欠缺,所以记载下来作为警戒。

鲁襄公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

《左氏传》说:齐国崔杼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是为了报复孟孝伯的军队。鲁襄公对此感到担忧,派人向晋国告急。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志向,不在于伤害我们,必定会迅速回国,有什么好担忧的呢?”他来的时候,不劫掠百姓,不严厉,与往日不同。

夏天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了他的国君光。

《左氏传》说:齐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子。棠公死后,东郭偃驾车陪崔武子去吊唁,看见棠姜很美,于是娶了她。齐庄公与她私通,屡次去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崔子因此又趁晋国讨伐的间隙,想杀庄公以讨好晋国而没有成功。庄公鞭打侍从贾举,而又亲近他,贾举于是为崔子探听庄公的动静。夏天五月,崔子称病不处理政事。乙亥日,庄公去问崔子的病情,于是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子从侧门出去。甲兴发动,庄公翻墙逃跑,又被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杀。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都死了。祝佗父在高唐祭祀,回来复命,没有脱去礼帽,就死在崔氏家。申蒯侍奉渔者,退下后对他的家宰说:“你带着家眷逃命,我将赴死。”他的家宰说:“逃命,是违背你的道义。”与他一起,都死了。晏子站在崔氏家的门外,他的人说:“去死吗?”晏子说:“做国君的,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而是主持社稷;做臣子的,难道是为了糊口,而是供养社稷。所以国君为社稷而死,就为他死;为社稷而逃亡,就为他逃亡。如果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亲信,谁敢承担呢?”门

啓而入,枕尸股而哭之,兴三踊而出。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舎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译打开城门进去,把尸体枕在大腿上痛哭,起身跳了三次才出来。卢蒲癸逃往晋国,王何逃往莒国。叔孙宣伯在齐国的时候,叔孙还把自己的女儿进献给齐灵公,受宠幸生下了齐景公。丁丑日,崔杼拥立景公并担任相国。庆封担任左相。太史写道:“崔杼杀死了他的国君。”崔杼杀死了他,他的弟弟接着写,死去的有两人,他的弟弟又接着写,崔杼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全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写上了,才返回。

武夷胡氏传:「齐庄公见弑,贾举、州绰等十人皆死之,而不得以死节称,何也?所谓死节者,以义事君,责难陈善,有所从违而不苟者是也。虽在属车后乗,必不肯同入崔氏之宫矣。若此十人者,独以勇力闻,皆逢君之恶,从于昬乱,而庄公嬖之者死,非其所比。诸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犹不逮也。」晏平仲曰:「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已死而为已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此十人者,真其私昵,任之冝矣。虽杀身不偿责,安得以死节许之哉!」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公作陈下同】仪

左氏传》晋侯济自泮,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说,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

泰山孙氏曰:晋再合诸侯,将伐齐,齐人惧,弑庄公以求成。晋侯许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是也。庄公复背澶渊之盟,加兵晋衞,信不道矣。然齐人弑庄公以求成,逆之大者,晋侯不能即而讨之,以定齐国之乱,曷以宗诸侯冝乎?大夫日炽,自是卒不可制也。故先书崔杼之弑,以着其恶。

武夷胡氏传:「诸侯防于夷仪,将以讨齐。齐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夫晋本为报朝歌之役来讨,及防夷仪,既闻崔杼之弑,则冝下令三军,建而复斾,声于齐人,问庄公之故,执崔杼以戮之,谋于齐众,置君以定其国,示天讨之义,则方伯连帅之职修矣。今乃知贼不讨而受其赂,则是与之同情也。故春秋治之,如下文所贬云。」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

左氏传》初,陈侯防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乗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子展执絷而见,子美入,数俘而出。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

泰山孙氏曰:前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故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

  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

左氏传》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

  伊川先生解诸侯同病楚也

  杜氏注重丘齐地

武夷胡氏传:「崔杼既弑其君矣,晋侯受其赂而许之成,故盟于重丘。」特书曰:「同」。

  公至自防

  衞侯入于夷仪

左氏传》晋侯使魏舒、宛没逆衞侯,将使卫与之夷仪,衞献公入于夷仪。

杜氏注《夷仪本》邢地,卫灭邢而为卫邑。晋愍,卫衎失国,使卫分之。

武夷胡氏传:「郑伯突入于栎,衞侯入于夷仪。其入则一,或名,或不名者,郑伯夺正以立,而国人君之,诸侯助之,不知其义,不可以有国也,故特书其名,著王法以絶之。卫侯蔑其冢卿,失国出奔,固不为无罪矣。然有世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有归道焉,则其义犹未絶也,故止书其爵而不名。及▯喜弑剽,复归于卫,然后书名。此圣人俟其改过迁善,不轻絶人之意。」曽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此类是也。

吕氏曰:二十五年夏五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此卫侯即剽也。卫侯入于夷仪,即衎也。不嫌両君名实相乱乎?曰:衎虽无道,然非臣下所当逐,则剽亦非臣下所得立。故衎入夷仪也,不名,以正其名。于其复归,则正其失地之罪,名之。然则郑伯突入于栎,何

译武夷胡氏传:“齐庄公被杀,贾举、州绰等十人都为他而死,却不能被称为死节,为什么呢?所谓死节,是指以道义侍奉君主,劝谏君主的过失,陈述善道,有所顺从或违抗而不苟且迎合的人。即使是在属车后乘的位置,也必定不肯一同进入崔氏的宫室。这十个人,只是以勇力闻名,都逢迎君主的恶行,顺从昏乱,而庄公宠爱的人死了,他们并非死节可比。那些匹夫匹妇自缢于沟渠而无人知晓的人,尚且比不上他们。”晏平仲说:“统治百姓的君主,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而是主持国家社稷;侍奉君主的臣子,难道是为了谋取口腹之实,而是养护国家社稷。所以君主为国家社稷而死,臣子就为他死;君主为国家社稷而逃亡,臣子就为他逃亡。如果君主为了私利而死或逃亡,除非是他的亲信宠臣,谁敢承担这个责任?这十个人,正是庄公的亲信宠臣,承担这个责任是适宜的。虽然杀身也无法抵偿罪责,怎么能称许他们为死节呢!”

鲁昭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夷仪会盟。(“公”字后作“陈”字,以下同)

《左氏传》:晋侯从泮地渡河,在夷仪会盟,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役。齐人因为庄公被杀而求和,用宗庙重器和乐器贿赂晋侯。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

泰山孙氏说:晋国再次会合诸侯,将要讨伐齐国,齐人恐惧,杀了庄公以求和。晋侯答应了。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结盟,就是这件事。庄公再次违背澶渊之盟,对晋、卫用兵,确实是不讲道义。然而齐人杀庄公以求和,这是极大的悖逆,晋侯不能立即讨伐,以平定齐国的动乱,凭什么来统率诸侯呢?大夫势力日益炽盛,从此最终无法控制了。所以先记载崔杼弑君,以彰显其罪恶。

武夷胡氏传:“诸侯在夷仪会盟,将要讨伐齐国。齐国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军中,男女按次序贿赂。晋侯接受了宗器、乐器,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晋国本来是为了报复朝歌之役而来讨伐,等到在夷仪会盟,既然听到了崔杼弑君的消息,就应当下令三军,竖起旗帜,向齐人声讨,询问庄公被杀的原因,逮捕崔杼并杀了他,与齐国众人商议,拥立新君以安定国家,显示天讨之义,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却知道贼人而不讨伐,反而接受贿赂,这就是与贼人同流合污。所以《春秋》加以贬斥,如下文所贬的那样。”

六月壬子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

《左氏传》:起初,陈侯与楚子讨伐郑国,经过陈国隧道时,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郑人怨恨。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讨伐陈国,夜间突袭陈城,于是进入陈国。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到墓地。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公宫,与子产亲自抵御在城门。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器贿赂,陈侯脱去上衣,抱着社主。子展牵着马缰绳去见他,子美进入,清点俘虏后出来。司徒交出民众,司马交出符节,司空交出土地,于是郑军撤退。

泰山孙氏说:前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所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

秋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结盟。

《左氏传》:在重丘结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赵文子执政,命令减少诸侯的币帛,而加重礼仪。穆叔见到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减少了。齐国的崔杼、庆封刚掌握政权,将寻求与诸侯交好。我知道楚国的令尹,如果恭敬地实行礼仪,用文辞引导,以安定诸侯,战争可以平息。”

伊川先生解释:诸侯共同担忧楚国。

杜氏注:重丘是齐国的地方。

武夷胡氏传:“崔杼已经杀了他的君主,晋侯接受了他的贿赂而答应讲和,所以在重丘结盟。”特别记载说:“同”。

鲁昭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卫侯进入夷仪。

《左氏传》: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将要给卫侯夷仪,卫献公进入夷仪。

杜氏注:《夷仪本》是邢国的地方,卫国灭邢后成为卫国的邑。晋愍公、卫衎失国,让卫国分割。

武夷胡氏传:“郑伯突进入栎,卫侯进入夷仪。他们进入故国是一样的,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是因为郑伯夺正而立,而国人拥戴他,诸侯帮助他,不知道他的义理,不可以拥有国家,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名字,彰显王法以断绝他。卫侯蔑视他的重臣,失国出奔,固然不是没有罪过。然而有世叔仪在内守卫,有母弟鱄在外经营,有的安抚内部,有的经营外部,有归国的道理,那么他的义理还没有断绝,所以只记载他的爵位而不称名。等到卫喜杀了剽,复归于卫国,然后才称名。这是圣人等待他改过迁善,不轻易断绝人的意思。”曾子说:“夫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这类就是。

吕氏说:二十五年夏五月,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夷仪会盟。这个卫侯就是剽。卫侯进入夷仪,就是衎。不嫌两位君主名实相乱吗?回答说:衎虽然无道,但不是臣下所应当驱逐的,那么剽也不是臣下所得立的。所以衎进入夷仪时,不称名,以正其名。在他复归时,则正其失地的罪,称名。那么郑伯突进入栎,为什么

以名?曰:突不当立者,衎当立者。衎当立者,故入于夷仪不名也。

译为什么没有记载名字?回答说:认为突不应当被立为君,衎应当被立为君。因为衎应当被立为君,所以他进入夷仪时就不记载名字。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左氏传》二十四年,吴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楚子师于荒浦,舒鸠子请受盟。二十五年秋,舒鸠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

冬,郑公孙夏【公作囆】帅师伐陈。

左氏传》冬十月,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

十有二月,吴子遏【公谷作谒】伐楚,门于巢,卒。

左氏传》十二月,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啓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于短垣,射之,卒。

谷梁传》: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礼也。吴子谒伐楚,至巢,入其门,门人射吴子,有矢创,反舍而卒。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非巢之不饰城而请罪,非吴子之自轻也。

  杜氏注遏诸樊也

刘氏传:「古者入境必假道,过门必为之释甲,入国则不驰。」古者死而不吊者三:畏、厌、溺;死而不义者,皆畏之类也。

  春秋集解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二十二

  宋 吕本中 撰

  襄公

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卯,衞▯喜弑其君剽。衞孙林父入于戚以叛。

左氏传》二十年,衞▯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策曰:‘孙林父▯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二十五年,卫献公自夷仪使与▯喜言,▯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曰:“今▯子视君不如奕棊,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棊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二十六年,卫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强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喜言,▯喜曰:“必子鲜在。”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喜言曰:“苟反政由▯氏,祭则寡人。”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月庚寅,▯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子出,舍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子,▯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卯,杀子叔及大子角。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甲午,卫侯入。

杜氏注:「衎虽未居位,林父专邑背国,犹为叛也。」刘氏传不与剽得両君之名,则其曰「卫▯喜弑其君剽」,何▯氏君之▯氏杀之,是以称弑焉。

刘氏意林》▯喜弑其君剽。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乎?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季子然曰:"然则从之者与?"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由此论之,具臣者,其位下,其责薄,小从可也,大从罪也;大臣者,其任重,其责厚,小从罪也,大从恶也。夫据国之位而享其禄,临祸不死,闻难不圗偷得自存之计,使篡弑因已而立后,虽悔之不可长也。里克、赵盾、▯喜之贬,不亦宜乎?曽不如公孙寕、仪行父之犹有益于其君也?又况商人、陈乞之怀恶以济逆者乎?夫商人、陈乞怀恶以济逆,与里克、赵盾、▯喜之事,则轻重有间矣。然而《春秋》不别也,以谓君臣之间义不容失,故其文一施,之所以敎天下之为人臣者也。

武夷胡氏传:「喜尝受命于其父,使纳献公,以免逐君之恶。卫侯出入,皆以爵称。于义未絶,而剽以公孙非次而立,又未有说焉。则喜之罪应末减矣,亦以弑其君书?何也?奕者,举棊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乎?于衎则殖也,出之喜也,纳之;于剽则殖也,立之喜也,弑之。是奕棊之不若也!不思其终,亦甚矣。故圣人特正其为弑君之罪,示天下后世,使知愼于废立之际,而不敢忽也。霍光以大义废昌邑,立宣帝,犹有言其罪者,而朝廷加肃,况私意邪?范粲、桓彞

译楚国的屈建率领军队灭掉了舒鸠国。

《左氏传》记载:鲁襄公二十四年,吴国人因为楚国舟师之战的缘故,召引舒鸠人,舒鸠人背叛了楚国。楚王在荒浦驻扎军队,舒鸠国君请求接受盟约。二十五年秋天,舒鸠人最终背叛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时,吴国人来救援。吴国军队大败,于是楚国包围了舒鸠。舒鸠国溃败,八月,楚国灭掉了舒鸠。

冬天,郑国的公孙夏(《公羊传》作“囆”)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左氏传》记载:冬天十月,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

十二月,吴国国君遏(《公羊传》《谷梁传》作“谒”)讨伐楚国,在巢邑城下攻城,去世。

《左氏传》记载:十二月,吴国国君诸樊讨伐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在巢邑城下攻城。巢邑的牛臣说:“吴王勇敢但轻率,如果引诱他亲自攻城,我射中他,必定能杀死他。”这位国君如果死了,边境或许能稍微安宁,听从他的建议。吴王攻城,牛臣藏在矮墙后面,射中吴王,吴王去世。

《谷梁传》记载:古代,大国经过小邑,小邑必定修缮城墙并请求罪责,这是礼制。吴子谒讨伐楚国,到达巢邑,进入城门,守门人射中吴子,吴子身中箭伤,回到军中去世。古代,虽然有文治,也必须有武备。不是巢邑不修缮城墙请求罪责,也不是吴子自己轻敌。

杜氏注释:遏就是诸樊。

刘氏传:「古代进入他国边境必须借道,经过城门必须卸下铠甲,进入他国境内则不驰骋。」古代有三种死因不予吊唁:畏罪自杀、被重物压死、溺水;死得不义的,都属于畏罪自杀的类别。

《春秋集解》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二十二

宋 吕本中 撰

襄公

二十六年春天,周历二月辛卯日,卫国的甯喜杀死了他的国君剽。卫国孙林父进入戚邑叛乱。

《左氏传》记载:二十年,卫国甯惠子患病,召见悼子说:“我得罪了国君,后悔也来不及了。名字记载在诸侯的史策上,说:‘孙林父、甯殖驱逐他们的国君,国君回来就掩盖他们。’如果能掩盖他们,那么你就是我的儿子;如果不能,还有鬼神。我只有饿死罢了,不会来吃祭品了。”悼子许诺。惠子随即去世。二十五年,卫献公从夷仪派人与甯喜谈话,甯喜答应了。大叔文子听说后说:“现在甯子看待国君还不如下棋,他怎么能逃脱呢?下棋的人落子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国君却不坚定呢?必定不能逃脱。九代的卿族,一举而灭,可悲啊。”二十六年,卫献公派子鲜去回复辞令,敬姒强迫他。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守信的臣子,我害怕不能免祸。”敬姒说:“虽然如此,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答应吧。”起初,献公派人与甯喜谈话,甯喜说:“必须让子鲜在场。”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命令,就拿着国君的命令对甯喜说:“如果回国,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我负责。”孙文子在戚邑,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二月庚寅日,甯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成功。伯国受伤,甯子出逃,住在郊外。伯国去世。孙氏夜间哭泣,国人召甯子回来,甯子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卯日,杀死了子叔和大子角。孙林父带着戚邑投奔晋国。史书说:“进入戚邑,以叛乱定罪孙氏。”臣子的俸禄,实际上由国君所有,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道义就保全自身退隐,专擅俸禄来周旋应对,是杀戮之罪。甲午日,卫侯回国。

杜氏注释:「甯衎虽然尚未即位,孙林父专擅城邑背离国家,仍然算是叛乱。」刘氏传不承认剽获得两位国君的名分,那么说“卫甯喜杀了他的国君剽”,为什么甯氏的国君被甯氏所杀,因此称弑呢。

刘氏《意林》:甯喜杀了他的国君剽。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以称为大臣吗?孔子说:“所谓大臣,是用正道侍奉君主,行不通就辞职。现在由和求,可以称为具臣了。”季子然说:“那么他们顺从君主吗?”孔子说:“弑父与弑君,他们也不会顺从。”由此推论,具臣,地位低下,责任轻薄,小事顺从可以,大事顺从就是罪过;大臣,责任重大,责任厚重,小事顺从就是罪过,大事顺从就是邪恶。身居国家高位而享受俸禄,面临祸乱不死,听到危难不图谋,苟且求得自保,让篡弑者凭借自己而立后,即使后悔也无法长久。里克、赵盾、甯喜被贬斥,不也是应该的吗?还不如公孙宁、仪行父那样对君主还有益处呢?何况商人、陈乞怀着恶意促成逆乱的人呢?商人、陈乞怀着恶意促成逆乱,与里克、赵盾、甯喜的事情相比,轻重有所不同。然而《春秋》不加区别,认为君臣之间道义不容缺失,所以文字一概施用,用来教导天下为人臣子的人。

武夷胡氏传:「甯喜曾经接受父亲的命令,让他接纳献公,以免除驱逐国君的恶名。卫侯出入,都按爵位称呼。在道义上并未断绝,而剽以公孙身份非正常次序即位,又没有合理的说法。那么甯喜的罪过应该减轻,却以弑君记载?为什么呢?下棋的人,落子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国君呢?对于甯衎,是甯殖驱逐他,甯喜接纳他;对于剽,是甯殖拥立他,甯喜弑杀他。这比下棋还不如!不考虑最终结果,太过分了。所以圣人特别纠正他弑君的罪名,昭示天下后世,使人们知道在废立之际要谨慎,而不敢忽视。霍光以大义废黜昌邑王,拥立宣帝,还有人说他的罪过,而朝廷更加肃敬,何况出于私意呢?范粲、桓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