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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吕氏春秋集解二十二

春秋集觧卷二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02–313 段

乎?故削其大夫,为当官失职者鉴也。

  戍郑虎牢

左氏传》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郑及晋平。

译吗?所以削减其大夫的爵禄,作为对当官失职者的鉴戒。

戍守郑国的虎牢

《左氏传》记载,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的城墙并派兵戍守。晋国的军队修筑了梧地和制地的城墙,由士鲂、魏绛率军戍守。郑国与晋国达成和平。

武夷胡氏传:「虎牢之城,地不系郑者,责在郑也;戍而系郑者,罪诸侯也。曷为责郑?设险所以守国,有是险而不能设,牺牲玉帛待盟境上,使其民人不享土利,辛苦垫隘,无所底告,然后请成。故城不系郑者,责其不能有也。曷为罪诸侯?夫郑人从楚,固云不义,然中国所以城之者,非欲断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阨险以逼之尔。至是伐而复戍焉,犹前志也,则可谓以义服之乎?故戍而系郑者,若曰郑国分地受诸天子,非列国所得专,所以罪诸侯也。圣人既以虎牢还系于郑,又书『楚公子贞帅师救郑』,诸侯之罪益明矣。夫以救许,楚所以深罪诸侯,不能保郑,肆其陵逼,曾荆楚之不若也,亦可为深切着明也哉!」

楚公子贞帅师救郑,公至自伐郑。

左氏传》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我将独进。”师遂进。己亥,与楚师夹颍而军。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

襄陵许氏曰:「书楚故郑,而致公知诸侯之避楚也。避楚侵郑,不书,讳也。」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军

左氏传》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乗。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杜氏注:使军乗之人率其邑役入季氏者无公征】不入者倍征【杜氏注:不入季氏者则使公家倍征之,设利病欲驱使入已】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杜氏注:尽取子弟以其父兄归公】不然不舍【杜氏注:制军分民,不如是则三家不舍其故而改作也】

杜氏注増立中军万二千五百人为军

武夷胡氏传:「三军,鲁之旧也。」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于曲阜,地方数百里,天下莫强焉。及僖公时,能复周公之宇,而史克作颂,其诗曰:「公车千乗。」说者以为大国之赋也。又曰:「公徒三万。」说者以为大国之军也。故知三军,鲁之旧耳。然车而谓之公车,则臣下无私乗也;徒而谓之公徒,则臣下无私民也。若有侵伐,诸卿更帅以出,事毕则将归于朝,车复于甸,甲散于兵卒,还于邑,将皆公家之臣,兵皆公家之众,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幼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其明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可知也。《春秋》书其作舍,以见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鉴也。

吕氏曰:「三军旧制也,数不必常,以示称也。今鲁无事而用常制,劳民费财,不尚德而觌武,乱所由作也。」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

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四卜郊,非礼也。」

  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

左氏传》:郑人患晋、楚之故,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使疆杨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夏,郑子展侵宋。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公作邾娄下同】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

左氏传》四月,诸侯伐郑。己亥,齐大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防至于西郊,东侵旧许。衞孙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诸侯防于北林,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

译武夷胡氏传:「虎牢这座城邑,地名不连属郑国,责任在郑国;戍守而连属郑国,罪责在诸侯。为什么责备郑国?设置险要地势是用来守卫国家的,有这种险要却不能利用,只能在边境上摆上牺牲玉帛等待结盟,致使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辛苦困顿于低洼险隘之地,无处申诉,然后才请求讲和。所以城邑不连属郑国,是责备它不能保有。为什么归罪于诸侯?郑国人跟随楚国,固然不合道义,但中原诸侯之所以修筑城邑,并不是想要切断荆楚的道路来为郑国作屏障,而是驻扎军队在险要之地来逼迫他们罢了。到了这时讨伐后又去戍守,还像以前的意图一样,这能说是用道义使他们屈服吗?所以戍守而连属郑国,是说郑国的分封土地是从天子那里接受的,不是列国所能专断的,以此来归罪诸侯。圣人既然把虎牢重新连属到郑国,又记载『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诸侯的罪责就更加明白了。用救援许国来加重对诸侯的罪责,是因为诸侯不能保全郑国,放纵欺凌逼迫,竟然还不如荆楚,这也算是深刻显明地揭示了吧!」

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左氏传》:楚子囊救援郑国。十一月,诸侯的军队撤退,经过郑国向南到达阳陵。楚军不退,知武子想要撤退,说:“现在如果我们逃避楚军,楚军一定会骄傲,骄傲了就可以和他们交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军,是晋国的耻辱。我将独自前进。”军队于是前进。己亥日,与楚军隔着颍水列阵。子蟜说:“诸侯既然已经达成和解,一定不会交战了。”听从他的意见就撤退,不听从也撤退。撤退,楚军一定会包围我们,还是打算撤退。不如顺从楚军,也是用来撤退的。夜里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栾黡想要讨伐郑军,荀防不同意,说:“我们确实不能抵御楚军,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结下怨恨然后回去。现在讨伐他们的军队,楚军一定会救援。交战而不能取胜,会被诸侯嘲笑。”丁未日,诸侯的军队撤退,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回国。楚人也撤退了。

襄陵许氏说:「记载楚军是为了郑国,而记载鲁公是为了让世人知道诸侯躲避楚军。躲避楚军而侵犯郑国,不记载,是避讳。」

十一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国设立三军。

《左氏传》:季武子打算设立三军,告诉叔孙穆子说:「请设立三军,各自征收军队的赋税。」穆子说:「政令将落到你身上,你一定不能胜任。」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盟誓吗?」于是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正月设立三军,把公室分成三份,每家各占一份。三位大夫各自毁掉自己的车乘。季氏让那些车乘的人,把服役的邑地归入季氏的没有公家的赋税【杜氏注:让军乘的人率领他们的邑地归入季氏的没有公家的赋税】不归入季氏的加倍征收赋税【杜氏注:不归入季氏的则让公家加倍征收赋税,设置利弊想要驱使归入自己】孟氏让一半人做臣子,像儿子像弟弟【杜氏注:全部收取子弟让他们父兄归公】不然不放过【杜氏注:制定军队分配民众,不这样三家不抛弃旧制而改作】

杜氏注增加设立中军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

武夷胡氏传:「三军,是鲁国的旧制。」古代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在曲阜,地方数百里,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到僖公时,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域,而史克作颂,他的诗说:「公车千乘。」解说的人认为这是大国的赋税。又说:「公徒三万。」解说的人认为这是大国的军队。所以知道三军,是鲁国的旧制。然而车称为公车,那么臣下没有私人的车乘;徒称为公徒,那么臣下没有私人的民众。如果有侵伐,各位卿大夫轮流率领出征,事情完毕就将回到朝廷,车马回到甸地,铠甲散给兵卒,回到城邑,将领都是公家的臣子,士兵都是公家的民众,不相互隶属。文公、宣公以来,政令在私门,襄公年幼柔弱,季氏更加嚣张,废除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自占有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而旧法灭亡了。所以称为设立。第二年,季孙宿救援台,于是进入郓。又后来,宴请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凑齐三对,民众不归属公室,可以知道了。《春秋》记载其设立废除,以显示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除,公室有天下国家者所应该鉴戒的。

吕氏说:「三军是旧制,数目不必固定,以显示称量。现在鲁国无事而用常制,劳民费财,不崇尚德行而崇尚武力,混乱由此产生。」

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顺从,于是就不郊祭了。

《谷梁传》:「夏季四月,不是时候。四次占卜郊祭,不合礼制。」

郑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氏传》:郑国人担忧晋、楚的缘故,子展说:“与宋国结怨,诸侯一定会来,我们跟随他们,盟楚军到了,我们又跟随他们,那么晋国愤怒更甚了。晋国能屡次来,楚国将不能,我们就坚定与晋国结盟。”派疆杨之在宋国制造恶感,宋向戌侵犯郑国,大获全胜。子展说:“出兵讨伐宋国可以了。”夏季,郑子展侵犯宋国。

鲁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

《左氏传》:四月,诸侯讨伐郑国。己亥日,齐大子光、宋向戌先到达郑国,攻打东门。傍晚,晋荀防到达西郊,向东侵犯旧许地。卫孙林父侵犯其北部边境。六月,诸侯在北林会盟,军队驻扎在向地。向右回师,驻扎在琐地,包围郑国。

。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郑人惧,乃行成。

译在郑国南门展示军威,从西边的济隧渡过济水。郑国人感到恐惧,于是求和。

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公谷作京】城北。

左氏传》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母蕰年,母壅利,母保奸,母留恶,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亾氏,踣其国家。”

伊川先生觧郑服而同盟也,随复从楚伐宋。云同见其反覆。

  杜氏注亳城郑地

公至自伐郑【谷梁传:不以防致盟,后复伐郑也】

  楚子郑伯伐宋

左氏传》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

左氏传》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防于萧鱼。庚辰,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候,禁侵掠。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乗,甲兵备,凡兵车百乗,歌钟二肆,及其镈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

伊川先生觧:「诸侯数月之间再伐郑,郑之反覆可知。郑又服而请防,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之不疑。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自此郑不背晋者二十四年。」

  杜氏注萧鱼郑地

刘氏《意林》防于萧鱼,郑伯如防欤?则宜以如防书。乞盟欤?则宜以乞盟书。今一皆没之,独称防,何哉?”曰:“《春秋》嘉善,矜不能,而成人之美。悼公之服郑也,有道,其信义着于诸侯,非一日之积,此善之可嘉者也。郑伯之欲从中国也,亦非一日之积,逼于楚之强而未果,此不能之可矜者也。然则晋之取郑,郑之下晋,不始于防萧鱼之日,其信已在前矣。至其防也,诸侯以小息,中国以小安,是乃有贵乎约信者也。其义不言而喻,不盟而壹,故畧其文以见其实,盖《春秋》成人之美之意也。故以战伐为事者,残人民,敝财用,未必能下敌也。以盟誓为信者,繁牺牲,费辞令,未必能合众也。今示以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而逺人服矣。为天下,岂可以诈力哉!”

苏氏曰:「郑与防也。八年,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自是晋楚争郑,五年之间,晋人四以诸侯伐郑,楚辄救之。晋用知防之谋,未尝与楚人战。至是,楚不能应,遂全师以服郑。于是郑固与晋二十余年,楚不能争。虽城濮之克,不能过也。」

  公至自防

谷梁传》伐而后防,不以伐郑致得郑伯之辞也。”伊川先生觧兵不加郑,故书‘至自防’。”

髙邮孙氏曰:「春秋书至者,或以前事,或以后事,盖皆择其重者。伐郑重于同盟,则至以伐防而得郑重于徒伐,则至以防。盖皆其重也。」

  楚人执郑行人良霄

左氏传》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郑人使良霄、太宰石▯如楚,告将服于晋。楚人执之。

  杜氏注良霄公孙辄子伯有也

陆氏纂例,啖子曰:「凡称行人而执以其事,执也【言为使事】不称行人而执以已,执也。」

襄陵许氏曰:「书执良霄,见楚力尽于是矣。」

  冬秦人伐晋

左氏传》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谷作邰,下同】杜氏注:琅邪费县南有台亭。

泰山孙氏曰:「莒背萧鱼之防,伐我东鄙,围台。」

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公作运】

公羊传》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杜氏注:“郓,莒邑。”

译秋季七月己未日,诸侯在亳【《公羊传》《谷梁传》作京】城北结盟。

《左氏传》记载:秋季七月,诸侯在亳地结盟。范宣子说:“如果不谨慎,必定会失去诸侯的信任。诸侯们路途疲惫而一事无成,能不产生二心吗?”于是举行盟誓,盟书上写道:“凡是我们同盟的国家,不要隐瞒年成,不要阻塞利益,不要包庇奸邪,不要纵容恶人,共同救灾患,体恤祸乱,统一好恶,尊崇王室。如果有违背这些命令的,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的祖先,明神将惩罚他,使他失去民众,丢掉性命,灭亡宗族,倾覆国家。”

伊川先生解释:郑国顺从而与晋国结盟,随即又跟随楚国攻打宋国。说“同”,是看见郑国的反复无常。

杜氏注:亳城是郑国的地方。

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谷梁传》:不记载“防”地而记载“盟”,是因为后来再次讨伐郑国】

楚子、郑伯攻打宋国。

《左氏传》记载:楚子囊向秦国借兵,秦国右大夫詹率领军队跟随楚子,准备攻打郑国。郑伯迎接他们。丙子日,攻打宋国。

鲁公在萧鱼防备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在萧鱼设防。

《左氏传》记载:诸侯的军队,在郑国东门展示武力。郑国人派王子伯骈求和。甲戌日,晋国赵武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冬季十月丁亥日,郑国子展出来与晋侯结盟。十二月戊寅日,在萧鱼设防。庚辰日,赦免郑国的囚犯,都依礼送还,接纳斥候,禁止侵掠。郑人用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车十五乘,甲兵齐备,总共兵车百乘,歌钟二套,以及镈磬,女乐二八,贿赂晋侯。晋侯把乐器的半数赐给魏绛,说:“你教导我调和戎狄,以此端正华夏。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的和声一样,没有不和谐的。请和你一起享受这音乐。”魏绛推辞说:“但我希望您安享其乐,而思考它的结局。”书上说:“居安思危,思考就有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我敢用这个来规劝您。

伊川先生解释:“诸侯几个月之间两次讨伐郑国,郑国的反复无常可以知道了。郑国又顺从而请求设防,不记载郑国设防,是说它不可信任。而晋悼公以至诚待人,信任而不怀疑。至啊,诚心能感动人!从此郑国二十四年不背叛晋国。”

杜氏注:萧鱼是郑国的地方。

刘氏《意林》说:在萧鱼设防,郑伯是去设防吗?那么应该记载“如防”。是请求结盟吗?那么应该记载“乞盟”。现在全都省略了,只称“防”,为什么呢?”回答说:“《春秋》赞美善行,怜悯无能,而成全别人的美名。悼公使郑国顺从,有道理,他的信义显扬于诸侯,不是一天积累的,这是值得赞美的善行。郑伯想要归顺中原,也不是一天积累的,被楚国的强大所逼迫而没有结果,这是值得怜悯的无能。那么晋国取得郑国,郑国降服晋国,不始于萧鱼设防之日,他们的信用在此之前已经存在了。等到设防时,诸侯得以小息,中原得以小安,这才是重视约信的地方。其义理不言而喻,不结盟而一心,所以省略文字以显示实质,这是《春秋》成全别人美名的意思。所以以战伐为事的人,残害人民,耗费财用,未必能降服敌人。以盟誓为信的人,繁多牺牲,浪费辞令,未必能聚合众人。现在展示救灾患,体恤祸乱,统一好恶,尊崇王室,而远方的人顺从了。治理天下,难道可以用诈力吗!”

苏氏说:“郑国与萧鱼设防。八年,郑人侵犯蔡国,俘获蔡公子燮。从此晋楚争夺郑国,五年之间,晋人四次率领诸侯讨伐郑国,楚国辄就救援。晋国采用知防的计谋,未曾与楚人交战。至此,楚国不能应对,于是保全军队使郑国顺从。于是郑国固守与晋国二十多年,楚国不能争夺。即使是城濮之战的胜利,也不能超过这个。”

鲁公从设防回来。

《谷梁传》说:讨伐而后设防,不因为讨伐郑国而记载得到郑伯的话。”伊川先生解释:军队没有加害郑国,所以记载“至自防”。

高邮孙氏说:“《春秋》记载‘至’,有时因为前事,有时因为后事,大概都选择重要的。讨伐郑国重于同盟,那么‘至’因为讨伐而设防;得到郑国重于单纯讨伐,那么‘至’因为设防。大概都是重要的。”

楚人拘捕郑国行人良霄。

《左氏传》记载:九月,诸侯率领全部军队再次讨伐郑国。郑人派良霄、太宰石〇到楚国,告知将要顺从晋国。楚人拘捕了他们。

杜氏注:良霄是公孙辄,字子伯,即伯有。

陆氏纂例,啖子曰:“凡是称行人而拘捕,是因为他的事,拘捕他【言为使事】;不称行人而拘捕,是因为自己,拘捕他。”

襄陵许氏说:“记载拘捕良霄,显示楚国的力量到此穷尽了。”

冬季秦人讨伐晋国。

《左氏传》记载:秦国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救援郑国。鲍先进入晋国地界,士鲂抵御他。轻视秦军而不设防备。壬午日,武从辅氏渡河,与鲍一起讨伐晋军。己丑日,秦、晋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是因为轻视秦军。

十二年春季,周王三月,莒人讨伐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谷梁传》作邰,下同】杜氏注:琅邪费县南有台亭。

泰山孙氏说:“莒国背叛萧鱼的设防,讨伐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

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于是进入郓【《公羊传》作运】

《公羊传》说: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因为公不能执政罢了。”杜氏注:“郓,是莒国的邑。”

泰山孙氏曰:「季孙宿受命救台,不受命入郓。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専也。」

译泰山的孙氏说:“季孙宿奉命去救援台地,却没有奉命进入郓地。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却趁机进入郓地,这是专断擅权的行为。”

武夷胡氏传:「郓莒邑也,遂者生事也,入者逆词也。大夫无遂事,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之专权,使公不得有为于其国也。」或曰:「古者命将,得专制阃外之事,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専之可也。」曰:「此为境外言之也。台在邦域之中,而専行之,非有无君之心者不敢为也。」昭公逐定无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其所由来者渐矣。

夏,晋侯使士鲂【公作彭】来聘。

  左氏传晋士鲂来聘且拜师

襄陵许氏曰:「晋悼服郑,抑楚而聘鲁,善持胜矣。」诗曰:「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闻。」

  秋九月吴子乗卒

  左氏传吴寿梦卒

襄陵许氏曰:「楚自共王以后不大为中国患者,以寿梦緫兵而议其后。」

  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

左氏传》冬,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

  公如晋

左氏传》:公如晋,朝且拜士鲂之辱。

  十有三年春公至自晋

  夏取邿【公作诗】

左氏传》夏邿乱,分为三,师救邿,遂取之。

杜氏注:「邿,小国也。」任城亢父县有邿亭。

  刘氏传邿者何附庸之国也

襄陵许氏曰:「晋始息民,是以楚侵宋不报,鲁取邿不讨,取无大乱而已。」

  秋七月庚辰楚子审卒

  左氏传秋楚共王卒

  冬城防

左氏传》冬城防,书事时也。于是将早城,臧武仲请俟毕农事。

襄陵许氏曰:「郑役既息,鲁政有裕,则知取邿以为利,城防以为安而已矣。」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衞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吴于向。

左氏传》十三年,吴侵楚,飬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养叔曰:“吴乗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大败吴师。十四年春,吴告败于晋,防于向,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德也,以退吴人。

陆氏纂例,赵子曰:「鲁书二卿志,非度也。」

武夷胡氏传,使举上客,而叔老并书者,以内卿行则不得不书矣。季孙宿以卿为介,而不使之,免叔老介于宿,而不敢避,盖两失之。虽晋人轻其币,而敬其使,于君命使人之体,岂为得哉?

  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衞北宫括【公作结】郑公孙虿、曹人、邾【公作邾娄,下同】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左氏传》:「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邾人先济。郑子蟜、衞北宫懿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

己未,衞侯【公有衎字】出奔齐。

左氏传》衞献公戒孙文子、寗恵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大师辞,师曺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曺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曺三百。故师曺欲歌之以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四月己未,子展奔齐。公如鄄,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齐人以郲寄卫侯。衞人立公孙剽,孙林父、寗殖相之,以聼命于诸侯。

杜氏注《诸侯之防》书孙寗逐衞侯,春秋以其自取奔亡之祸,故诸侯失国者皆不书逐君之贼也。」

刘氏《意林》奔而名者,两君之辞,剽已立矣,而衎不名,何耶?

译武夷胡氏传:“郓和莒是邑名,‘遂’指擅自行动,‘入’指违背辞令。大夫不应擅自行动,接受命令去救援台地,却未受命就进入郓地。这是憎恶季孙宿专权,致使国君无法在国中有所作为。”有人问:“古代任命将领,可以专断境外的事情,如果有能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情况,专断是可以的。”回答说:“这是针对境外而言的。台地在国境之内,却专断行事,没有怀有无视君主之心的人是不敢这样做的。”昭公驱逐定公没有正当理由,这难道是朝一夕造成的吗?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

夏天,晋侯派士鲂(《公羊传》作彭)来聘问。

《左氏传》:晋国士鲂来聘问,并且拜谢之前的军事援助。

襄陵许氏说:“晋悼公使郑国臣服,抑制楚国而聘问鲁国,善于保持胜利的优势。”《诗经》说:“虽然不消除他们的怨恨,也不丧失他们的声誉。”

秋天九月,吴子乘去世。

《左氏传》:吴寿梦去世。

襄陵许氏说:“楚国自共王以后不再成为中原的大患,是因为寿梦统领军队并谋划其后事。”

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氏传》:冬天,楚子囊、秦庶长无地攻打宋国,军队驻扎在杨梁,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

鲁昭公前往晋国。

《左氏传》:昭公前往晋国,朝见并拜谢士鲂的屈尊来访。

十三年春天,昭公从晋国回国。

夏天,夺取邿国(《公羊传》作诗)。

《左氏传》:夏天邿国发生动乱,分裂为三,军队救援邿国,于是夺取了它。

杜氏注:“邿,小国。”任城亢父县有邿亭。

刘氏传:“邿是什么?是附庸国。”

襄陵许氏说:“晋国刚开始休养生息,所以楚国侵犯宋国没有报复,鲁国夺取邿国没有讨伐,只是夺取没有大乱的地区罢了。”

秋天七月庚辰日,楚子审去世。

《左氏传》:秋天,楚共王去世。

冬天,修筑防城。

《左氏传》:冬天修筑防城,记载此事是因为不合时宜。当时打算早点筑城,臧武仲请求等到农事完毕。

襄陵许氏说:“郑国的战事已经平息,鲁国政务宽裕,就知道夺取邿国以获取利益,修筑防城以求安宁罢了。”

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季孙宿、叔老在防地会见晋国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防地防备吴国于向地。

《左氏传》:十三年,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奉命出战,子庚率领军队随后。养叔说:“吴国趁我国丧事,认为我们不能出兵,必定轻视我们而不戒备。您设下三重埋伏等待我,我请求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在庸浦作战,大败吴军。十四年春天,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防地会盟,是为吴国谋划对付楚国。范宣子列举吴国的不德之处,以此退却吴人。

陆氏纂例,赵子曰:“鲁国记载两位卿大夫,不符合法度。”

武夷胡氏传:“如果推举上宾,而叔老一并被记载,是因为内卿出行则不得不记载。季孙宿以卿的身份作为副使,却不让他担任,免除叔老在季孙宿之下的副使身份,而不敢回避,大概两方都失当。虽然晋人轻视他们的礼物,但尊重他们的使者,对于君命使者的体统,难道得当吗?”

二月乙未朔,发生日食。

夏天四月,叔孙豹在防地会见晋国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北宫括(《公羊传》作结)、郑国公孙虿、曹国人、邾国人(《公羊传》作邾娄,下同)、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讨伐秦国。《左氏传》:“夏天,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以报复栎地的战役。晋侯在边境等待,派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泾水没有渡河。叔向见到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下准备船只。鲁国人、邾国人先渡河。郑子蟜、卫国北宫懿子见到诸侯的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流投毒,士兵多人死亡。郑司马子蟜率领郑军前进,军队都跟随,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解。荀偃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栾黡说:‘晋国的命令不是这样的,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返回,下军跟随他。’伯游说:‘我的命令确实错误,后悔怎么来得及?多给秦国留下俘虏。’于是命令大撤退,晋人称之为迁延之役。”

己未日,卫侯(《公羊传》有衎字)出逃到齐国。

《左氏传》:卫献公告诫孙文子、宁惠子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上朝。太阳偏西还不召见,却在园中射鸿雁。两子跟随他,不脱皮冠与他说话。两子愤怒。孙文子到戚地,孙蒯入朝出使。公给他酒喝,让大师唱《巧言》的末章。大师推辞,师曹请求先唱。公有宠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她,公愤怒,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唱歌以激怒孙子,以报复公。公让他唱,于是诵读。孙蒯害怕,告诉文子。文子说:‘君忌恨我了,不先下手,必死。’把家眷安置在戚地而入朝。公让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在丘宫结盟。孙子都杀了他们。四月己未日,子展逃到齐国。公到鄄地,派子行去见孙子。孙子又杀了他。公出逃到齐国,齐人把郲地寄给卫侯。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宁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

杜氏注《诸侯之防》记载孙宁驱逐卫侯,《春秋》认为这是自取奔亡之祸,所以诸侯失国的都不记载驱逐君主的贼人。”

刘氏《意林》:“出逃而称名的,是两君之辞,剽已经即位了,而衎不称名,为什么呢?”

”曰:“《春秋》虽乱世,君不君,臣不臣,至于劫夺之祸,尚皆有縁而作,穷恶极乱,犹不为也。今剽以公族,秉国政,交于诸侯有日矣,亲逐其君而自取之,恶有甚焉,故絶其两君之称,以见所恶也。叔武摄位而郑不名,剽簒国而衎不名,其不名也同,而所以不名异。叔武称子,而剽称侯,称子者,让之意也;称侯者,篡之实也。故曰:贵贱不嫌同号,美恶不嫌同辞,为《春秋》者,安可弗察也!”

译回答说:“《春秋》所记虽是乱世,君不像君,臣不像臣,但至于劫夺的祸乱,尚且都有缘由才发生,即使穷凶极恶、极度混乱,也还不至于做出那样的事。如今剽身为公族,执掌国家政事,与诸侯交往已有日子了,却亲自驱逐他的国君而自立,罪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断绝了他与两位国君之间的称谓,以表明对他的厌恶。叔武代理国位而《春秋》不称其名,剽篡夺国家而《春秋》也不称其名,他们不被称名的情况相同,但不被称名的原因却不同。叔武被称为‘子’,而剽被称为‘侯’,称‘子’,是谦让的意思;称‘侯’,是篡位的实质。所以说:尊贵与卑贱不忌讳使用相同的称号,美好与丑恶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言辞,研究《春秋》的人,怎么可以不仔细考察呢!”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衞寗殖将死语其子曰:「吾得罪于君,名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寗殖出其君。夫所谓诸侯之防,则列国之史也。诸侯则若晋、若鲁是也。史则若晋之乗、鲁之春秋是也。今春秋书衞侯出奔齐,而不曰孙林父寗殖出其君者,盖仲尼笔削不因旧史之文也。欲知经之大义,深考旧文笔削之不同,其得之矣。」或曰:「孙寗出君,众所同疾,史防书之是也。圣人曷为掩奸藏恶,不暴其罪,而以归咎人主?何哉?」曰:「臣而逐君,其罪已明矣。人君擅一国之名,宠神之主,而民之望也,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何可出也?所为见逐,无乃肆于民上,纵其滛虐,以弃天地之性乎?」故衞衎出奔,使宗祝告亾,且告无罪,而定姜曰:「有罪若何?告无。」春秋端本清源之书,故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所以警乎人君者,为后世鉴,非圣人莫能修之谓此类也。

  莒人侵我东鄙

  秋楚公子贞帅师伐楚

左氏传》秋,楚子为庸浦之役,故子囊师于棠,以伐吴。吴不出而还,子囊殿,以吴为不能,而弗儆。吴人自臯舟之隘要而击之,楚人不能相救,吴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

冬季,孙宿防晋士匄、宋华阅、衞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

左氏传》晋侯问衞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衞有君矣。冬,防于戚,谋定衞也。

襄陵许氏曰:「衞人立剽,非正也;而谋定之,则正弗胜矣。林父在防,是以知其谋定剽也。」

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戌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刘。

左氏传》宋向戌来聘,且寻盟【杜氏注:报二年豹之聘,寻十一年亳之盟】

  刘夏逆王后于齐

左氏传》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杜氏注:官师,刘夏也。天子官师,非卿也。天子不亲昬,使上卿逆,而公监之】

公羊传》:「刘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刘者,何?邑也。」杜氏注:「刘,采地;夏,名也。」

  泰山孙氏曰刘鲁地

髙邮孙氏曰:「天子无亲逆之礼,逆后则使三公。春秋书『逆王后者二』,祭公行得礼,而又书之者,讥遂事也。刘夏之逆,则以非三公而讥之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周王十三,其逆后者惟二。是知非礼则书之也。」

武夷胡氏传:「刘夏何以不称使?不与天子之使,夏也。防姻,人伦之本;王后,天下之母。刘夏,士也。士而逆后,是不重人伦之本而轻天下之母矣。然则何使卿徃逆公监之礼也?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书刘夏而不书靖公,是知卿徃逆公监之礼也。《春秋》防姻,得礼者常事不书。」

吕氏曰:「春秋之世,天子诸侯皆无力于为善之意,委靡不振,亦任之而已尔。」刘夏士也,而使逆后,其违。

  礼而无为善之意可知也

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

左氏传》:“夏,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于是乎城成郛。”《公羊传》:“其言至遇何?不敢进也。”

吕氏曰:「救成至,遇不敢进也。畏齐如此,而无强自为善,多进善人以立其国之意,襄公之不才,亦可知也。」又曰:「成郛壊而城之,苟完而已。当世君臣所以为国者,如是而已,寜有逺虑乎?」

常山刘氏曰:「武备不谨,城邑见围,救患当速,乃复畏避,公之所为,可知矣。」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由不能救,故成郛见壊而城也。

  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邾人伐我南鄙。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卒。

左氏传》秋,邾人伐我南鄙,使告于晋。晋将为防,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冬,晋悼公卒,遂不克防。

襄陵许氏曰:「政在君,则民一;民一,则国强。政在臣,则民二;民二,则国弱。鲁自成、襄失政,大夫并窃。国灵齐与邾、莒交伐其国,不竞甚矣。则是无故,民分于三桓故也。」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悼公

三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

译武夷胡氏传案:左氏记载,卫国宁殖将死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得罪了国君,名字被列在诸侯的史册中,记载为‘孙林父、宁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所谓诸侯的史册,就是各国的史书。诸侯如晋国、鲁国等,史书如晋国的《乘》、鲁国的《春秋》等。如今《春秋》记载‘卫侯出奔齐国’,而不说‘孙林父、宁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大概是因为孔子删削史文时,没有沿用旧史的原文。想要知晓经书的大义,深入考察旧史删削的不同之处,就能明白了。”有人问:“孙林父、宁殖驱逐国君,是众人共同痛恨的,史书记载这是对的。圣人为什么掩盖奸恶,不揭露他们的罪行,反而将罪责归咎于人主呢?为什么呢?”回答说:“臣子驱逐国君,其罪行已经明白了。人君拥有国家的尊名,是受神灵宠爱的君主,也是百姓仰望的对象,百姓爱戴他如父母,仰视他如日月,敬重他如神明,畏惧他如雷霆,怎么可以驱逐他呢?之所以被驱逐,难道不是因为他放纵于百姓之上,纵容淫乱暴虐,从而抛弃了天地的本性吗?”所以卫侯出奔,让宗祝宣告逃亡,并且宣告无罪,而定姜说:“有罪又怎样?宣告无罪。”《春秋》是端正根本、澄清源头的书籍,所以不记载被驱逐的臣子,而以国君自奔为名,以此来警戒人主,作为后世的鉴戒,这不是圣人不能修撰的,这类情况就是这样。

莒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

秋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楚国。

《左氏传》:秋季,楚王因为庸浦之战的缘故,所以子囊在棠地驻军,以讨伐吴国。吴国不出战而撤退,子囊殿后,认为吴国不能作战,而不加警戒。吴人从皋舟的险隘处截击,楚人不能互相救援,吴人打败了楚军,俘获了楚国公子宜谷。

冬季,孙宿在戚地会同晋国士匄、宋国华阅、卫国孙林父、郑国公孙虿、莒人、邾人。

《左氏传》: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变故,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它。”卫国已经有国君了。冬季,在戚地会盟,谋划安定卫国。

襄陵许氏说:“卫国人立剽为国君,不合正统;而谋划安定他,那么正统就不能获胜了。孙林父在会盟中,因此知道他们谋划安定剽。”

十五年春,宋公派向戌来聘问。二月己亥日,与向戌在刘地结盟。

《左氏传》:宋国向戌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杜氏注:报答二年豹的聘问,重申十一年亳地的盟约】

刘夏从齐国迎接王后。

《左氏传》: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接王后,卿不前往,不合礼制【杜氏注:官师,就是刘夏。天子的官师,不是卿。天子不亲自迎亲,派上卿去迎接,而公监视他】

《公羊传》:“刘夏是谁?是天子的士大夫。刘是什么?是邑名。”杜氏注:“刘,是采地;夏,是名字。”

泰山孙氏说刘是鲁地。

高邮孙氏说:“天子没有亲自迎亲的礼制,迎接王后就派三公。《春秋》记载‘迎接王后’的有两处,祭公前往符合礼制,而又记载它,是讥讽他顺从事情。刘夏的迎接,是因为他不是三公而讥讽他。《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周王十三位,其中迎接王后的只有两位。由此可知不合礼制就记载它。”

武夷胡氏传:“刘夏为什么不称派遣?不承认天子派遣的,是夏。婚姻,是人伦的根本;王后,是天下的母亲。刘夏,是士。士去迎接王后,这是不重视人伦的根本而轻视天下的母亲了。那么为什么派卿去迎接、公监视的礼制呢?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接王后,记载刘夏而不记载靖公,由此知道卿去迎接、公监视的礼制。《春秋》关于婚姻,符合礼制的常事不记载。”

吕氏说:“春秋时代,天子诸侯都没有行善的意愿,萎靡不振,也就听任罢了。”刘夏是士,却派他去迎接王后,这是违背礼制的。

礼制而没有行善的意愿,由此可知。

夏季,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鲁公救援成地,到达时,遇到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郛。

《左氏传》:“夏季,齐侯包围成地,是因为成地背叛齐国而依附晋国的缘故。于是修筑成郛。”《公羊传》:“说‘到达遇到’是什么意思?是不敢前进。”

吕氏说:“救援成地到达,遇到不敢前进。害怕齐国如此,而没有自强行善,多进用善人来建立国家的意愿,襄公的不才,由此可知。”又说:“成郛毁坏而修筑它,只是为了苟且完备罢了。当世君臣治理国家,就是这样,哪有远虑呢?”

常山刘氏说:“武备不谨慎,城邑被包围,救援患难应当迅速,却反而畏惧躲避,公的所作所为,由此可知了。”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郛,是因为不能救援,所以成郛被毁坏而修筑。

秋季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

邾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冬季,十一月癸亥日,晋侯周去世。

《左氏传》:秋季,邾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派人向晋国报告。晋国将举行会盟,以讨伐邾、莒。晋侯有病,于是停止。冬季,晋悼公去世,于是没能举行会盟。

襄陵许氏说:“政令在君主手中,那么百姓就统一;百姓统一,那么国家就强大。政令在臣子手中,那么百姓就分裂;百姓分裂,那么国家就衰弱。鲁国自从成公、襄公失去政令,大夫们共同窃取权力。国家神灵与齐、邾、莒交相侵犯其国家,不能竞争得很厉害。这是没有缘故,百姓分裂于三桓的缘故。”

十六年春王正月〇晋悼公

三月,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

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

左氏传》春葬晋悼公,平公即位,改服修官,烝于曲沃【杜氏注:传言晋将有溴梁之防,故速▯】警守而下,防于溴梁,命归侵田,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髙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戍、衞寗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

译邾子在溴梁。戊寅这天,各国大夫结盟。

《左传》记载:春天安葬晋悼公,晋平公即位,更换礼服,整顿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杜预注:传文中提到晋国将有溴梁的防备,所以迅速〇】加强警戒并派兵下去,在溴梁设防,命令归还侵占的田地,因为我们的缘故,拘捕了邾宣公和莒犂比公,并且说:“他们勾结齐国和楚国的使者。”晋侯在温地与诸侯宴饮,让各国大夫跳舞,说:“吟唱诗歌必须符合类别。”齐国高厚所唱的诗不符合类别,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国大夫与高厚结盟,高厚逃回齐国。于是叔孙豹、晋国的荀偃、宋国的向戍、卫国的宁殖、郑国的公孙虿、小邾国的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朝见天子的国家。”

公羊传》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徧刺天下之大夫也。曷为徧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赘旒然。”

谷梁传》溴梁之防,诸侯失正矣。诸侯防,而曰大夫盟,正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

杜氏注:「▯晋悼公逾月而▯,速也。」溴水,名出河内轵县东南,至温入河。

泰山孙氏曰:案三年,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陈侯使袁侨如防。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言诸侯之大夫,此直曰戊寅大夫盟,不言诸侯之大夫者,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政也。至于溴梁,则又甚矣。溴梁之防,政在大夫也。政在大夫,故不言诸侯之大夫。不言诸侯之大夫者,大夫无诸侯故也。溴梁,晋地。

髙邮孙氏曰:「论语」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孔子之所谓十世,则隠桓之时也;所谓五世,则宣成之时也。《春秋》始隠桓,天下之礼乐征伐出于诸侯,而王道絶矣。宣成以前,诸侯之大夫尚多称人;宣成以后,鲁、宋、齐、晋、蔡、卫、陈、郑八国之大夫防盟侵伐,名氏悉书,无复更称人者。于时六卿専晋,三桓擅鲁,齐之政出于崔、髙,卫之政归于孙、▯,天下诸侯之国政无不在于大夫者。孔子伤之,始于隠桓而《春秋》作。隠桓至于襄、昭,凡十世矣。

苏氏曰:「牡丘之防,诸侯既次于匡。书曰:『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鸡泽之防,诸侯既盟,而陈侯使袁侨如防。书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今诸侯既防,将使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则书曰:『豹及诸侯之大夫盟。』可矣。独书曰『大夫盟』何也?荀偃怒,而使大夫盟髙厚,欲以强服诸侯,则政在大夫也。自是晋政在六卿,故独书大夫盟,言无君也。」

武夷胡氏传上:二年春正月,防于向,十有四国之大夫也。夏四月,防伐秦,十有三国之大夫也。冬,防于戚,七国之大夫也。此三防,皆国之大事也,而使大夫皆専之,而诸使皆不与焉。是列国之君不自为政,弗躬弗亲,礼乐征伐已自大夫出矣。况悼公既没,晋平初立,无先公之明也。君若赘旒,而大夫张,亦宜矣。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善恶积于至微而不可揜,常情忽于未兆而不预谋。荀偃怒大夫盟,而晋靖公废赵籍,韩防、魏斯为诸侯之势见矣。有国者谨于礼而不敢忽,此《春秋》以待后世之意也。

  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

左氏传》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

刘氏意林》晋人知莒子邾子之可以讨矣,而未知己之不可讨也。用乱治乱,用不肖治不肖,祸乃始作,非正本之意也。沈同问孟子:“燕可伐与?”孟子曰:“可。”沈同伐燕,齐人以孟子为劝之也。孟子曰:“可,彼如曰孰可伐之?则将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譬犹杀人者而问曰:‘人可杀与?’亦将应之曰:‘可。’彼如曰孰可杀之?则将曰:为士师者可杀之。今以燕伐燕,曷为劝之哉?”夫孟子可谓知本矣。

泰山孙氏曰:「晋平溴梁之防,方退执莒子、邾子以归,又不归于京师,非所以宗诸侯也。」

髙邮孙氏曰:「僖二十一年诸侯防,楚执宋公。经不再言楚人执之所以罪中国之诸侯从盟主以防,楚子楚执其盟主,而诸侯防于溴梁,将以号令而安之也。防而执二国之君,春秋罪之,故曰晋人也。楚外裔,晋中国,于楚则不责于晋,则责之。有知与无知者异也。」

  齐侯伐我北鄙

  夏公至自防

  五月甲子地震

叔老防郑伯、晋荀偃、衞寗殖、宋人伐许。

左氏传》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杜氏注:唯以其师讨许之不肯迁】郑子蟜闻将伐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穆叔从公【杜氏注:从公归】齐子帅师防晋荀偃。夏六月,次于棫

译《公羊传》说:诸侯都在那里,经文却说大夫结盟,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信义在大夫身上。为什么说信义在大夫身上?是为了普遍讥刺天下的大夫。为什么普遍讥刺天下的大夫?因为国君就像挂在旗杆上的飘带一样(毫无实权)。

《谷梁传》说:溴梁的会盟,诸侯失去了正道。诸侯会盟,却说大夫结盟,这是因为正道在大夫身上。诸侯在场,却不称“诸侯的大夫”,这是因为大夫不臣服于君。

杜预注:“晋悼公去世不到一个月(就发生此事),速度太快了。”溴水,发源于河内轵县东南,流到温县注入黄河。

泰山孙氏说:查考鲁襄公三年,鲁襄公会合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在己未日于鸡泽结盟。陈侯派袁侨来到防地。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经文称“诸侯的大夫”,这里只说“戊寅日大夫结盟”,不称“诸侯的大夫”,这是因为鸡泽的会盟,诸侯开始丧失政令。到了溴梁,情况就更严重了。溴梁的会盟,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政令在大夫手中,所以不称“诸侯的大夫”。不称“诸侯的大夫”,是因为大夫没有诸侯(的权威)。溴梁,是晋国的地方。

高邮孙氏说:《论语》说:“天下有道,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天下无道,礼乐征伐由诸侯发出。”由诸侯发出,大概十代很少有不丧失的;由大夫发出,五代很少有不丧失的;陪臣掌握国家命脉,三代很少有不丧失的。孔子所说的十代,是指隐公、桓公的时候;所说的五代,是指宣公、成公的时候。《春秋》始于隐公、桓公,天下的礼乐征伐由诸侯发出,王道就断绝了。宣公、成公以前,诸侯的大夫大多称“人”;宣公、成公以后,鲁、宋、齐、晋、蔡、卫、陈、郑八国的大夫会盟、侵伐,名字和姓氏都详细记载,不再称“人”了。当时晋国六卿专权,鲁国三桓擅权,齐国的政令出于崔氏、高氏,卫国的政令归于孙氏、宁氏,天下诸侯国的政令没有不在大夫手中的。孔子对此感到悲伤,从隐公、桓公开始作《春秋》。从隐公、桓公到襄公、昭公,共十代了。

苏氏说:牡丘的会盟,诸侯已经在匡地驻扎。经文说:“公孙敖率领军队与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鸡泽的会盟,诸侯已经结盟,而陈侯派袁侨来到会盟之地。经文说:“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现在诸侯已经会盟,将要让大夫与高厚结盟,高厚逃归,那么经文说“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结盟”就可以了。唯独说“大夫结盟”是为什么呢?荀偃发怒,让大夫与高厚结盟,想要强行制服诸侯,这就是政令在大夫手中。从此晋国的政令在六卿手中,所以唯独记载“大夫结盟”,意思是说没有君主。

武夷胡氏《传上》说:鲁襄公二年春天正月,在向地会盟,是十四个国家的大夫。夏天四月,会盟讨伐秦国,是十三个国家的大夫。冬天,在戚地会盟,是七个国家的大夫。这三次会盟,都是国家的大事,却让大夫都专断,而国君都不参与。这是列国的国君不自己执政,不亲自过问,礼乐征伐已经从大夫手中发出了。何况悼公已经去世,晋平公刚即位,没有先君的英明。国君像赘旒一样,而大夫张扬,也是理所当然的。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善恶积累于极其细微之处而不可掩盖,常情忽视于未兆之时而不预先谋划。荀偃发怒让大夫结盟,而晋靖公废黜赵籍,韩虔、魏斯成为诸侯的形势就显现了。有国家的人谨慎于礼制而不敢忽视,这就是《春秋》留给后世的用意。

晋国人抓获莒子、邾子并带回去。

《左氏传》说:因为我国的缘故,抓获了邾宣公、莒犂比公,并且说:“他们沟通齐国、楚国的使者。”

刘氏《意林》说:晋国人知道莒子、邾子可以讨伐,却不知道自己不可讨伐。用混乱治理混乱,用不贤治理不贤,祸患才开始产生,这不是正本清源的意思。沈同问孟子:“燕国可以讨伐吗?”孟子说:“可以。”沈同讨伐燕国,齐国人认为孟子是鼓励他。孟子说:“可以,但如果问谁可以讨伐?就会说:作为天吏才可以讨伐。这就好比杀人者问:‘人可以杀吗?’也会回答说:‘可以。’但如果问谁可以杀?就会说:作为士师才可以杀。现在以燕伐燕,为什么要鼓励他呢?”孟子可以说是懂得根本了。

泰山孙氏说:晋平公在溴梁会盟,刚刚退下就抓获莒子、邾子带回去,又不归还给京师,这不是尊崇诸侯的做法。

高邮孙氏说:僖公二十一年诸侯会盟,楚国抓获宋公。经文不再说“楚人抓获”,是为了归罪于中原的诸侯跟随盟主会盟,楚子抓获他们的盟主。而诸侯在溴梁会盟,本是要号令并安抚他们。会盟却抓获两国的国君,《春秋》归罪于他们,所以说“晋人”。楚国是外裔,晋国是中原,对于楚国不责备,对于晋国则责备。有知识和无知识是不同的。

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夏天,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

叔老会合郑伯、晋国的荀偃、卫国的宁殖、宋国人讨伐许国。

《左氏传》说:许男请求迁都到晋国,诸侯于是迁移许国。许国大夫不同意,晋国人让诸侯军队撤退【杜预注:只因为他们的军队讨伐不肯迁都的许国】。郑国的子蟜听说将要讨伐许国,于是辅佐郑伯跟随诸侯的军队。穆叔跟随鲁公【杜预注:跟随鲁公回国】。齐国的子帅军队会合晋国的荀偃。夏天六月,驻扎在棫林。

林。庚寅,伐许,次于函氏。

襄陵许氏曰:「晋卿主兵,而先郑伯者,臣不可过君也。」

译林邑。庚寅日,晋军讨伐许国,驻扎在函氏。襄陵许氏说:“晋国卿大夫主持军事行动,却排在郑伯之后,这是因为臣子不能超越君主。”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成

左氏传》秋,齐使围成。孟孺子速儌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

  大雩

  冬叔孙豹如晋

左氏传》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防。”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防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

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公谷并作瞷】卒。

  杜氏注宣公也

  宋人伐陈

左氏传》春,宋庄朝伐陈,获司徒卭卑,宋也。

  夏衞石买帅师伐曹

左氏传》衞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缾。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卫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公作洮】髙厚【公谷作齐髙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

左氏传》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髙厚围臧纥于防,师自阳闗逆臧孙至于旅松。郰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

杜氏注《桃鲁地》:“弁县东南有桃虚。”

泰山孙氏曰:「案十五年,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十六年,齐侯伐我北鄙,围成。此年,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髙厚伐我北鄙,围防。三年之中,君臣加兵于鲁者四,此齐之不道,亦可知也。」

  九月大雩

  宋华臣出奔陈

左氏传》:宋华阅卒,华臣弱,臯比之室,使贼杀其宰华吴。宋公闻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左师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盖之。”乃舍之。十一月甲午,国人逐瘈狗,瘈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华臣惧,遂奔陈。

  冬邾人伐我南鄙

左氏传》冬,邾人伐我南鄙,为齐故也。

  春秋集觧卷二十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二十一

  宋 吕本中 撰

  襄公

  十有八年春白狄来

  左氏传春白狄始来

公羊传》曰:“狄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朝也。”

刘氏意林》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相朝者,考礼正刑,一徳以尊王室为之也。是以《春秋》亦予其朝。夫蕃服于中国,无事焉。其于天子,世一见,则诸侯虽善其交际,不得而通也。是以《春秋》亦不予其朝。不予其朝者,惩淫慝,一内外也。周公致太平,越裳氏重九译而献其白雉。周公曰:「君子徳不及焉,不享其贽。」此乃天子而让也,况列国之君、守藩之臣乎?

  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

左氏传》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留,为曹故也。

杜氏注:「石买即是伐曹者,冝即惩治本罪;而晋因其为行人之使,执之,故书行人以罪晋。」

刘氏传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此其为非伯讨,奈何?卫孙蒯淫猎于曹,曹人闭门訽之。孙蒯怒,使石买帅师以伐曹。曹人诉诸晋,石买以君命聘于晋,晋人执之。晋能知石买之伐曹为恶矣,而未能知孙蒯之逐其君为恶也。蒯者,曷为者也?孙林父之子也。是始恶于君而逐之。

  秋齐师【谷作侯】伐我北鄙

襄陵许氏曰:「齐人四年之间,五伐鄙而四围邑,又从邾、莒以助其虐。诸侯之陵暴,未有若是者也。是以动天下之兵,几亡其国。」

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

左氏传》秋晋侯伐齐。冬十月防于鲁济,寻溴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乗,自其郷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乗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

译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成地。

《左氏传》记载:秋天,齐国派兵包围成地。孟孺子速去侦察敌情。齐侯说:“这个人喜好勇武,让他离开,以此成就他的名声。”速于是堵塞海陉险道后返回。

举行大雩祭求雨。

冬天,叔孙豹出使晋国。

《左氏传》记载:冬天,穆叔出使晋国,进行聘问并陈述齐国入侵的缘故。晋国人说:“因为我国国君还没有举行禘祭,百姓还没有得到休养生息,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不敢防备齐国。”穆叔说:“因为齐国人早晚都在我国境内发泄怨恨,所以我们急切地请求救援。情况紧急,朝不保夕,我们伸长脖子向西眺望,说:‘希望晋国能防备齐国吗?等到执政者商议决定时,恐怕就来不及了。’”

鲁襄公十七年春天,周历二月庚午日,邾子牼去世。

杜预注:这是指邾宣公。

宋国人攻打陈国。

《左氏传》记载:春天,宋国的庄朝攻打陈国,俘获了陈国的司徒卭卑,卭卑是宋国人。

夏天,卫国石买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左氏传》记载:卫国的孙蒯在曹国的隧地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重丘人的瓶子。重丘人关起门来辱骂他说:“你亲自驱逐了你的国君,你的父亲因此成为厉鬼,你不担忧这个,却在这里打猎做什么?”夏天,卫国的石买、孙蒯攻打曹国,夺取了重丘。曹国人向晋国申诉。

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桃地。高厚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防地。

《左氏传》记载:齐国人因为之前在我国未能得逞,所以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地。高厚在防地包围臧纥,臧孙的军队从阳关迎击臧孙,到达旅松。郰叔纥、臧畴、臧贾率领三百名甲士,夜间袭击齐军,护送臧孙返回。齐军撤离。

杜预注《桃鲁地》说:“弁县东南有桃虚。”

泰山孙氏说:“查考十五年,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十六年,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这一年,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地。高厚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防地。三年之中,齐国君臣对鲁国用兵四次,由此可知齐国的无道。”

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宋国华臣出逃到陈国。

《左氏传》记载:宋国华阅去世,华臣年幼,皋比的家臣,派刺客杀死了华臣的家宰华吴。宋公听说后,说:“华臣不仅虐待他的宗室,还大乱宋国的政事,一定要驱逐他。”左师说:“华臣也是卿大夫,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掩盖此事。”于是赦免了他。十一月甲午日,国人驱逐疯狗,疯狗跑进华臣家,国人跟随进去。华臣害怕,于是逃奔到陈国。

冬天,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

《左氏传》记载:冬天,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是为了帮助齐国。

《春秋集解》卷二十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二十一

宋 吕本中 撰

襄公

十八年春天,白狄来朝。

《左氏传》记载:春天,白狄开始来朝。

《公羊传》说:“狄,是什么?是夷狄的君主。为什么不记载‘朝’?因为他们不能真正行朝见之礼。”

刘氏《意林》说:诸侯之间如果没有天子之事,就互相朝见。互相朝见,是为了考察礼仪、端正刑罚,统一德行以尊崇王室。所以《春秋》也认可他们的朝见。至于边远地区对于中原,没有事务往来。他们对于天子,世代才见一次,那么诸侯即使善于交际,也不能相通。所以《春秋》也不认可他们的朝见。不认可朝见,是为了惩戒淫乱邪恶,统一内外。周公达到太平盛世,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而献上白雉。周公说:“君子的德行达不到那里,就不接受他们的礼物。”这是天子尚且谦让,何况列国的君主、守藩的大臣呢?

夏天,晋国人拘捕了卫国的行人石买。

《左氏传》记载:晋国人在长子拘捕了卫国的行人石买,在纯留拘捕了孙蒯,是因为曹国的缘故。

杜预注:“石买就是攻打曹国的人,应当立即惩治他的本罪;而晋国因为他担任行人之职,拘捕了他,所以记载‘行人’以归罪于晋国。”

刘氏传称:“‘人’字表示拘捕者不是霸主征讨。”这为什么说不是霸主征讨呢?卫国的孙蒯在曹国淫乱打猎,曹国人关起门来辱骂他。孙蒯发怒,派石买率领军队攻打曹国。曹国人向晋国申诉,石买奉君命出使晋国,晋国人拘捕了他。晋国能知道石买攻打曹国是恶行,却不知道孙蒯驱逐国君是恶行。孙蒯,是什么人?是孙林父的儿子。他起初对国君作恶并驱逐了他。

秋天,齐国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襄陵许氏说:“齐国人四年之间,五次攻打边境而四次包围城邑,又联合邾、莒来助长其暴虐。诸侯的陵暴,没有像这样的。所以动用了天下的兵力,几乎灭亡了齐国。”

冬天十月,鲁公在鲁济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

《左氏传》记载:秋天,晋侯攻打齐国。冬天十月,在鲁济会盟,重温溴梁之盟的誓言,共同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晋军,挖掘壕沟防守防门,宽一里。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敢隐瞒实情吗?”鲁国人、莒国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乡邑进入,已经答应了。如果进入,国君必定失国,你何不谋划一下?子家把这话告诉齐公,齐公害怕。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国人派司马斥候侦察山泽的险要之处,即使军队没有到达的地方,也插上旗帜并稀疏地布阵,让乘车的人左边是实兵,右边是假兵,以旗帜为先导,车辆拖着柴草跟随。齐侯看到后,畏惧晋军众多,于是脱身回国。丙寅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