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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吕氏春秋集解十

春秋集解卷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26–139 段

属而季子立之。内无所承也,嗣子定位于初丧,而鲁使不告于周。明年正位改元,而周使亦不至于鲁。又明年服丧已毕,而不见于京师,上不请命也。承国于先君者,父子之伦;请命于天王者,君臣之义。今僖公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不书即位,正王法也。是故有四海而即天王之位者,受之于天者也;有一国而即诸侯之位者,受之于王者也。受之于天者,必奉若天道,而后能保天下;受之于王者,必谨守王度,而后能保其国。

译接着季子被立为国君。他在国内没有接受继承的仪式,因为嗣子的身份应在初丧时就确定,而鲁国没有向周王室报告。第二年正式即位并改换年号,周王室的使者也没有来到鲁国。又过了一年,服丧期满,他却没有去京城朝见天子,这是没有向上请示命令。继承先君的国家,是父子之间的伦理;向天王请示命令,是君臣之间的道义。现在僖公在国内没有接受继承仪式,向上没有请示命令,《春秋》不记载他即位,是为了维护王法。所以,拥有天下而登上天王之位的人,是承受于天的;拥有一国而登上诸侯之位的人,是承受于天王的。承受于天的人,必须遵循天道,然后才能保有天下;承受于天王的人,必须谨守王室的法度,然后才能保有他的国家。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夏,六月,邢迁于夷【公作陈】仪,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左氏传》诸侯救邢,邢人溃,出奔师,师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夏,邢迁于夷仪,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灾讨罪,礼也。

公羊传》救不言次,此其言次何?不及事也。迁者何?其意也。迁之者何?非其意也。

谷梁传》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是向之师也。使之如改事然,美齐侯之功也。”

伊川先生解齐,未尝兴大众。此称师责其众可救,而徒次以为声援,致邢之不保其国也。

  杜氏注聂北邢地夷仪邢地

陆氏纂例,啖子曰:「凡救,当奔命而徃,救次失救,道也。」苏氏曰:「先言次,而后言救,案兵待事,卒能救邢,故以救终之也。」

武夷胡氏传:「三国称师,见兵力之有余也。聂北书次,讥救邢之不速也。春秋大义,伐而书次,其次为善,遂伐楚次于陉,美之也。救而书次,其次为贬,救邢次于聂北,讥之也。圣人之情,见矣。故救患分灾,于礼为急;而好攻战、乐杀人者,于罪为大。」又曰:「书邢迁于夷仪,见齐师次止缓,不及事也。然邢以自迁为文,而再书齐师、宋师、曹师城邢者,美桓公志义,卒有救患之功也。不以王命兴师,亦圣人之所与乎?邢,姬姓也,而狄伐之,天子不能正,至于迁徙奔亡,诸侯有能救而存之,则救而存之可也。以王命兴师者,正;能救而与之者,权。」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左氏传》哀姜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僖公请而葬之。

  谷梁传夫人薨不地地故也

  楚人伐郑

左氏传》秋,楚人伐郑,郑即齐故也。

泰山孙氏曰:「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始见于经。十四年,入蔡,称荆。二十三年,来聘,始进称人。二十八年,伐郑,称荆。反狄之今,曰『楚人伐郑』者,以其兵众地大,渐通诸夏,复其旧封,比之小国也。」

苏氏曰:「荆自此交通中国,春秋始以人书之。然犹君臣同词,凡书其君臣者,皆特书也。」

常山刘氏曰:「楚自此浸强矣,故称人焉。然终齐桓之世,只称人而不得与中国之防盟者,为齐桓能制其强也。至十有七年,齐桓卒,楚于是乎始横。十有九年,则已盟于齐矣。书曰:『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二十有一年春,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用此见中国衰微,楚人浸张尔。至其秋之防,则书曰:『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楚于是大张,位列于陈、蔡之上,而书爵矣。」

武夷胡氏传,楚称人,浸强也。庄公十年,败蔡师,虏献舞,固已强矣。然独举其号者,始见于经,则本其僭窃之罪,正其僻陋之名,著王法也。二十三年,来聘,嘉其慕义,乃以人书。二十八年,伐郑,恶其荐食,复其号。举至是,又伐郑也,亦书「人」者,岂许其伐国而「人」之乎?防中华,执盟主,朝诸侯,长齐晋,其所由来者渐矣。

八月,公防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公作邾娄】人于柽【公作朾】左氏传》:“盟于荦,谋救郑也【杜氏注:荦即柽也,地有二名】

杜氏注「柽」,宋地,陈国陈县西北有柽城。

九月,公败邾【公有娄字】师于偃【公作缨】

左氏传》公败邾师于偃,虚丘之戍将归者也【杜氏注:虚丘,邾地。邾人既送哀姜还,齐人杀之,因戍虚丘,欲以侵鲁】

  杜氏注偃邾地

武夷胡氏传:「柽之防,谋救郑,而公与邾人咸与焉,则是志同而谋协也。今既防邾人于柽,又败邾师于偃,于此责公无攘外患、安中国之诚矣。」凡此类,皆直书其事,而义自见也。诈战曰败,败之者为主。

吕氏曰:「公方防霸主,而遽败邾师,君子以齐桓之服诸侯,仅矣。」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公作犂,谷作丽】获莒挐。左氏传:“莒人来求赂【杜氏注:求还庆父之赂】公子友败诸郦,获莒子之弟挐。

  杜氏注郦

译齐国、宋国、曹国的军队驻扎在聂北,以救援邢国。夏季,六月,邢国迁都到夷仪,齐国、宋国、曹国的军队为邢国修筑城墙。

《左氏传》说:诸侯救援邢国,邢国人溃散,出逃到诸侯军中,诸侯军队于是驱逐狄人,备齐邢国的器物用具后将其迁走,诸侯军队没有私心。夏季,邢国迁都到夷仪,诸侯为其修筑城墙,这是为了救助患难。凡是诸侯伯长救助患难,分担灾祸,讨伐罪人,符合礼制。

《公羊传》说:救援不说“驻扎”,这里说“驻扎”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没赶上救援。迁都是什么意思?是邢国自己的意愿。被迁都是什么意思?不是邢国自己的意愿。

《谷梁传》说:齐国、宋国、曹国的军队为邢国修筑城墙,这是之前的军队。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改变了事务一样,是为了赞美齐桓公的功绩。

伊川先生解释:齐国,不曾大规模出兵。这里称“师”是责备他们本可以救援,却只是驻扎以作声援,导致邢国无法保全其国家。

杜氏注:聂北,邢国的地名;夷仪,邢国的地名。

陆氏纂例,啖子曰:“凡是救援,应当奔赴使命前往,救援时驻扎是失于救援,这是常理。”苏氏说:“先说驻扎,后说救援,按兵不动等待事态发展,最终能救援邢国,所以用‘救’来终结此事。”

武夷胡氏传:“三国称‘师’,显示兵力有余。聂北书‘次’,讥讽救援邢国不够迅速。春秋大义,讨伐而书‘次’,其驻扎是善举,遂伐楚驻扎在陉,是赞美它。救援而书‘次’,其驻扎是贬义,救援邢国驻扎在聂北,是讥讽它。圣人的心意,由此可见。所以救助患难分担灾祸,在礼制上是紧急的;而喜好攻战、乐于杀人者,罪行最大。”又说:“记载邢国迁都到夷仪,显示齐军驻扎迟缓,没赶上救援。然而邢国以自行迁都来行文,而又再次记载齐国、宋国、曹国的军队为邢国修筑城墙,是为了赞美桓公有志于义,最终有救助患难的功绩。不凭借王命兴师,也是圣人所赞同的吗?邢国,是姬姓国家,狄人攻打它,天子不能匡正,以至于迁徙奔亡,诸侯有能救援并保存它的,那么救援并保存它是可以的。凭借王命兴师的,是正道;能救援并帮助它的,是权变。”

秋季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死在夷地,齐国人把她运回。

《左氏传》说:哀姜逃到邾国,齐国人把她抓来在夷地杀死,把她的尸体运回。僖公请求后安葬了她。

《谷梁传》说:夫人去世不记载地点,这里记载了地点,是有原因的。

楚国人攻打郑国。

《左氏传》说:秋季,楚国人攻打郑国,是因为郑国依附齐国的缘故。

泰山孙氏说:“庄公十年,荆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初次见于经书。十四年,进入蔡国,称‘荆’。二十三年,来聘问,开始进称为‘人’。二十八年,攻打郑国,称‘荆’。反用狄人的称呼,说‘楚人伐郑’,是因为他们兵众地大,逐渐与诸夏相通,恢复其旧封,比作小国。”

苏氏说:“荆国从此与中国交往,春秋开始以‘人’记载它。然而仍然君臣同词,凡是记载其君臣的,都是特别记载。”

常山刘氏说:“楚国从此逐渐强盛,所以称‘人’。然而直到齐桓公在世,只称‘人’而不能参与中国的防盟,是因为齐桓公能制约其强盛。到了十七年,齐桓公去世,楚国于是开始横行。十九年,就已经在齐国结盟了。经书记载:‘冬季,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齐国结盟。’二十一年春季,宋人、齐人、楚人在鹿上结盟。由此可以看出中国衰微,楚人逐渐扩张。到了那年的秋季防地,经书记载:‘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防,执宋公以伐宋。’楚国于是大张声势,位列于陈、蔡之上,而记载爵位了。”

武夷胡氏传:楚国称“人”,是逐渐强盛。庄公十年,打败蔡国军队,俘虏献舞,已经很强了。然而只举其号,初次见于经书,则本其僭窃之罪,正其僻陋之名,彰显王法。二十三年,来聘问,嘉奖其慕义,于是以“人”记载。二十八年,攻打郑国,厌恶其屡次进犯,恢复其号。举至此,又攻打郑国,也书“人”,难道是允许其伐国而称“人”吗?防止中华,执掌盟主,朝见诸侯,统领齐晋,其所由来者渐矣。

八月,公与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在柽地防。

《左氏传》说:“在荦地结盟,谋划救援郑国。”杜氏注:荦即柽,地有二名。

杜氏注:“柽”,宋国地名,陈国陈县西北有柽城。

九月,公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

《左氏传》说:公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虚丘的戍卒将要返回。杜氏注:虚丘,邾国地名。邾国人既已送哀姜回去,齐国人杀了她,于是戍守虚丘,想要以此侵犯鲁国。

杜氏注:偃,邾国地名。

武夷胡氏传:“柽地的防,谋划救援郑国,而公与邾人都参与其中,那么是志同而谋协。现在既在柽地与邾人防,又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在此责备公没有攘除外患、安定中国的诚意。”凡此类,都直书其事,而义自见。诈战曰败,败之者为主。

吕氏说:“公正与霸主防,却迅速打败邾国军队,君子认为齐桓公使诸侯服从,仅矣。”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打败莒国军队,俘获莒挐。

《左氏传》说:“莒人来求取贿赂。”杜氏注:求还庆父的贿赂。公子友在郦地打败他们,俘获莒子的弟弟挐。

杜氏注:郦

鲁地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公羊传》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与弑公也。然则曷为不于弑焉贬?贬必于其重者。莫重乎其以丧至也。

译鲁地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运回。

《公羊传》问: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这是为了贬低她。为什么要贬低她?因为她参与了弑杀国君。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在弑君这件事上贬低她?贬低一定要针对最严重的情节。没有比她趁着丧事到来更严重的了。

杜氏注不称姜阙文

刘氏意林:「哀姜与乎乱,杀二子,几亡国。齐桓讨而诛之,是也。此上之所以行乎下,君之所以行乎臣,霸者之所以行乎诸侯之义。且哀姜安可复配宗庙,复临羣臣哉?鲁以臣子不得讨,而齐以霸主得举法。故臣子可縁霸主之命以尊宗庙,霸主亦可縁天子之法以絶鲁私。请今齐以公义诛之,而鲁以私意请之,是鲁之不忍也,而不可通于春秋,故去姜氏以见焉。异乎文姜,文姜杀夫,虽臣子得絶之矣。哀姜杀子,终不可以子故讐母,唯霸主得行焉尔。」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左氏传》诸侯城楚丘,而封卫焉,不书所防后也。《谷梁传》楚丘者,何?卫邑也。国而曰城,此邑也。其曰城,何也?封卫也。则其不言城卫,何也?卫未迁也【刘氏权衡曰:邑亦谓之城尔,若不谓之城,当谓之何哉?《定之方中》之诗曰: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其辞曰:防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又曰:弁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由此而言,文公先徙居而后建城市,不得云卫未迁也】

陆氏微防淳闻于师曰:「楚丘,卫邑也。鲁城之非正也,曷为无讥焉?曰:王政不行,外冦交至,齐桓为霸主,有存亡继絶之功,从其令,亦所以自安也。故通其变,以示不失正也。不言齐命,为桓公讳也。不繋于卫,示无讥也。若云城卫楚丘,则彼我俱非也。凡变而不失其正者,皆以讳为善。」

武夷胡氏传》楚丘,卫邑。桓公帅诸侯城之,而封卫也。不书,桓公不与诸侯专封也。木瓜美桓公,而夫子録之意,岂异乎?不与专封,正王法也。木瓜有取焉,善卫人之情也。曷为善之?报者,天下之利。以德报德,则民有所劝矣。城楚丘,略而不书。城邢,词繁而不杀。何也?案周制,凡封国,大宗伯傧司几筵,设黼扆,内史作册命,是天子大权,非诸侯所得擅而行之者也。卫人渡河野处漕邑,许穆夫人闵其亡,而载驰赋文公,徙居楚丘,而后百姓恱。则其国固尝亡灭而不存矣。城楚丘,是擅天子之大权而封国也。邢迁于夷仪,经以自迁为文,则其迁出于己意,其国未尝灭也。诸侯城邢,是为同恶相恤,以从简书,故词繁而不杀,美救患也。桓公封卫,而卫国忘亡,其有功于中华甚大,为利于卫人甚博,冝有美词发▯其事。今乃微之若此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略小惠存大节,春秋之法也。故曰:五霸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

吕氏曰:「先儒以谓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夫所谓专封者,以此地畀此人也,则谓之专封,固不可也。如同时诸侯有相灭亡,天子不能令,方伯不能救,天下诸侯力能救而复之,则是蹈仁而践义也。而以是为专封,是嫂溺援之以手而以为罪也。」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虞师、晋师灭下【公谷并作夏】阳。

左氏传》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乗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竒諌,不听。遂起师。夏,晋里克、荀息帅师,防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

公羊传》:虞,微国也。曷为序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曷为使虞首恶?虞受赂,假灭国者道以取亡焉。

谷梁传》非国而曰灭,重夏阳也。虞先晋,何也?为主乎灭夏阳也。夏阳者,虞、虢之塞邑,灭夏阳而虞、虢举矣。虞之为主乎灭夏阳,何也?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产之乗、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晋国之宝也,如受吾币而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国之后,此中知以上乃能虑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

伊川先生解:「虞假道而助晋伐虢,虢之亡,虞实致之,故以虞为主,下阳邑也。虢之亡由此,故即书灭。」

杜氏注:「下阳,虢邑,在河东大阳县。」

陆氏微防曰:「灭虢之事实,晋为主,以虞首恶,其意何

译杜氏注解说,不称“姜”是原文有缺漏。

刘氏《意林》说:“哀姜参与作乱,杀害了两个儿子,几乎使国家灭亡。齐桓公讨伐并诛杀她,这是正确的。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君主对臣下、霸主对诸侯所应遵循的道义。况且哀姜怎么可以再配享宗庙,再面对群臣呢?鲁国因为臣子不能讨伐母亲,而齐国作为霸主得以执行法度。所以臣子可以借霸主的命令来尊崇宗庙,霸主也可以借天子的法度来断绝鲁国的私情。现在齐国以公义诛杀她,而鲁国以私情请求宽恕,这是鲁国的不忍之心,但不符合《春秋》的大义,所以去掉‘姜’字来表明这一点。这与文姜不同,文姜杀了丈夫,即使臣子也可以断绝与她的关系。哀姜杀了儿子,终究不能因为儿子的缘故就仇视母亲,只有霸主才能执行罢了。”

鲁僖公二年春季,周王正月,修筑楚丘城墙。

《左氏传》说:诸侯修筑楚丘城墙,并在那里封立卫国,不记载所防备的对象,是因为后来发生了变故。《谷梁传》说:楚丘是什么?是卫国的城邑。国家而说“城”,这是城邑。为什么说“城”呢?是为了封立卫国。那么为什么不说是“城卫”呢?因为卫国还没有迁都。【刘氏《权衡》说:城邑也可以称为“城”,如果不称为“城”,应当称为什么呢?《诗经·定之方中》说:文公迁徙居住在楚丘,开始建造城市,营建宫室。诗句说:定星正中的时候,在楚丘建造宫室,用日影来测量,在楚丘建造居室。又说:戴上皮帽登上高台,遥望楚丘。望见楚丘和堂邑,景山和京山,下来观看桑树,占卜说吉利,最终确实美好。由此说来,文公是先迁徙居住然后建造城市,不能说卫国没有迁都。】

陆氏《微防》淳闻于师说:“楚丘,是卫国的城邑。鲁国修筑它是不合正道的,为什么没有讥讽呢?回答说:周天子的政令不行,外敌交相入侵,齐桓公作为霸主,有保存灭亡国家、延续断绝宗庙的功劳,听从他的命令,也是用来安定自己的。所以通权达变,以显示不失去正道。不说是齐国的命令,是为桓公避讳。不连系在卫国名下,是显示没有讥讽。如果说‘城卫楚丘’,那么彼此都不符合正道了。凡是变通而不失去正道的,都以避讳为善。”

武夷胡氏《传》说:楚丘,是卫国的城邑。桓公率领诸侯修筑它,并封立卫国。不记载,是因为桓公不与诸侯擅自分封。《木瓜》赞美桓公,而孔子记录的意思,难道不同吗?不赞成擅自分封,是正天子的法度。《木瓜》有所取,是善卫人的情谊。为什么善它呢?报答,是天下的利益。以德报德,那么百姓就有勉励了。修筑楚丘,简略而不记载。修筑邢国,言辞繁多而不删减。为什么呢?考察周朝制度,凡是分封国家,大宗伯迎宾,司几筵设置屏风,内史制作册命,这是天子的大权,不是诸侯所能擅自执行的。卫人渡河在野外居住漕邑,许穆夫人怜悯其灭亡,而作《载驰》歌颂文公,迁徙居住在楚丘,然后百姓喜悦。那么它的国家固然曾经灭亡而不存在了。修筑楚丘,是擅自行使天子的大权而分封国家。邢国迁到夷仪,经文以自行迁徙为文,那么它的迁徙出于自己的意思,它的国家未曾灭亡。诸侯修筑邢国,是同恶相恤,以遵从简书,所以言辞繁多而不删减,赞美救患。桓公封立卫国,而卫国忘记灭亡,它对中华的功劳很大,对卫人的利益很广,应该有美词发表这件事。现在却这样微略,是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略小惠存大节,这是《春秋》的法度。所以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仲尼的门徒没有谈论桓文之事的。

吕氏说:“先儒认为诸侯的道义,不得擅自分封。所谓擅自分封,是把这块地给这个人,就称为擅自分封,这固然不可以。如果同时诸侯有相互灭亡,天子不能命令,方伯不能救援,天下诸侯有力能救援并恢复它,这就是践行仁义。而把这称为擅自分封,就像嫂子溺水,用手去救却认为是罪过一样。”

夏季五月辛巳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哀姜。

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了下阳。【《公羊传》《谷梁传》都作“夏”】

《左氏传》说:晋国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马和垂棘产的玉璧向虞国借路,去讨伐虢国。晋公于是派荀息向虞国借路。虞公答应了他,并且请求先讨伐虢国。宫之奇劝谏,不听。于是起兵。夏季,晋国里克、荀息率领军队,会合虞国军队讨伐虢国,灭了下阳。先记载虞国受贿,是原因。

《公羊传》说:虞国,是小国。为什么排在大国之上?让虞国成为首恶。为什么让虞国成为首恶?虞国接受贿赂,借给灭国者道路而导致自己灭亡。

《谷梁传》说:不是国家而说“灭”,是重视夏阳。虞国在晋国之前,为什么?因为虞国是灭夏阳的主谋。夏阳是什么?是虞、虢两国的要塞,灭了夏阳,虞、虢两国就都被攻取了。虞国作为灭夏阳的主谋,为什么?晋献公想讨伐虢国,荀息说:“君王为什么不用屈地产的马、垂棘产的玉璧向虞国借路呢?”献公说:“这是晋国的宝物,如果接受我的礼物而不借路,那怎么办?”荀息说:“玩好之物在耳目之前,而祸患在一国之后,这是中等智慧以上的人才能考虑的。我料想虞君是中等智慧以下的人。”献公于是借路讨伐虢国。

伊川先生解:“虞国借路并帮助晋国讨伐虢国,虢国的灭亡,虞国实际导致的,所以以虞国为主,下阳是城邑。虢国的灭亡由此开始,所以直接记载‘灭’。”

杜氏注:“下阳,虢国的城邑,在河东大阳县。”

陆氏《微防》说:“灭虢的事实,晋国是主谋,以虞国为首恶,其意何在

也?晋侯贪而亡亲,灭人之国,其罪易知也。虞君职为上公,受人之赂,遂其强暴,以取灭亡,其恶至矣。故圣人以为首焉。」

译吗?晋侯贪婪且背弃亲情,灭亡他国,他的罪行显而易见。虞君身为上公,接受别人的贿赂,助长其强暴行为,从而招致灭亡,他的罪恶达到了极点。所以圣人把他列为首位。」

武夷胡氏传案:孟子,晋人以垂棘之璧、屈产之乗,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竒谏,百里奚不谏。然则晋人造意,以虞首恶,何也?贪得重赂,遂其强暴,灭兄弟之国,以及其身,而亡其社稷,所以为首乎?《春秋》圣人律令也。观此义,可以见法矣。唐髙宗赐其臣长孙无忌金寳缯锦,欲以立武昭仪,虽无忌终不顺防。君子犹议其没于利而不反君赐也,矧受他人之赂,遂其强暴者乎?国而曰灭,下阳邑尔,其书灭何也?下阳,虞虢之塞邑,犹秦有潼关,蜀有剑岭,皆国之门户也。潼、剑不守,则秦、蜀破;下阳既举,而虞、虢亡矣。

襄陵许氏曰:「书郑伯突入于栎,不书入郑;书虞师、晋师灭下阳,不书灭虢。观物有要矣。」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公作贯泽】

杜氏注,实宋地,梁国防县西北有贯城,贯与贯字相似,江国在汝南安阳县,黄国在弋阳县。

左氏传》服江黄也【杜氏注:江黄,楚与国也。始来服齐,故为合诸侯】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盟于贯服?江黄也。荆楚,天下莫强焉。江黄者,其东方之与国也。二国来定盟,则楚人失其右臂矣。乐毅破齐,先结韩、赵;孔明伐魏,申好江东。虽武王牧野之师,亦誓友邦,逺及庸、蜀、彭、濮八国之人,共为掎角之势也。桓公此盟,其服荆楚之虑,周矣。

  冬十月不雨

  谷梁传不雨者勤雨也

  楚人侵郑

左氏传》冬,楚人伐郑,鬭章囚郑聃伯。

  三年春王正月夏四月不雨

谷梁传》正月不雨,不雨者,勤雨也;夏四月不雨,一时言不雨者,闵雨也。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

  徐人取舒

杜氏注:“徐国在下邳僮县东南,舒国今庐江舒县。”髙邮孙氏曰:“舒国也,徐人取之而不言灭者,舒之宗祀复存,未尝见灭也。舒者,附庸之国,服属于楚,徐人自楚取之,使之属徐也。”赵子曰:“凡得国而不书灭者,不絶其祀也。”此説是也。

襄陵许氏曰:「僖公之颂曰:『荆舒是惩』,则舒盖荆与国,是以徐人取之。盖倚齐鲁,故易如此。」

  六月雨

谷梁传》六月雨,雨,云者,喜雨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

武夷胡氏传《雨云》者,喜雨也。闵雨与民同其忧,喜雨与民同其乐。此君国子民之道也。观此义,则知《春秋》有惧天灾、恤民隠之意。遇天灾而不惧,视民隐而不恤,自乐其乐而不与民同也。国之亡,无日矣。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防于阳谷。

  左氏传谋伐楚也

谷梁传》阳谷之防,桓公委端搢笏而朝诸侯,诸侯皆谕乎桓公之志。

杜氏注:「阳谷,齐地,在东平须昌县北。」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谋伐楚也?或曰侵蔡次陉之师,诸侯皆在江黄,独不与焉,则安知其为谋伐楚乎?曰:兵有聚而为正,亦有分而为竒。诸侯之师同次于陉,所谓聚而为正也。江人、黄人各守其地,所谓分而为竒也。次陉,大众厚集其阵,声罪致讨,以震中国之威。江人、黄人各守其境,案兵不动,以为八国之援。此克敌制胜之谋也。退于召陵而盟礼定,循海以归,而涛涂执,然后及江人、黄人伐陈,则知侵蔡次陉而二国不防,自为掎角之势明矣。此大防而末言者,善是谋也。

冬公子【谷有季字】友如齐涖【公谷并作莅】盟。

左氏传》齐侯为阳谷之防,来寻盟。冬,公子友如齐涖盟。

  杜氏注涖临也

公羊传》莅盟者,何?徃盟乎彼也。其言来盟者,何?来盟于我也。”

谷梁传》莅者,位也【范氏注:盟誓之言素定,今但徃其位而盟】前定也。襄陵许氏曰:“公盖有故,不防阳谷,是以季友如齐涖盟。用是见桓之寛政,优简于诸侯,而僖之诚德亦既信矣。”

  楚人伐郑

左氏传》楚人伐郑,郑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齐方勤我,弃德不祥。”

四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

左氏传》齐侯与蔡姬乗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之

译武夷胡氏传案:孟子说,晋国人用垂棘的美玉、屈地产的良马,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百里奚却不劝谏。那么晋人蓄意谋划,把虞国当作首恶,为什么呢?是因为贪得厚重的贿赂,从而助长了其强暴行为,灭亡了兄弟之邦,最终祸及自身,导致国家灭亡,所以被视作首恶吗?这是《春秋》圣人的法度准则。观察其中的义理,就可以明白其中的法则了。唐高宗赐给臣下长孙无忌金银宝器和丝织品,想要借此立武昭仪为后,虽然长孙无忌最终没有顺从旨意,君子尚且议论他沉溺于利禄而不能归还君王的赏赐,更何况接受他人的贿赂,从而助长其强暴行为的人呢?国家说灭亡,下阳不过是个城邑罢了,史书为什么记载为“灭”呢?下阳是虞、虢两国的边塞重镇,就像秦国有潼关,蜀国有剑阁,都是国家的门户。潼关、剑阁守不住,秦国、蜀国就会破败;下阳一旦被攻占,虞、虢两国也就灭亡了。

襄陵许氏说:“史书记载郑伯突进入栎地,不记载进入郑国;记载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亡下阳,不记载灭亡虢国。观察事物有要领啊。”

秋季九月,齐侯、宋公、江国人、黄国人在贯地结盟【《公羊传》作贯泽】。

杜氏注:实际上是宋国的土地,梁国防县西北有贯城,贯与贯字相似,江国在汝南安阳县,黄国在弋阳县。

《左氏传》:使江、黄两国臣服【杜氏注:江、黄是楚国的盟国。开始来臣服齐国,所以齐国联合诸侯】。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传》说在贯地结盟,使江、黄臣服?荆楚,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了。江、黄两国,是楚国东方的盟国。这两国来订立盟约,那么楚国人就失去了右臂。乐毅攻破齐国,先联合韩、赵;孔明讨伐魏国,申明信义于江东。即使是武王在牧野的军队,也誓约友邦,远及庸、蜀、彭、濮等八国之人,共同形成掎角之势。桓公这次结盟,其臣服荆楚的考虑,周全了。

冬季十月不下雨。

《谷梁传》:不下雨,是勤于求雨。

楚国人侵犯郑国。

《左氏传》:冬季,楚国人攻打郑国,斗章囚禁了郑国的聃伯。

三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四月不下雨。

《谷梁传》:正月不下雨,不下雨,是勤于求雨;夏季四月不下雨,一个季度内说不下雨,是怜悯求雨。怜悯求雨,是有志于百姓的人。

徐国人夺取舒国。

杜氏注:“徐国在下邳僮县东南,舒国在今庐江舒县。”高邮孙氏说:“是舒国,徐国人夺取它而不说灭亡,是因为舒国的宗庙祭祀仍然存在,未曾被灭亡。舒国是附庸之国,臣属于楚国,徐国人从楚国手中夺取它,让它臣属于徐国。”赵子曰:“凡是得到国家而不记载灭亡的,是不断绝其祭祀。”这个说法是对的。

襄陵许氏说:“僖公的颂辞说:‘惩罚荆舒’,那么舒大概是荆楚的盟国,所以徐国人夺取它。大概是倚仗齐、鲁,所以容易这样。”

六月下雨。

《谷梁传》:六月下雨,下雨,说“云”,是喜悦下雨。喜悦下雨,是有志于百姓的人。

武夷胡氏传:《雨云》说,喜悦下雨。怜悯下雨与百姓同忧,喜悦下雨与百姓同乐。这是治理国家、养育百姓的道理。观察其中的义理,就知道《春秋》有畏惧天灾、体恤百姓疾苦的意思。遇到天灾而不畏惧,看待百姓疾苦而不体恤,独自享乐而不与百姓同乐。国家的灭亡,指日可待了。

秋季,齐侯、宋公、江国人、黄国人在阳谷会盟。

《左氏传》:谋划讨伐楚国。

《谷梁传》:阳谷的会盟,桓公穿着礼服、插着笏板而朝见诸侯,诸侯都明白桓公的志向。

杜氏注:“阳谷,齐国的土地,在东平须昌县北。”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传》说谋划讨伐楚国?有人说侵犯蔡国驻扎在陉地的军队,诸侯都在江、黄,唯独没有参与,那么怎么知道是谋划讨伐楚国呢?回答说:军队有聚集作为正面主力,也有分散作为奇兵。诸侯的军队一同驻扎在陉地,这就是所谓聚集作为正面主力。江国人、黄国人各自守卫自己的土地,这就是所谓分散作为奇兵。驻扎在陉地,大军厚集阵势,声讨罪过,以震慑中原的威势。江国人、黄国人各自守卫边境,按兵不动,作为八国的援助。这是克敌制胜的谋略。退到召陵而盟约礼制确定,沿着海边回国,而涛涂被逮捕,然后才与江国人、黄国人攻打陈国,就知道侵犯蔡国驻扎在陉地而两国不与会盟,自然形成掎角之势是明显的。这是大举会盟而末尾没有明说,是赞赏这个谋略。

冬季公子【《谷梁传》有季字】友到齐国临盟。

《左氏传》:齐侯为了阳谷的会盟,来寻求盟约。冬季,公子友到齐国临盟。

杜氏注:临,到。

《公羊传》:临盟,是什么?是前往那里结盟。说“来盟”,是什么?是来我这里结盟。”

《谷梁传》:临,是位【范氏注:盟誓的话早已确定,现在只是前往那个位置而结盟】,预先确定。襄陵许氏说:“鲁公大概有事,没有参加阳谷的会盟,所以季友到齐国临盟。由此可以看出桓公的宽厚政治,优待简略于诸侯,而僖公的诚信德行也已经取信于人。”

楚国人攻打郑国。

《左氏传》:楚国人攻打郑国,郑伯想要讲和,孔叔不同意,说:“齐国正为我们尽力,抛弃恩德不吉祥。”

四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攻打楚国,驻扎在陉地。

《左氏传》:齐侯与蔡姬在园囿中乘船,蔡姬摇晃船身,齐侯害怕变色,禁止她,不听。齐侯发怒,把她休回娘家,还没有

絶也。蔡人嫁之。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寡人是徴。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供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濵。」师进次于陉。

译断绝婚约。蔡国人把女儿嫁给了齐桓公。鲁僖公四年春天,齐桓公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蔡国,蔡国军队溃败,齐军于是进伐楚国。楚成王派使者对齐军说:“您住在北海之滨,我住在南海之滨,只是风马牛都不相及。没想到您会踏进我的国土,这是什么缘故呢?”管仲回答说:“从前召康公命令我的先君太公说:‘五等诸侯和九州长官,你都可以征伐他们,以此来夹辅周王室。’赐给我的先君征伐的权限:东边到达大海,西边到达黄河,南边到达穆陵,北边到达无棣。你们进贡包茅,没有进入王室祭祀,没有包茅就无法滤酒,我是来征讨这件事的。周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我是来询问这件事的。”楚使回答说:“进贡没有按时缴纳,是我们国君的罪过,怎敢不供给呢?至于周昭王没有回来,您还是去水边询问吧。”齐军进军,驻扎在陉地。

公羊传》溃者,何?下叛上也。其言次于陉,何有俟也【时楚强大,卒暴征之,则多伤士众。桓公先犯其与国,临蔡,蔡溃。兵精威行,乃推以伐楚。楚惧,然后使屈完来受盟,修臣子之职。不顿兵血刄,故详録其止次】

谷梁传》侵浅事也。侵蔡,而蔡溃,以桓公为知所侵也。遂继事也。

杜氏注:「陉,楚地,颍川召陵县南有陉亭。」

刘氏传此伐楚也?曷为次于陉?止师以修文告之命。古者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賔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賔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嵗贡,终王。不祭则修意,不祀则修言,不享则修文,不贡则修名,不王则修德。序成而有不至则修刑。故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伐国者,盖賔之也,非残之也。次于陉,义矣。

泰山孙氏曰:「桓之病楚也,久矣。故元年防于柽,二年盟于贯,三年防于阳谷,以谋之。是时楚方强盛,势陵中国,不可易也。蔡,楚与国,故先侵蔡,俟其兵震威行,然后大举。蔡既溃,遂进师次于敌境陉,楚地。」

苏氏曰:「二年,楚人侵郑。三年,楚人伐郑。齐桓公防诸侯于阳谷,为郑谋楚。将以诸侯伐之,而未行。桓公与蔡姬乗舟于囿,荡公,公惧,禁之,不可。公怒,归之,而未絶也。蔡人嫁之。至是,因诸侯之师以侵蔡。蔡师溃,遂伐楚。责包茅之不入,故蔡曰侵,楚曰伐。然蔡小国也,以齐侵之,不待诸侯。诸侯之师实为楚动,而春秋书其迹,先侵蔡而后伐楚。若以蔡故勤诸侯,言私欲之害也。凡民逃其上曰溃,在上曰逃。楚人方强,齐将绥之以德,故次于陉以待之。既而楚屈完来求盟,因而许之。虽有诸侯之众,而不用。盖伯者之师,求以服人而已,非若后世必以战胜为功也。二十八年,晋楚战于城濮。晋文公退三舍避楚,楚成得臣从之不已,而后战。方其退舍而楚还,则文公亦将不战矣。由此观之,桓、文之于用兵,皆求服人而不求必胜也。」

武夷胡氏传:「潜师掠境,曰侵;侵蔡者,竒也。声罪致讨,曰伐;伐楚者,正也。遂者,继事之辞,而有专意;次止也。楚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桓公是徴,而楚人服罪,师则有名矣。孟氏何以独言『春秋无义战』也?譬诸杀人者,或曰:『人可杀欤?』曰:『可。』孰可以杀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矣。』国可伐欤?曰:『可。』孰可以伐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矣。』楚虽暴横,凭陵上国,齐不请命,擅合诸侯,岂所谓为天吏以伐之乎?『春秋』以义正名,而乐与人为善。以义正名,则君臣之分严矣。书『遂伐楚』,讥其专矣。乐与人为善,苟志于善,斯善之矣。书『次于陉』,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序其绩也。」

  夏许男新臣卒

辨疑:赵子曰:「许国与楚近,盖许男遇疾而归,卒于国,故不言卒于师。尔若实卒于师而不言师,则在师遇疾而归国乃卒,即如何为文乎?」

刘氏意林》以许男卒于师乎,当曰“卒于师”;卒于防乎,当曰“卒于防”。今一无称焉者,此去其师与防而复之验也。《春秋》褎不失实,贬不违理。新臣之为人君,不知命者也。人之患,莫大于不知命。不知命,则必畏死;畏死,则必贪生;贪生,则必乱于理矣。而后有容身苟免之耻,而后有淫祀非望之惑。燕昭、秦始皇,浚民竭国以自封焉,不知命之蔽也。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左氏传》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乗而观之。齐侯曰:「岂不谷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谷同好如何?」对曰:「君惠儌福于敝邑之社稷,辱収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屈完及诸侯盟。

公羊传》喜服楚也,何言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叛。

译《公羊传》说:溃,是什么意思?是下级背叛上级。经文说驻扎在陉,是什么意思?是有等待的意思。(当时楚国强大,如果突然出兵征讨,就会大量杀伤士兵。桓公先侵犯楚国的盟国,兵临蔡国,蔡国溃败。军队精锐,威势显赫,于是顺势讨伐楚国。楚国害怕,然后派屈完来接受盟约,履行臣子的职责。没有让军队遭受流血牺牲,所以详细记载了军队停止驻扎的情况。)

《谷梁传》说:侵是轻微的事。侵犯蔡国,蔡国溃败,这是认为桓公知道该侵犯谁。遂是接着发生的事。

杜氏注:“陉,是楚国的地方,颍川召陵县南面有陉亭。”

刘氏传:这是讨伐楚国吗?为什么驻扎在陉?是为了停止军队,以修明文告的命令。古代国内是甸服,国外是侯服,侯卫是宾服,蛮夷是要服,戎狄是荒服。甸服负责祭祀,侯服负责祀典,宾服负责享献,要服负责进贡,荒服负责称王。每日祭祀,每月祀典,每季享献,每年进贡,最终称王。不祭祀就修诚意,不祀典就修言辞,不享献就修文告,不进贡就修名分,不称王就修德行。次序完成而有不来朝见的,就修刑罚。所以,不祭祀就施刑,不祀典就讨伐,不享献就征讨,不进贡就责备,不称王就告谕。讨伐国家,大概是把它当作宾客对待,而不是残害它。驻扎在陉,是合乎道义的。

泰山孙氏说:“桓公担忧楚国,已经很久了。所以元年防会在柽,二年盟会在贯,三年防会在阳谷,来谋划这件事。当时楚国正强盛,气势凌驾中原,不可轻视。蔡国是楚国的盟国,所以先侵犯蔡国,等待军队震动、威势显赫,然后大举进攻。蔡国已经溃败,于是进军驻扎在敌境陉,那是楚国的地方。”

苏氏说:“二年,楚人侵犯郑国。三年,楚人讨伐郑国。齐桓公在阳谷防会诸侯,为郑国谋划对付楚国。打算率领诸侯讨伐楚国,但还没有行动。桓公和蔡姬在园林中乘船,蔡姬摇晃船身,桓公害怕,禁止她,她不听。桓公生气,把她送回去,但还没有断绝关系。蔡人把她嫁掉了。到这时,借着诸侯的军队来侵犯蔡国。蔡军溃败,于是讨伐楚国。责备包茅没有进贡,所以蔡国用‘侵’,楚国用‘伐’。但是蔡国是小国,齐国侵犯它,不需要诸侯。诸侯的军队实际上是因楚国而动的,而《春秋》记载其事迹,先写侵犯蔡国而后写讨伐楚国。如果因为蔡国而劳师动众,是说明私欲的危害。凡是百姓逃离上级叫溃,上级逃离百姓叫逃。楚人正强盛,齐国打算用德行安抚他们,所以驻扎在陉来等待他们。不久楚国的屈完来求盟,于是答应了他。虽然有诸侯的众多军队,但没有使用。大概霸主的军队,只求使人服从罢了,不像后世一定要以战胜为功。二十八年,晋楚在城濮交战。晋文公退避三舍避开楚国,楚成得臣跟随不停,然后才交战。当晋文公退避而楚国撤退时,文公也将不交战了。由此看来,桓公、文公在用兵上,都是求使人服从而不求必胜。”

武夷胡氏传:“秘密出兵掠夺边境,叫侵;侵蔡,是奇袭。声张罪状进行讨伐,叫伐;伐楚,是正义。遂,是接着发生的事的措辞,而有专断之意;次,是停止。楚国进贡的包茅没有进入,天子的祭祀没有供给,无法缩酒。桓公因此征讨,而楚人服罪,军队就有名分了。孟氏为什么独自说‘春秋无义战’呢?譬如杀人,有人说:‘人可以杀吗?’回答说:‘可以。’谁可以杀他?回答说:‘做士师就可以杀他了。’国家可以讨伐吗?回答说:‘可以。’谁可以讨伐它?回答说:‘做天吏就可以讨伐它了。’楚国虽然暴横,欺凌上国,齐国不请示命令,擅自会合诸侯,难道就是所谓做天吏来讨伐它吗?《春秋》用道义来端正名分,而乐于与人一起行善。用道义端正名分,那么君臣的分别就严格了。记载‘遂伐楚’,是讥讽他的专断。乐于与人一起行善,如果立志于善,那就是善了。记载‘次于陉’,楚国的屈完来在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是叙述他的功绩。”

夏天,许国国君新臣去世。

辨疑:赵子说:“许国离楚国近,大概是许男生病而回国,死在国内,所以不说死于军中。如果真的死于军中而不说军中,那么是在军中生病而回国才死,又该怎么写呢?”

刘氏《意林》说:许男是死于军中吗,应当说“死于军中”;死于防会吗,应当说“死于防会”。现在两者都不提,这是去掉“师”与“防”而回归本意的验证。《春秋》褒扬不违背事实,贬斥不违背情理。新臣作为国君,是不懂天命的人。人的祸患,没有比不懂天命更大的了。不懂天命,就必定害怕死亡;害怕死亡,就必定贪恋生命;贪恋生命,就必定扰乱情理了。然后就有苟且偷生、逃避罪责的耻辱,然后就有淫祀非望的迷惑。燕昭王、秦始皇,榨取百姓、耗尽国力来封赏自己,是不懂天命遮蔽了心智。

楚国屈完来在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

《左氏传》说:夏天,楚子派屈完到军中,军队撤退,驻扎在召陵。齐侯陈列诸侯的军队,和屈完乘车观看。齐侯说:“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继承先君的好意。和我共同友好怎么样?”回答说:“您惠赐福泽于敝国的社稷,屈尊接纳寡君,是寡君的愿望。”齐侯说:“用这些军队作战,谁能抵挡?用这些军队攻城,什么城不能攻克?”回答说:“您如果用德行安抚诸侯,谁敢不服?您如果用武力,楚国以方城为城墙,以汉水为护城河,即使人多也没有用处。”屈完和诸侯结盟。

《公羊传》说:欢喜楚国服从,为什么说是欢喜楚国服从?楚国如果有王者,就最后服从;如果没有王者,就先背叛。

夷狄也,而亟病中国。南夷与北夷交,中国不絶如线。桓公救中国,而攘夷狄,卒帖荆。」

译夷狄,却屡次危害中原。南方的夷族与北方的夷族相互勾结,中原的存续危在旦夕,如同细线般岌岌可危。桓公拯救中原,抵御夷狄,最终使楚国臣服。

谷梁传》其不言使兵,在屈完也。于召陵得志乎?桓公也。得志者,不得志也。以桓公得志为仅矣。

  杜氏注召陵颍川县也

陆氏《微防啖子》曰:「来盟于师,我在师也。」淳闻于师曰:「楚,蛮夷之强国也,未尝与中国为防。屈完之佐楚子,而能从善服义,得为臣之道,故圣人特书族,以褒之。」

刘氏意林》桓公之威,可谓盛矣。责楚之包茅,则诺;问昭王之不服,则辞。然而不以己力之有余而加人,此虽益賛于禹班师振旅之义,何异?凡人之情,强则暴,服则慑。今齐强而不暴,楚服而不慑,俱捐其私,以义理相胜者也。苟以义理相胜,而无喜怒爱恶之迁,则王事纯矣。故不多齐之有功,而多楚之服罪;不贵楚之能拒敌,而贵齐之能不遂也。

泰山孙氏曰:案元年,桓公救邢,城邢,皆曰「某师」「某师」。此合鲁、卫、陈、郑七国之君,侵蔡,遂伐楚。书爵者,以其能服强楚,攘外患,救中国之功始着也。故自是征伐用师,皆称爵焉。

常山刘氏曰:「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彼自服而来,求盟于我也。如成二年袁娄之盟,则异于是。齐侯使国佐如师,非服而来也,畏晋之强而赂晋也。晋受赂而与盟,明我反及彼也,故不曰来盟,而曰『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春秋》于王道信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也。

武夷胡氏传:「桓公帅九国之师侵蔡,而蔡溃;伐楚而楚人震恐,兵力强矣。责包茅之不贡,则诺;问昭王之不复,则辞。儌与同好,则承以寡君之愿;语其战胜攻克,则对以用力之难。然而桓公退师召陵,以礼楚使,卒与之盟而不遂也。于此见齐师虽强,桓公能以律用之而不暴;楚人已服,桓公能以礼下之而不骄,庶几乎王者之事矣。」

襄陵许氏曰:「楚之未服,则侵蔡,进师次陉以威之;其既服也,则退师召陵以礼焉。若得『或跃在渊』之象者,此楚之所以畏而慕之,久而不能忘也。」

齐人执陈辕【公谷并作袁】涛涂。

左氏传》陈辕涛涂谓郑申侯曰:「师出于陈郑之间,国必甚病。若出于东方,观兵于东夷,循海而归,其可也。」申侯曰:「善。」涛涂以告齐侯,许之。申侯见曰:「师老矣,若出于东方而遇敌,惧不可用也。若出于陈郑之间,共其资粮屝屦,其可也。」齐侯恱,与之虎牢,执辕涛涂。

公羊传》称“侯而执”者,伯讨也;称“人而执”者,非伯讨也。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古者,周公东征,则西国怨;西征,则东国怨。桓公假涂于陈而伐楚,则陈人不欲。其反由己者,师不正故也。不修其师而执涛涂。古人之讨,则不然也。

  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左氏传秋伐陈讨不忠也

  伊川先生解齐命也

  八月公至自伐楚

谷梁传》有二事,偶则以后事致,后事小则以先事致。其以伐楚致,大伐楚也。

  泰山孙氏曰出逾二时

  葬许穆【作缪】公

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公作慈】帅师防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左氏传》冬,叔孙戴伯帅师防诸侯之师,侵陈。陈成,归辕涛涂。

苏氏曰:「伐陈,侵陈,皆讨涛涂之不忠也。前曰伐,当其罪也;后曰侵,已甚也。」

武夷胡氏传《扬子法言》或问:“为政有几?”曰:“思斁。”昔在周公,征于东方四国,是皇其思矣。夫齐桓公欲径陈,陈不果纳,执辕涛涂,其斁矣。夫桓公识明而量浅,管仲器不足而才有余。方楚人未帖,而齐以为忧也,致勤于郑,振中夏之威,防于阳谷,惇逺国之信,案兵于陉,修文告之词,退舍召陵,结防盟之礼,何其念之深,礼之谨也!存此心以进善,则桓有王德,而管氏为王佐矣。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归,乌知其非有?惜乎桓公假之不久而遽归也。楚方受盟,志已骄溢,陈大夫一谋不协,其身见执,其国见伐见侵,而怒犹未怠也。桓德于是乎衰矣。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知;礼人不荅,反其敬。行有不

译《谷梁传》说:经文不写“派遣军队”,是因为屈完的缘故。在召陵实现了志向吗?是桓公实现了志向。所谓实现志向,其实是没有完全实现志向。把桓公实现志向看作是勉强做到的罢了。

杜氏注释说:召陵是颍川县。

陆氏《微防啖子》说:“来在军中结盟,是我方在军中。”淳说:在军中听说:“楚国是蛮夷中的强国,未曾与中原各国建立防线。屈完辅佐楚子,能够听从善言、顺服道义,符合做臣子的道理,所以圣人特意记载他的族氏,来褒奖他。”

刘氏《意林》说:桓公的威势,可以说是强盛了。责备楚国不贡包茅,楚国就答应;质问昭王未能返国,楚国就推辞。然而不因为自己力量有余而凌辱别人,这与禹班师振旅的道义相比,有什么不同呢?大凡人的常情,强大就残暴,屈服就恐惧。现在齐国强盛却不残暴,楚国屈服却不恐惧,都摒弃私心,以道义互相取胜。如果以道义互相取胜,而没有喜怒爱恶的偏颇,那么王业就纯粹了。所以不称赞齐国有功劳,而称赞楚国服罪;不看重楚国能抵御敌人,而看重齐国能不乘胜追击。

泰山孙氏说:查考元年,桓公救邢、筑城邢,都称“某师”“某师”。这次联合鲁、卫、陈、郑七国之君,侵蔡,进而伐楚。记载爵位,是因为他能制服强楚,抵御外患,拯救中原的功绩开始显著。所以从此征伐用兵,都称爵位。

常山刘氏说:“楚国屈完来在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是楚国自己服从而来,向我求盟。像成二年的袁娄之盟,就与此不同。齐侯派国佐到军中,不是服从而来,而是畏惧晋国的强大而贿赂晋国。晋国接受贿赂而与之结盟,表明我方反而与对方结盟,所以不说‘来盟’,而说‘秋七月,齐侯派国佐到军中’。己酉,与国佐在袁娄结盟。”《春秋》对于王道,确实有轻重权衡、曲直准则。

武夷胡氏传:“桓公率领九国之师侵蔡,蔡国溃败;伐楚而楚人震恐,兵力强大了。责备包茅不贡,就答应;质问昭王未能返国,就推辞。请求结为友好,就回答说寡君愿意;谈论战胜攻克,就回答说用力艰难。然而桓公退兵到召陵,以礼接待楚国使者,最终与之结盟而不乘胜追击。在这里可以看出齐军虽然强大,桓公能以法度约束而不残暴;楚人已经服罪,桓公能以礼谦下而不骄傲,差不多接近王者之事了。”

襄陵许氏说:“楚国未服时,就侵蔡,进军驻扎在陉地以威慑它;楚国服罪后,就退兵到召陵以礼相待。这符合‘或跃在渊’的卦象,这就是楚国畏惧而仰慕,长久不能忘怀的原因。”

齐人抓获陈国的辕涛涂。

《左氏传》说:陈国辕涛涂对郑国申侯说:“军队经过陈、郑之间,国家必定非常疲弊。如果从东方走,在东夷展示兵力,沿着海边返回,可以吗?”申侯说:“好。”涛涂把这话告诉齐侯,齐侯答应了。申侯进见说:“军队疲惫了,如果从东方走而遇到敌人,恐怕无法作战。如果经过陈、郑之间,供给资粮鞋履,可以吗?”齐侯高兴,把虎牢给申侯,抓获了辕涛涂。

《公羊传》说:称“侯而执”,是霸主征讨;称“人而执”,不是霸主征讨。这次抓获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能算是霸主征讨?古时候,周公东征,西国就怨恨;西征,东国就怨恨。桓公借道陈国而伐楚,陈国人不愿意。他返回时由自己决定,是因为军队行动不正当。不整顿军队而抓获涛涂。古人的征讨,不是这样的。

秋天,与江人、黄人伐陈。

《左氏传》说:秋天伐陈,是讨伐不忠。

伊川先生解:这是齐国的命令。

八月,公从伐楚回来。

《谷梁传》说:有两件事,偶数则以后事归因,后事小则以先事归因。这里以伐楚归因,是因为伐楚是大事。

泰山孙氏说:出行超过两个季节。

葬许穆公。

冬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防备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左氏传》说:冬,叔孙戴伯率领军队防备诸侯的军队,侵陈。陈国平定,释放了辕涛涂。

苏氏说:“伐陈,侵陈,都是讨伐涛涂的不忠。前面说伐,是符合他的罪责;后面说侵,是过分了。”

武夷胡氏传:《扬子法言》有人问:“为政有几项?”回答说:“思斁。”过去周公,征伐东方四国,是皇天思考的结果。齐桓公想借道陈国,陈国不果决接纳,抓获辕涛涂,这是斁了。桓公见识高明而气量浅薄,管仲器量不足而才能有余。当楚人未服时,齐国以此为忧,致力于郑国,振兴中夏的威势,在阳谷防备,敦厚远国的信用,在陉地按兵不动,修撰文告的辞令,退舍到召陵,结防盟的礼仪,他的思虑多么深远,礼仪多么谨慎!保持这种心志来进善,那么桓公就有王德,管氏就是王佐了。尧舜是出于本性,汤武是身体力行,五霸是假借。假借久了而不归还,怎么知道它不是有的呢?可惜桓公假借不久就迅速归还了。楚国刚受盟,志向已经骄溢,陈国大夫一个计谋不协调,自身被抓获,国家被伐被侵,愤怒还未平息。桓公的德政在这里衰落了。爱人而不亲,要反省自己的仁;治人而不治,要反省自己的智;礼人而不答,要反省自己的敬。行为有不

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曾可厚以责人,不自反乎?原其失在于量浅而器不宏也。魏武才得荆州,而张松见忽;唐庄宗自矜取汴,而髙氏不朝。成汤胜夏,抚有万方,乃曰:“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人之度量相越,岂不逺哉!《春秋》称人以执罪齐侯也,称侵陈者,深责之也。故孟子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

译凡是有所得的人,都应当反过来从自身寻找原因。自身端正,天下的人就会归附他,怎么能苛求别人,而不自我反省呢?推究其过失,在于气量浅薄而胸怀不宏大。曹操刚得到荆州,就轻慢了张松;唐庄宗自夸夺取汴州,导致高氏不来朝见。商汤战胜夏桀,安抚了天下各方,却说:“我还不知道是否得罪了上天和下民,战战兢兢,恐惧不安,好像将要坠入深渊。”如果天下各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如果我一人有罪,不能归咎于天下各方。人的气量相差,难道不遥远吗!《春秋》称“人”来拘捕齐侯,称“侵”来记载攻打陈国,是深加责备的意思。所以孟子说:“孔子的门徒中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霸业的人,管仲是曾西都不愿做的事,你却希望我这样做吗?”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左氏传》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于公曰:「使大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羣公子皆鄙,唯二姬之子在绛【见庄公二十八年】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姬谓大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大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杜氏注:毒酒经宿辄败,而经六日,明公之惑】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大子。」大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欵。或谓大子:「子辞君,必辩焉。」大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大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见四年】

公羊传》曷为直称晋侯以杀?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

陆氏微防曰:「申生进不能自明,退不能违难,虽有爱父之心,而乃陷之于不义,俾谗人得志,国以乱离。古人云:『小仁,大仁之贼也。』其斯之谓欤?」

武夷胡氏传:「申生爱父以姑息,而陷之于不义,而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何也?《春秋》端夲清源之书也。内宠并后,嬖子配适,乱之本也。骊姬宠奚齐,卓子嬖乱本成矣,尸此者其谁乎?是故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使后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乱适庶之位,纵人欲灭天理,以败其家国者,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犹有以尧母名门,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后太子之心,以成巫蛊之祸者。」

  ▯伯姬来朝其子

  公羊传与其子俱来朝也

谷梁传》诸侯相见曰朝。伯姬为志乎朝其子也。伯姬为志乎朝其子,则是▯伯失夫之道矣。诸侯相见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非正也。故曰▯伯姬来朝,其子参讥也。

  杜氏注伯姬来寜寜成风也

  夏公孙兹【公作慈】如牟

  左氏传夏公孙兹如牟娶焉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防王世子于首止【公谷并作戴,下同】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

左氏传》防王大子郑谋寜周也【杜氏注:惠王以惠后故,将废大子郑,而立王子带,故齐桓帅诸侯防王大子,以定其位】

公羊传》曷为殊防?王世子,世子贵也。诸侯盟于首止。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

谷梁传》及其防尊之也?何尊焉?王世子云者,唯王之贰也。诸侯盟于首止,无中事而复举诸侯,何也?尊王世子而不敢与盟也。尊则其不敢与盟何也?盟者不相信也,故谨信也,不敢以所不信而加之尊者。桓诸侯也不能朝天子,是不臣也。王世子,子也,块然受诸侯之尊,已而立乎其位,是不子也。桓不臣,王世子不子,则其所善焉何也?是则变之正也。

伊川先生解:「世子王之贰,不可与诸侯列。世子出,诸侯防之,故其辞异。」

杜氏注「惠王大子郑也首止衞地」,陈留防邑县东南有首乡。

刘氏传此一地也,曷为再言首止?善是盟也,曷为善之?王将以爱易世子,桓公为是率诸侯防而盟之,王室以安,则是正乎?不正,不正则其嘉之何也?王将以爱易世子,诸侯莫知以争,则不可以谏,则不得。桓公控大国,扶小国,防世子于首止,以尊天王为之也。然而诸侯以睦,天王以尊,后嗣以定,一防而父子君臣之道皆得焉。

苏氏曰:「首止之防,非王志也。帅诸侯以定世子,为义也。然而诸侯不以王命而防世子,世子不以王命而出防,诸侯衰世之事也。」

武夷胡氏传及以防尊之也。以王世子而下防诸侯,则陵;以诸侯而上与王世子防,则抗。春秋抑强臣、扶弱主,拨乱世反之正,特书及以防者,若曰王世子在是,诸侯咸徃防焉,示不可得而抗也。后世论其班

译鲁僖公五年春天,晋侯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

《左传》记载:晋献公在贾地娶妻,没有儿子,又与齐姜通婚,生了秦穆夫人和大子申生。又从戎族娶了两个女子,大戎狐姬生了重耳,小戎子生了夷吾。晋国攻打骊戎,骊戎将男女作为战利品献出,骊姬因此归晋,生了奚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骊姬受宠,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君,贿赂外宠梁五和东关嬖五,让他们对献公说:“让大子住在曲沃,重耳住在蒲城,夷吾住在屈地,其他公子都住在边邑,只有两位姬妾的儿子住在绛都。”等到将要立奚齐时,已经和中大夫定下了计谋。骊姬对大子说:“君王梦见了齐姜,一定要赶快祭祀她。”大子在曲沃祭祀,把祭肉送给献公。献公外出打猎,骊姬把祭肉放在宫中。过了六天,献公回来,骊姬在酒中下毒后献上去。献公把酒洒在地上,地鼓起了包;给狗喝,狗死了;给小臣喝,小臣也死了。骊姬哭着说:“凶手是大子。”大子逃到新城。献公杀死了他的师傅杜原款。有人对大子说:“您向君王辩解,一定要辩白清楚。”大子说:“君王如果没有骊姬,住不安稳,吃不饱。我如果辩白骊姬,必定获罪。君王老了,我也不快乐。”那人说:“您打算逃跑吗?”大子说:“君王实在不明察我的罪过,我蒙受了这个罪名,如果出逃,谁会接纳我?”十二月,在新城自缢而死。骊姬于是诬陷两位公子说:“他们都知道了。”重耳逃到蒲城,夷吾逃到屈地。

《公羊传》说:为什么直接称晋侯杀?杀世子或母弟,直接称君主的,是表示谴责之意。

陆氏《微防》说:“申生进不能自我辩白,退不能逃避灾难,虽然有爱父之心,却使父亲陷入不义,让谗佞之人得逞,国家因此混乱。古人说:‘小仁,是大仁的祸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武夷胡氏《传》说:“申生因为爱父而姑息,使父亲陷入不义,而《春秋》却直指晋侯斥责杀人之罪,专门归罪于献公,为什么呢?《春秋》是端正根本、澄清源头的书。内宠并列,庶子配嫡,这是动乱的根本。骊姬宠幸奚齐,卓子受宠,动乱的根本已经形成,造成这种局面的是谁呢?所以直指晋侯斥责杀人之罪,专门归罪于献公,让后世那些想要混淆妃妾名分、扰乱嫡庶地位、放纵人欲灭绝天理、从而败坏家国的人,知道警戒。以此防范民众,还有像用尧母的名字命名门庭,让奸臣逆探其意,产生危害皇后太子的念头,从而酿成巫蛊之祸的。”

〇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

《公羊传》说:和她儿子一起来朝见。

《谷梁传》说:诸侯相见叫朝。伯姬是为了朝见她的儿子吗?伯姬为了朝见她的儿子,那就是〇伯失去了为夫之道了。诸侯相见叫朝,是用来对待他人的。用对待他人的方式对待儿子的父亲,是不正当的。所以说〇伯姬来朝,她的儿子,是参讥(多重讥讽)的意思。

杜氏注:伯姬来宁,宁是成风。

夏天,公孙兹(《公羊传》作慈)到牟国。

《左传》记载:夏天,公孙兹到牟国娶妻。

鲁公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保卫周王世子【《公羊传》《谷梁传》都作戴,以下同】。秋天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

《左传》记载:保卫周王大子,是为了安定周王室【杜氏注:惠王因为惠后的缘故,打算废黜大子郑,而立王子带,所以齐桓公率领诸侯保卫周王大子,以安定他的地位】。

《公羊传》说:为什么特别记载保卫?因为王世子尊贵。诸侯在首止结盟。诸侯为什么不按次序排列?同一件事再次出现,前面列举后面总括。

《谷梁传》说:以及保卫,是尊崇他吗?尊崇什么?王世子,是王的副手。诸侯在首止结盟,没有中间的事却再次列举诸侯,为什么呢?尊崇王世子而不敢和他一起结盟。尊崇他,却不敢和他一起结盟,为什么呢?结盟是因为不相信,所以谨慎守信,不敢把所不信的东西加在尊贵的人身上。桓公作为诸侯不能朝见天子,是不臣。王世子是儿子,呆呆地接受诸侯的尊崇,已经立在他的位置上,是不子。桓公不臣,王世子不子,那么所赞许的是什么?这是变通中的正道。

伊川先生解:“世子是王的副手,不能和诸侯并列。世子出来,诸侯保卫他,所以用词不同。”

杜氏注:“惠王大子郑,首止是卫国地”,陈留防邑县东南有首乡。

刘氏《传》说:这是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再次说首止?赞许这次结盟,为什么赞许它?王打算因为偏爱而更换世子,桓公为此率领诸侯保卫并结盟,王室因此安定,这是正当的吗?不正当,不正当却赞许它,为什么呢?王打算因为偏爱而更换世子,诸侯没有人知道去争辩,不能劝谏,也就得不到。桓公控制大国,扶持小国,在首止保卫世子,是为了尊崇天王。然而诸侯和睦,天王尊贵,后嗣安定,一次保卫而父子君臣之道都得以保全。

苏氏说:“首止的保卫,不是王的意志。率领诸侯安定世子,是义举。然而诸侯不凭王命而保卫世子,世子不凭王命而出迎保卫,这是诸侯衰微时代的事情。”

武夷胡氏《传》说:以及保卫,是尊崇他。如果王世子向下与诸侯并列,则是凌驾;如果诸侯向上与王世子并列,则是抗衡。《春秋》抑制强臣、扶持弱主,拨乱反正,特别记载“及”和“防”,好像是说王世子在这里,诸侯都前往保卫,显示不可与之抗衡。后世评论其班次

位,有次于三公宰臣之下,亦有序乎其上者,则将奚正?自天王而言,欲屈逺其子,使次乎其下,示谦德也;自臣下而言,欲尊敬王世子,则序乎其上,正分义也。天尊地卑,而其分定;典叙礼秩,而其义明,使羣臣得伸其敬,则贵有常尊,上下辨矣。经书宰周公祗与王人同序于诸侯之上,而不得与殊防同书,此圣人尊君抑臣之防也,而班位定矣。无中事复举诸侯防盟,同地再言首止者,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首止之盟,美之大者也。王将以爱易世子,桓公有忧之,控大国、扶小国,防于首止以定其位,大子践阼,是为襄王,一举而父子君臣之道皆得焉,故夫子称之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中国之为中国,以有父子君臣之大伦也。一否则,奚贵中国矣?」故曰首止之盟,美之大者也。

译职位,有排在三公、宰臣之下的,也有排在他们之上的,那么将以什么为标准来端正呢?从天子方面来说,想要委屈并疏远自己的儿子,让他排在臣子之下,这是显示谦让的德行;从臣子方面来说,想要尊敬王世子,就让他排在臣子之上,这是端正名分道义。天尊贵而地卑贱,名分由此确定;典章制度、礼仪等级,道义由此彰显,使得群臣能够表达他们的敬意,那么尊贵者就有恒常的尊位,上下等级就分辨清楚了。《春秋》记载宰周公恭敬地与王的人一同排在诸侯之上,而不能与天子享有相同的礼遇并同书,这是圣人尊崇君主、抑制臣下的界限,从而班次地位就确定了。没有中间事件却再次列举诸侯会盟,同一地点再次提到首止,这是因为史书记载的重视,文辞的重复,其中必定有极大的善或恶。首止之盟,是极大的善行。周襄王想要用爱妾取代世子,齐桓公对此感到忧虑,他控制大国、扶持小国,在首止会盟以安定世子的地位,太子最终即位,这就是周襄王,这一举动使得父子、君臣的大道都得到了确立,所以孔子称赞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一次匡正天下,百姓至今还受到他的恩赐。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头散发、衣襟向左开了。中国之所以为中国,是因为有父子、君臣这样的大伦理。一旦失去这些,中国还有什么可贵呢?”所以说首止之盟,是极大的善行。

郑伯逃归不盟

左氏传》秋诸侯盟,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杜氏注:王恨齐桓定大子之位,故召郑伯使叛齐也】郑伯喜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

武夷胡氏传:「事有恶者不与为幸,其善者不与为贬。平丘之盟,恶也,请鲁无勤,是以为幸,故直书曰『公不与盟』。首止之盟,善也,犯众不盟,是以为贬,故特书曰『郑伯逃归』。逃者,匹夫之事,以诸侯之尊,下行匹夫之事,虽悔于终,病而乞盟,如所丧何?其书『逃归不盟』,深贬之也。或曰:首止之防,非王志也,王恶齐侯定世子,而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畏齐,故逃归不盟。然则何罪乎?曰:《春秋》道名分,尊天王,而以大义为主。夫义者,权名分之中,而当其可之谓也。诸侯防王世子,虽衰世之事,而《春秋》与之者,是变之中也。郑伯虽承王命,而制命非义,《春秋》逃之者,亦变之中也。天下之大伦,有常有变,舜之于父子,汤武之于君臣,周公之于兄弟,皆处其变也。贤者守其常,圣人尽其变。防首止,逃郑伯,处父子君臣之变,而不失其中也。噫!此《春秋》之所以为《春秋》,而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也。」

  楚人灭▯▯子奔黄

左氏传》楚鬬谷于菟灭▯,▯子奔黄。于是江、黄、道、柏方睦于齐,皆▯姻也。▯子恃之,而不事楚,又不设备,故亡。

  杜氏注▯国在弋阳轪县东南

泰山孙氏曰:楚人灭▯者,恶桓不能救也,故▯子不名。十年,狄灭温。十二年,楚人灭黄。同此。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冬晋人执虞公

左氏传》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竒谏,弗聼,许晋使。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杜氏注:上阳,虢国都,在▯农陕县东南】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舘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

公羊传》虞已灭矣,其言执之何?不与灭也。曷为不与灭?灭者,亡国之善辞也。灭者,上下之同力者也。」

谷梁传》执不言所于地緼于晋也【范氏注:时虞已包裹属于晋】伊川先生解:书执而不书灭,自取也。

陆氏纂例,天子三公,故不书名。啖子曰:「春秋时以强暴弱,故执诸侯皆称人,乱辞也。」

刘氏意林》:虞之灭,自夏阳始。夏阳灭,则虞亡矣。宫之竒、舟之侨之徒,皆知之。独其君不知。故《春秋》因大见其衅于灭夏阳,而深没其迹于执虞公,使天下之为人君者从而省之,可以戒于此矣。故曰:家有既亡,国有既灭,由别之不别也。可不大哀乎?人君莫不恶亡而好存,莫能固亡而保存。是何也?嗜欲之习近,而忧患之来逺也。

苏氏曰:「不言晋之灭虞,虞自灭也;秦之取梁也,书曰『梁亡』,而不及秦,以为梁自亡也。」

武夷胡氏传,书灭下阳于始,而记执虞公于后,可以见弃义趋利、渎货无厌之能亡国败家,审矣。

  六年春王正月

夏,公防齐侯、陈侯、衞侯、曹伯伐郑,围新城。

左氏传》诸侯伐郑,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围新宻郑所以不时城也。”

杜氏注《新城郑新宻》,今荥阳宻县。

襄陵许氏曰:「围而不举,则亦服之而已,有遗力者也。」

  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

左氏传》楚子围许,以救郑,诸侯救许,乃还。冬,蔡穆侯将许僖公以见楚子于武城。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楚子使复其所。

  谷梁传善救许也

  冬公至自伐郑

谷梁传》其不以救许致何也?大伐郑也。

  泰山孙氏曰出逾三时

  春秋集觧卷九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十

  宋 吕本中 撰

  僖公

  七年春齐人伐郑

武夷胡氏传:「将卑师少,称人声罪,致讨曰伐。郑伯背中即外,南与楚合而未离也。故桓公复治之。」

  夏小邾【公作邾娄】子来朝

杜氏注:郳犂来,始得王命而来朝也。邾

译郑伯逃归不盟

《左氏传》记载:秋天,诸侯结盟,周王派周公召见郑伯说:“我安抚你,让你跟随楚国,用晋国来辅佐你,可以稍微安定。”【杜氏注:周王怨恨齐桓公确立太子之位,所以召见郑伯让他背叛齐国】郑伯对周王的命令感到高兴,却担心自己不去朝见齐国,所以逃归而不参加盟会。

武夷胡氏传:「事情有邪恶的,不把它当作幸事;有善行的,不把它当作贬斥。平丘之盟,是邪恶的,请求鲁国不要劳累,所以当作幸事,因此直接记载为『公不与盟』。首止之盟,是善行的,违犯众人而不盟,所以当作贬斥,因此特别记载为『郑伯逃归』。逃,是平民百姓做的事,以诸侯的尊贵,下行平民百姓的事,即使最终后悔,患病而乞求结盟,对于所丧失的尊严有什么补救呢?记载『逃归不盟』,是深深贬斥他。有人说:首止的防备,不是周王的意愿,周王厌恶齐侯确立世子,而派周公召见郑伯说:『我安抚你让你跟随楚国,可以稍微安定。』郑伯对周王的命令感到高兴,却畏惧齐国,所以逃归而不盟。然而这有什么罪呢?回答说:《春秋》讲究名分,尊崇天王,而以大义为主。所谓义,是权衡名分的中间,而得其恰当。诸侯防备周王世子,虽然是衰微时代的事,而《春秋》赞同他们,这是变通中的中道。郑伯虽然承受周王命令,但制定命令不合大义,《春秋》记载他逃跑,也是变通中的中道。天下的大伦理,有常态也有变通,舜对于父子,汤武对于君臣,周公对于兄弟,都是处理变通的情况。贤者坚守常态,圣人穷尽变通。防备首止,郑伯逃跑,处理父子君臣的变通,而不失其中道。唉!这就是《春秋》之所以为《春秋》,而不是圣人不能修撰的原因。」

楚人灭〇〇子奔黄

《左氏传》记载:楚国的鬬谷于菟灭掉〇国,〇国国君逃奔到黄国。当时江、黄、道、柏正与齐国和睦,都是〇国的姻亲。〇国国君依仗他们,而不侍奉楚国,又不设防备,所以灭亡。

杜氏注:〇国在弋阳轪县东南。

泰山孙氏说:楚人灭〇,是厌恶齐桓公不能救援,所以〇国国君不称名。十年,狄人灭温。十二年,楚人灭黄。与此相同。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冬晋人执虞公

《左氏传》记载:晋侯再次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宫之竒劝谏,晋侯不听,答应了晋国使者。八月甲午,晋侯包围上阳【杜氏注:上阳,虢国都城,在〇农陕县东南】冬天,十二月丙子朔,晋国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奔到周王室。军队返回,驻扎在虞国,于是袭击虞国,灭掉它,抓住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作为秦穆姬的陪嫁。

《公羊传》记载:虞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说抓住他呢?不赞同灭亡。为什么不赞同灭亡?灭亡,是亡国的善辞。灭亡,是上下同心协力的结果。」

《谷梁传》记载:执不说明地点,是因为虞国已经包裹属于晋国【范氏注:当时虞国已经包裹属于晋国】伊川先生解:记载执而不记载灭,是自取灭亡。

陆氏纂例,天子三公,所以不称名。啖子曰:「春秋时以强暴弱,所以执诸侯都称人,是乱辞。」

刘氏意林》:虞国的灭亡,从夏阳开始。夏阳灭亡,那么虞国就灭亡了。宫之竒、舟之侨之类,都知道。只有他们的君主不知道。所以《春秋》因为大事显示其祸端在灭夏阳,而深深掩盖其痕迹在执虞公,使天下为人君的人从而反省,可以在此警戒。所以说:家有既亡,国有既灭,是由于分辨不清。能不大大悲哀吗?人君没有不厌恶灭亡而喜好生存的,没有能巩固灭亡而保存生存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嗜欲的习惯近,而忧患的到来远。

苏氏说:「不说晋国灭虞,虞是自灭;秦国取梁,记载为『梁亡』,而不提及秦国,认为梁是自亡。」

武夷胡氏传,记载灭下阳于始,而记载执虞公于后,可以看出弃义趋利、贪财无厌能亡国败家,确实如此。

六年春王正月

夏,公防齐侯、陈侯、衞侯、曹伯伐郑,围新城。

《左氏传》记载:诸侯攻打郑国,因为郑伯逃避首止之盟的缘故。围新城,郑国所以不时修筑城墙。”

杜氏注《新城郑新宻》,今荥阳宻县。

襄陵许氏说:「包围而不攻取,那么也就使之屈服罢了,有遗留力量的意思。」

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

《左氏传》记载:楚子包围许国,以救援郑国,诸侯救援许国,于是楚军返回。冬天,蔡穆侯带着许僖公去见楚子于武城。许国国君面缚衔璧,大夫穿丧服,士人抬着棺材。楚子让他恢复原位。

《谷梁传》称赞救援许国

冬公至自伐郑

《谷梁传》记载:为什么不以救援许国致祭呢?因为大举攻打郑国。

泰山孙氏说:出逾三时

春秋集觧卷九

<经部,春秋类,吕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十

宋 吕本中 撰

僖公

七年春齐人伐郑

武夷胡氏传:「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称人声罪,致讨曰伐。郑伯背弃中原而向外,南与楚国联合而未分离。所以桓公再次讨伐他。」

夏小邾【公作邾娄】子来朝

杜氏注:郳犂来,开始得到周王命令而来朝见。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