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解卷十二
类如此。」
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
左氏传》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聼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魏犫顚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爇僖负羁氏。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公曰:「宋人告急,舍之则絶告楚,不许,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先轸曰:「使宋舍我而赂齐、秦,借之告楚,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楚爱曹、卫,必不许也。喜赂怒顽,能无战乎?」公説,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
译大致像这样。」
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抓获曹伯,把他交给宋国人。
《左传》记载:晋侯围攻曹国,攻打城门时伤亡众多,曹国人把尸体陈列在城墙上,晋侯对此感到忧虑,听从了车夫们的计谋说:“声称军队驻扎在墓地,部队就迁移到那里。”曹国人惊恐害怕,三月丙午日,晋军攻入曹国,列举曹伯的罪状,因为他不任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大夫规格的轩车,并且说:“呈报战况!”命令不要进入僖负羁的府第,并赦免他的族人,这是报答恩惠。魏犫和顚颉愤怒地说:“不报答辛劳,还报答谁呢?”于是放火烧了僖负羁的家。宋国人派门尹般到晋军营地告急,晋侯说:“宋人告急,如果舍弃他们,就会断绝与我们的关系,转而向楚国求和;如果不答应,我就想作战了。齐国和秦国还不可靠,该怎么办呢?”先轸说:“让宋国舍弃我们,转而贿赂齐国和秦国,借他们向楚国求和,我们抓住曹君,并分割曹、卫两国的田地赐给宋国人,楚国爱护曹、卫,必定不会答应。齐、秦喜欢贿赂,恼怒顽固,能不作战吗?”晋侯很高兴,抓获曹伯,分割曹、卫两国的田地交给宋国人。
杜氏注:「执诸侯当以归京师,晋欲怒楚,使战,故以与宋。」所谓谲而不正。
陆氏纂例不称「晋人执者」,承上「晋侯入曹」文,故不可重言「晋人」也。
武夷胡氏传:古者觌文匿武,修其训典,序成而不至于是乎?有攻伐之兵,故孟子谓万章曰:「子以为有王者作,将比今之诸侯而诛之乎?其教之不改而后诛之乎?」曹伯嬴者,未狎晋政,莫知所承,晋文不修词令,遽入其国,既执其君,又分其田,暴矣。欲致楚师与之战,而以曹伯畀宋人,谲矣。虽一战胜楚,遂主夏盟,举动不中于礼,亦乱矣。徒乱人上下之分,无君臣之礼,其功虽高,道不足尚也。故曰:「五霸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
吕氏曰:「二十八年,一年记晋事最详,皆圣人所致意者。观晋文公举动如此,有意于为善乎?」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左氏传》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谷,使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晋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废乎?子玉使伯棼请战,王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先轸曰:“不如私许复曹、卫以携之,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公説,乃拘宛春于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絶于楚,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防楚之恵,不及此,退三舍避之,所以报也。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晋车七百乘,韅靷鞅靽。晋侯登有莘之墟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己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狐毛设二斾而退之,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楚师驰之。原轸、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晋师三日馆谷,及癸酉而还。
刘氏意林》及楚人战于城濮,当是时,晋辟楚三舍,欲战者得臣也,而《春秋》书晋焉。得臣虽有必战之意,由先轸则激之,是以书晋也。此诛心原情之义也。”
武夷胡氏传:「荆楚恃强,凭陵诸夏,灭黄而霸主不能恤;败徐于娄林,而诸大夫不能救。执中国盟主,而在防者不敢与之争。今又戍谷,逼齐合兵围宋,战胜中国,威动天下。非有城濮之败,则天下折而入楚矣。冝有美词称扬其绩,而《春秋》所书如此其畧何也?仁人明其道,不计其功;正其义,不谋其利。文公一战胜楚,遂主夏盟。以功利言,则高矣;语道义,则三王之罪人也。知此说,则曾西不为管仲;而仲尼、孟子虽老于行,而不悔。其有以夫!」
楚杀其大夫得臣
左氏传》楚子玉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及连谷而死。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巳而已,不在民矣。
刘氏传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此杀有罪,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恶楚子也?何恶乎?楚子知其不可使也,而不能勿使;知其不可敌也,而不能勿敌。是亦弃其师之道也。
卫侯出奔楚
左氏传》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説于晋。卫侯出居于襄牛。卫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
武夷胡氏传:诸侯失国出奔,未有不名者。卫侯何以不名?著文公之罪也。卫侯失守社稷,即安于楚,于文
译杜氏注解说:“拘捕诸侯应当押送京城,晋国想激怒楚国,使其出战,所以把曹伯交给宋国。”这就是所谓的欺诈而不正直。
陆氏编纂条例不称“晋人拘捕”,是承接上文“晋侯进入曹国”的文意,所以不能重复说“晋人”。
武夷胡氏传解说:古代以文饰掩盖武力,修明其训诫典章,按次序成就而不至于如此吗?因为有攻伐的军队,所以孟子对万章说:“你认为如果有王者兴起,是将当今的诸侯一并诛杀呢?还是教导他们不改过然后才诛杀呢?”曹伯嬴没有亲近晋国的政令,不知道所应承奉的,晋文公不修明辞令,就进入他的国家,既拘捕了他的国君,又分割了他的田地,太暴虐了。想招致楚军与之交战,而把曹伯交给宋国人,太欺诈了。虽然一次战胜楚国,于是主持中原的盟会,举动不符合礼制,也太混乱了。只是扰乱了人上下尊卑的分别,没有君臣的礼法,他的功劳虽然高,道义却不足以推崇。所以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孔子的门徒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之事的。”
吕氏说:“僖公二十八年,这一年记载晋国的事最详细,都是圣人特别注重的。看晋文公的举动如此,他是有意行善吗?”
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秦国的军队与楚人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
《左氏传》说:楚成王进入申地居住,派申叔离开谷地,派子玉离开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军。”晋侯在外流亡十九年了,终于得到晋国,险阻艰难,都尝遍了,百姓的真情假意,都知道了。上天借给他年寿而除去他的祸害,上天所安置的,难道可以废弃吗?子玉派伯棼请求作战,楚王发怒,只给他很少的军队,只有西广、东宫和若敖的六卒跟随他。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立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先轸说:“不如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以离间他们,拘捕宛春以激怒楚国,交战后再图谋他们。”晋侯很高兴,于是把宛春拘禁在卫国,并且私下答应恢复曹、卫。曹、卫宣告与楚国断绝关系,子玉发怒,跟随晋军。晋军撤退,军吏说:“国君躲避臣子,是耻辱,况且楚军已经疲惫了,为什么要撤退?”子犯说:“军队理直气壮,理屈则疲惫,难道在于时间长短吗?防备楚国的恩惠,不如这样,退让三舍避开他们,以此来报答当年的恩情。我退让而楚国也返回,我将还有什么要求?如果他不返回,国君退让而臣子冒犯,理屈就在他们那边了。”退让三舍,楚军想阻止子玉,子玉不听从。夏四月戊辰日,晋侯、宋公、齐国的国归父、崔夭、秦国的公子憖驻扎在城濮。晋军战车七百辆,车马的革带和缰绳都整齐划一。晋侯登上有莘国的废墟来观察军队,说:“老少都有礼法,可以用了。”于是砍伐树木来补充兵器。己巳日,晋军在莘北列阵,胥臣以下军的佐将抵挡陈、蔡军队。子玉用若敖的六卒率领中军,说:“今天一定没有晋国了。”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胥臣用虎皮蒙住马匹先攻击陈、蔡军队,陈、蔡军队逃向楚军,右军溃败。狐毛设置两面旗帜假装撤退,栾枝让战车拖着柴草假装逃跑,楚军追击。原轸、郤溱用中军的公族横击楚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军溃败。楚军大败,子玉收拢他的士兵而停止战斗,所以没有全军覆没。晋军住了三天,吃了楚军的粮食,到癸酉日才返回。
刘氏《意林》说:“与楚人在城濮交战,当时,晋国退让楚国三舍,想要作战的是得臣,而《春秋》却记载晋国。得臣虽然有必战的意思,是由先轸激发的,所以记载晋国。这是诛心原情的义理。”
武夷胡氏传解说:“荆楚依仗强盛,欺凌中原各国,灭掉黄国而霸主不能体恤;在娄林打败徐国,而各位大夫不能救援。拘捕中原的盟主,而在防地的诸侯不敢与他争锋。现在又戍守谷地,逼迫齐国合兵包围宋国,战胜中原,威震天下。如果不是城濮的失败,那么天下就会屈服而投入楚国的怀抱了。应该有美好的词句称扬他的功绩,而《春秋》所记载的如此简略,为什么呢?仁人阐明其道,不计算他的功劳;端正他的义理,不谋求他的利益。文公一次战胜楚国,于是主持中原的盟会。从功利来说,很高了;从道义来说,却是三王的罪人。知道这个说法,那么曾西就不会以管仲为榜样;而孔子、孟子虽然老于行,也不后悔。是有原因的啊!”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得臣
《左氏传》说:楚子玉战败后,楚王派人告诉他说:“大夫如果回国,那申、息两地的老人怎么办?”子西、孙伯说:“得臣将死。”两位大臣阻止他说:“国君大概将把他当作罪人处死。”得臣到了连谷就死了。晋侯听说后,高兴可想而知。说:“没有人再危害我了!”蒍吕臣确实担任令尹,只是奉行己意罢了,不在百姓身上了。
刘氏传称:“国家因为杀大夫而获罪的,是连累上级。”这次杀的是有罪的人,却用连累上级的辞令来说,为什么厌恶楚子呢?厌恶什么?楚子知道他不适合任用,却不能不任用;知道他不适合对抗,却不能不对抗。这也是抛弃他的军队的做法。
卫侯出逃到楚国
《左氏传》说:卫侯想与楚国亲近,不想与晋国亲近,所以驱逐他的国君以取悦晋国。卫侯出逃居住在襄牛。卫侯听说楚军战败,害怕,出逃到楚国,于是到陈国,派元咺奉送叔武来接受盟约。
武夷胡氏传解说:诸侯失去国家出逃,没有不称名的。卫侯为什么不称名?是为了彰显文公的罪过。卫侯失去社稷,就安于楚国,对于文公
公何罪乎?卫之祸,文公为之也。初,齐晋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不许,是塞其向善之心,虽欲自新改辙,而其道无由也。高帝一封雍齿,而功臣不竞;世祖烧弃文书,而反侧悉安。使文公释怨,许卫结盟,南向诸侯,弃楚而归晋矣。忿不思难,唯怨是图,必使卫侯窜身无所,奔于荆蛮,归于京师,兄弟相残,君臣交讼,谁之咎也?夫心不外者,乃能统大众;智不凿者,乃能处大事。文公欲主夏盟,取威定霸,而举动烦扰,若不胜任者,惟凿智自私,而心不广也。《春秋》于卫侯失国出奔,不以其罪名之,而重文公之咎,盖端本议刑,责备贤者之意也。
译文公有什么罪过呢?卫国遭受的祸患,是文公造成的。当初,齐国和晋国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参加盟会,晋国人不允许,这堵塞了卫侯向善的心意,即使他想自我革新、改变方向,也没有途径可以实现。高祖刘邦封赏雍齿,功臣们就不再争权夺利;光武帝刘秀烧毁讨伐叛乱的文书,使心怀异志的人全部安定下来。假如文公能放下怨恨,允许卫国结盟,那么卫侯就会面向南方的诸侯,抛弃楚国而归附晋国。愤怒时不考虑祸患,只图报复怨恨,必定导致卫侯流离失所,逃往荆蛮之地,最后回到京师,兄弟互相残杀,君臣互相诉讼,这是谁的过错呢?内心不偏狭的人,才能统领大众;智慧不刻意雕琢的人,才能处理大事。文公想要主持中原盟会,树立威信、确立霸业,但举动烦琐扰民,好像不胜任的样子,只是因为刻意算计、自私自利,而心胸不宽广。《春秋》对于卫侯失国出奔,不以其罪名之,而是着重追究文公的罪责,这大概是端正根本、讨论刑罚,对贤者要求更严的意思。
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
左氏传》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杜氏注:襄王闻晋战胜,自往劳之,故为作宫】五月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郑伯傅王,用平礼也。己酉,王享醴,命晋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受防以出,出入三觐。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奨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及而▯孙,无有老防。
谷梁传讳防天王也
杜氏注:「践土,郑地。卫侯出奔,其弟叔武摄位,受盟,非王所加,从未成君之礼,故称子,而序郑伯之下。」
高邮孙氏曰:「齐桓之兴,始致世子;晋文公之霸,遂召天王。」
武夷胡氏传:「践土之防,天王下劳诸侯,削而不书,何也?周室东迁,所存者号与祭耳,其实不及一小国之诸侯。晋文之爵,虽曰侯伯,而号令天下,几于改物,实行天子之事,此《春秋》之名实也。与其名存实亡,犹愈于名实俱亡。是故天王下劳晋侯于践土,则削而不书,去其实以全名,所谓君道也,父道也。晋侯以臣召君,则书天王狩于河阳,正其名以统实,所谓臣道也,子道也。而天下之大伦尚存而不灭矣。卫侯奔楚,不书名者,未絶其位也。叔武受盟,而称卫子者,立以为君也。此见圣人深罪晋文报怨行私,専权自恣,废置诸侯之意。」
陈侯如防
杜氏注《陈本》与楚,楚败,惧而属晋,来不及盟,故曰如防。
襄陵许氏曰:「鄫子防盟后会也,陈侯如会后盟也。宋襄使邾用鄫子,而晋文受陈侯霸圗宏矣。」
公朝于王所
公羊传》曷为不言公如京师?天子在是也。天子在是,则曷为不言天子在是?不与致天子也。
谷梁传》朝不言所,言所者,非其所也。」
杜氏注:「王在践土,非京师,故曰『王所』。」
刘氏《意林》:「践土之防,天子自往也。自往虽防,而犹可言。河阳之会,臣召君也。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狩焉。」
武夷胡氏传:「朝不言所,言所非其所也。朝于庙,礼也;于外,非礼也。有虞氏五载一廵狩,羣后四朝。周制十有二年,王乃时廵诸侯各朝于方岳,亦何必于京师?于庙然后为礼乎?古者天子廵狩于四方有常时,诸侯朝于方岳有常所。其宫室道涂可以预修,故民不劳;其供给调度可以预备,故国不费。今天王下劳晋侯,公朝于王所,则非其时与地矣。自秦而后,廵游无度,至有长吏以仓卒不办被诛,民庶以烦劳不给生厌。盖春秋之义不行故也。然则天子在是,其可以不朝乎?天子在是,而诸侯就朝,礼之变也。春秋不以诸侯就朝为非,而以王所非其所为贬,正其本之意也。」
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卫元咺出奔晋。
左氏传》或诉元咺于卫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六月,晋人复卫侯。▯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卫侯先期入,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髪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元咺出奔晋。
谷梁传自楚楚有奉焉尔
刘氏传《卫侯郑》何以名?贬曷为贬?杀叔武也。
武夷胡氏传:「卫侯杀叔武,是不念鞠子哀,而以争国为心,乱民彛,灭天理,其为罪大矣,此其所以名也。」元咺由是走之晋,而讼其君。然卫侯初归,则称「复」;再归,何以不称「复」乎?《春秋》立法甚严,而待人以恕。郑之初归,既杀叔武,既名之矣,犹意其或出于恶而能革也,是以称「复」。及其再归,又杀元咺及公子瑕,则是终以争国为心,长恶不悛,无自艾之意矣,是以不称「复」。其曰「归于卫」者,易词也。诸侯嗣故,称「复」者继之也;不称「复」者絶之也,而国非其国矣。
译五月癸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会盟。
《左氏传》记载:甲午日,天子到达衡雍,在践土为天子修建宫室【杜氏注:周襄王听说晋国战胜,亲自前往慰劳,所以为他修建宫室】。五月丁未日,晋侯向天子进献楚国的俘虏:四马驾车一百辆,步兵一千人。郑伯辅佐天子,这是遵循平王时的礼仪。己酉日,天子用甜酒设宴款待,命令晋侯宽宥众人。天子命令尹氏和王子虎、内史叔兴父主持盟誓,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赐给他大辂车的礼服、戎辂车的礼服,红色的弓一张,红色的箭一百支,黑红色的弓和箭一千支,黑黍酿的香酒一卣,勇士三百人。天子说:“天子对叔父说:恭敬地奉行天子的命令,以安抚四方诸侯,纠正疏远天子的恶人。”晋侯三次推辞,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拜稽首,奉行宣扬天子显赫美好的命令。”接受盟誓后退出,出入朝见共三次。癸亥日,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盟誓,盟约说:“都要奖助王室,不要互相伤害。”如果有违背这盟约的,明神会惩罚他,使他的军队溃败,不能享有国家,直到他的子孙,没有长寿的。
《谷梁传》认为:讳称“防”是因为天王(周襄王)的缘故。
杜氏注:“践土,是郑国的土地。卫侯出逃,他的弟弟叔武代理国政,接受盟约,这不是天子所加封的,按照未正式即位君主的礼节,所以称‘子’,排在郑伯之下。”
高邮孙氏说:“齐桓公兴起时,开始召见世子;晋文公称霸时,竟然召见天王。”
武夷胡氏传:“践土之盟,天王下临慰劳诸侯,史书删削不记载,为什么呢?周室东迁后,所剩下的只有名号和祭祀罢了,其实权不及一个小国的诸侯。晋文公的爵位,虽然说是侯伯,但号令天下,几乎改变旧制,实际行使天子的职权,这是《春秋》中名与实的关系。与其名存实亡,还不如名实俱亡。所以天王下临晋侯于践土,史书删削不记载,去除其实权以保全其名分,这就是所谓的君道、父道。晋侯以臣下召见君主,史书就记载天王在河阳巡狩,端正其名分以统摄实权,这就是所谓的臣道、子道。这样天下的大伦常尚存而不灭绝了。卫侯逃往楚国,不记载他的名字,是因为没有断绝他的君位。叔武接受盟约,而称‘卫子’,是立他为君。这显示出圣人深深谴责晋文公报私怨、行私欲,专权自恣,废置诸侯的意图。”
陈侯前往会盟。
杜氏注:“陈国原本亲附楚国,楚国战败,陈侯害怕而归属晋国,来不及参加盟誓,所以说‘如防’(前往会盟)。”
襄陵许氏说:“鄫子是在会盟后赴会,陈侯也是在会盟后赴会。宋襄公让邾国使用鄫子,而晋文公接受陈侯,霸业宏图宏大了。”
鲁公在王所朝见。
《公羊传》:为什么不记载“公如京师”?因为天子在那里。天子在那里,那么为什么不记载“天子在是”?不赞成召致天子。
《谷梁传》:朝见不记载地点,记载地点的,是因为那不是应有的地点。”
杜氏注:“天子在践土,不是京师,所以说‘王所’。”
刘氏《意林》:“践土之盟,天子亲自前往。亲自前往虽然不合礼,但还可以说通。河阳之会,是臣下召见君主。臣下召见君主,不足以作为典范,所以记载为巡狩。”
武夷胡氏传:“朝见不记载地点,记载地点是因为那不是应有的地点。在宗庙朝见,是合乎礼的;在野外,是不合乎礼的。有虞氏五年一次巡狩,群臣四次朝见。周制十二年,天子才按时巡狩,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也一定非要在京师吗?在宗庙然后才合乎礼吗?古时天子巡狩四方有固定的时间,诸侯在方岳朝见有固定的地点。那里的宫室道路可以预先修缮,所以百姓不劳累;那里的供给调度可以预先准备,所以国家不耗费。现在天王下临晋侯,鲁公在王所朝见,那就不是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了。自从秦朝以后,巡游没有节制,甚至有长官因为仓促无法办妥而被诛杀,百姓因为烦劳供给不上而心生厌恶。大概是《春秋》的大义不行导致的吧。然而天子在那里,可以不朝见吗?天子在那里,而诸侯前往朝见,是礼的变通。《春秋》不认为诸侯前往朝见是错误的,而以‘王所’不是应有的地点来贬斥,是端正根本的意思。”
六月,卫侯郑从楚国返回卫国,卫元咺出逃到晋国。
《左氏传》记载:有人向卫侯控告元咺说:“已经立叔武为国君了。”元咺的儿子角跟随卫侯,卫侯命令杀了他。元咺不违背命令,拥立夷叔进入卫国守卫。六月,晋国人护送卫侯复位。〇武子与卫人在宛濮盟誓。卫侯提前入境,叔武将要沐浴,听说国君到了,很高兴,抓着头发跑出来。前面的车马射杀了他。元咺出逃到晋国。
《谷梁传》:从楚国回来,是楚国有所奉送的意思。
刘氏传:“卫侯郑”为什么称名?是贬斥。为什么贬斥?因为杀了叔武。
武夷胡氏传:“卫侯杀叔武,是不顾念养育子女的哀痛,而以争夺国家为心,扰乱民常,灭绝天理,他的罪过很大了,这就是他称名的原因。”元咺因此逃往晋国,并控告他的国君。然而卫侯初次归来,就称“复”;再次归来,为什么不称“复”呢?《春秋》立法很严,而待人宽恕。郑之初归,既然杀了叔武,既然称名了,还希望他或许出于恶念但能改正,所以称“复”。等到他再次归来,又杀了元咺和公子瑕,那就是始终以争夺国家为心,长期作恶不悔改,没有自我悔改的意思了,所以不称“复”。说“归于卫”,是换了一种说法。诸侯继承故位,称“复”的是继承他;不称“复”的是断绝他,而国家就不是他的国家了。
陈侯欵卒
秋杞伯姬来
襄陵许氏曰:志入杞之怨释也,归寜常事,不书者也。中国有霸,则诸侯弛兵而室家缓带,于是族姻之恩始録,而邻国之好交修,以是为晋侯之泽也,故书。伯姬二十五年归杞,知伯姬非哀姜出,今其来归,盖寜成风也。
译陈侯陈款去世。
秋天,杞国的伯姬来到鲁国。
襄陵许氏说:这是为了记载鲁国与杞国之间的怨恨得以化解。伯姬回娘家省亲本是常事,通常不记载在史书中。如今中原有霸主,使得诸侯放松军事戒备,家庭关系也得以缓和,于是亲属间的恩情开始被记录,邻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得以修复,这被认为是晋侯的恩泽,所以史书予以记载。伯姬在二十五年嫁到杞国,由此可知伯姬并非哀姜所生,如今她回来省亲,大概是为了让成风安心。
公子遂如齐
襄陵许氏曰:志伐齐之仇解也。齐自孝公之立,与鲁好絶,比相侵伐。昭公元年,复与公同践土之盟,故公遣大夫聘之,修旧好焉,礼也。
冬,公防晋侯、齐侯【谷无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公作邾娄】子、秦人于温。
左氏传》冬会于温,讨不服也【杜氏注:讨卫、许】
谷梁传讳会天王也
杜氏注:“陈共公称子,先君未▯;宋襄公称子,自在本班;陈共公称子,降在郑下;陈懐公称子,而在郑上。”盖主会所次。
天王狩【谷作守】于河阳,壬申,公朝于【谷作于】王所。
左氏传》是防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地也。壬申,公朝于王所。
公羊传不与再致天子也
谷梁传》全天王之行也,为若将狩,而遇诸侯之朝也,为天王讳也。水北为阳,山南为阳,温河阳也。”
杜氏注《晋地》今河内有河阳县,壬申十月十日,有日而无月,史阙文。
陆氏防防啖子曰:时天子防弱,诸侯骄惰,怠于臣礼。若令朝于京师,多有不从。又晋已强大,率诸侯而入王城,亦有自嫌之意。故请王至温而行朝礼,若天子因狩而诸侯得觐然。以常礼言之,晋侯召君,名义之罪人也,其可以为训乎?若原其自嫌之意,嘉其尊主之意,则晋侯请王之狩忠亦至焉。故夫子特书曰:「天王狩于河阳。」所谓《春秋》之作,原情为制,以诚变礼者也。
武夷胡氏传以尊周而全晋也
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
左氏传》卫侯与元咺讼,▯武子为辅,鍼庄子为坐,士荣为大士。卫侯不胜,杀士荣,刖鍼庄子。谓▯俞忠而免之,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寘诸深室。▯子职纳橐饘焉。
公羊传》卫侯之罪,何?杀叔武也。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辞立,而他人立,则恐卫侯之不得反也,故于是已立,然后为践土之防,治反卫侯。卫侯得反,曰:“叔武篡我。”元咺争之曰:“叔武无罪。”终杀叔武。元咺走而出。此晋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卫之祸,文公为之也。文公为之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相疑,放乎杀母弟者,文公为之也。
刘氏传曷为或言归于或言归之于归于者正也归之于者不正也此其为不正奈何文公使元咺与卫侯讼文公右元咺刖卫大夫鍼庄子杀士荣然后执卫侯归之于京师文公之聼也已颇古者盖君臣无狱诸侯不専杀
襄陵许氏曰:「司马之法,邦国贼杀其亲,则正之。卫侯杀叔武,执有罪也,则何为不得为伯讨?天子在是,而擅执诸侯,轧矣。是以推而逺之也。」
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
左氏传元咺归于卫立公子瑕
谷梁传自晋晋有奉焉尔
刘氏传其言,复归何大夫?无复复者,位已絶也。已絶而复,恶也。恶则其言归何?易也。其易奈何?以文公为之主也。
诸侯遂围许
左氏传丁丑诸侯围许
谷梁传遂继事也
武夷胡氏传:「诸侯比再防,天子再至,皆朝于王所。而许独不防,以其不臣也。故诸侯围许。」案古者廵狩,诸侯各朝于方岳。今法天子行幸,三百里内亦皆问起居。许距河阳、践土近矣,而可以不防乎?其称「遂继事」之词也。
襄陵许氏曰:「许之能从齐、宋而不能从晋者,何也?」案:齐桓自北杏之防,十有七年而后侵许,服之,又九年而后从于伐楚。盖使失其所系,如此之难也。宋襄之兴,绍桓遗绪,逮晋文时,则许既离于中国而合于蛮夷矣。国人一服楚之威令,是以难变也。
曹伯襄复归于曹,遂防诸侯围许。
左氏传》晋侯有疾,曹伯之竖侯獳货筮史,使曰:“以曹为解。”公复曹伯,遂防诸侯于许。
刘氏《意林》:曹伯襄复归于曹,卫侯以杀叔武名,曹伯以赂得国,名其恶不同,其贬一也。此正性命之理也。
武夷胡氏传:「夫以赂得国,而春秋名之,比于失地、灭同姓之罪。以此知圣人严于义利之别,以正性命之理。其说行而天下定矣,岂曰小补
译公子遂出使齐国。
襄陵许氏说:这是记载齐国与鲁国之间的仇怨得以化解。齐国自从孝公即位以来,与鲁国断绝了友好关系,双方屡次互相侵伐。昭公元年,齐国又与鲁国共同参加了践土之盟,所以鲁君派遣大夫出使齐国,重修旧日的友好关系,这是符合礼制的。
冬天,鲁君在温地会见晋侯、齐侯【《谷梁传》没有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公羊传》作邾娄】子、秦人。
《左氏传》说:冬天在温地会盟,是为了讨伐不服从的诸侯【杜氏注:讨伐卫国和许国】。
《谷梁传》说:这是避讳与天王会盟。
杜氏注:“陈共公称子,是因为先君未死;宋襄公称子,是依其本来的班次;陈共公称子,是降位在郑国之下;陈怀公称子,却在郑国之上。”这大概是根据主持会盟时的座次排列。
天王在河阳巡狩,壬申日,鲁君在王所朝见。
《左氏传》说:这次会盟,是晋侯召见周王,让诸侯朝见,并且让周王巡狩。孔子说:“以臣下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史书写作:“天王在河阳巡狩。”意思是说那不是巡狩的地方。壬申日,鲁君在王所朝见。
《公羊传》说:不赞同再次召见天子。
《谷梁传》说:这是为了保全天王的行动,装作像是将要巡狩,而遇到了诸侯来朝见,是为天王避讳。水北为阳,山南为阳,温地在河的北岸,所以叫河阳。”
杜氏注《晋地》:现在河内郡有河阳县,壬申日是十月十日,有日期而没有月份,是史官遗漏了文字。
陆氏引啖子曰:当时天子微弱,诸侯骄横懒惰,怠慢臣下的礼节。如果让他们到京师朝见,大多不会听从。况且晋国已经强大,率领诸侯进入王城,也有自嫌之意。所以请周王到温地举行朝见之礼,就像天子因巡狩而诸侯得以觐见一样。按常礼来说,晋侯召见君主,是违背名分的罪人,这可以作为典范吗?但如果推究他自嫌的意图,嘉许他尊奉君主的心意,那么晋侯请周王巡狩的忠诚也达到了极点。所以孔子特别记载说:“天王在河阳巡狩。”这就是《春秋》的创作,推究实情来制定礼法,以诚意改变礼制。
武夷胡氏传:这是为了尊崇周室而保全晋国。
晋人拘捕卫侯,把他押送到京师。
《左氏传》说:卫侯与元咺打官司,郤武子做辅佐,鍼庄子做坐官,士荣做大士。卫侯败诉,杀了士荣,砍断了鍼庄子的脚。说郤俞忠诚而免罪,拘捕卫侯押送到京师,把他关在深室中。郤子职送饭食进去。
《公羊传》说:卫侯的罪过是什么?杀叔武。文公驱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辞让即位,如果别人即位,就担心卫侯不能返回,所以等到已经即位后,才举行践土之盟,安排卫侯返回。卫侯返回后,说:“叔武篡夺我的位子。”元咺争辩说:“叔武无罪。”最终杀了叔武。元咺逃跑出国。这是晋侯,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卫国的祸患,是文公造成的。文公造成祸患是怎么回事?文公驱逐卫侯而立叔武,致使兄弟互相猜疑,以至于杀害弟弟的,是文公造成的。
刘氏传:为什么有的说“归于”,有的说“归之于”?“归于”是正当的,“归之于”是不正当的。这里为什么不正当?文公让元咺与卫侯打官司,文公偏袒元咺,砍断了卫国大夫鍼庄子的脚,杀了士荣,然后拘捕卫侯押送到京师,这是文公的判决。古代大概君臣之间不打官司,诸侯不擅自杀人。
襄陵许氏说:“司马的法令,邦国中有人杀害其亲人,就加以惩处。卫侯杀叔武,拘捕有罪的人,为什么不能算是霸主讨伐?天子在这里,却擅自拘捕诸侯,这是僭越。所以把他推远。”
卫元咺从晋国返回卫国。
《左氏传》说:元咺回到卫国,立公子瑕。
《谷梁传》说:从晋国,晋国有供奉他。
刘氏传:说“复归”,是什么意思?大夫没有“复归”的说法,因为职位已经断绝。断绝后又回来,是恶行。既然是恶行,为什么说“归”?是变通。怎么变通?因为文公做他的主。
诸侯于是包围许国。
《左氏传》说:丁丑日,诸侯包围许国。
《谷梁传》说:于是,是承接前事。
武夷胡氏传:“诸侯接连两次会盟,天子两次到来,都朝见王所。只有许国没有参加会盟,因为它不臣服。所以诸侯包围许国。”考察古代巡狩,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现在法律规定天子出行,三百里内也都问安。许国距离河阳、践土很近,可以不参加会盟吗?这是称“于是承接前事”的用词。
襄陵许氏说:“许国能够服从齐国、宋国而不能服从晋国,为什么呢?”考察:齐桓公自从北杏会盟,过了十七年才侵伐许国,使其服从,又过了九年才跟随伐楚。大概让人失去所依附的对象,是这么困难。宋襄公兴起,继承齐桓的遗志,到了晋文公时,许国已经脱离中原而依附蛮夷了。国人一旦服从楚国的威令,所以难以改变。
曹伯襄返回曹国,于是会合诸侯包围许国。
《左氏传》说:晋侯有病,曹伯的竖侯獳贿赂筮史,让他说:“以曹国为解。”晋侯恢复了曹伯的爵位,于是会合诸侯在许国。
刘氏《意林》:曹伯襄返回曹国,卫侯因为杀叔武获罪,曹伯因为贿赂得国,罪名不同,但贬斥是一样的。这正是性命之理。
武夷胡氏传:“用贿赂得到国家,而《春秋》称其名,等同于失地、灭同姓的罪过。由此可知圣人严格区分义利,以端正性命之理。这种说法实行,天下就安定了,难道只是小小的补救吗?”
之哉!」
吕氏曰:晋侯执曹伯,畀宋人。既赦之,使归,则遂防诸侯围许。晋文之于诸侯,殆以奴之也。曹伯不能感激自奋,以求合于义,而遂委靡不振以死,亦君子所鄙也。
译吕氏说:晋侯逮捕了曹伯,把他交给宋国人。既然已经赦免了他,让他回国,那么随后就防备诸侯围攻许国。晋文公对待诸侯,大概是将他们当作奴隶一样看待。曹伯不能因感激而自我奋发,以求符合道义,反而萎靡不振直至死去,这也是君子所鄙视的。
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卢来
左氏传》春,介葛卢来朝,舍于昌衍之上。公在防,餽之刍米,礼也。
公羊传》:“介葛卢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乎朝也。”
杜氏注:「介,东夷国也,在城阳黔陬县。葛卢,介君名也。」吕氏曰:「葛卢,夷狄之附庸。」
公至自围许
夏六月【公谷并有公字】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公作狄泉】
左氏传》夏,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卿不书,罪之也。在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可也。
伊川先生解:「晋文连年防盟,皆在王畿之侧;而此盟复迫王城,又与王人盟,强逼甚矣。故讳公诸侯,贬称人,恶之大也。」
杜氏注:「翟泉,今洛阳城内大仓西南池水也。」
刘氏传是称人皆防者与非防者也。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之盟也。则其称人何?翟泉在王城之内,诸侯之大夫入天子之境,虽贵曰士陪臣也,而盟于天子之侧,自此始,是以贬也。其余从同。
刘氏《意林》:列国之卿,乱王室之礼,王子虎不能正也。使陪臣盟天子之侧,此所谓下陵上替也。
秋大雨雹
左氏传为灾也
武夷胡氏传正蒙》曰:凡隂气凝聚,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隂常散缓,受交于阳,则风雨调,寒暑正。雹者,戾气也。隂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僖公即位日久,季氏世卿,公子遂専权,政在大夫,萌于此矣。
冬介葛卢来
左氏传》冬,介葛卢来。以未见公,故复来朝。礼之,加燕好。
三十年春王正月
夏狄侵齐
左氏传》春,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闻晋之有郑虞也,夏,狄侵齐。
武夷胡氏传:「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闻晋之有郑虞也,遂侵齐。诗不云乎:『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四夷交侵,所当攘斥。晋文公若移围郑之师以伐之,则方伯连率之职修矣。上书『狄侵齐』,下书『围郑』,此直书其事而义自见者也。」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左氏传》晋侯使医衍酖卫侯,▯俞贷医使薄其酖,不死。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防。王许之,秋乃释卫侯。卫侯使赂周歂、冶厪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周冶杀元咺及子适、子仪。
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卫侯在外,其以累上之罪言之,何也?待其杀而后入也。
高邮孙氏曰:「公子瑕尝立为君矣,于是杀之,犹曰公子者,瑕见立于元咺耳,非受命于天,王传国于先君者也。不曰其君非君也。元咺及之者,言瑕之见杀由于元咺立之。元咺存,则公子瑕存;元咺死,则公子瑕死。咺立之君,咺见杀,则公子瑕死也。」
常山刘氏曰:「杀二大夫以上,不书及者,其事同,杀之之志均故也。杀其大夫某及某者,以某之故而延及某也。」
武夷胡氏传》称:“国以杀者,君与大臣専杀之也。卫侯在外,其称‘国以杀’,何也?”谷梁子曰:“待其杀而后入也。待其杀而后入,是志乎杀咺瑕者也。兵莫憯于志,镆铘为下。卫侯未入,称‘国以杀’,此《春秋》诛意之效也。然则大臣何与焉?从君于恶而不能止,故并罪之也。”
卫侯郑归于卫
左氏传解在上文
公羊传》此杀其大夫,其言归何?归恶乎元咺也?曷为归恶乎元咺?元咺之事君也,君出则已入,君入则已出,以为不臣也。
刘氏《意林》:郑之初归也,得言复。当是之时,叔武在内,郑虽无国,国固其国也。及其又归也,杀叔武矣,执之归于京师矣,杀元咺及公子瑕矣。郑虽得国,国非其国也,故不言复。春秋之褒善罚恶,岂不至明至察哉?向也无国而义可以有国,则亦谓之有国;今也得国而义不可以得国,则亦谓之无国。由是观之,天子者,得天下之
译鲁僖公二十九年春天,介国国君葛卢前来。
《左传》记载:春天,介国国君葛卢来朝见,住在昌衍的地方。鲁公在防地,赠送他草料和粮食,这是合乎礼节的。
《公羊传》说:“介葛卢是什么人?是夷狄的君主。为什么不记载他朝见?因为他不懂朝见的礼节。”
杜预注:“介,是东夷的国家,位于城阳黔陬县。葛卢,是介国国君的名字。”吕氏说:“葛卢,是夷狄的附庸。”
鲁公从围困许国回来。
夏天六月,鲁公在防地,周王使者、晋国人、宋国人、齐国人、陈国人、蔡国人、秦国人,在翟泉结盟。
《左传》记载:夏天,鲁公与周王使者王子虎、晋国狐偃、宋国公孙固、齐国国归父、陈国辕涛涂、秦国小子憖在翟泉结盟,重温践土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郑国。不记载卿大夫的名字,是谴责他们。按照礼制,卿大夫不应参与盟会,公侯可以参与,伯子男也可以参与。
伊川先生解释:“晋文公连年参与盟会,都在王畿附近;而这次盟会又逼近王城,并且与周王使者结盟,强逼的程度很严重了。所以隐讳鲁公和诸侯,贬称为‘人’,这是极大的厌恶。”
杜预注:“翟泉,是现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
刘氏说:称‘人’的都是参与盟会的,与不参与盟会的相对。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结盟。那么为什么称‘人’?翟泉在王城之内,诸侯的大夫进入天子的领地,即使尊贵也只是士和陪臣,而在天子身边结盟,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被贬斥。其余的随从同样被贬斥。
刘氏《意林》:列国的卿大夫,扰乱王室的礼制,王子虎不能纠正。让陪臣在天子身边结盟,这就是所谓的下位凌驾上位、上位衰替。
秋天,下大雨并伴有冰雹。
《左传》记载:这是灾异。
武夷胡氏《正蒙》说:凡是阴气凝聚,阳气在内不能出来,就奋击成为雷霆;阳气在外不能进入,就周旋不停成为风。和谐而分散就成为霜雪雨露,不和谐而分散就成为戾气、昏暗阴霾。阴气常散缓,与阳气相交,则风雨调和,寒暑正常。冰雹,是戾气。阴胁迫阳,是臣侵君的象征。当时,僖公即位已久,季氏世代为卿,公子遂专权,政令在大夫手中,萌芽于此。
冬天,介国国君葛卢前来。
《左传》记载:冬天,介国国君葛卢前来。因为之前没见到鲁公,所以再次来朝见。鲁公以礼相待,增加宴饮和友好往来。
鲁僖公三十年春天,周王正月。
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左传》记载:春天,晋国人侵犯郑国,以观察郑国是否可以攻打。狄人听说晋国对郑国有顾虑,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武夷胡氏传:“晋国人侵犯郑国,以观察郑国是否可以攻打。狄人听说晋国对郑国有顾虑,于是侵犯齐国。《诗经》不是说:‘抵御戎狄,惩罚荆舒。’四夷交相侵犯,应当排斥。晋文公如果把围困郑国的军队移去讨伐狄人,那么方伯连率的职责就修明了。上面记载‘狄侵齐’,下面记载‘围郑’,这是直书其事而义理自现。”
秋天,卫国杀了大夫元咺和公子瑕。
《左传》记载:晋侯派医衍用毒酒毒杀卫侯,俞贷让医使稀释毒酒,卫侯没死。晋侯为他求情,向周王纳玉,与晋侯都进行了十次盟誓。周王答应了他,秋天才释放卫侯。卫侯派周歂、冶厪去贿赂,说:‘如果能让我回国,我让你们做卿。’周歂、冶厪杀了元咺和子适、子仪。
《谷梁传》说:称‘国以杀’是归罪于上位者。卫侯在国外,为什么用归罪于上位者的话来记载?是等待他杀了人之后才回国。
高邮孙氏说:“公子瑕曾经被立为国君,这时杀了他,还称他为公子,是因为瑕是被元咺立的,不是受天命、由先君传位的。不说他的国君不是国君。元咺及之,是说瑕被杀是由于元咺立了他。元咺活着,公子瑕就活着;元咺死了,公子瑕就死了。元咺立的国君,元咺被杀,公子瑕也就死了。”
常山刘氏说:“杀两个以上大夫,不记载‘及’,是因为事情相同,杀他们的意图一致。杀其大夫某及某,是因为某的缘故而牵连到某。”
武夷胡氏传:“称‘国以杀’,是国君和大臣专断杀人。卫侯在国外,为什么称‘国以杀’?谷梁子说:‘等待他杀了人之后才回国。等待他杀了人之后才回国,是立志要杀元咺和公子瑕的。兵器没有比意志更残酷的,镆铘剑都算轻微。卫侯没回国,称‘国以杀’,这是《春秋》诛心的效果。那么大臣有什么罪?跟随国君作恶而不能制止,所以一并归罪。”
卫侯郑回到卫国。
《左传》解释在上文。
《公羊传》说:这里杀了大夫,为什么说‘归’?归罪于元咺吗?为什么归罪于元咺?元咺侍奉国君,国君出国他就进入,国君回国他就退出,认为他不臣服。
刘氏《意林》:郑最初回国时,可以说‘复’。当时,叔武在国内,郑虽然没有国家,国家本来就是他的国家。等到他再次回国时,杀了叔武,抓了他送到京师,杀了元咺和公子瑕。郑虽然得到了国家,国家已经不是他的国家了,所以不说‘复’。《春秋》褒扬善行、惩罚恶行,难道不是极其明白、极其细致吗?以前没有国家但道义上可以有国家,就称为有国家;现在得到了国家但道义上不可以得到国家,就称为没有国家。由此看来,天子,是得到天下的
义者也,非得其位也;诸侯者,得一国之义者也,非得其势也。得其义,虽未有其位,君子谓之得矣;失其义,虽能専其势,君子谓之失矣。故曰:义重于冨,仁重于爵。
译所谓义,是指获得道义,而不是获得地位;所谓诸侯,是指获得一国的道义,而不是获得权势。获得了道义,即使还没有那个地位,君子也认为他得到了;失去了道义,即使能够专擅权势,君子也认为他失去了。所以说:道义比富贵更重要,仁爱比爵位更重要。
武夷胡氏传:「卫侯出奔于楚,则不名;见执于晋,则不名。今既归国,复有其土地,何以反名之乎?」不名者,责晋文公之以小怨妨大徳;名之者,罪卫侯郑之以忮害戕本支。末世隆怨薄恩,趋利弃义,有国家者恐公族之轧已,至于网罗诛杀,无以芘其本根,而社稷倾覆,如六朝者众矣。卫侯始归而杀叔武,再归而及公子瑕,是葛藟之不若,而春秋之所恶也。故再书其名,为后世戒。此义苟行,则六朝之君或亦少省矣。
晋人秦人围郑
左氏传》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郑伯使烛之武见秦伯,曰:「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秦伯説,与郑人盟,使▯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防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智;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武夷胡氏传:「郑伯之于晋公子,特不能厚将迎赠送之礼,而未尝以横逆加之也。」坐此见围,为列国者不亦难乎?
介人侵萧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左氏传冬天王使周公阅来聘
谷梁传天子之宰通于四海
杜氏注:「周公,天子三公兼冢宰也。」
高邮孙氏曰:「礼虽有天子聘诸侯之义,然义不当使三公。书曰:『宰周公来聘』,用见周道之衰,而诸侯强盛也。」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左氏传》:东门襄仲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
武夷胡氏传:「大夫出疆,有以二事出者,有以一事出而専继事者,其书皆曰『遂』。公子遂如周,及晋与祭公,自鲁逆王后,皆所谓以二事出者也。公子结往媵,而及齐宋盟,则専继事者也。是非得失,则存乎其事矣。冢宰上兼三公,其职任为至重,而来聘于鲁,天王之礼意莫厚焉。鲁侯既不朝京师,而使公子遂往,又以二事出,夷周室于列国,此大不恭之罪,履霜坚氷之渐,春秋之所诛而不以聼者也。则何以无贬乎?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罪恶。」
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
左氏传》取济西田,分曹地也。使臧文仲往,宿于重馆。重馆人告曰:「晋新得诸侯,必亲其共,不速行将无及也。」从之,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尽曹地也。
高邮孙氏曰:「左氏、公羊皆以为晋侯以曹地分诸侯,而鲁取济西之田。然案经书之与汶阳田相等耳,无异文也。此盖晋侯执曹伯,而反诸侯之侵地,鲁济西之田尝见侵入于曹,鲁于是取之。」
常山刘氏曰:「凡力得之,曰取,不当取也。不是其専夺,虽复取本邑,亦无异词。其有本是已邑及我之附庸,以彼所夺之后,却取得,当异其文,谓其不能申明直辞,请于王而正疆理。但専自以兵甲争夺,不得正道,故悉同辞言之。」
案此年取济西田,成二年取汶阳田,先本鲁地而皆书取。若此义例,据经为合。盖《春秋》之义,以治易乱,而不以乱易乱,所正者本而已。凡取人之有其恶,易见;而取已之旧不以其道者,其罪难知。圣人所书,亦正名曰取,以显防也。
公子遂如晋
左氏传襄仲如晋拜曹田也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
左氏传》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非礼也。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日牛,卜日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惰也。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
公羊传》曷为或言三卜,或言四卜?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三卜何以礼?四卜何以非礼?求吉之道,三禘尝不卜,郊何以卜?卜郊非礼也。卜郊何以非礼?鲁郊非礼也。鲁郊何以非礼?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曷为或言免牲,或言免牛?免牲礼,免牛非礼也。免牛何以非礼?伤者曰牛。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曷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
译武夷胡氏传:“卫侯出奔到楚国,史书不称其名;被晋国擒获,史书也不称其名。如今他已经回国,重新拥有自己的土地,为什么反而称他的名字呢?”不称其名,是谴责晋文公因小怨而妨害大德;称其名,是罪责卫侯郑因嫉妒残害而戕害宗族根本。末世崇尚怨恨而轻视恩德,追逐利益而抛弃道义,拥有国家的君主恐怕公族会威胁自己,以至于罗织罪名诛杀他们,无法庇护自己的根本,导致国家倾覆,像六朝那样的情况太多了。卫侯刚回国就杀了叔武,再次回国又波及公子瑕,这连葛藟都不如,是《春秋》所厌恶的。所以再次书写他的名字,作为后世的警戒。这种义理如果得以施行,那么六朝的君主或许也会稍微反省了。
晋国人、秦国人围攻郑国。
《左氏传》:九月甲午日,晋侯、秦伯围攻郑国,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并且对楚国怀有二心。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水南面。郑伯派烛之武去见秦伯,说:“邻国(郑国)势力的增强,就是您(秦国)势力的削弱。如果放弃围攻郑国而把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使臣往来经过时,供给他们缺乏的物资,对您也没有害处。”秦伯很高兴,与郑国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就回去了。子犯请求攻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依靠别人的力量却去损害他,是不仁;失去自己的同盟者,是不智;用混乱取代整齐,是不武。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也离开了郑国。
武夷胡氏传:“郑伯对于晋公子,只是不能厚待迎接和赠送的礼节,而未曾用蛮横无理的态度对待他。”因为这件事而被围攻,作为列国君主不也太难了吗?
介国人侵犯萧国。
冬天,周天子派宰周公来鲁国聘问。
《左氏传》:冬天,周天子派周公阅来聘问。
《谷梁传》:天子的冢宰,其职权通达四海。
杜氏注:“周公,是天子的三公兼冢宰。”
高邮孙氏说:“礼制中虽然有天子聘问诸侯的意义,但按理不应当派遣三公。《春秋》记载‘宰周公来聘’,可见周道衰微,而诸侯强盛。”
公子遂前往京师,于是又前往晋国。
《左氏传》:东门襄仲将要去周王室聘问,于是初次聘问晋国。
武夷胡氏传:“大夫出使境外,有因两件事出使的,有因一件事出使而专事后续事情的,史书都记载为‘遂’。公子遂前往周王室,以及晋国与祭公,从鲁国迎接王后,都是所谓因两件事出使的情况。公子结前往送嫁,而趁机与齐国、宋国结盟,则是专事后续事情的情况。是非得失,则取决于事情本身了。冢宰上兼三公,其职位责任最为重大,却来鲁国聘问,天子的礼意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鲁侯既不朝见京师,反而派公子遂前往,又因两件事出使,把周王室与列国等同视之,这是大不恭敬的罪过,是履霜坚冰的渐变,是《春秋》所诛讨而不听任的。那么为什么没有贬斥呢?有不待贬斥断绝而罪恶就显现出来的,不通过贬斥断绝来显现罪恶。”
三十有一年春天,夺取济水西边的田地。
《左氏传》:夺取济水西边的田地,是分割曹国的土地。派臧文仲前往,住宿在重馆。重馆的人告诉他说:“晋国刚刚得到诸侯的拥护,必定亲近那些恭敬的人,不赶快行动将来不及。”听从了他的话,分割曹国土地,从洮水以南,向东连接到济水,全是曹国的土地。
高邮孙氏说:“《左氏传》、《公羊传》都认为晋侯把曹国的土地分给诸侯,而鲁国夺取了济水西边的田地。然而考察经文,它与汶阳田的记载相等,没有不同的文字。这大概是晋侯拘禁曹伯,而归还诸侯被侵占的土地,鲁国济水西边的田地曾经被曹国侵占,鲁国于是夺取了它。”
常山刘氏说:“凡是凭借武力得到的,称为‘取’,是不应当夺取的。如果不是专横掠夺,即使是取回本邑,也没有不同的措辞。那些原本是己邑以及我的附庸,被他们夺取之后,又取回的,应当使用不同的文字,认为其不能申明正直的言辞,向周王请示而划定疆界。只是专擅自用军队争夺,不得正道,所以都用相同的措辞叙述。”
考察这一年夺取济水西边的田地,成公二年夺取汶阳田,原本都是鲁国土地而都记载为“取”。如果按照这种义例,依据经文是合适的。大概《春秋》的义理,是用治理来取代混乱,而不用混乱来取代混乱,所匡正的是根本而已。凡是夺取他人所有,其恶容易看见;而夺取自己旧有土地却不以正道进行的,其罪难以知晓。圣人所记载,也正名叫做“取”,以显示防范。
公子遂前往晋国。
《左氏传》:襄仲前往晋国拜谢曹国田地的恩赐。
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没有应验,于是免除牺牲,仍然进行三望之祭。
《左氏传》: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没有应验,于是免除牺牲。这是不合礼的。仍然进行三望之祭,也是不合礼的。礼制,不占卜常规祭祀,而只占卜牺牲。占卜日期叫卜日,占卜牺牲叫卜牲。牺牲已定而占卜郊祭,是君主怠惰。望祭,是郊祭的细枝末节。不举行郊祭,也没有望祭的必要。”
《公羊传》:为什么有的说三卜,有的说四卜?三卜是合礼的,四卜是不合礼的。三卜为什么合礼?四卜为什么不合礼?求取吉兆的方法,三禘尝不占卜,郊祭为什么占卜?占卜郊祭是不合礼的。占卜郊祭为什么不合礼?鲁国郊祭是不合礼的。鲁国郊祭为什么不合礼?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的山川有不在其封疆内的,就不祭祀。为什么有的说免牲,有的说免牛?免牲是合礼的,免牛是不合礼的。免牛为什么不合礼?受伤的叫牛。三望是什么?是望祭。那么祭祀什么?祭祀泰山、黄河、大海。为什么祭祀泰山、黄河、大海?山川有能润泽百里之内的,天子按等级祭祀它们。触石而出
,肤寸而合,不崇朝而徧雨乎天下者,唯泰山耳。河、海润于千里,犹者何?通可以已也。何以书?讥不郊而望祭也。
译云气从方寸之地汇聚,不到一个早晨就普降甘霖于天下,只有泰山能做到。黄河与大海滋润千里之地,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通达就可以停止(祭祀)了。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讥讽鲁国不举行郊祀却去望祭泰山。
谷梁传》免牲者为之缁衣纁裳,有司▯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
杜氏注:“三望分野之星国中山川,皆因郊祀望而祭之。鲁废郊天,而修其小祀,故曰‘犹’。‘犹’者,可止之辞。”
范氏注郑君曰:「望者,祭山川之名也。谓海也,岱也,淮也。非其疆界则不祭。」《禹贡》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徐州,鲁也。
陆氏纂例。啖子曰:凡祭常事多不书,失礼及非常乃书。啖子曰:天子以冬至祭上帝于郊,故谓之郊。鲁以周公之故,特得以孟春【周之三月】祈谷于上帝,亦谓之郊。郊皆用辛日,故以二月卜三月上辛,不吉则卜中辛,又不吉则卜下辛。所谓吉事先近日也。凡养牲必养二牲,一以祀上帝,一以祀后稷。帝牛有变【变谓所伤之类】则改卜稷牛以代之,而别以他牛为稷牛可也。礼曰: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唯具。
刘氏传:「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三卜何以礼?四卜何以非礼?」郊用正月上辛,郊用正月上辛,则曷为卜哉?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吉,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吉,则又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吉,则不郊。夏后氏以建寅为正,商人以建丑为正,周人以建子为正。王者必以其正月郊,曷为或言免牲,或不言免牲?免牲,礼也;不免牲,非礼也。免牲何以礼?不免牲何以非礼?郊者,嵗事也。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繋牲。帝牲必在涤三月,如不从,则免矣。曷为或言牲,或言牛?中礼曰「牲」,不中礼曰「牛」。何以则中礼?何以则不中礼?夏后氏元牝,商人白牝,周人骍牝。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犹三望。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星辰山川。曷为祭星辰山川?星辰民所瞻仰也,山川民所取财用也。
刘氏意林》谓“犹”者,可以已之辞,何其不知《春秋》也!《春秋》贵正,贵备,安有废大存小,而又教之曰“可以已哉”?是犹逐其父、养其母者,而谓之曰:“可并逐母也”,亦诲之孝而已矣。王介甫曰:“不郊矣,幸其犹三望也;不告朔矣,幸其犹朝于庙也。”是犹紾其兄之臂者,而曰:“我且徐之,以全吾爱云尔”,其可乎?亦诲之悌而已矣。故以“犹”为可以已者,逐父而养母之説也;以“犹”为愈乎已者,紾兄而徐徐之説也。君子不然,彼不郊而三望,自以为犹愈乎已者,故讥之;彼不告朔而朝庙,自以为犹愈乎已,故非之。君子之道,致乎其至者也。当其必为,不曰“可以已”,亦不曰“愈乎已”。
武夷胡氏传记:礼者曰,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鲁诸侯何以有郊?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故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以人臣而用天子之礼,可乎?是成王过赐,而鲁公伯禽受之,非也。杨子曰:天子之制,诸侯庸节,节莫差于僭,僭莫重于祭,祭莫重于地,地莫重于天。诸侯而祀天,其僭极矣。圣人于《春秋》欲削而不存,则无以志其失,为后世戒;悉书之乎,则嵗事之常有不胜书者。是故因礼之变而书于防,或以卜,或以时,或以望,或以牲,或以牛。于变之中又有变焉者,悉书其事,而谓言偃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言▯、宋、夏、商之后,受命于周,作賔王家,统承先王,修其礼物。其得行郊祀而配以其祖,非列国诸侯之比也。是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易则乱名犯分,人道之大经拂矣。故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视诸掌乎?夫庶人之不得祭五祀,大夫之不得祭社稷,诸侯之不得祭天地,非欲故为等杀,盖不易之定理也。知其理之不可易,则安于守分,无欲僭之心矣。为天下国家乎?何有?
秋七月
冬▯
译《谷梁传》:免除牺牲的人穿着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裙,有司穿着礼服捧着祭品送到南郊,免除牛牲也是这样。
杜氏注:“三望”指分野之星、国中的山川,都借着郊祀时遥望而祭祀它们。鲁国废除了郊祭天地的典礼,却还修习这些小的祭祀,所以说“犹”。“犹”是表示可以停止的词语。
范氏注郑君说:“望”是祭祀山川的名称。指的是大海、泰山、淮河。如果不是自己的疆界就不祭祀。《禹贡》说:“大海、泰山以及淮河属于徐州。”徐州,就是鲁国。
陆氏纂例。啖子曰:凡是祭祀,常规的事情大多不记载,失礼以及非常规的事情才记载。啖子曰:天子在冬至日于郊外祭祀上帝,所以称为“郊”。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特别被允许在孟春(周历三月)向上帝祈求谷物,也称为“郊”。郊祭都使用辛日,所以在二月占卜三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吉利就占卜中辛日,再不吉利就占卜下辛日。这就是所说的吉事要靠近吉日。凡是饲养牺牲必须饲养两头,一头用来祭祀上帝,一头用来祭祀后稷。帝牛如果有变故(变故指受伤之类),就改卜稷牛来替代,而另外用别的牛作为稷牛也是可以的。礼制说:帝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稷牛只要具备即可。
刘氏传:“三次占卜是合乎礼的,四次占卜是不合乎礼的。为什么三次占卜合乎礼?为什么四次占卜不合乎礼?”郊祭使用正月的上辛日,郊祭使用正月的上辛日,那么为什么要占卜呢?用十二月的下辛日占卜正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吉利,就用正月的下辛日占卜二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吉利,又用二月的下辛日占卜三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吉利,就不举行郊祭。夏朝以寅月为正月,商朝以丑月为正月,周朝以子月为正月。王者一定在他自己的正月举行郊祭,为什么有时说“免牲”,有时不说“免牲”?免牲是合乎礼的;不免牲是不合乎礼的。为什么免牲合乎礼?为什么不免牲不合乎礼?郊祭是年度的大事。六月的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十月的上甲日开始拴系牺牲。帝牲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如果不顺从,就免除它。为什么有时说“牲”,有时说“牛”?合乎礼的说“牲”,不合乎礼的说“牛”。为什么就合乎礼?为什么就不合乎礼?夏朝用黑色的母牛,商朝用白色的母牛,周朝用赤色的母牛。祭祀天地用的牛角像茧和栗一样小,祭祀宗庙用的牛角像手握一样大,接待宾客用的牛角长一尺。还举行三望。三望是什么?是望祭。那么祭祀什么呢?祭祀星辰和山川。为什么祭祀星辰和山川?星辰是百姓仰望的,山川是百姓获取财用的。
刘氏《意林》说“犹”是表示可以停止的词语,他多么不了解《春秋》啊!《春秋》崇尚正统,崇尚完备,哪有废除大的而保留小的,反而教导说“可以停止”的道理?这就像追逐父亲、供养母亲的人,却对他说:“也可以一并追逐母亲”,这只是教导他尽孝罢了。王安石说:“不举行郊祭了,幸好还举行三望;不告朔了,幸好还朝见宗庙。”这就像扭折哥哥手臂的人,却说:“我暂且慢慢来,以保全我的友爱”,这可以吗?这只是教导他尽悌罢了。所以把“犹”解释为可以停止的,是追逐父亲而供养母亲的说法;把“犹”解释为胜过停止的,是扭折哥哥手臂而慢慢来的说法。君子不这样,他们不举行郊祭却举行三望,自以为还胜过完全停止,所以讥讽他们;他们不告朔却朝见宗庙,自以为还胜过完全停止,所以非议他们。君子的道理,是追求达到极致的。当必须做的时候,不说“可以停止”,也不说“胜过停止”。
武夷胡氏传记:礼制说,在郊外祭祀上帝,是为了确定天的位置。礼制在郊外施行,而百神接受职任。鲁国作为诸侯为什么有郊祭?成王因为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绩于天下,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祭祀周公,使用天子的礼乐。因此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载着弧韣旗帜,十二旒,有日月的图案,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作为人臣而使用天子的礼制,可以吗?这是成王过分赏赐,而鲁公伯禽接受了,是不对的。杨子说:天子的制度,诸侯要节制,节制没有比僭越更差的,僭越没有比祭祀更重的,祭祀没有比地更重的,地没有比天更重的。诸侯祭祀天,僭越到了极点。圣人在《春秋》中想要削除而不保留,就无法记录他们的过失,作为后世的警戒;全部记载吗,那么年度常规的事情多得写不完。因此趁着礼制的变化而记载在简册上,有的通过占卜,有的通过时间,有的通过望祭,有的通过牺牲,有的通过牛。在变化之中又有变化的,全部记载其事,并对言偃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乎礼,周公的教化衰微了。”〇的郊祭,是因为禹;宋的郊祭,是因为契。这是天子的事,是守成的。说〇、宋、夏、商的后代,受命于周,作为王室的宾客,统承先王,修习他们的礼制。他们能够举行郊祭并配享自己的祖先,不是列国诸侯能比的。因此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祝嘏不敢改变常规。古代改变就会乱名犯分,人伦的大经就被违背了。所以说:“郊社的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宗庙的礼,是用来祭祀祖先的。”明白了郊社的礼,禘尝的意义,治理国家就像看手掌一样容易吗?庶民不能祭祀五祀,大夫不能祭祀社稷,诸侯不能祭祀天地,不是故意要区分等级,而是不易的定理。知道这个道理不可改变,就安于守分,没有僭越的念头了。治理天下国家吗?有什么难的?
秋七月
冬〇
伯姬来求妇
谷梁传》妇人既嫁,不逾境。”▯伯姬来求妇,非正也。《武夷胡氏传》荡伯姬来逆妇,而书者,以公自为之主,失其班列书也。”▯伯姬敌矣,其来求妇,曷为亦书?见妇人之不可预国事也。王后之诏令不施于天下,夫人之教令不施于境中,防姻大事也。▯独无君乎?而夫人主之也,故特书于策,以为妇人乱政之戒。母为子求妇,犹曰不可,况于他乎?此义行,无吕武之祸矣。
译伯姬来为儿子求娶媳妇。《谷梁传》说:“妇人既然出嫁,就不应越过国境。”〇伯姬来为儿子求娶媳妇,是不合礼制的。《武夷胡氏传》说:“荡伯姬来迎娶媳妇,而史官记载这件事,是因为国君亲自作为主婚人,丧失了应有的等级次序,所以特别记载。”〇伯姬地位尊贵,她来为儿子求娶媳妇,为什么也要特别记载?这是为了表明妇人不可干预国家政事。王后的诏令不能施加于天下,夫人的教令不能施加于国境之内,这是为了防范婚姻这件大事。〇难道没有国君吗?却由夫人来主持,所以特别记载在史册上,作为妇人扰乱朝政的警戒。母亲为儿子求娶媳妇,尚且说是不可以的,何况其他事情呢?如果这种礼义得以实行,就不会有吕后、武后那样的祸乱了。
吕氏曰:「以求妇而来,父母之国,非礼也。故书春秋之书,凡以此欲人克已复礼,而反人道之正云尔。毫髪不合于礼,则于心术之防,必有不自得者。惟能自克于义,以求合于礼,则心广气盛,千万人吾往矣。其终必可以至于圣人也。此春秋所由作也。」
狄围卫
十有二月,卫迁于【谷作于】帝丘。
杜氏注:"帝丘,今东郡濮阳县,故帝颛顼之虚,故曰帝丘。"
武夷胡氏传:「帝丘,东郡濮阳,颛顼之虚,亦卫地也。狄常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而卫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戎常伐凡伯于楚丘,而卫不能救。王臣之患,其后遂为狄人所灭,东徙渡河矣。齐桓公攘夷狄,封之,而卫国忘亡。今又为狄所围,其迁于帝丘,避狄难也。而中国衰微,强暴凭陵,卫侯不能自强于政治。晋文无恤与国安诸夏之功,莫不见矣。」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防卒【公作接】
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
左氏传》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秋,卫人及狄盟。
杜氏注不地者就狄庐帐盟
泰山孙氏曰:「不地者,就狄盟也。」复曰:「卫人者,嫌与内之防者同。」
冬十有二月己邜晋侯重耳卒
范氏注:“晋自庄公已前不书于《春秋》,又不言文公之入,何乎?”徐邈曰:“诸侯有朝聘之礼,赴告之命,所以敦其交好,通其忧虞。若邻国相望,而情志否隔,存亡祸福不以相关,则他国之史无由得书。故告命之事絶,则记注之文阙。此盖内外相与之常也。鲁政虽陵迟,而典刑犹存,史防所録,不失常法。其文献之实足徴,故孔子因而修之,事仍本史。”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左氏传》三十有二年,▯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逺,非所闻也。师劳力竭,逺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知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夀,尔墓之木抰矣。”三十三年春,秦师及滑,郑商人▯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歩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子奔齐,逢孙、杨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左氏传》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公无师字】于殽。癸巳,▯晋文公。
左氏传》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梁▯御戎,莱驹为右。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文公。晋于是始墨。文嬴请三帅,公许之。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徳。”
公羊传》其谓之秦何?夷狄之也。易为夷狄之秦。伯将袭郑,百里子与蹇叔子諌。秦伯怒曰:“若尔之年者,宰上之木拱矣。”师出,晋人与姜戎要之,击而杀之。匹马只轮无反者。其言及姜戎何?姜戎防也。称人,亦防也。何言乎姜戎之防?先轸也。或曰:襄公亲之。襄公亲之,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君在乎殡而用师,危不得▯也。
谷梁传》晋人者,晋子也。其曰「人」何也?防之也。何为防之?不正其释殡而主乎战也。
伊川先生解:「晋不
译吕氏说:“为了求娶妇女而来到父母的国家,是不符合礼制的。所以《春秋》的记载,凡是这类事情,都是想要人们克制自己以回归礼制,从而恢复人道的正道罢了。哪怕有一毫一发不符合礼制,那么在内心道德的防范上,一定会有不自安的地方。只有能够在义理上自我克制,以求符合礼制,那么心胸就会宽广,气势就会旺盛,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毅然前往。最终一定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这就是《春秋》之所以写作的缘由。”
狄人围攻卫国。
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
杜氏注解说:“帝丘,就是现在的东郡濮阳县,是古代帝颛顼的故地,所以叫帝丘。”
武夷胡氏传解说:“帝丘,位于东郡濮阳,是颛顼的故地,也是卫国的土地。狄人曾经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而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戎人曾经在楚丘攻打凡伯,而卫国不能救援。王室臣子的祸患,后来卫国最终被狄人所灭,向东迁徙渡过了黄河。齐桓公抵御夷狄,重新封立卫国,而卫国忘记了亡国的耻辱。现在又被狄人围攻,迁都到帝丘,是为了躲避狄人的灾难。而中原各国衰微,强暴势力侵凌,卫侯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晋文公没有爱护和安定中原各国的功劳,就显而易见了。”
三十有二年春季,周王的正月。
夏季四月己丑日,郑伯姬防去世。
卫国人入侵狄人。秋季,卫国人同狄人会盟。
《左氏传》记载:夏季,狄人发生内乱,卫国人入侵狄人,狄人请求讲和。秋季,卫国人同狄人会盟。
杜氏注解说:不记载地点,是因为就在狄人的庐帐中会盟。
泰山孙氏说:“不记载地点,是因为就在狄人那里会盟。”又说:“称‘卫人’,是嫌与鲁国内部的防者相同。”
冬季十二月己邜日,晋侯重耳去世。
范氏注解说:“晋国自庄公以前不记载于《春秋》,又不说晋文公回国即位,为什么呢?”徐邈说:“诸侯之间有朝聘的礼节,赴告的命令,用来敦厚彼此的交好,沟通彼此的忧患。如果邻国相望,而情志隔绝,存亡祸福不互相关切,那么其他国家的史官就没有理由记载。所以告命的文书断绝,那么记录的文献就缺失。这大概是内外相互交往的常理。鲁国的政令虽然衰败,但典章制度还存在,史官的记录,不违背常法。那些文献的真实足以验证,所以孔子因而加以修订,事情仍然依据本国的史书。”
三十有三年春季,周王的二月,秦国人入侵滑国。
《左氏传》记载:三十有二年,杞子从郑国派人告诉秦国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秘密派军队前来,国家就可以得到。”穆公询问蹇叔,蹇叔说:“使军队劳累去袭击远方的国家,我没听说过。军队劳累力量耗尽,远方的主人防备他们,恐怕不行吧?军队知道所做的事,郑国一定知道。劳师动众却没有所得,士兵一定会有怨恨之心。况且行军千里,谁能不知道?”穆公拒绝了蹇叔的意见。召见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从东门之外出兵。蹇叔哭着送他们说:“孟明啊,我看见军队出发,却看不见他们回来了。”穆公派人对他说:“你知道什么?如果活到中寿,你坟上的树木已经合抱了。”三十三年春季,秦军到达滑国,郑国商人弦高将要到周地做买卖,遇到了秦军,先用四张熟牛皮作为礼物,再用十二头牛犒劳军队,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将要率领军队经过我们国家,敢来犒劳您的随从人员。我们国家不富裕,为了随从人员的停留,就准备一天的粮食;如果行军,就准备一夜的保卫。并且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报告郑国了。”郑穆公派人查看客馆,发现秦军已经捆好行装、磨好兵器、喂好马匹了。派皇武子辞谢他们。杞子逃到齐国,逢孙、杨孙逃到宋国。孟明说:“郑国有防备了,不可指望了。攻打不能攻克,包围不能持久,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灭掉滑国而返回。
齐侯派国归父来鲁国聘问。
《左氏传》记载:齐国的国庄子来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节完成而且敏捷。臧文仲对鲁公说:“国子执政,齐国还有礼节,您应该去朝见齐侯。”我听说:“服从有礼的国家,是社稷的保卫。”
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人同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癸巳日,晋文公去世。
《左氏传》记载:晋国的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意见,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累,这是上天赐给我国的机会。”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却攻打他们的军队,这难道是对死去的国君不敬吗?”先轸说:“一旦放过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于是发布命令,迅速起用姜戎。晋文公穿着黑色的丧服,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夏季四月辛巳日,在殽地打败秦军,俘虏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于是穿着黑色丧服为晋文公发丧。晋国从此开始穿黑色丧服。文嬴请求释放三位将领,晋襄公答应了。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着说:“我违背蹇叔的意见,使你们三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撤换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有什么罪?况且我不因为一次过失而掩盖他们的大德。”
《公羊传》记载:为什么称秦军为“秦”?是把它当作夷狄看待。为什么把秦国当作夷狄?因为秦伯将要袭击郑国,百里子和蹇叔劝谏。秦伯发怒说:“像你们这样的年纪,坟上的树木已经合抱了。”军队出发,晋国人同姜戎在半路拦截,攻击并杀死了他们。没有一匹马一只车轮返回。为什么说到姜戎?姜戎是防备的。称“人”,也是防备的。为什么说姜戎是防备的?是先轸。有人说:是襄公亲近他们。襄公亲近他们,那么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国君还在殡宫就动用军队,危险得不能安葬。
《谷梁传》记载:晋人,就是晋国的人。为什么说“人”?是防备的。为什么防备?因为不认为他在殡宫期间主持战争是正确的。
伊川先生解说:“晋国不
称君,居丧未▯,不可从戎也。忘亲背恵,其恶甚矣。秦为无道,越晋逾周以袭人,众所共愤。故书『晋人』,其称及姜戎亦然。」
译称呼国君,是因为(他)居丧未满,不可以参与军事行动。忘记亲人、背弃恩惠,这种罪恶非常严重。秦国是无道的国家,越过晋国、跨越周地来袭击别人,这是众人共同愤恨的。所以史书称“晋人”,称“及姜戎”也是同样的道理。
刘氏传,其谓之秦何?夷狄之也。秦之所以为狄,与人之臣而谋其君,利人之丧而袭其国,弱人之孤而死其亲,背大臣而与小臣圗事,贪得地而弃其师者也。
武夷胡氏传案书序》秦穆公伐郑,晋襄公帅师败诸殽而经书“晋人败秦师于殽是皆仲尼亲笔,其词何以异乎?书序専取穆公悔过自誓之言,止于劝善,其辞恕;《春秋》备书秦晋无道用兵之失,兼于惩恶,其法严,此所以异也。晋襄亲将,绌不称君者,俯逼▯期,忘亲背惠,墨衰绖而即戎,其恶甚矣。视秦犹狄,其罪云何?客人之馆而谋其主,因人之信已而逞其诈,利人之危而袭其国,越人之境而不哀其丧,叛盟失信,以贪勤民,而弃其师,狄道也。夫▯子先轸之谋,偷见一时之利,儌幸其成,自以为功者也。二君皆过聼焉,而贪其利,是使为人臣者懐利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懐利以事其父,君臣父子去仁义,懐利以相与,利之所在则从之矣,何有于君父?故一失则夷狄,再失则禽兽,而大伦灭矣。《春秋》人晋子而狄秦,所以立人道,存天理也。
狄侵齐
左氏传狄侵齐因晋丧也
襄陵许氏曰:「晋文未暇攘服要荒,是以方其霸也,则狄已侵齐,围卫。使天复假文公以年,则必将有讨矣。」
公伐邾【公作邾娄,下同】取訾娄【谷作楼,公作取丛】秋,公子遂帅【公作率】师伐邾。
左氏传》:公伐邾,取訾娄,以报升陉之役。邾人不设备,秋,襄仲复伐邾。
高邮孙氏曰:「夏公伐邾,取其邑;秋又使其臣伐之。春秋一切志之,用见天下无王,而诸侯横暴侵伐无已也。」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公伐邾,取訾娄,报升陉之役。邾人不设备,襄仲复伐之。此皆不胜忿欲,报怨贪得,恃强陵弱,不义之兵也。直书其事,而罪自见矣。或曰:『取须句、訾娄,有为为之也。伐邾至于再三,念母勤矣。夫念母者,必当止乎礼义。平王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诗人刺之,夫子録焉。僖公以成风之有功于己也,越礼以尊其身,违义以报其怨,残民动众,取人之邑,曽是以为可乎?』」
晋人败狄于箕
左氏传》:狄伐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
杜氏注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
襄陵许氏曰:「自三十年狄始侵齐,晋未暇讨,自是中国嵗有狄患。至败于此,而后惩艾,不服犯略。是故戎狄之乱,不能震叠以威武,未易以徳怀也。」
冬十月公如齐
左氏传》冬,公如齐,朝且吊,有狄师也。
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乙巳公薨于小寝
左氏传即安也
武夷胡氏传《左氏》曰:「即安也。」周制,王官六寝,路寝一小寝五。君日出而眂朝,退适路寝聼政,使人眂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是路寝治事之所也,而小寝燕息之地也。《公羊》以西宫为小寝,鲁子以诸侯有三宫,则列国之制盖降于王。其以路寝,则非正矣。曽子曰:「吾得正而毙,又何求哉?」古人贵于得正,乃如此。凡此直书而义自见矣。
襄陵许氏曰:「君子自治,常使心熟于仁,而体安于礼,则正胜于死生之际,终不可乱矣。曽子之易箦,是也。」
陨【公作霣】霜不杀草,李梅实。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
杜氏注《周》十一月,今九月霜,当防而重,重而不能杀草,所以为灾。
襄陵许氏曰:「僖公寛仁过厚,其失也豫;而文公以暗弱继之,其咎遂着。三桓之盛,自僖公始,卒以専鲁。将梦之祥,卜郊不从者,凡以为此。天之感变,盖深逺矣。」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左氏传》晋、陈、郑伐许,讨其贰于楚也。
春秋集解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十三
宋 吕本中 撰
文公【名兴僖,公子襄王二十六年即位,諡法:慈惠爱民曰文】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癸亥【公有朔字】日有食之。
天王使叔服来防葬
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
左氏传》:春,王使内史叔服来防葬。夏,四月丁巳,葬僖公缓
译刘氏传问:称秦为狄,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把秦当作夷狄看待。秦之所以被视为狄,是因为它作为别人的臣子却谋划杀害君主,趁别人丧事之机袭击其国家,欺凌别人的孤儿并杀害其亲人,背离大臣而与小臣图谋私事,贪图土地而抛弃军队。
武夷胡氏传案:《书序》记载秦穆公攻打郑国,晋襄公率领军队在殽地击败秦军,《春秋》经文记载“晋人败秦师于殽”,这些都是孔子亲笔所写,它们的措辞为什么不同呢?《书序》专门选取穆公悔过自誓的话,目的在于劝善,其言辞宽恕;《春秋》详细记载秦晋无道用兵的过失,目的在于惩恶,其法则严厉,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晋襄公亲自率领军队,贬称他不称君,是因为他迫于丧期未满,忘记亲情和恩惠,穿着丧服就投入战争,其罪恶极深。看待秦如同狄,其罪行是什么呢?住在别人的馆舍却谋划杀害主人,利用别人的信任而施展欺诈,趁别人危难之际袭击其国家,越过别人的边境而不哀悼其丧事,背叛盟约失去信用,为了贪婪而劳苦百姓,并抛弃军队,这些都是狄人的行为。至于晋先轸的谋略,只是贪图一时的利益,侥幸成功,自以为有功。两位国君都听信了这种错误意见,贪图利益,这导致做臣子的怀着私利侍奉君主,做儿子的怀着私利侍奉父亲,君臣父子之间抛弃仁义,怀着私利相互交往,利益所在就追随,哪里还顾得上君父呢?所以一旦失德就沦为夷狄,再失德就沦为禽兽,而人伦大道就灭绝了。《春秋》贬称晋君而视秦为狄,是为了确立人道,保存天理。
狄侵齐
左氏传:狄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正在办丧事。
襄陵许氏说:“晋文公来不及平定边远荒僻之地,所以在他称霸的时候,狄就已经侵犯齐国,包围卫国。假如上天再给文公延长寿命,那么他一定会进行讨伐。”
公伐邾【公作邾娄,下同】取訾娄【谷作楼,公作取丛】秋,公子遂帅【公作率】师伐邾。
左氏传:鲁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以报复升陉之战。邾国人没有设防,秋天,襄仲再次攻打邾国。
高邮孙氏说:“夏天鲁公攻打邾国,夺取其城邑;秋天又派他的臣子攻打它。《春秋》把这些都记载下来,用以显示天下没有天子,而诸侯横暴侵伐没有止境。”
武夷胡氏传案:“左氏说鲁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报复升陉之战。邾国人没有设防,襄仲再次攻打它。这都是不能克制忿怒欲望,报复怨恨贪图利益,倚仗强大欺凌弱小,不义的军队。直接记载其事,罪过自然显现。有人说:‘夺取须句、訾娄,是有原因的。攻打邾国达到两三次,思念母亲的心意很迫切。然而思念母亲,应当止于礼义。平王不安抚他的百姓,却远在母亲家屯兵戍守,诗人讽刺他,孔子记录此事。僖公因为成风对自己有功,超越礼制尊崇她,违背道义报复她的怨恨,残害百姓动员军队,夺取别人的城邑,难道这样是可以的吗?’”
晋人败狄于箕
左氏传:狄攻打晋国,到达箕地。八月戊子日,晋侯在箕地击败狄人。郤缺俘获白狄子。
杜氏注: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
襄陵许氏说:“自从三十年狄开始侵犯齐国,晋国没有空闲讨伐,从此中国每年都有狄患。直到在此地被击败,才受到惩戒,不敢不服从和侵犯掠夺。所以戎狄的祸乱,不能靠威武震慑,也不容易用德行感化。”
冬十月公如齐
左氏传:冬天,鲁公前往齐国,朝见并吊唁,因为有狄军入侵。
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乙巳公薨于小寝
左氏传:即安寝。
武夷胡氏传:《左氏》说:“即安寝。”周朝制度,天子有六座寝宫,一座路寝,五座小寝。国君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监视大夫退朝,然后才到小寝脱去朝服。所以路寝是处理政务的地方,而小寝是宴饮休息的地方。《公羊传》把西宫当作小寝,鲁子认为诸侯有三座宫殿,那么列国的制度大概是降于天子。把路寝当作小寝,则是不正确的。曾子说:“我得到正位而死,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古人重视得到正位,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凡是直接记载其事,义理自然显现。
襄陵许氏说:“君子修养自身,常使内心熟悉仁德,身体安于礼制,那么在生死之际,正气就能胜过死亡,最终不会被扰乱。曾子易箦的故事,就是如此。”
陨【公作霣】霜不杀草,李梅实。
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异常。有什么异常?因为不合时宜。
杜氏注:周历十一月,即今九月,霜应当寒冷而厚重,厚重却不能冻死草,所以成为灾异。
襄陵许氏说:“僖公宽仁过度,他的过失在于优柔寡断;而文公以昏庸软弱继承他,他的罪过于是显现。三桓的兴盛,从僖公开始,最终专权鲁国。梦见吉祥之兆,卜郊不从,大凡都是为了这些。天意的感应变化,确实深远啊。”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左氏传:晋、陈、郑攻打许国,讨伐它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
春秋集解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十三
宋 吕本中 撰
文公【名兴,僖公之子,襄王二十六年即位,谥法:慈惠爱民曰文】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癸亥【公有朔字】日有食之。
天王使叔服来防葬
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
左氏传:春天,周王派内史叔服来监护葬礼。夏天,四月丁巳日,安葬僖公,迟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