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胡氏春秋传十五

春秋传卷十五    宋 胡安国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53–162 段

议,従末减乎?而皆杀之,是大夫専生杀,而政不自人主出也。故不称国讨,不去其官,而箕郑父书「及」,示后世司赏罚者,必本忠恕,无有党偏之意,其义精矣】音注【去上声,下同】

译讨论,难道是从轻发落吗?如果全都杀掉,那就是大夫专断生杀大权,而政令不再出自君主了。所以不称为国家讨伐,也不免去他们的官职,而在记载箕郑父时用了“及”字,以此向后世掌管赏罚的人表明,必须秉持忠恕之道,不能有偏袒私党的意图,其中的义理精微深远。【音注】“去”读上声,下文相同。

楚人伐郑,公子遂防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

【按左氏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则是贪得无故,凭陵诸夏之兵也。故楚子亲将,贬而称人。晋、宋、卫,则赵盾、华、孔皆国卿也,何以贬而称人?救而不及楚师,欲以惩不恪也。晋主夏盟,不在诸侯,以啓戎心,谁之过乎?故书救而称人,以罪赵盾之不能折冲消患,为夷狄之所窥也】音注【范山,楚大夫。少,去声。将,去声。华,户花反】

  夏狄侵齐

秋八月,曹伯襄卒。音注【共公卒,子文公夀立】

九月癸酉,地震。音注【地道安静,以动为异,故书】

冬,楚子使椒来聘。音注【楚君臣始并见于经】

【楚僭称王,春秋之始,独以号举,乃外之也。中间来聘,改而书人,渐进之矣。至是其君书爵,其臣书名,而称使,遂与诸侯比者,是以中国之礼待之也。所谓谨华夷之辨,内诸夏而外四裔,义安在乎?曰:「吴、楚,圣贤之后,见周之弱,王灵不及,僭拟名号,此因僻陋而自废者也。圣人重絶之。夫《春秋》立法谨严,而宅心忠恕。严于立法,故僭号称王,则深加贬黜,摈诸蛮荒,以正君臣之义;恕以宅心,故内虽不使与中国同,外亦不使与遐荒等,思善悔过,向慕中国,则进之而不拒。此慎用刑、重絶人之意也。」噫!《春秋》之所以为《春秋》,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乎】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禭。音注【衣服曰襚,音遂】

【秦人归禭,而曰「僖公、成风」者,非兼禭也,亦犹平王来赗仲子,而谓之「忠公仲子」尔。仲子,恵公之妾也。然则风氏亦庄公之妾,曷不书曰「来归庄公、成风之禭」乎?曰:宠爱仲子,以妾为妻者,恵公也,故书「恵公仲子」,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夫者,当明夫道,不可乱嫡妾之分以卑其身;尊崇风氏,立为夫人者,僖公也,故书「僖公成风」,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子者,当明子道,不可行僭乱之礼以贱其父。圣人垂戒之义明矣】

  葬曹共公

【甲顷王辰二年】十年【晋灵四、齐昭十六、卫成十八、蔡庄二十九、郑穆十一、曹文公夀元年、陈共十五、杞桓二十、宋昭三、秦康四、楚穆九】

春王三月,卒卯,臧孙辰卒。音注【臧孙辰文仲也】

夏,秦伐晋。音注【狄,秦也。楚之伯,秦之力也。于是狄秦,诸侯之从楚,秦为之也。又三十年而狄郑,又五十年而狄晋。狄郑犹可也,狄晋甚矣】

【说者谓秦伐晋,经以号举,盖阙文者,据左氏少梁、北徴之师,两国相攻,无他得失言之也。然晋取少梁,事不经见,固未可据。秦以号举者,程氏以为晋舎适嗣而外求君,罪也;既而侮之,正矣。秦不顾义礼是非,惟以报复为事,则乱亾之道也。以此外秦,义固然矣。或者犹有深许晋人悔过能改,终不遂非之意,故重贬秦伯以见乎】音注【少去声,下同】

楚杀其大夫宜申。音注【宜申,子西也】

【按左氏,宜申与仲归谋弑穆王而诛,则是讨弑君之贼也。曷为称国以杀,又书其官,而不曰「楚人杀宜申」乎?曰:穆王者,即楚世子商臣也,而《春秋》之义防矣】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及苏子盟于女栗。音注【苏子,周卿士也。女栗,地阙。女,音汝。顷王新立,故与鲁盟,亲诸侯也】

冬,狄侵宋。楚子、蔡侯次于厥貉。音注【厥貉地阙,貉音麦。次以见楚之图伯而未集也。是故书次于郎以见齐霸之难,书次厥貉以见楚伯之难】

【楚灭江、六,平陈与郑,于是乎为伐宋之举,次于厥貉。凡伐而次者,其次为善;次而伐者,其次为贬。齐师次陉,修文告以威敌,善之也,故上书伐楚以着其美;楚次厥貉,藏祸心以凭夏,贬之也,故下书伐麇以着其罪。当是时,陈、郑、宋皆从楚矣,独书蔡侯,何哉?郑失三大夫,俟救而不及;陈获公子茷而惧;宋方有狄难,盖有不得已者,非所欲也。蔡无四境之虞,则是得已不已,志甘为楚役矣。故削三国,书蔡侯,见其弃诸夏之恶也】音注【茷音吠

译楚国人攻打郑国,公子遂防备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许国人去救援郑国。

【按照《左传》记载,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楚子在狼渊驻扎军队以攻打郑国,这是贪婪无端、欺凌中原各国的军队。所以楚子亲自率领军队,被贬称“人”。晋、宋、卫的赵盾、华元、孔父都是国家的大夫,为什么也被贬称“人”?因为救援没有赶上楚军,想要以此惩戒不恭敬的行为。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却不在诸侯之中,从而引发戎狄的野心,这是谁的过错呢?所以记载救援而称“人”,以此归罪于赵盾不能抵御外患、消除祸患,被夷狄所窥伺】音注【范山,楚国大夫。少,读去声。将,读去声。华,读户花反】

夏季,狄人侵犯齐国。

秋季八月,曹伯襄去世。音注【共公去世,儿子文公夀即位】

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音注【地道应当安静,以震动为异常,所以记载】

冬季,楚子派遣椒来聘问。音注【楚国君臣开始同时出现在经文中】

【楚国僭越称王,在《春秋》开始之初,单独以称号举称,是将其视为外邦。中间来聘问时,改为书写人名,是逐渐亲近了。到了这时,其君主书写爵位,其臣下书写名字,并且称“使”,于是与诸侯并列,这是用中原的礼仪对待他们。所谓谨慎区分华夏与夷狄,内重诸夏而外轻四裔,道义在于哪里呢?回答说:“吴、楚是圣贤的后代,看到周王室衰弱,王命不及,僭越拟定名号,这是因为偏僻简陋而自我废弃。圣人重视断绝他们。《春秋》立法严谨,而心存忠恕。因为立法严谨,所以僭号称王,就深深加以贬黜,将他们排斥在蛮荒之外,以端正君臣之义;因为心存忠恕,所以内虽不让他们与中国相同,外也不让他们与遥远的荒蛮等同,思考善行、悔改过错,向往中原,就接纳他们而不拒绝。这是慎用刑罚、重视断绝人的意思。”唉!《春秋》之所以成为《春秋》,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呢】

秦国人来归还给僖公和成风的丧服。音注【衣服叫襚,音遂】

【秦国人归还丧服,却说“僖公、成风”,不是同时赠送丧服,也就像平王来赠送仲子的丧礼,而称为“忠公仲子”一样。仲子是惠公的妾室。那么风氏也是庄公的妾室,为什么不记载为“来归还庄公、成风的丧服”呢?回答说:宠爱仲子,以妾为妻的是惠公,所以记载“惠公仲子”,以此端正后世做丈夫的人,应当明了夫道,不可混淆嫡妾之分以贬低自己;尊崇风氏,立为夫人的是僖公,所以记载“僖公成风”,以此端正后世做儿子的人,应当明了子道,不可实行僭越混乱的礼仪以轻视父亲。圣人垂示警戒的意义明白了】

安葬曹共公。

【甲顷王辰二年】十年【晋灵公四年、齐昭公十六年、卫成公十八年、蔡庄公二十九年、郑穆公十一年、曹文公夀元年、陈共公十五年、杞桓公二十年、宋昭公三年、秦康公四年、楚穆公九年】

春季周王三月,卒卯日,臧孙辰去世。音注【臧孙辰即文仲】

夏季,秦国攻打晋国。音注【狄,指秦国。楚国的霸业,是靠秦国的力量。这时狄视秦国,诸侯跟随楚国,是秦国促成的。又过了三十年狄视郑国,又过了五十年狄视晋国。狄视郑国还可以,狄视晋国就太过分了】

【解说的人认为秦国攻打晋国,经文以称号举称,大概是缺文,根据《左传》少梁、北征的军队,两国互相攻打,没有其他得失来说。然而晋国夺取少梁,事情在经文中没有见到,本来不可以作为依据。秦国以称号举称,程氏认为晋国舍弃嫡嗣而向外寻求君主,是罪过;后来侮辱他,是正确的。秦国不顾义礼是非,只以报复为事,就是混乱灭亡的道路。以此疏远秦国,道义本来就是这样。或许还有深深赞许晋国人悔过能改,最终不坚持错误的意思,所以重重贬低秦伯以显示出来】音注【少,读去声,以下同】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宜申。音注【宜申,即子西】

【按照《左传》,宜申与仲归谋划弑杀穆王而被诛杀,这是讨伐弑君的贼人。为什么称国以杀,又书写他的官职,而不说“楚人杀宜申”呢?回答说:穆王,就是楚世子商臣,而《春秋》的道义防范于此】

从正月至秋季七月没有下雨。

与苏子在女栗结盟。音注【苏子,周朝卿士。女栗,地名缺失。女,音汝。顷王新即位,所以与鲁国结盟,亲近诸侯】

冬季,狄人侵犯宋国。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音注【厥貉地名缺失,貉音麦。驻扎以显示楚国图谋霸业而未成。所以记载驻扎在郎以显示齐国称霸的艰难,记载驻扎在厥貉以显示楚国称霸的艰难】

【楚国灭掉江、六,平定陈与郑,于是进行攻打宋国的举动,驻扎在厥貉。凡是攻打而驻扎的,驻扎是善行;驻扎而攻打,驻扎是贬义。齐军驻扎在陉,修明文告以威慑敌人,是善行,所以上面记载攻打楚国以彰显其美德;楚军驻扎在厥貉,隐藏祸心以欺凌华夏,是贬义,所以下面记载攻打麇国以彰显其罪过。当时,陈、郑、宋都跟随楚国了,只记载蔡侯,为什么呢?郑国失去三大夫,等待救援而没有赶上;陈国抓获公子茷而恐惧;宋国正有狄人的灾难,大概有不得已的情况,不是他们想要的。蔡国没有边境的忧患,这是能停止而不止,心甘情愿做楚国的仆役。所以削去三国,记载蔡侯,显示他抛弃诸夏的恶行】音注【茷音吠】

】

【乙顷王巳三年】十有一年【晋灵五、齐昭十七、卫成十九、蔡庄三十、郑穆十二、曹文二、陈共十六、▯桓二十一、宋昭四、秦康五、楚穆十】

译乙顷王巳三年,即周顷王在位第十一年。这一年,晋灵公五年,齐昭公十七年,卫成公十九年,蔡庄公三十年,郑穆公十二年,曹文公二年,陈共公十六年,〇桓公二十一年,宋昭公四年,秦康公五年,楚穆王十年。

春,楚子伐麇。音注【麇,小国,近楚,音君。楚书君将,于是始,自是楚师必围灭而后贬之】夏,叔仲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音注【郤,去逆反。承筐,宋地】

  秋曹伯来朝

  公子遂如宋

  狄侵齐

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音注【咸音咸,鲁地】

【左氏称此长狄也,而刘敞以为非。夫《春秋》正名之书,其称狄也,或曰狄,或曰白狄,或曰亦狄;其称戎也,或曰戎,或曰山戎,或曰姜戎,或曰陆浑之戎,不别其族类,书之于防,后亦无所考矣】音注【种上声】

【丙顷王午四年】十有二年【晋灵六、齐昭十八、卫成二十、蔡庄三十一、郑穆十三、曹文三、陈共十七、杞桓二十二、宋昭五、秦康六、楚穆十一】

春王正月,郕伯来奔。音注【此郕太子朱儒也,其曰郕伯,见鲁以诸侯之礼逆之也。是故郕太子朱儒,鲁谓之郕伯;晋太子州蒲,晋谓之晋侯,从而书之,徒见其悖礼义耳】

杞伯来朝。音注【复称伯,舎夷礼】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音注【叔姬,文公女,许嫁▯伯,后为絶昏,至是卒】

夏,楚人围巢。音注【巢,吴楚间小国】

  秋滕子来朝

秦伯使术来聘。音注【秦君臣始并见】

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秦伯亲将,晋上卿赵盾御之。其称人何?为令狐之役故也。秦纳不正,遂非积忿,晋不谢秦,潜师御之,是以暴兵连祸,至此极也。凡战皆以主人及客者,处已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其不书晋及何也?前年秦师来伐,晋不言战者,晋已服矣,故狄秦而免晋。今又为此役,则秦曲甚矣,故不以晋为主。惟动大众,从秦师,不奉词令以止之也,故贬而称人,此轻重之权衡也】音注【河曲,晋河东地】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音注【诸、郓本鲁二邑,近于鲁,乃莒、鲁所争者,以其逺逼外国,故帅师城之】

【丁顷王未五年】十有三年【晋灵七、齐昭十九、卫成二十一、蔡庄三十二、郑穆十四、曹文四、陈共十八卒、▯桓二十三、宋昭六、秦康七、楚穆十二】

  春王正月

夏五月,士午,陈侯朔卒。音注【共公卒,子灵公乎国立】

邾子蘧蒢卒。音注【蘧蒢音渠除。文公卒,子定公貜且立】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世室屋坏

【世室,鲁公之庙也。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书「世室屋坏」,讥久不修也。何以知久乎?自正月不雨,则无坏道也。不雨凡七月,而先君之庙坏,不恭甚矣。凡此皆志文公怠慢不谨事宗庙,以致鲁国衰削之由,垂戒切矣】

冬,公如晋。卫侯防公于沓。音注【沓地阙】

  狄侵卫

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防公于棐。音注【棐,郑地,音吠,又音匪。楚次厥貉,而晋遂不竞。于是公朝晋,卫侯防公。公还自晋,郑伯防公。诸夏之惧甚矣】

【戊顷王六年崩,子班嗣位,是申为匡王,春秋皆不书崩葬】十有四年【晋灵八,齐昭二十卒,卫成二十二,蔡庄三十三,郑穆十五,曹文五,陈灵公平国元年,▯桓二十四,宋昭七,秦康八,楚庄王旅元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

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音注【昭公卒,子舎立】

六月,公防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音注【新城,宋地】

【同盟于新城,同外楚也。其曰同者,志诸侯同欲,非强之也。而宋公、陈侯、郑伯在焉,则知楚次厥貉,三国虽从,诚有弗获己者,削而不书,盖恕之也。蔡不与盟,果有背华即夷之实矣。夷考晋楚行事,未有以大相逺也,而《春秋》予夺如此者,荆楚僭王,若与同好,陵蔑诸侯,是将代宗周为共主,君臣之义灭矣,可不谨乎】音注【强,上声。与,音预。背,音佩】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音注【孛音佩】

【孛者,恶气所生,闇乱不明之貌也。入于北斗者,斗有环域,天之三辰,纲纪星也。宋,先代之后;齐、晋,天子方伯,中国纪纲

译春天,楚子攻打麇国。【麇,小国,靠近楚国,读音同“君”。楚国史书称其国君为“将”,从这时开始,从此楚军必定要包围灭掉它,然后才在史书中贬称其君】夏天,叔仲彭生在承筐抵御晋国的郤缺。【郤,读音同“去逆”的反切。承筐,宋国的地方】

秋天,曹伯来朝见。

公子遂前往宋国。

狄人侵犯齐国。

冬天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打败狄人。【咸,读音同“咸”,鲁国的地方】

【《左传》称这是长狄,而刘敞认为不是。《春秋》是正名的书,它称狄人,有时称狄,有时称白狄,有时称亦狄;它称戎人,有时称戎,有时称山戎,有时称姜戎,有时称陆浑之戎,如果不区分它们的族类,记录在防地,后来也就无法考证了】【种,读上声】

【丙顷王午四年】鲁僖公十二年【晋灵公六年、齐昭公十八年、卫成公二十年、蔡庄公三十一年、郑穆公十三年、曹文公三年、陈共公十七年、杞桓公二十二年、宋昭公五年、秦康公六年、楚穆公十一年】

春天周王正月,郕伯来投奔。【这是郕太子朱儒,称他为郕伯,表明鲁国以诸侯的礼节迎接他。所以郕太子朱儒,鲁国称他为郕伯;晋太子州蒲,晋国称他为晋侯,从而记载下来,只是显示他们违背礼义罢了】

杞伯来朝见。【再次称伯,舍弃夷狄的礼节】

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叔姬,是文公的女儿,许配给〇伯,后来断绝了婚约,到这时去世】

夏天,楚人包围巢国。【巢,吴国和楚国之间的小国】

秋天,滕子来朝见。

秦伯派术来聘问。【秦君和臣子开始同时出现】

冬天十二月戊午日,晋人、秦人在河曲交战。

【秦伯亲自率军,晋国上卿赵盾抵御他。称“人”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秦国接纳不正,并非积怨,晋国不向秦国谢罪,暗中出兵抵御,因此暴兵连祸,到了极点。凡是战争都以主人及客人来记载,这是安身之道,减少怨恨的方法,是王者之事。为什么不记载晋国及呢?前年秦军来攻打,晋国不记载战争,是因为晋国已经屈服了,所以贬低狄和秦而免除晋国的罪责。现在又发生这场战役,那么秦国的理亏就更严重了,所以不把晋国作为主人。只是发动大众,跟随秦军,不奉行辞令来制止他们,所以贬称“人”,这是衡量轻重的标准】【河曲,晋国河东的地方】

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和郓的城墙。【诸、郓本是鲁国的两个邑,靠近鲁国,是莒国和鲁国争夺的地方,因为它们逼近外国,所以率领军队修筑城墙】

【丁顷王未五年】鲁僖公十三年【晋灵公七年、齐昭公十九年、卫成公二十一年、蔡庄公三十二年、郑穆公十四年、曹文公四年、陈共公十八年去世、〇桓公二十三年、宋昭公六年、秦康公七年、楚穆公十二年】

春天周王正月

夏天五月,士午,陈侯朔去世。【共公去世,儿子灵公乎国立】

邾子蘧蒢去世。【蘧蒢,读音同“渠除”。文公去世,儿子定公貜且立】

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秋天七月

世室的房屋倒塌

【世室,是鲁公的宗庙。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群公称宫。记载“世室屋坏”,是讥讽长久不修缮。怎么知道是长久呢?从正月起不下雨,就没有损坏的道理。不下雨共七月,而先君的宗庙倒塌,不恭敬得很了。凡此都是记载文公怠慢不谨慎对待宗庙,导致鲁国衰败削弱的缘由,垂下的警戒非常深切】

冬天,公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会见公。【沓地不详】

狄人侵犯卫国

十二月己丑日,公与晋侯结盟。公从晋国回来,郑伯在棐地会见公。【棐,郑国的地方,读音同“吠”,又读音同“匪”。楚国在厥貉驻扎,而晋国于是不能竞争。这时公朝见晋国,卫侯会见公。公从晋国回来,郑伯会见公。诸夏的恐惧非常严重】

【戊顷王六年去世,儿子班继位,是申为匡王,《春秋》都不记载崩葬】鲁僖公十四年【晋灵公八年,齐昭公二十年去世,卫成公二十二年,蔡庄公三十三年,郑穆公十五年,曹文公五年,陈灵公平国元年,〇桓公二十四年,宋昭公七年,秦康公八年,楚庄王旅元年】春天,周王正月,公从晋国回来。

邾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叔彭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夏天五月乙亥日,齐侯潘去世。【昭公去世,儿子舎立】

六月,公会见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日,在新城共同结盟。【新城,宋国的地方】

【在新城共同结盟,是共同排斥楚国。称“同”,是记载诸侯意愿相同,不是强迫的。而宋公、陈侯、郑伯在其中,就知道楚国在厥貉驻扎,三国虽然顺从,确实有不得已的情况,削去不记载,大概是宽恕他们。蔡国不参与结盟,果然有背离华夏投靠夷狄的实情了。考察晋楚的行事,没有大大不同的,而《春秋》给予和剥夺如此,是因为荆楚僭越称王,如果与他们结好,凌蔑诸侯,将要取代宗周成为共主,君臣之义就灭绝了,能不谨慎吗】【强,读上声。与,读音同“预”。背,读音同“佩”】

秋天七月,有彗星进入北斗。【孛,读音同“佩”】

【孛,是恶气所生,昏暗混乱不明的样子。进入北斗,是因为北斗有环域,是天上的三辰,纲纪星。宋,是先代之后;齐、晋,是天子的方伯,中国的纪纲

。彗者,所以除旧布新也。祯祥妖孽,随其所感,先事而着。后三年,宋弑昭公;又二年,齐弑懿公;又二年,晋弑灵公。此三君者,皆违道失徳而死于乱,符叔服之言。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

译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吉祥或灾异的征兆,随着人们所感应的情况,在事情发生之前就会显现。三年之后,宋国弑杀了昭公;又过了两年,齐国弑杀了懿公;再过了两年,晋国弑杀了灵公。这三位国君,都因为违背正道、丧失德行而死于动乱,应验了叔服的预言。上天向人们显示的征兆是显而易见的,史官的占卜也是明确可信的。

公至自防

晋人纳捷葘于邾,弗克纳。音注【葘侧其反】

【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葘。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捷葘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非吾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善之,而书曰「弗克纳」。也在《易》同人之九四曰:「乗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乗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其赵盾之谓矣!圣人以改过为大,过而不改,将文过以遂非,则有怙终之刑;过而能悔,不贰过以逺罪,则有迁善之美。其曰「弗克纳」,见私欲不行,可以为难矣。然则何以称人?大夫而置诸侯,非也。闻义能徙,故为之讳,内以讳为贬,外以讳为善】音注【且平声,文去声,见音现,为去声】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舎。音注【商人弑舎自立,是为懿公】

【州吁弑君,则以国氏;商人独称公子,何也?以国氏者,累及乎上;称公子者,诛止其身。夫州吁宠爱,有匹嫡夺正之渐,庄公养成其恶而莫之禁,至于弑逆,则有以致之矣,故曰以国氏者,累及乎上。按左氏,鲁叔姬妃齐昭公,生舎。叔姬无宠,舎无威。商人心知其孤危寡特,可以取而代也,于是骤施于国而多聚士。然则商人弑逆,出于其身之所为,而非昭公有以致之也,故曰称公子者,诛止其身。舍未逾年,而成之为君者,谷梁子曰:「成舎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音注【累,劣伪反。妃,音配。施,式豉反】

宋子哀来奔。音注【子哀即髙哀也】

【宋昭公无道,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子哀」,贵之也。易曰:「防者,动之防,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防而作,不俟终日。宋子哀有焉。昔防子去纣,列于三仁之首。子哀不立于危乱之邦,而春秋书字,谓能贵爱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避祸而去国出奔,亦何取之有】

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音注【单伯,周卿士。单,音善。○诸侯无执王使之义,故不依行人例】

【齐君舎,鲁之甥也。商人弑舎,固忌鲁矣。鲁使单伯如齐,齐人意欲辱鲁,故执单伯,并子叔姬,而诬之以罪。不称行人,公羊所谓「以已执之」者也】

齐人执子叔姬。音注【子叔姬,鲁女】

【子叔姬者,齐君舎之母也。弑其君、执其母,皆商人所为,而以为齐人执之,何也?商人杀君之罪已显,而齐人党贼之恶未彰。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是以财诱齐国之人,而济其恶也。齐人怀商人之私恵,忘君父之大伦,弑其君而不能讨,执其母而莫之救,则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也。假有人焉,正色而立于朝,谁敢致难其君与执其母,而不之顾乎?故圣人书曰:「齐人执子叔姬」,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之也。其讨罪之防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音注【施,去声;难,去声】

【己匡王酉元年】十有五年【晋灵九、齐懿公商人元年、卫成二十三、蔡庄三十四卒、郑穆十六、曹文六、陈灵二、▯桓二十五、宋昭八、秦康九、楚庄二】

春季,孙行父如晋。音注【季孙行父,鲁大夫,即季文子也】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音注【华孙即华耦,为华督孙,故称华孙】

【司马主兵之官,称华孙者,自督弑殇公,诸侯受赂,失贼不讨,使秉宋政,及其后世,继掌兵权,春秋之所禁者。故传载其承命亚旅之词,而经书曰:「宋司马华孙来盟。」其曰华孙,犹季孙、叔孙、仲孙、臧孙之类,不书名者,义不系于名也。不称使,以是専行为无君矣。孟子曰:「所谓故国,非谓其有乔木,有世臣之谓也。」春秋此义,其欲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之胄为世臣,然后委之以政乎】音注【传去声】

  夏曹伯来朝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音注【大夫丧还不书,善鲁感子以赦父,敦公族之恩,崇仁孝之教,故特録敖丧归以示义】

【公孙敖,庆父之后,行又丑矣,出奔他国,其卒与丧归,皆书

译鲁公从防地回国。

晋国人帮助捷菑回国即位,未能成功。

邾文公的正妃齐姜生了定公,次妃晋姬生了捷菑。文公去世,邾国人拥立定公,捷菑逃奔到晋国。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送捷菑回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姜所生的儿子年长。”赵盾说:“不是我没有力量送他进去,而是道义上确实不允许这样做。”于是率领军队离开。所以君子称赞他,史书于是记载说“未能成功”。这与《易经》同人卦九四爻辞说:“登上城墙,未能攻克,吉祥。”《象传》说:“登上城墙,道义上不能攻克。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陷入困境而能回归正道。”说的就是赵盾啊!圣人认为改过是最大的德行,有过错而不改正,将会掩饰过错以坚持错误,就会有怙恶不悛的刑罚;有过错而能悔改,不重犯过错以远离罪责,就会有向善的美德。这里说“未能成功”,表明私欲没有得逞,这是很难得的。那么为什么称“晋人”呢?大夫擅自处置诸侯之事,是不对的。但他听闻道义能够迁善,所以为他隐讳,对内隐讳是贬斥,对外隐讳是褒善。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在齐国去世。

齐公子商人杀死了他的国君舍。

州吁杀君,就用国名称呼;商人独自被称为公子,为什么呢?用国名称呼,是因为祸患累及到上面;称公子,是因为诛杀只限于他本人。州吁受宠,有匹敌嫡子、夺取正位的苗头,庄公养成了他的恶习而不加禁止,以至于发生弑君逆乱,是有原因的,所以说用国名称呼是祸患累及到上面。按照《左传》,鲁国的叔姬是齐昭公的妃子,生了舍。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势。商人心里知道他孤立危险、孤单无依,可以夺取并取代他,于是就在国内大肆施恩并聚集士人。那么商人弑君逆乱,是他自己做出来的,而不是昭公招致的,所以说称公子是因为诛杀只限于他本人。舍在位未满一年,却成就了他作为国君的地位,谷梁子说:“成就舍作为国君的地位,是为了加重商人弑君的罪行。”

宋国的子哀来投奔。

宋昭公无道,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认为做卿大夫是不义的,于是离开宋公,就来投奔。史书称他为“子哀”,是尊重他。《易经》说:“几微,是行动的征兆,是吉祥的先兆。”君子看到征兆就行动,不等到整天。宋子哀就是这样。从前微子离开纣王,位列三仁之首。子哀不站在危乱的国家,而《春秋》记载他的字,认为他能珍视爱护自身以保全道义。如果是苟且偷生、躲避祸患而离开国家出奔,又有什么可取的呢?

冬天,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逮捕了单伯。

单伯是周朝的卿士。诸侯没有逮捕天子使臣的道理,所以不按照一般使臣的体例记载。

齐君舍是鲁国的女婿。商人杀了舍,本来就很忌惮鲁国。鲁国派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想侮辱鲁国,所以逮捕了单伯,连同子叔姬,并诬陷他们犯罪。不称“行人”,就是《公羊传》所说的“因为已经逮捕了他”。

齐国人逮捕了子叔姬。

子叔姬是齐君舍的母亲。杀他的国君、逮捕他的母亲,都是商人做的,却说是齐国人逮捕的,为什么呢?商人杀君的罪行已经明显,而齐国人包庇贼人的恶行尚未彰显。商人在国内大肆施恩并聚集士人,是用财物诱惑齐国人,以成就他的恶行。齐国人感念商人的私恩,忘记了君父的大伦,杀了国君而不能讨伐,逮捕了母亲而不能救援,这就是举国之人都有不可赦免的罪过。假使有人正色站在朝廷上,谁敢指责他的国君和逮捕他的母亲,而不顾念呢?所以圣人记载说:“齐国人逮捕了子叔姬”,是为了穷尽逆贼的党羽而惩治他们。讨罪的法度很严厉!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就害怕了。”

鲁桓公十五年。

春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

司马是主管军事的官职,称华孙,是因为自从华督弑杀殇公,诸侯接受贿赂,失去贼人而不讨伐,让他执掌宋国政事,到了他的后代,继续掌握兵权,这是《春秋》所禁止的。所以传文记载了他接受命令时的言辞,而经文书写说:“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称华孙,就像季孙、叔孙、仲孙、臧孙之类,不写名字,是因为道义不系于名字。不称“使”,是因为专断行动就是无君了。孟子说:“所谓故国,不是说它有高大的树木,而是说有世臣。”《春秋》的这个义理,是想让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的后代为世臣,然后委托他们政事吗?

夏天,曹伯来朝见。

齐国人送回了公孙敖的灵柩。

大夫的灵柩回国一般不记载,这里特别记录敖的灵柩回国,是为了显示道义,因为鲁国感念儿子而赦免父亲,敦厚公族的恩情,推崇仁孝的教化。

公孙敖是庆父的后代,行为又很丑恶,出奔他国,他的去世和灵柩回国,都记载了。

于策者,许翰以谓:「文伯、恵叔二子之哀诚无已也,故鲁人从其请,国史记其事,仲尼因而不革者,以敖着教也。」易曰:「有子考无咎。」周公命蔡仲曰:「尔尚盖前人之愆】

译对于这一策略,许翰认为:“文伯、惠叔二人的哀痛确实没有止境,所以鲁国人听从了他们的请求,国史记载了这件事,孔子沿袭而未加更改,是为了彰显孝道以教化世人。”《易经》说:“有儿子祭祀父亲,没有灾祸。”周公命令蔡仲说:“你应当掩盖前人的罪过。”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

  单伯至自齐

【单伯,天子之命大夫也,故逆王姬、防伐宋、使于齐,皆书其字,致而不名,与意如、婼异者,无所书而不尊王命,谨臣礼也】音注【使,去声;婼,敕畧反】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音注【入国书大夫,于是始,是故自伐书阳处父,入书郤缺,侵书赵穿,由是凡役书大夫】

  秋齐人侵我西鄙

  季孙行父如晋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盟于扈者,晋侯、宋公、卫、蔡、陈、郑、曹、许八国之君也。何以不序?畧之也。春秋于外国君臣同词而不分爵号,说者以为畧之也。八国曷为畧之而不列序乎?齐人弑君,不能致讨,受赂而退,奚以详序为哉!不曰「晋人防诸侯盟于扈」,而曰「诸侯盟」者,分恶于诸侯也。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弑君之贼,夫人之所得讨也,而况诸侯乎?况于邻国乎?畧诸侯而不序,以其欲讨齐罪而复不能也,况于邻壤初不与盟防者乎?鲁君之罪亦可知也】音注【号,去声。复,扶又反】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

【不言齐子叔姬来归,而曰「齐人来归子叔姬」者,见子叔姬无罪,齐人自絶而归之尔。《春秋》深罪齐人,以商人为君而不知其恶,故其执、其归,与弑其君商人,皆称齐人,深责之也】音注【见音现】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音注【郛音孚。兵事言遂,必天下之大故也。此言遂伐曹,以齐始败夏盟,晋遂不竞也】

【庚匡王戌二年】十有六年【晋灵十、齐懿二、卫成二十四、蔡文公申元年、郑穆十七、曹文七、陈灵三、▯桓二十六、宋昭九弑、秦康十、楚庄三】

春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音注【阳谷,齐地】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天子班朔于诸侯,诸侯每月奉以告庙,出视朝政。文公四不视朔,公羊子以为有疾也。不言疾,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此见圣人所书之意,若后复视朔者,必于此书公有疾,与昭公如晋之事比矣。文公厌政,备见于经:闰不告朔,不视;无雨不闵,防同不与;庙壊不修,作主不时。事神治民之怠也,则其心放而不知求久矣】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音注【郪丘,齐地,或作犀丘。郪音西,又音妻】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音注【姜氏僖公夫人文公母也】

毁泉台,音注【泉台即郎台也】

【先祖为之非矣,然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乱之所系也,虽勿居可也,而必毁之,是暴▯其失,有轻先祖之心,此履霜之渐,弑父与君之萌,春秋之所谨也,故书】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音注【庸,东南小国】

【楚大饥,戎与麇、濮交伐之,而庸人幸其弱,帅羣蛮以叛楚,此取灭之道也。楚人谋徙于阪髙。蒍贾曰:「不可,我能徃,宼亦能徃,不如伐庸。」亦见其谋国之善矣。故列书三国,而楚不称师,减楚之罪词也】音注【阪音反。蒍于委反】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音注【昭公弑,弟文公鲍立】

【此襄夫人使甸杀之也,而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人之所欲弑也。君无道而弑之可乎?诸侯杀其大夫,虽当于罪,若不归司寇,犹有専杀之嫌,以为不臣矣,况于北靣归戴,奉之以为君也?故曰:「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昭公无道,圣人以弑君之罪归宋人者,以明三纲人道之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然则有土之君,可以肆于民上而无诛乎?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焉,臣子国人其何居?死于其职,而明于去就从违之义,斯可矣。荡意诸亦死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三子闲其君而见杀,《春秋》之所取也。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将见杀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所谓匹夫匹妇自经于沟凟而莫之知也,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圣人所以独取髙哀之去,而书字以褒之也】音注【当,去声。居,音基】

【辛匡王亥三年】十有七年【晋灵十一、齐懿三、卫成二十五、蔡文二

译六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用牺牲祭祀。

单伯从齐国回来。

【单伯,是天子的命大夫,所以迎娶王姬、防备讨伐宋国、出使齐国,都记载他的字,送达而不称名,与意如、婼不同的,是因为没有不记载而不尊重王命的,这是谨慎臣下的礼节。】音注【使,读去声;婼,读敕略反】

晋国郤缺率领军队讨伐蔡国,戊申日进入蔡国。音注【进入他国记载大夫,从这时开始,所以以前讨伐记载阳处父,进入记载郤缺,侵犯记载赵穿,从此凡是军事行动都记载大夫】

秋天,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冬季十一个月,诸侯在扈地结盟。

【在扈地结盟的,是晋侯、宋公、卫、蔡、陈、郑、曹、许八个国家的君主。为什么不按次序排列?是省略了。《春秋》对于外国君臣用同样的词语而不区分爵位称号,解说的人认为是省略了。八个国家为什么省略而不列次序呢?齐国人杀害了国君,不能进行讨伐,接受了贿赂就退兵,何必详细排列次序呢!不说“晋侯率领诸侯在扈地结盟”,而说“诸侯结盟”,是将罪责分给诸侯。陈恒杀害了他的国君,孔子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他。杀害国君的贼人,是众人所可以讨伐的,何况是诸侯呢?何况是邻国呢?省略诸侯而不列次序,是因为他们想要讨伐齐国的罪行却又不能做到,何况是邻国起初没有参与盟防的呢?鲁国国君的罪行也可以知道了。】音注【号,读去声。复,读扶又反】

十二个月,齐国人送还子叔姬。

【不说齐国的子叔姬回来,而说“齐国人送还子叔姬”,是表明子叔姬没有罪过,齐国人自己断绝关系而送还她罢了。《春秋》深深谴责齐国人,以商人为国君却不知道他的罪恶,所以他的被拘捕、被送还,与杀害国君商人,都称齐国人,是深深责难他们。】音注【见,音现】

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讨伐曹国,进入其外城。音注【郛,音孚。军事行动说“遂”,必定是天下的重大变故。这里说于是讨伐曹国,是因为齐国首先败坏了夏季的盟约,晋国于是不能竞争。】

【庚匡王戌二年】十六年【晋灵公十年、齐懿公二年、卫成公二十四年、蔡文公申元年、郑穆公十七年、曹文公七年、陈灵公三年、〇桓公二十六年、宋昭公九年被杀、秦康公十年、楚庄公三年】

春季,孙行父在阳谷防备齐侯,齐侯没有来得及结盟。音注【阳谷,齐国的地方】夏季五月,国君四次没有视朔。

【天子颁布朔日给诸侯,诸侯每月捧着它告祭宗庙,出来视察朝政。文公四次没有视朔,公羊子认为是有病。不说是病,从此国君没有病也不视朔了。这显示了圣人书写的意思,如果后来再视朔,必定在这里记载国君有病,与昭公前往晋国的事相类比了。文公厌恶政事,完全见于经书:闰月不告朔,不视;没有雨不怜悯,防同不参与;宗庙毁坏不修缮,制作神主不及时。对待神灵治理百姓的懈怠,那么他的心放纵而不知道追求很久了。】

六月戊辰,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音注【郪丘,齐国的地方,或作犀丘。郪,音西,又音妻】

秋季八月辛未,夫人姜氏去世。音注【姜氏是僖公的夫人、文公的母亲】

毁坏泉台,音注【泉台就是郎台】

【先祖建造它是不对的,然而台的存留或毁坏,不是安危治乱所关联的,虽然不居住也可以,却一定要毁坏它,这是暴露他的过失,有轻视先祖的心,这是履霜的渐变,杀害父亲与国君的萌芽,是《春秋》所谨慎的,所以记载。】

楚国人、秦国人、巴国人灭掉庸国。音注【庸,东南小国】

【楚国大饥荒,戎族与麇、濮联合讨伐它,而庸国人庆幸它的衰弱,率领群蛮背叛楚国,这是取灭亡的道路。楚国人谋划迁徙到阪高。蒍贾说:“不可以,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讨伐庸国。”也显示了他谋国的善策。所以并列记载三国,而楚国不称军队,是减轻楚国的罪责之辞。】音注【阪,音反。蒍,于委反】

冬季十一个月,宋国人杀害他们的国君杵臼。音注【昭公被杀,弟弟文公鲍即位】

【这是襄夫人让甸杀他的,而记载“宋国人”,是因为昭公无道,是国人想要杀害的。国君无道而杀害他可以吗?诸侯杀害他的大夫,即使符合罪责,如果不交给司寇,还有专杀之嫌,认为是不臣了,何况是北面归顺拥戴,奉他为国君呢?所以说:“臣下没有将心,有将心必定诛杀。”昭公无道,圣人将杀害国君的罪责归给宋国人,是为了阐明三纲人道的大伦理,君臣的道义不可废除。然而有土地的国君,可以在民众之上放肆而没有诛杀吗?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那里,臣子国人该怎么办?死于他的职守,而明白去就从违的道义,就可以了。荡意诸也死于职守,《春秋》削去他,不能排列在孔父、仇牧、荀息之间,为什么呢?三子捍卫他们的国君而被杀,是《春秋》所取的。意诸知道国人将要杀害国君而不能制止,知道昭公将要被杀而不能纠正,坐等祸及而死,所谓匹夫匹妇自缢在沟渠中而没有人知道,怎么能与死于职守的人相比呢?圣人所以单独取高哀的离去,而记载字来褒奖他。】音注【当,读去声。居,音基】

【辛匡王亥三年】十七年【晋灵公十一年、齐懿公三年、卫成公二十五年、蔡文公二年

、郑穆十八、曹文八、陈灵四、杞桓二十七、宋文公鲍元年、秦康十一、楚庄四】

译郑穆公十八年、曹文公八年、陈灵公四年、杞桓公二十七年、宋文公鲍元年、秦康公十一年、楚庄王四年

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音注【自闵、僖以至终于春秋,陈侯常在衞侯上。今大夫防在卫下,传不言陈公孙宁后至,则宁位非上卿故也】

【列国之卿,其君所与共天位、治天职者。宋有弑君之乱,欲行天讨而伐宋,乃其职也。复不能讨而成其乱,是不足为国卿,失其职矣,故皆贬而称人。大夫帅师称名氏,贱者穷诸人,其称人,贱之也。陈恒弑简公,孔子请讨,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音注【声姜,文公之母,或作圣姜】

  齐侯伐我西鄙

  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

  诸侯防于扈

【宋昭公虽为无道,人臣将而必诛。春秋正宋人为弑君之罪,所以明人道之大伦也。故大夫无沐浴之请,则贬而称人;诸侯无讨贼之功,则畧而不序。不然,是废君臣之义,人欲肆而天理灭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秋公至自谷

  冬公子遂如齐

【壬匡王子四年】十有八年【晋灵十二、齐懿四弑、卫成二十六、蔡文三、郑穆十九、曹文九、陈灵五、杞桓二十八、宋文二、秦康十二卒、楚庄五】

  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秦伯防卒,音注【康公卒,子共公立。防音莺】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音注【懿公弑兄恵公元立】

【按左氏齐懿公即位,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二人者实弑懿公,然则于法宜书曰盗,而特变其词以为齐人,何也?乱臣贼子之动于恶,必有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人人不利其所为而莫之与,则孤危独立,无以济其恶,篡弑之谋熄矣。惟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众,是以能济其恶,天下胥为禽兽而莫之遏。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而贷于公有司,是以财诱齐国之人也。齐人贪公子一时之私施,不顾君臣万世之大伦,弑其国君,则腼靣以为之臣而不能讨;执其君母,则拱手以听其所为而不能救。故于懿公见杀,特不书盗,反以弑君之罪归诸齐人,以诛乱贼之党,弭篡弑之渐,所谓防本塞源,惩祸乱之所由也。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懽】音注【邴,音丙;歜,音触;尽,津忍反;贷,音忒】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

【使举上客,将称元帅,此《春秋》立文之常体也。其有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子赤,夫人之子,今卒于弑,不着其实,是为国讳,悉无以传信于将来,而《春秋》之大义隐矣。故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夫人归于齐,中曰子卒,则见祸乱邪谋发于奉使之日,而公子遂弑立其君之罪着矣】音注【为去声,使去声】

冬十月,子卒。音注【子谓子赤也】

【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既葬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民臣之心也。子卒何以不日?遇弑,不忍言也。既葬而不名,不名而遇弑者,不日以见其弑,子赤走也。逾年而称君,称君而遇弑者,不地以见其弑,闵公是也。何以知其贼乎?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子卒,夫人归,则知罪之在分子遂矣。孙于邾,出奔莒,则知罪之在夫人与庆父矣。继世之防,终事之重,情文之节,隐恶之礼,记事之信,诛乱臣、讨贼子之义,备矣】音注【使,去声】

夫人姜氏归于齐。音注【姜氏,齐姜,即哀姜也】

【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则知其非见絶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于邾者。而鲁国臣子杀适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适母,其罪不书而并见矣】音注【适音嫡,见音现】

  季孙行父如齐

莒弑其君庶其,音注【称君名,无道也】

  春秋传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卷

  春秋传卷十六    宋 胡安国 撰

宣公上【公名倭,一名接,又作委,文公子,母敬嬴。諡法:善问周逹曰宣】

周【匡王五年,鲁宣公二年,匡王崩,弟定王立】

郑【穆公二十年鲁宣公三年穆公卒灵公夷立宣四年灵公弑弟襄公坚立】

齐【恵公元年,鲁宣公十年。恵公卒,子顷公无野立】

译春天,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音注【从鲁闵公、鲁僖公直到春秋结束,陈侯的位次常在卫侯之上。如今大夫防的位次在卫侯之下,传文中没有说陈国的公孙宁是后来才到的,这是因为公孙宁的位次不是上卿的缘故】

【列国的大夫,是国君与他共同承担天位、治理天职的人。宋国发生了弑君之乱,想要执行天讨而攻打宋国,这是他们的职责。却没能讨伐而成就了宋国的乱局,这是不足以担任国家卿职,失职了,所以都贬低他们而称“人”。大夫率领军队称名和氏,地位低贱的穷尽于称“人”,称“人”,是轻视他们。陈恒弑杀简公,孔子请求讨伐,说:“因为我跟随在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

夏天四月癸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声姜。音注【声姜,是文公的母亲,有的写作圣姜】

齐侯攻打我国西部边境

六月癸未日,鲁君与齐侯在谷地结盟

诸侯在扈地设防

【宋昭公虽然无道,人臣将要诛杀他。《春秋》纠正宋国人弑君的罪行,是为了阐明人伦的大义。所以大夫没有沐浴斋戒的请求,就贬低而称“人”;诸侯没有讨伐贼人的功劳,就省略而不按次序记载。不然,这是废弃君臣之义,人欲放肆而天理灭绝了。所以说:“《春秋》完成而乱臣贼子恐惧。”】

秋天,鲁君从谷地回来

冬天,公子遂出使齐国

【周匡王四年】鲁宣公十八年【晋灵公十二年、齐懿公四年被弑、卫成公二十六年、蔡文公三年、郑穆公十九年、曹文公九年、陈灵公五年、杞桓公二十八年、宋文公二年、秦康公十二年去世、楚庄公五年】

春天周王二月丁丑日,鲁君在台下去世

秦伯防去世,音注【康公去世,儿子共公即位。防音莺】

夏天五月戊戌日,齐国人弑杀他们的国君商人。音注【懿公弑杀兄长恵公后刚即位】

【按照《左氏传》,齐懿公即位,砍断邴歜父亲的脚而让邴歜做车夫,强占阎职的妻子而让阎职陪乘。这两个人确实弑杀了懿公,那么按法应当记载为“盗”,却特意改变措辞说是“齐人”,为什么呢?乱臣贼子发动恶行,必定有获利而支持他们的人。人人都不获利而没有人支持,就孤立危险,无法成就恶行,篡弑的阴谋就熄灭了。只有获利而支持他们的人多,所以能成就恶行,天下都变成禽兽而没有人遏制。公子商人在国内频繁施恩而多聚集士人,耗尽家财而向公家借贷,是用财利诱惑齐国人。齐国人贪图公子商人一时的私恩,不顾君臣万世的大伦,弑杀他们的国君,就厚着脸皮做他的臣子而不能讨伐;拘禁他们的国君母亲,就拱手听任她的行为而不能救助。所以在懿公被杀时,特意不记载为“盗”,反而把弑君的罪责归给齐国人,以诛杀乱贼的同党,消除篡弑的萌芽,所谓防止根本堵塞源头,惩戒祸乱的根源。所以说:“《春秋》完成而乱臣贼子恐惧。”】音注【邴,音丙;歜,音触;尽,津忍反;贷,音忒】

六月癸酉日,安葬我国国君文公

秋天,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

【派遣上客,将称元帅,这是《春秋》立文的常规体例。其中有变文书写介副的,想要引起疑问,显示事情真相。子赤,是夫人的儿子,如今死于弑杀,不写明实情,是为国家避讳,完全无法将真相传给将来,而《春秋》的大义就隐没了。所以上面记载大夫一同出使,下面记载夫人回到齐国,中间说“子卒”,就显示祸乱邪谋发生在奉使之日,而公子遂弑杀立君之罪就显明了】音注【为去声,使去声】

冬天十月,子去世。音注【子指子赤】

【诸侯在丧期称“子”,是继位不忍心当国君。已经安葬不称名,是完成人子的事。过了一年称君,是顺从民众臣子的心意。子卒为什么不记日期?遭遇弑杀,不忍心说。已经安葬而不称名,不称名而遭遇弑杀的,不记日期以显示其被弑,子赤逃跑就是如此。过了一年而称君,称君而遭遇弑杀的,不记地点以显示其被弑,闵公就是如此。怎么知道他们的贼人呢?上面记载大夫一同出使,下面记载子卒,夫人归国,就知道罪在公子遂了。孙于邾,出奔莒,就知道罪在夫人与庆父了。继位的防备,终事的慎重,情文的节制,隐恶的礼仪,记事的诚信,诛杀乱臣、讨伐贼子的道义,都完备了】音注【使,去声】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音注【姜氏,齐姜,就是哀姜】

【记载“夫人”,就知道她是正妻;记载“姜氏”,就知道她被先君所绝;记载“归于齐”,就知道她无罪,不同于孙于邾的人。而鲁国臣子杀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侍奉主君、保全嫡母,他们的罪过不记载而一并显现了】音注【适音嫡,见音现】

季孙行父出使齐国

莒国人弑杀他们的国君庶其,音注【称国君名,是无道】

《春秋传》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卷

《春秋传》卷十六 宋 胡安国 撰

宣公上【公名倭,一名接,又作委,文公之子,母亲敬嬴。谥法:善于询问周达曰宣】

周【匡王五年,鲁宣公二年,匡王去世,弟弟定王即位】

郑【穆公二十年,鲁宣公三年穆公去世,灵公夷即位,宣公四年灵公弑杀弟弟襄公坚即位】

齐【恵公元年,鲁宣公十年。恵公去世,儿子顷公无野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