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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胡氏春秋传二十五

春秋传卷二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57–266 段

疾亦居楚国之常。以取国言之,比具五难,而弃疾有五利,此事之变也。为比者,宜乎效死不立,若国有所归,为曹子臧、鲁叔肸,不亦善乎?不然,身居令尹,都贵戚之卿,为仕稷镇,乱不自已,亦可也。今乃胁于势而忘其守,怵于利而忘其义,被之大恶,欲辞而不可得矣。为人臣而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者,若此类是也。悲夫!圣人垂戒之意明矣】音注【君不以为臣则晋于栾盈,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臣不以为君则公子鱄于卫,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底音防,夫音扶】

译疾病也是楚国常见的现象。从争夺国家政权的角度来说,子比具备五种不利条件,而弃疾拥有五种有利条件,这是局势的变化。对于子比而言,应当效仿子臧那样誓死不立,如果国家有了归属,像曹国的公子臧、鲁国的叔肸那样退让,不也很好吗?如果不这样,身为令尹,作为显贵亲族的大夫,担任社稷的重镇,即使祸乱无法自行停止,也可以接受。如今却屈服于权势而忘记了操守,被利益所诱惑而忘记了道义,背负了巨大的恶名,想要推辞却不可能了。作为臣子却不了解《春秋》,处理常规事务而不知道适宜的做法,遭遇变故而不知道权变,子比这类人就是如此。可悲啊!圣人留下警戒的意图非常明确了。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此音注【公羊传杀作弑】

【弃疾立比为王,而已为司马,固君比矣,而又杀之,则宜书曰:「弃疾弑其君比。」而曰「杀公子比」,何也?初,子干归自晋,观从假弃疾命而召之,来则来;坎牲加书而强之盟,则盟;帅四族众而使之入楚则入;杀太子禄而立之为王则王;周走而呼于国中,谓众怒如水火而逼之自杀则自杀。其行止迟速、去就死生,皆观从与国人所为,而比未尝可否之也,安得为弃疾之君乎?然比兄也,黑肱弟也,弃疾其季弟也。立比为王,肱为令尹,疾为司马,盖国人以长防之序立之也,则宜书曰「楚人杀比」,而《春秋》变文归狱弃疾者,诛其本意在于代比,而非讨之也,所谓轻重之权衡、曲直之防墨,而怀恶者亦无所隐其情矣】

秋,公会刘子、晋侯【昭】齐侯【景】宋公【元】衞侯【灵】郑伯【定】曹伯【武】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音注【平丘,衞地。○晋复合诸侯也。晋合诸侯由是止,鄟陵之后参盟复作,晋非盟主矣】

【按左氏: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齐侯往朝于晋,燕而投壶,曰:「寡人中此,与君代典。」晋人知其亦将贰也。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徴会,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乗,遂合诸侯于平丘。方是时,楚人暴横,陵蔑中华,在宋之盟,争晋先防;及虢之会,仍读旧书。遂召诸侯为申之举,迁赖于鄢,县陈灭蔡。此乃敌国外患,临深履薄,恐惧省戒之时。其君当倚于法家拂士,以徳修国政;其臣当急于责难陈善,以礼格君心。内结夏盟,外敌王忾,复悼公之业,若弗暇也。今乃施施然安于不竞,无愤耻自强之志,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饰。及诸侯皆贰,顾欲示威徴会,而以兵车耀之,不亦末乎?春秋之法,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贵事之预,耻以苟成,而不要诸道者也。是以深恶此防,如下文所贬云。明其义者,然后知仲尼作经,于一台囿之筑、一宫室门观之作,必谨而书,以重民力,其弭乱持危、固结人心之虑远矣】音注【虒音斯,横去声,拂音弼,恶去声】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音注【书『同盟』,刘子与盟也】

【按左氏晋将寻盟,齐人不可。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诸侯畏之。辞诸鲁曰:「寡人有甲车四千乗在,虽以无道行之,犹必可畏。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闲其二忧,何求而弗克?请君无勤。」鲁人聼命。甲戊同盟于平丘。其书同盟者,刘子与盟,同惧楚也。会与盟同地,再书平丘者,书之重,词之▯,其中必有美恶焉,见行事之深切着明,故词繁而不杀也。是盟盖或善之,而以为恶,何哉?盟虽襄世之事,然有定人道之大伦者矣,有傋天子之明禁者矣,有求牲不防相命而信自喻者矣,有纳斥候、禁侵掠、诚格而不复叛者矣。其次犹以载书词命相争,约于大神而不敢越者,则未闻主盟中国,奉承齐牺,而矜其威力,恐廹诸侯,又信蛮荆之诉,絶兄弟之欢,求逞私愤,闲其忧疑。如此盟者,流及战国,强众相夸,恫疑恐喝,恣行陵暴,死者十九,积习所致,有自来矣。《春秋》,礼义之大宗也,曽是以为善乎?词繁而不杀,则恶其竞力不道,为后世鉴也】音注【闲去声与音预杀去声恶去声】

  公不与盟

【臣子之于君父,隐讳其耻,礼也。十二国会于平丘,公独见辞,不得与盟,斯亦可耻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隐也?晋主此盟,徳则不竞,而矜兵甲之威,肆胁持之术,以诸侯上要天子之老而防血,以中国同于蛮荆篡立之主而结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而以威诈涖之具,此五不韪者,得不与焉,幸也。圣人笔削《春秋》,凡鲁君可耻者,必为之隐讳。至会于沙随而公不得见,盟于平丘而公不得与,自众人常情,必深沮丧以为辱矣。仲尼推明其故,自反而缩,虽晋国之严,不可及也。彼以其威,我以其理;彼以

译楚公子弃疾杀了公子比。音注:《公羊传》中“杀”字写作“弑”。

【弃疾立比为王,自己担任司马,本来比就是君主了,却又杀了他,那么史书应当记载为:“弃疾弑其君比。”然而却记载为“杀公子比”,这是为什么呢?起初,子干从晋国回来,观从假借弃疾的命令召他,召来就来了;挖坑埋牲,加上盟书,强迫他结盟,就结盟了;率领四族众人,让他进入楚国,就进入了;杀了太子禄,立他为王,就称王了;在国都中四处奔走呼喊,说众怒如水火般逼迫他自杀,他就自杀了。他的行动停止、迟缓迅速、去留生死,都是观从和国人所为,而比从未表示过赞同或反对,怎么能算是弃疾的君主呢?然而比是兄长,黑肱是弟弟,弃疾是最小的弟弟。立比为王,黑肱担任令尹,弃疾担任司马,大概是国人按照长幼顺序立他的,那么史书应当记载为“楚人杀比”,而《春秋》改变措辞将罪责归于弃疾,是因为惩罚他的本意在于取代比,而不是讨伐他,这就是所谓权衡轻重、分辨曲直的界限,而心怀恶意的人也就无法隐藏他们的真情了】

秋天,鲁昭公与刘子、晋昭公、齐景公、宋元公、卫灵公、郑定公、曹武公、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平丘相会。音注:平丘,是卫国之地。○晋国再次会合诸侯。晋国会合诸侯从此停止,鄟陵之后参盟又作,晋国不再是盟主了。

【按照《左传》: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的都有二心。齐景公前往晋国朝见,宴饮时投壶,说:“我投中了,就与君主轮流主持盟会。”晋国人知道他也将有二心。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展示威势。”于是同时征召会盟,在邾南整顿军队,甲车四千辆,于是会合诸侯于平丘。当时,楚人暴虐横行,凌蔑中原,在宋国的盟会,争夺晋国先祭;及至虢国的会盟,仍诵读旧时的盟书。于是召集诸侯举行申之盟,将赖国迁到鄢,使陈国成为县,灭掉蔡国。这正是敌国外患,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恐惧反省警戒的时候。君主应当依靠法家和直谏之士,以德行修治国政;臣子应当急于责难陈善,以礼义匡正君心。对内结夏盟,对外抵御王师的愤怒,恢复悼公的功业,尚且来不及。现在却安然处于不争的局面,没有愤耻自强的志向,只崇尚装饰宫室台榭。等到诸侯都有二心,反而想要展示威势征召会盟,用兵车炫耀,不也是末节吗?《春秋》的法度,在混乱未起时制定治理,在危险未至时保卫国家,重视事先预防,以苟且成功为耻,而不以道义为要。因此深深厌恶这次盟会,如下文所贬斥的那样。阐明其义理,然后才知道孔子作经,对于建造一台囿、一宫室门观,必定谨慎记载,以重视民力,其平息动乱、持守危局、巩固人心的考虑是深远的】音注:虒音斯,横去声,拂音弼,恶去声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举行同盟。音注:记载“同盟”,是因为刘子参与了盟会。

【按照《左传》:晋国将要寻盟,齐国人不同意。叔向说:“诸侯之间有间隙了,不可以不展示众力。”辛未日整顿军队,树立旗帜而不展开。壬申日又展开旗帜,诸侯畏惧。对鲁国辞谢说:“我有甲车四千辆在,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也必定令人畏惧。牛虽然瘦弱,但压在猪上面,难道猪不怕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怎么能抛弃呢?如果率领晋国的众力,消除这两种忧患,有什么求取而不能成功的?请国君不要劳累。”鲁国人听从了命令。甲戌日在平丘举行同盟。记载同盟,是因为刘子参与盟会,共同畏惧楚国。会盟与结盟在同一地点,再次记载平丘,是因为记载的重要,言辞的〇,其中必定有美恶,看到行事深切明显,所以言辞繁多而不删减。这次盟会大概有人认为好,而我认为恶,为什么呢?盟会虽然是襄公时代的事情,但有确定人道大伦的,有备守天子明禁的,有求取牺牲不需互相命令而信任自明的,有接纳斥候、禁止侵掠、诚心感化而不再叛乱的。其次还有以载书词命相争,约定于大神而不敢超越的,却没听说主持盟会于中国,奉承齐牺,而矜夸其威力,恐吓逼迫诸侯,又相信蛮荆的诉苦,断绝兄弟的情谊,求逞私愤,消除忧患疑虑。这样的盟会,流传到战国,强众互相夸耀,恫疑恐吓,恣意施行陵暴,死者十之九,积习所致,由来已久了。《春秋》是礼义的大宗,曾以此认为好吗?言辞繁多而不删减,是厌恶其竞力不道,作为后世的鉴戒】音注:闲去声与音预杀去声恶去声

鲁公不参与盟会。

【臣子对于君父,隐瞒其耻辱,是礼。十二国会于平丘,鲁公独被辞谢,不得参与盟会,这也可耻了,为什么直书其事而不隐瞒呢?晋国主持这次盟会,德行不争,而矜夸兵甲之威,肆意使用胁迫之术,以诸侯要挟天子之老而歃血,以中国与蛮荆篡立之主结盟,没有礼义忠信诚慤之心,而以威诈涖之具,这五种不韪,不参与是幸事。圣人笔削《春秋》,凡是鲁君可耻的,必定为之隐讳。至于会于沙随而鲁公不得见,盟于平丘而鲁公不得与,自众人常情,必定深沮丧以为辱了。仲尼推明其故,自反而缩,虽晋国之严,不可及也。彼以其威,我以其理;彼以

其势,我以其义,夫何慊乎哉!直书其事,示后世立身行已之道也,其垂训之用大矣】音注【要平声,与音预】

译那种情势,我依据其中的道义,还有什么遗憾呢!直接记载那些事迹,向后世展示立身处世的方法,其垂示教诲的作用真是重大啊。音注:要读平声,与“预”字同音。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称人以执,非伯讨也。自文以来,公室微弱,三家专鲁,而季氏罪之首也。宿及意如,尤为强逼。元年伐莒疆郓,十年伐莒取郠,中分鲁国以自封殖,而使其君民食于家,其不臣甚矣!何以为非伯讨乎?晋人若按邾、莒所诉有无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因,告于诸侯以其罪执之,请于天子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室之民,使政令在君,三家臣顺,则方伯之职修矣。今鲁与邾通好,亦不朝夕伐莒,而郸、郠之故,又非昭公意也。徒以邾、莒之言曰:「我之不共,鲁故之以。」遂辞鲁君而执意如,则是意在货财,而不责其无君臣之义也,何得为伯讨乎?称人以执,罪晋之偷也】音注【郠,古杏反】

  公至自会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呉归于陈。音注【于是楚平王封陈、蔡而复之,隐太子之子庐归于蔡,悼太子之子呉归于陈。则其书曰陈侯、蔡侯,何?不与楚专封也。归辞有三:突归于郑,篡公子之辞也;蔡季自陈归于蔡,宜得国公子之辞也;衞侯郑归于衞,尝失国之君之辞也。此未尝有国也,使之如失国辞然者,不与楚专封也】

【楚虔迁六小国于荆山,又灭陈、蔡而县之。及弃疾即位,复诸迁国,封蔡及陈。隐太子有之子庐归于蔡,悼太子偃师之子呉归于陈。曰归者,顺辞也。陈、蔡昔皆灭矣,不称复归者,不与楚防之得灭也。其称归于者,国其所宜归也。庐与呉皆亡世子之子也,而弃疾封之,可谓有奉矣。不言自楚者,不与楚子之得封也。其称侯者,位其所固有也。陈,列圣之后;蔡,王室之亲。见灭于楚虔,而诸侯不能救;复封于弃疾,而诸侯不能与,是以蛮荆制诸夏也。圣人至是惧之甚,盖有不得已焉。制《春秋》为后法,大要皆天子之事也。其义则以公天下为心,兴灭国,继絶世,异于自私其身、欲擅而有之者也,故书法如此。为天下国家而不封建,欲望先玉之治,难矣】

  冬十月葬蔡灵公

  公如晋至河乃复

  呉灭州来

【癸景王十酉七年】十有四年【晋昭四、齐景二十、衞灵七、蔡平二、郑定二、曹武二十七卒、陈惠二、杞平八、宋元四、秦哀九、楚平王居元年、呉夷末十六】

春意如至自晋,音注【大失不至,必见执也,而后至,亦危之也】

【按左氏,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何瘳于晋?」乃归季孙。其始执之,为乏邾、莒之供,而非有扶弱击强之义也;其终归之,为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而非有不能救蔡、为夷执亲之悔也。然则晋人喜怒皆以利发,其劝沮皆以利行,违道甚矣。故平丘之会,深加贬斥。自是而后,诸侯不合二十余年。至于召陵,又以贿败。十有八国之诸侯,而书侵楚以讥之。于是晋日益衰,外携内叛,不复振矣。利之能败人国家,乃如此,《春秋》之深戒也】音注【行音杭,为去声,复扶又反】

三月,曹伯滕卒。音注【武公卒,子平公须立】

  夏四月

  秋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卒。音注【着丘公卒,子郊公立,是年奔齐。着丘之弟庚舆立,是为共公。卒自外録者也,莒人来赴,故鲁史书其卒。葬自内録者也,鲁人不往,是以阙其葬。自昭公以来,虽薛、杞微国,无不会其葬者,何独于莒则不往乎?方是时,意如专政,而莒尝诉其彊郓、取郠之罪于方伯,而见执矣。为是怒莒,故独不会其葬也。夫怨不弃义,恶不忘亲,怒不废礼。在桓公时,虽与衞战,而宣公卒则往葬之,不以私故絶吉凶庆吊往来施报之常礼也。以此见意如之专恣矣。若意如者,其傲狠修怨,敢施于昭公与莒子,及其在晋,闻除馆西河,则恐惧逃归,如一匹夫,何也?小人无礼,喜怒勇怯不中节,皆若是耳。苟不远之,其能国乎】音注【为去声,中去声,远去声】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甲景王十戍八年】十有五年【晋昭五、齐景二十一、衞灵八、蔡平

译晋国人抓获季孙意如,把他带回晋国。

【史书称“晋人”抓获他,说明这不是符合霸主道义的讨伐。自鲁文公以来,鲁国公室势力衰弱,孟孙、叔孙、季孙三家专权,其中季氏是罪魁祸首。季孙宿和季孙意如,尤其强横逼迫。鲁定公元年,季氏攻打莒国夺取郓地;鲁定公十年,又攻打莒国夺取郠地,将鲁国国土分割以扩充自己的私邑,让国君和百姓依附于私家生活,这种不臣属的行为太严重了!为什么说这不是霸主的讨伐呢?如果晋国人能根据邾国、莒国控告的是否属实,追究南蒯、子仲叛逃的原因,向诸侯宣告季孙的罪行并逮捕他,向周天子请示以大义废黜他,在鲁国卿大夫中选拔人才,取代季孙意如的职位,收回他的私邑,使其成为公室的臣民,让政令归于国君,三家臣服顺从,那么方伯的职责就履行好了。现在鲁国与邾国交好,也不曾早晚攻打莒国,而郓、郠两地的事,又不是鲁昭公的本意。仅仅因为邾国、莒国说:“我们不供给贡赋,是鲁国造成的。”就推辞鲁国国君而逮捕季孙意如,这说明晋国的意图在于货财,而不责备季孙意如无君臣大义,怎么能算是霸主的讨伐呢?称“晋人”抓获他,是谴责晋国的苟且偷安。】音注【郠,音杏】

鲁定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音注【这时楚平王封立陈、蔡两国使其复国,隐太子的儿子庐回到蔡国,悼太子的儿子吴回到陈国。那么史书称他们为陈侯、蔡侯,是什么意思呢?是不赞成楚国擅自封立。归辞有三种情况:突回到郑国,是篡夺公子之位的辞例;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是适宜继承国家的公子之辞例;卫侯郑回到卫国,是曾经失去国家的国君之辞例。这两人此前并没有国家,让他们使用如同失国国君一样的辞例,是因为不赞成楚国擅自封立。】

【楚共王将六个小国迁到荆山,又灭掉陈、蔡两国将其设为县邑。等到楚平王弃疾即位,让那些被迁的国家复国,封立蔡国和陈国。隐太子的儿子庐回到蔡国,悼太子偃师的儿子吴回到陈国。称“归”,是顺应的辞例。陈、蔡两国此前都被灭掉了,不称“复归”,是因为不赞成楚国擅自灭国。称“归于”,是因为国家应当归还给合适的人。庐和吴都是流亡世子的儿子,弃疾封立他们,可以说是有继承人了。不说“自楚”,是因为不赞成楚子擅自封立。称他们为“侯”,是因为这是他们本来固有的爵位。陈国,是历代圣王的后裔;蔡国,是王室的亲戚。被楚共王灭掉,而诸侯不能救援;被弃疾复封,而诸侯不能干预,因此蛮夷荆楚控制了中原诸侯。圣人对此非常担忧,大概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制定《春秋》作为后世的法则,大体上都是天子的事。其义理是以公天下为心,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不同于那些自私其身、想要独占天下的人,所以书法如此。治理天下国家而不实行封建,想要达到先王那样的治理,太难了。】

冬天十月,安葬蔡灵公。

鲁定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

吴国灭掉州来。

【癸酉,周景王十七年】鲁定公十四年【晋昭公四年、齐景公二十年、卫灵公七年、蔡平公二年、郑定公二年、曹武公二十七年去世、陈惠公二年、杞平公八年、宋元公四年、秦哀公九年、楚平王即位元年、吴夷末十六年】

春天,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音注【大夫去世不记载“至”,必定是被执拿,后来才回来,也说明处境危险。】

【根据《左传》,季孙意如还在晋国时,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那样的小国?鲁国土地还大,所命令的贡赋都能备齐。如果因为夷国而抛弃鲁国,让鲁国去侍奉齐国、楚国,对晋国有什么好处呢?”于是放回了季孙意如。起初逮捕他,是因为邾国、莒国缺乏贡赋,而不是有什么扶弱击强的道义;最终释放他,是因为鲁国土地还大,所命令的贡赋都能备齐,而不是有什么不能救援蔡国、为夷国执拿亲信的悔意。那么晋人的喜怒都因利益而发动,其劝告和阻止都因利益而施行,违背道义太严重了。所以在平丘之会,深加贬斥。从此以后,诸侯二十多年不再会盟。到了召陵之会,又因贿赂而失败。十八个国家的诸侯,却记载“侵楚”来讥讽他们。于是晋国日益衰落,外有离间内有叛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利益能败坏人的国家,竟然如此,《春秋》的深刻警戒啊。】音注【行,音杭,为,去声,复,扶又反】

三月,曹伯滕去世。音注【武公去世,儿子平公须即位】

夏天四月。

秋天,安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去世。音注【着丘公去世,儿子郊公立,这一年逃奔齐国。着丘的弟弟庚舆即位,是为共公。去世是从外部记录,莒国人来报丧,所以鲁国史官记载其去世。安葬是从内部记录,鲁国人没有前往,所以缺载其安葬。自鲁昭公以来,即使是薛、杞这样的小国,没有不与会其安葬的,为什么唯独对莒国不前往呢?当时季孙意如专权,而莒国曾经向方伯控告他强夺郓地、夺取郠地的罪行,因而被逮捕。因此愤怒于莒国,所以唯独不会同其安葬。怨恨不抛弃道义,厌恶不忘亲情,愤怒不废礼节。在齐桓公时,虽然与卫国交战,但宣公去世就前往安葬,不因私怨断绝吉凶庆吊往来施报的常礼。由此可以看出季孙意如的专横恣意。像季孙意如这样的人,傲慢狠毒,结怨报复,敢施加于昭公和莒子,等到他在晋国,听说在黄河西岸为他安排馆舍,就恐惧逃回,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为什么呢?小人无礼,喜怒勇怯都不合节度,都是这样的。如果不远离他们,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音注【为,去声,中,去声,远,去声】

冬天,莒国杀死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甲戌,周景王十八年】鲁定公十五年【晋昭公五年、齐景公二十一年、卫灵公八年、蔡平公

三、郑定三、曹平公须元年、陈惠三、杞平九、宋元五、秦哀十、楚平二、呉夷末十七、卒】

译三、郑定公三年、曹平公须元年、陈惠公三年、杞平公九年、宋元公五年、秦哀公十年、楚平公二年、吴夷末十七年,卒。

春王正月,呉子夷末卒。音注【夷末卒,子王僚立】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左氏曰:「偙于武宫,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有事于宗庙,闻大夫之丧,则去乐而祭可乎?按《曾子问》,君在祭不得成礼者,夫子语之详矣,而无有及大臣者,是知祭而去乐不可也。有事于宗庙,遭大夫之变,则以闻可乎?按礼,衞有大史栁荘寝疾,君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是知祭而以闻不可也。礼莫重于当祭,大夫有变而不以闻,则内得尽其诚敬之心于宗庙,外全隐恤之意于大臣,是两得之也。然则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则如之何?礼虽未之有,可以义起也。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人而卒于其所,去乐卒事,其可也。縁先祖之心,见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縁孝子之心,视已设之馔,必不忍轻彻。故去乐而卒事,其可也。宗庙合礼者常事不书,苟以为可,则《春秋》何书乎?此记礼之变而书之者也】音注【去上声,大音泰】

  夏蔡朝呉出奔郑

【朝呉,蔡之忠臣,虽不能存蔡,而能复蔡。其从于弃疾者,谓蔡灭而弃疾必能封之也。弃疾以其忠于旧君而信之,使居旧国,可谓知所信矣。则曷为出奔?费无极害其宠也。无极,楚之谗人,去朝呉,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耳目,使不聪明,卒使呉师入郢,辱及宗庙。谗人为乱,可不畏乎!为国有九经,而尊贤为上;劝贤有四事,而去谗为首。志朝呉出奔,而入郢之师兆矣。然朝呉身居旧国,处危疑之地,苟有谮之者,则王不能无动也。能以忠信自任,而杜谗谄之谋,则善矣。而费无极乃语之曰:「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欲为之请。」以名利紧其心,而莫之觉,不智亦甚矣。故特书其出奔,以罪呉,为后戒也】音注【去上声屏上声处上声语去声】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秋,晋荀呉帅师伐鲜虞。音注【尝外晋矣,苟呉何以无贬?于初伐贬,余实録而已尔。晋防潞氏、甲氏,及再伐鲜虞,皆用大夫为主将,而或称人,或称国,或称其名氏,何也?以殄防为期而无矜恻之意,则称人;见利忘义而以谲计欺诈行之,则称国;以正兵加敌而不纳其叛臣,则称名氏。夫称其名氏,非褒之也,才免于贬尔,而《春秋》用兵御侮之畧咸见矣】

  冬公如晋

【乙景王十亥九年】十有六年【晋昭六年卒、齐景二十二、衞灵九、蔡平四、郑定四、曹平二、陈惠四、杞平十、宋元六、秦哀十一、楚平三、呉子僚元年】

春,齐侯伐徐。音注【齐景有志于代兴也】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音注【戎蛮子嘉也】

【楚子之诱一也,或名或不名者,防欲灭中国,而弃疾讨蛮氏,谨内外之辨也。蔡侯与蛮子之见杀一也,或名或不名者,蔡般弑父与君,蛮氏乱而无质,其罪之轻重亦差矣】

  夏公至自晋

【左氏曰:「公如晋,平丘之会故也。至是始归者,晋人止公,其不书,讳之也。」昭公数朝于晋,三至于河而不得入,两得见晋侯,又欲讨其罪而止旃,其用辱亦甚矣。在《易》之《困》曰:「困,亨。」者,因困穷而致亨也。夫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此正愤悱自强之时,而夏少康、衞文公、越句践、燕昭王四君子者,由此其选也。今昭公安于危辱,无激昂勉励之志,即所谓自暴自弃,不可与有为,而人亦莫之告矣,不亦悲乎?讳而不书,深贬之也】音注【数音朔,选去声】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音注【昭公卒,子顷公去疾立】

  九月大雩

  季孙意如如晋

  冬十月葬晋昭公

【丙景王二子十年】十有七年【晋顷公去疾元年、齐景二十二、衞灵十、蔡平五、郑定五、曹平三、陈惠五、杞平十一、宋元七、秦哀十二、楚平四、呉僚二】

  春小邾子来朝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秋郯子来朝

八月,晋荀呉帅师灭陆浑之戎。音注【自是凡灭不复称人矣。灭不书大夫者,呉也。呉无

译春季,鲁昭公正月,吴国君主夷末去世。【夷末去世,他的儿子王僚继位】

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工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

【左氏说:“在武宫祭祀,叔弓主持事务,乐工进入时他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在宗庙祭祀,听说大夫去世,撤去音乐继续祭祀可以吗?按照《曾子问》,国君在祭祀时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孔子已经详细说过,但没有涉及大臣的情况,因此知道祭祀时撤去音乐是不可以的。在宗庙祭祀,遭遇大夫的变故,可以报告吗?按照礼制,卫国大史柳庄病重,国君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在祭祀也必须报告。”因此知道祭祀时报告是不可以的。礼制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大夫有变故却不报告,那么对内可以在宗庙竭尽诚敬之心,对外可以保全对大臣的隐恤之意,这是两全其美的。那么在宗庙祭祀,大臣主持事务,乐工进入时他在岗位上去世,该怎么办?礼制虽然没有规定,可以根据道义来行事。在宗庙祭祀,大臣主持事务,乐工进入时他在岗位上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是可以的。推想先祖的心意,看到大臣去世,必定听到音乐也不会快乐;推想孝子的心意,看到已经摆设的祭品,必定不忍心轻易撤去。所以撤去音乐完成祭祀,是可以的。宗庙合乎礼制的常规事情不记载,如果认为可以,那么《春秋》为什么要记载呢?这是记载礼制的变通而记载的】【去读上声,大读泰音】

夏季,蔡国大夫朝吴出逃到郑国。

【朝吴是蔡国的忠臣,虽然不能保全蔡国,但能恢复蔡国。他跟随弃疾,认为蔡国灭亡后弃疾一定能封赏他。弃疾因为他忠于旧君而信任他,让他居住在旧国,可以说是知道信任人了。那么为什么出逃?因为费无极嫉妒他的宠信。费无极是楚国的谗臣,赶走朝吴,驱逐蔡侯朱,杀害太子建,杀害连尹奢,遮蔽国君的耳目,使国君不明智,最终导致吴军攻入郢都,耻辱波及宗庙。谗臣作乱,能不畏惧吗!治理国家有九条原则,尊重贤人是首要的;劝勉贤人有四件事,远离谗言是首要的。记载朝吴出逃,吴军攻入郢都的征兆就出现了。然而朝吴身处旧国,处于危险可疑的境地,如果有人进谗言,国君就不能不动心。如果能以忠信自任,杜绝谗言奸佞的阴谋,那就好了。但费无极却对他说:“你也年长了,却在低位,这是耻辱,我想为你请求晋升。”用名利束缚他的心,而他却没有察觉,不聪明也太厉害了。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出逃,以谴责吴国,作为后世的警戒】【去读上声,屏读上声,处读上声,语读去声】

六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曾经背离晋国了,荀吴为什么没有贬义?在初次讨伐时贬义,其余只是如实记录罢了。晋国讨伐潞氏、甲氏,以及再次讨伐鲜虞,都用大夫作为主将,但有的称人,有的称国,有的称名氏,为什么呢?以灭绝讨伐为目的而没有怜悯之意,就称人;见利忘义而用诡计欺诈行事,就称国;用正规军队攻打敌人而不接纳叛臣,就称名氏。称名氏,不是褒奖,只是免于贬义罢了,而《春秋》用兵抵御外侮的策略都体现出来了】

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

【乙景王十亥九年】十六年【晋昭公六年去世、齐景公二十二年、卫灵公九年、蔡平公四年、郑定公四年、曹平公二年、陈惠公四年、杞平公十年、宋元公六年、秦哀公十一年、楚平公三年、吴王僚元年】

春季,齐侯讨伐徐国。【齐景公有志于兴起霸业】

楚灵王诱骗戎蛮子并杀了他。【戎蛮子是嘉】

【楚灵王诱骗是一样的,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是因为想要灭亡中原国家,而弃疾讨伐蛮氏,谨慎区分内外之别。蔡侯和蛮子被杀是一样的,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是因为蔡般弑父弑君,蛮氏混乱而没有实质,他们的罪行轻重也有差别】

夏季,鲁昭公从晋国回来。

【左氏说:“鲁昭公前往晋国,是因为平丘会盟的缘故。到这时才回来,是因为晋国人扣留了鲁昭公,不记载,是避讳。”昭公多次朝见晋国,三次到达黄河却不得入境,两次见到晋侯,又想讨伐他的罪过而扣留他,受到的侮辱也太严重了。在《易经》的《困》卦说:“困,亨。”是因为困穷而达到亨通。内心困顿,思虑阻塞,然后奋起;表现在脸色上,发于声音,然后被人理解。这正是愤悱自强的时候,而夏少康、卫文公、越句践、燕昭王四位君子,就是由此选出的。现在昭公安于危险侮辱,没有激昂勉励的志向,就是所谓的自暴自弃,不可有所作为,而别人也不告诉他,不也很可悲吗?避讳而不记载,是深深的贬义】【数读朔音,选读去声】

秋季八月己亥日,晋侯夷去世。【昭公去世,他的儿子顷公去疾继位】

九月举行大雩祭。

季孙意如前往晋国。

冬季十月安葬晋昭公。

【丙景王二子十年】十七年【晋顷公去疾元年、齐景公二十二年、卫灵公十年、蔡平公五年、郑定公五年、曹平公三年、陈惠公五年、杞平公十一年、宋元公七年、秦哀公十二年、楚平公四年、吴王僚二年】

春季,小邾子来朝见。

夏季六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郯子来朝见。

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从此凡是灭国不再称人了。灭国不记载大夫的,是吴国。吴国没有

大夫也】

【林父之于潞氏,士会之于甲氏,荀呉之于陆浑戎,皆灭之也,而林父、士会称师、称人,荀呉举其名氏,何哉?内外有辨。陆浑之戎,密迩王室,而纵之杂处,则非尊京师、别内外之义也,与辟土服远以圗强霸则异矣。然举其名氏,非褒词也,才得无贬耳,则穷兵于远、虚内事外者可知矣】音注【父上声,处上声】

译大夫也】

林父讨伐潞氏,士会讨伐甲氏,荀吴讨伐陆浑戎,都是将其灭国。然而林父、士会只称“师”、称“人”,荀吴却举出他的名氏,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内外有所区别。陆浑戎靠近王室,如果放任他们混杂居住,就不符合尊崇京师、区分内外的道义,这与开拓疆土、征服远方以谋求强盛霸业是不同的。然而举出他的名氏,并非褒扬的措辞,只是才不至于贬低罢了,由此可知他穷兵黩武于远方、空虚国内事务而专事外务的情况了】音注【父读上声,处读上声】

冬,有星孛于大辰。音注【大音泰】

【大辰,心也。心为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庻子。孛星加心,象天子适庻将分争也。后五年,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当是时,呉人僭乱,凭陵上国,日敝于兵,暴骨如莾。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呉而降之罚也。故氛侵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呉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音注【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事见《左传》二十二年、二十六年、三十二年。适音的,单音善,暴音仆】

楚人及呉战于长岸。音注【长岸,楚地。呉楚始书战,自是楚复书人,君臣不见经者十八年,呉入郢矣】

【言战不言败,胜负敌也。楚地五千里,车甲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非呉敌也。惟不能去谗贱货,使费无极以谗胜,囊瓦以货行,而策士竒才为敌国用,故日以侵削。至鸡父之师,七国皆败;栢举之战,国破君奔,几于亡灭。呉日益强而楚削矣。是故为国必以得贤为本,劝贤必以去谗贱货为光不然,虽广土众民,不足恃也。攷其所书,本末强弱之由,其为后世戒明矣】

【丁景王二丑十一年】十有八年【晋顷二、齐景二十四、衞灵十一、蔡平六、郑定六、曹平四卒、陈惠六、杞平十二、宋元八、秦哀十三、楚平五、呉僚三】

春王三月,曹伯须卒。音注【平公卒,子悼公午立】

夏五月壬午,宋、衞、陈、郑灾。音注【天火曰灾】

【按左氏,郑灾,子产临事而备,至于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衞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以是知陈、许之先亡也。初,禆灶言于子产:「宋、衞、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及郑既灾,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亦不复火。禆灶所言,盖以象推,非妄也,而郑不复火者,子产当国,方有令政,此以徳消变之验矣。是知吉凶祸福,固有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而后言命也】

六月,邾人入鄅。音注【鄅,小国,姒姓,禹之后也。音禹,又音矩】

  秋葬曹平公

冬,许迁于白羽。音注【自羽,楚邑,一名折。十五年,楚平王复迁邑,许自夷还居叶,此自叶迁也】

【戊景王二寅十二年】十有九年【晋顷三、齐景二十五、衞灵十二、蔡平七、郑定七、曹悼公午元年、陈惠七、杞平十三、宋元九、秦哀十四、楚平六、呉僚四】

  春宋公伐邾

【按左氏,宋公伐邾,围虫,取之,而经不书围与取,何也?初,鄅人籍稻,邾人袭鄅,尽俘之。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子反其夫人而舍其女。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围虫,取之,尽归鄅俘。此所谓声罪执言之兵,归鄅之俘,其善意也,故书伐邾而释其取邑之罪,此亦善善长、恶恶短之意】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音注【悼公。弑,止奔晋。弟斯立,是为元公】

【按左氏许悼公疟,戊辰饮世子止之药卒。书曰弑其君者,止不尝药也。古者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夫子之所慎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馈药,曰:「丘未达,不敢尝。」敬慎其身如此也,而于君父可忽手?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盖言慎也。止不择医而轻用其药,药不先尝而误进于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慎矣。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弑君,欲速得其位,而止无此心,故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哭泣▯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无此心,故被以大恶而不受。自君子聼之,止不尝药,是忽君父之尊而不慎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慎,此篡弑之萌,坚氷之斩,而春秋之所谨也。有此心,故加以大恶而不得辞。书许世子止弑君,乃除恶于微之意也。而或者顾以操刃而弑与不躬进药及进药而不尝,

译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宿。音注【大,读音为泰】

【大辰,就是心宿。心宿象征明堂,是天子的象征。心宿前面的星代表太子,后面的星代表庶子。彗星侵犯心宿,象征天子与庶子将要发生争夺。五年后,周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尹氏、召伯拥立子朝,经历了好几年才平定。到了鲁哀公十三年,有彗星出现在东方,没有说出星宿的名字,是因为彗星没有侵犯特定的星宿。当时,吴国人僭越作乱,欺凌中原大国,天天陷入战争,暴露的尸骨像野草一样。这种乖戾之气所感召的,本来就是要阻塞吴国并降下惩罚。所以天象侵扰所指的方向,在于东方,借越人之手,吴国于是灭亡。上天向人显示的征兆很明显,史官的占验也很明白】音注【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尹氏、召伯拥立子朝,事情见于《左传》二十二年、二十六年、三十二年。适,读音为的;单,读音为善;暴,读音为仆】

楚国人同吴国人在长岸交战。音注【长岸,是楚国的地方。吴楚两国开始记载“战”,从此楚国又记载“人”,国君和臣子不再出现在经文中长达十八年,吴国攻入郢都了】

【记载“战”而不记载“败”,说明胜负相当。楚国土地方圆五千里,战车铠甲有几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来就不是吴国的对手。只是不能远离谗言、轻视财货,让费无极靠谗言得势,囊瓦靠贿赂行事,而谋士奇才被敌国所用,所以日益被侵吞削弱。到了鸡父之战,七个国家都失败了;柏举之战,国家破败,国君逃跑,几乎灭亡。吴国日益强大而楚国削弱了。因此治理国家必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劝勉贤才必须以远离谗言、轻视财货为准则,不然,即使土地广阔、人口众多,也不足以依靠。考察史书所记载的,本来和末节、强弱的缘由,对后世的警戒是很明白的】

【戊景王二丑十一年】十八年【晋顷公二年、齐景公二十四年、卫灵公十一年、蔡平公六年、郑定公六年、曹平公四年去世、陈惠公六年、杞平公十二年、宋元公八年、秦哀公十三年、楚平公五年、吴王僚三年】

春天周王三月,曹伯须去世。音注【平公去世,儿子悼公午继位】

夏天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发生火灾。音注【天火叫做灾】

【按照《左传》,郑国发生火灾,子产临事而防备,至于烧毁房屋而减轻赋税,给予材料,哭丧三天,国内停止交易,派使者向诸侯报告。宋、卫都像这样,陈国不救火,许国不吊唁灾祸,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会先灭亡。起初,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斝玉瓒,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给他。等到郑国已经发生火灾,裨灶说:“不采用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使用它,子产不答应,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所能达到的,怎么知道呢?”郑国果然没有再发生火灾。裨灶所说的,大概是用象数推演,不是妄言,而郑国没有再发生火灾,是因为子产执政,正有善政,这是以德消灾的验证。由此可知吉凶祸福,本来有可以转移的道理,古人之所以先讲人事而后讲天命的原因】

六月,邾国人侵入鄅国。音注【鄅,小国,姒姓,禹的后代。读音为禹,又读音为矩】

秋天安葬曹平公

冬天,许国迁都到白羽。音注【白羽,楚国的城邑,一名折。十五年,楚平王又迁移城邑,许国从夷地回到叶地,这是从叶地迁移】

【戊景王二寅十二年】十九年【晋顷公三年、齐景公二十五年、卫灵公十二年、蔡平公七年、郑定公七年、曹悼公午元年、陈惠公七年、杞平公十三年、宋元公九年、秦哀公十四年、楚平公六年、吴王僚四年】

春天宋公攻打邾国

【按照《左传》,宋公攻打邾国,包围虫邑,夺取它,而经书不记载包围和夺取,为什么呢?起初,鄅国人收割稻谷,邾国人袭击鄅国,全部俘虏了他们。鄅国国君说:“我没有回去的地方了,带着家眷去邾国。”邾国国君送回他的夫人而留下他的女儿。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包围虫邑,夺取它,全部送回鄅国的俘虏。这就是所谓声讨罪过、执行言辞的军队,送回鄅国的俘虏,是善意,所以记载攻打邾国而宽恕他夺取城邑的罪过,这也是善善长、恶恶短的意思】

夏天五月戊辰日,许国世子止杀害了他的国君买。音注【悼公。弑,止逃奔晋国。弟弟斯继位,这就是元公】

【按照《左传》许悼公患疟疾,戊辰日喝了世子止的药去世。记载说杀害他的国君,是因为止没有尝药。古代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不服用他的药。孔子所谨慎的有三件事,疾病是其中之一。季康子赠送药,说:“我不了解,不敢尝。”敬慎自身如此,而对国君父亲可以忽视吗?国君有病喝药,臣子先尝;父亲有病喝药,儿子先尝,这是说谨慎。止不选择医生而轻率用药,药没有先尝而误进给国君,这是有忽视国君父亲之心而不谨慎了。从小人的情理推测,世子杀害国君,想尽快得到君位,而止没有这种心,所以说我和那杀害国君的人,不站在他的位置上,哭泣喝粥,喉咙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就死了,没有这种心,所以被加上大恶而不接受。从君子听之,止不尝药,是忽视国君父亲的尊贵而不谨慎,而止有这种心,忽视国君父亲的尊贵而不谨慎,这是篡弑的萌芽,坚冰的开端,而《春秋》所谨慎的。有这种心,所以加上大恶而不得推辞。记载许世子止杀害国君,是除恶于微的意思。而有的人却以持刀杀害和不亲自进药以及进药而不尝,

三者罪当殊科,疑于三传之説,则误矣。必若此言,夫人而能为春秋,奚待于圣笔乎?墨翟兼爱,岂其无父?杨朱为我,岂其无君?孟轲氏辞而阙之,以为禽兽逼人,人将相食,后世推明其功不在禹下,未有讥其过者。知此説,则知止不尝药,春秋以为弑君之意矣】音注【嗌音益,咽喉也】

译这三者的罪行应当区别对待,如果怀疑《春秋》三传的说法,那就错了。如果真像这样的话,那么人人都能作《春秋》,哪里还需要圣人亲笔呢?墨翟主张兼爱,难道他没有父亲吗?杨朱主张为我,难道他没有君主吗?孟子对此避而不谈,认为禽兽逼人,人将互相残杀,后世推明他的功绩不在大禹之下,没有人讥讽他的过错。明白了这个说法,就知道“止不尝药”这件事,《春秋》认为是弑君的意思了。【音注】嗌,音益,咽喉的意思。

己卯地震

  秋齐高发帅师伐莒

  冬葬许悼公

【何以书?葬谷梁子曰:「不使止为弑父也。」其説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覊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止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观止自责,可谓有过人之质矣,乃至以弑君获罪,此为人臣子而不知《春秋》之义者也。古者太子自其初生,固举以礼,有司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为赤子而其敎已有齐肃敬傎之端矣。此《春秋》训臣子除恶于微、积善于早之意也】音注【见音现,齐音齐】

【巳景王二卯十三年】二十年【晋顷四、齐景二十六、卫灵十三、蔡平八卒、郑定八、曹悼二、陈惠八、杞平十四、宋元十、秦哀十五、楚平七、呉僚五】

  春王正月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音注【公孙会子臧之子,鄸,子臧采邑。莫公反。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刘敞曰:「待放也。古者大夫有罪,待放于其境三年,君赐之环则复,赐之玦则去。逾境则为位,向国而哭,素衣裳冠,不説人以无罪,此去国之礼。曹无大夫,其曰公孙,贤之也。待放而后出奔,臣子常礼,免于贬足矣,而何以贤之?为公子喜时之后,贤之也。喜时者,曹之社稷镇公子,能以国让,不取乎为诸侯,所谓子臧是也。春秋之义,善善也长,恶恶也短。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以其贤者之后,苟可善焉,斯进之矣。此舜典罚弗及嗣、赏延于世之意也。后世议者有乞録用贤者之类、功臣之世,盖得春秋之防矣】音注【善去声】

  秋盗杀衞侯之兄絷

【左氏以为齐豹杀之也,齐豹为衞司寇,守嗣大夫,其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窃以为仲尼书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下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靳此名而不与者哉?然则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与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矣,今乃释豹不诛,而归狱于宗鲁,不亦颇乎?曰:「豹之不义,夫人皆知之也。若宗鲁欲事豹而死于公孟,盖未有知其罪者。故琴张闻其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贼,汝何吊焉?』非圣人发其食奸受乱、盖不义、犯非礼之罪,书于《春秋》,则齐豹所畜养之盗、孟絷所见杀之贼,其大恶隐矣】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音注【平公卒,太子朱立】

【庚景王二辰十四年】二十有一年【晋顷五、齐景二十七、衞灵十四、蔡悼公东国元年、郑定九、曹悼三、陈惠九、杞平十五、宋元十一、秦哀十六、楚平八、呉僚六】

  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音注【宋南里,宋之南鄙也】

【按左氏初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三大夫谋曰「亡愈于死,先诸!」乃诱羣公子杀之。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公,取太子及其母弟以为质。公怒攻之,华向奔陈。至是入于南里以叛。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衞,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言宋南里,何也?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私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繋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词也】音注【有入于戚者而不言衞,见襄公二十六年;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见定公十三年;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见定公十一年】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八月乙亥,叔辄卒。音注【叔弓之子伯张】

冬,蔡侯朱出奔楚。音注【朱奔,悼公东国立】

  公如晋至河乃复

  春秋传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六宋胡安国

译己卯年发生地震。

秋季,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冬季,安葬许悼公。

【为什么要记载安葬?谷梁子说:“不让许世子止背上弑父的罪名。”他的解释说:“孩子出生后,不能避免水火的伤害,是母亲的罪过;到了束发成童的年纪,不去拜师求学,是父亲的罪过;拜师求学却不得法,心智不能通达,是自己的罪过;心智已经通达,但名声不被听闻,是朋友的罪过;名声已经听闻,主管官员不举荐,是主管官员的罪过;主管官员举荐了,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君。许世子止自己责备自己,可以说有超过常人的品质,却因此以弑君的罪名获罪,这是身为臣子却不知道《春秋》大义的人。古代太子从出生开始,就用礼仪来对待他,主管官员穿戴端正的礼服和礼帽在南郊接见他,经过宫门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小步快走,还是婴儿时,他的教育就已经有了整齐、严肃、恭敬、谨慎的端倪了。这是《春秋》教导臣子要在细微处除恶、在早年间积善的意思】音注【见音现,齐音齐】

【己景王二年卯十三年】二十年【晋顷侯四年、齐景公二十六年、卫灵公十三年、蔡平公八年去世、郑定公八年、曹悼公二年、陈惠公八年、杞平公十四年、宋元公十年、秦哀公十五年、楚平公七年、吴王僚五年】

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曹国的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音注【公孙会是子臧的儿子,鄸是子臧的采邑。莫公反。奔逃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意思?刘敞说:“等待放逐。古代大夫有罪,在边境等待放逐三年,君主赐给玉环就回来,赐给玉玦就离开。越过国境就站立,面向祖国哭泣,穿着白色的衣服帽子,不向人辩白自己无罪,这是离开国家的礼仪。曹国没有大夫,称他为公孙,是认为他贤德。等待放逐后才出逃,是臣子的常礼,免于贬责就足够了,为什么要认为他贤德?因为他是公子喜时的后代,所以认为他贤德。喜时是曹国的社稷镇公子,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不谋求成为诸侯,所说的子臧就是他。《春秋》的大义,褒扬善行要长久,谴责恶行要短暂。褒扬善行惠及子孙,谴责恶行只限于本人。因为他是贤者的后代,如果可以褒扬,就提升他。这是《舜典》中惩罚不及后代、赏赐延及世代的用意。后世的议论者有请求录用贤者的同类、功臣的世代,大概得到了《春秋》的旨意】音注【善去声】

秋季,强盗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

【左氏认为齐豹杀死了他,齐豹担任卫国司寇,是守嗣大夫,史书称他为盗,就是所说的求名而不得的人。如果冒着艰难险阻去危害大人,而有名声显赫,攻难之士将为之奔走。我私下认为孔子判决此案,罪责在宗鲁。宗鲁是孟絷的车右,按法律应该记载为盗,不是求名而不得的人。天下哪有想要求取危害大人的恶名,而圣人又吝惜这个名声而不给他的呢?那么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然参与行事,又以身死之,现在却释放齐豹不诛杀,而把罪责归于宗鲁,不是偏颇吗?回答说:“齐豹的不义,大家都知道。如果宗鲁想要侍奉齐豹而死在公孟那里,大概没有人知道他的罪过。所以琴张听说他死了,将要前往吊唁。孔子说:‘齐豹的盗,孟絷的贼,你吊唁什么?’如果不是圣人揭发他吃奸受乱、掩盖不义、触犯非礼的罪过,记载在《春秋》中,那么齐豹所豢养的盗、孟絷所见杀的贼,他们的大恶就隐藏了】

冬季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

十一年辛卯日,蔡侯庐去世。音注【平公去世,太子朱即位】

【庚景王二年辰十四年】二十一年【晋顷侯五年、齐景公二十七年、卫灵公十四年、蔡悼公东国元年、郑定公九年、曹悼公三年、陈惠公九年、杞平公十五年、宋元公十一年、秦哀公十六年、楚平公八年、吴王僚六年】

春季,周历三月,安葬蔡平公。

夏季,晋侯派士鞅来聘问。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音注【宋南里,是宋国的南部边境】

【按照左氏的记载,起初宋元公没有信用,多私心,厌恶华、向三大夫,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做吧!”于是诱骗群公子杀死他们。元公到华氏请求,华氏不允许,于是劫持元公,夺取太子和他的同母弟作为人质。元公愤怒攻打他们,华、向逃到陈国。至此进入南里发动叛乱。凡是记载叛乱,有进入戚地而不说卫国的,有进入朝歌而不说晋国的,有进入萧地而不说宋国的,这里唯独说宋南里,为什么呢?戚、朝歌和萧,都是他们食邑的私邑;如果南里,则是宋国城内的里名。传称华氏居住在卢门南里发动叛乱,而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门来防守,这是华氏与宋国分国而居了。所以他们进入和出来,都以宋国南里相联系,这是深深谴责叛臣逼迫胁迫君主太过分的言辞】音注【有进入戚地而不说卫国的,见襄公二十六年;有进入朝歌而不说晋国的,见定公十三年;有进入萧地而不说宋国的,见定公十一年】

秋季七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

八月乙亥日,叔辄去世。音注【叔弓的儿子伯张】

冬季,蔡侯朱出逃到楚国。音注【朱出逃,悼公东国即位】

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春秋传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六 宋 胡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