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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胡氏春秋传十九

春秋传卷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93–202 段

公时,尝搜于红,革车千乗,则计甸而増乗,未可知也。楚人二广之法,一乗至用百有五十人,则鲁毎乗而增一甲,亦未可知也。赋虽不同,其实皆为益兵,其数皆增三之一耳。先儒或言甲非人人之所能为,又以为丘出甸赋加四倍者,误矣】音注【广,古旷反,并同】

译鲁公时期,曾经在红地狩猎,出动革车一千辆,那么按照甸制来增加车辆,其具体数目难以确知。楚国“二广”的制度,一辆车最多使用一百五十人,那么鲁国每辆车增加一名甲士,也难以确知。赋税虽然不同,但实际上都是为了增加兵力,其数量都增加了三分之一罢了。先前的儒者有人说甲士并非人人所能担任,又认为丘出甸赋增加四倍,这是错误的。【音注】广,音古旷,以下同。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

【初,宣公谋以晋人去三桓,归父为是见逐而奔齐矣。今季孙当国,恨齐人之立宣公、纳归父,又惧晋侯之或见讨也,故往结此盟。赤棘,晋地也。其称及,鲁所欲也。盟非《春秋》所贵,而恶屡盟者,非惟长乱,亦国用民力所难给也。成公即位之初,方经大故,未有施舍、己责、逮鳏寡、救乏困之事也。为齐难,既作丘甲矣;闻将出楚师,又逺与晋寻盟,岂固本保邦之道乎?书及晋侯盟于赤棘,非特备齐、惧晋,盖三桓怀忿怼君父之心,将有事于齐,而汲汲欲之者,罪可见矣】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音注【茅戎,别种也】

【程氏曰:王师于诸侯不言败,诸侯不可敌王也;于夷狄不言战,夷狄不能抗王也。不可敌、不能抗者,理也;其敌、其抗,王道之失也。桓王伐郑,兵败身伤,而经不书败,存君臣之义,立天下之防也。刘康公邀戎伐之,败绩于徐吾氏,而经不书战,辨内外之分,立中国之防也。是皆圣人笔削,非鲁史之旧文也。然笔于经者,虽以尊君父、辨内外为义,而君父所以尊、内外所以辨,则有道矣。桓王不以讨贼兴师,而急于伐郑;康公不以惇信持国,而轻于邀戎,是失其所以君天下、御四夷之道也。书「败绩于茅戎」者,言自败也,其自反亦至矣】

  冬十月

【壬定王十申八年】二年【晋景十一、齐顷十、衞穆十一卒、蔡景三、郑襄十六、曹宣六、陈成十、▯桓四十八、宋文二十二卒、秦桓十六、楚共二】

  春齐侯伐我北鄙

【初,鲁事齐谨甚,虽易世而聘会不絶也。及与晋侯盟于断道,而后怨隙成;再盟于赤棘,而后伐我北鄙。齐侯之兴是役,非义矣;鲁人为鞌之战,岂义乎?同曰愤兵,务相报复,而彼此皆无善者,则亦不待贬而罪自见矣】音注【断音短】

夏四月丙戌,衞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衞师败绩。音注【新筑,衞地,书大夫帅师于是始】

【齐师侵虐,而以衞生,此战何也?衞侯初与晋同盟于断道矣,又使世子臧与晋同伐齐矣,又使孙良夫、石稷将侵齐矣。及与齐师遇,石稷欲还,良夫不可,曰:「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遂战于新筑。故齐师虽侵虐,而此战以衞主之也。春秋善解纷,贵逺怨,而恶以兵刃相接,故书法如此】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会晋郤克、衞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音注【鞌,齐地,去齐五百里。音安。○书会四卿,是各自为帅也。自文之季年而无使介,至是而无将佐,鲁三家之势成矣】

【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鲁虽大国,而四卿并将,是四军也。当此时,旧制犹存,尺地皆公室之土也,一民皆公室之兵也。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帅一军会战,而臧孙许如晋乞师,又逆晋师,为之道,本不将兵,特往来晋、鲁两军之间,预谋议耳。成公初立,主幼国危,为季孙一怒,埽境内兴师,而四卿并出,肆其愤欲,虽无人乎成公之侧,有不恤也,然后政自季氏出矣。将称元帅,畧其副,属词之体也,而四卿皆书者,岂特为详内録哉?坚冰之戒,亦明矣。经之大例,受伐者为主,而此以四国及之者,以一笑之微,残民毒众,几获其君,而怒犹未怠,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故以四国主之,为愤兵之大戒,见诸行事,深切着明矣】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音注【袁娄,齐地,去齐五十里。」○楚屈完来盟于师,齐桓公退师而后盟于召陵,修礼于楚也。齐侯使国佐如师,晋郤克进师而后盟于袁娄,不礼于齐也。夫以齐桓公之所不敢,而四国之大夫敢为之,甚矣,鞌战之忿也!齐国佐如师与楚屈完来一也,然陉之役则曰「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鞌之战则曰「及国佐盟于袁娄」,何也?荆楚暴横,凭陵诸夏,齐桓公仗义声罪致讨,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怗服。其书「来盟于师」者,楚人自服而

译夏季,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

【起初,宣公谋划借晋国之力除掉三桓,归父因此被驱逐而逃往齐国。如今季孙执掌国政,怨恨齐国人拥立宣公、接纳归父,又害怕晋侯或许会来讨伐,所以前往结下此盟。赤棘,是晋国的地方。经文称‘及’,是鲁国所希望的。结盟不是《春秋》所推崇的,厌恶屡次结盟,不仅会助长祸乱,也是国家财力民力难以承受的。成公刚即位时,正经历重大变故,没有施行施舍恩惠、免除债务、抚恤鳏寡、救济贫困等善政。为了应对齐国的威胁,已经制作了丘甲;听说将要出兵讨伐楚国,又远赴晋国重结盟约,这难道是固本保邦的道理吗?记载‘与晋侯在赤棘结盟’,不仅仅是防备齐国、畏惧晋国,更是因为三桓怀着对君父的怨恨之心,打算对齐国采取行动,而急切想要这样做,其罪过就显而易见了】

秋季,周王室的军队在茅戎战败。音注【茅戎,是另外的戎人部族】

【程氏说:王室军队对诸侯不称‘败’,因为诸侯不可与王对抗;对夷狄不称‘战’,因为夷狄不能与王抗衡。不可敌、不能抗,是常理;那些对抗、抵抗的行为,是王道衰失的结果。桓王讨伐郑国,兵败身伤,但经文不记载‘败’,是为了保存君臣之义,确立天下的防微杜渐。刘康公邀集戎人讨伐,在徐吾氏战败,但经文不记载‘战’,是为了辨别内外之分,确立中原的防微杜渐。这都是圣人的笔削,不是鲁国史官的旧文。然而记载在经文中,虽然以尊崇君父、辨别内外为义,但君父之所以尊贵、内外之所以分明,是有道理的。桓王不因为讨伐贼寇而兴师,却急于讨伐郑国;康公不因为敦厚诚信而治国,却轻率地邀集戎人,这是失去了君临天下、抵御四夷的道理。记载‘在茅戎战败’,是说自取败亡,其自我反省也到了极点】

冬季十月

【壬申年,定王八年】二年【晋景公十一年、齐顷公十年、卫穆公十一年去世、蔡景侯三年、郑襄公十六年、曹宣公六年、陈成公十年、〇桓公四十八年、宋文公二十二年去世、秦桓公十六年、楚共王二年】

春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起初,鲁国侍奉齐国非常谨慎,即使世代更替,聘问会盟也不断绝。等到与晋侯在断道结盟,怨恨隔阂才形成;再次在赤棘结盟,齐侯才攻打我国北部边境。齐侯发动这次战争,是不义的;鲁国人进行鞌之战,难道是义的吗?同样称为愤兵,致力于相互报复,彼此都没有善者,那么不需要贬斥,罪过自然显现】音注【断,音短】

夏季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战败。音注【新筑,卫国地方,记载大夫率领军队,从此开始】

【齐国军队侵扰虐待,而卫国主动迎战,这场战争为什么呢?卫侯起初与晋国在断道结盟,又派世子臧与晋国一起讨伐齐国,又派孙良夫、石稷将要侵扰齐国。等到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不同意,说:‘率领军队讨伐别人,遇到敌军就撤退,将向国君如何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就像不出兵一样。如今既然相遇了,不如交战。’于是在新筑交战。所以齐国军队虽然侵扰虐待,但这仗是以卫国为主导的。《春秋》善于化解纷争,推崇远离怨恨,厌恶用兵刃相接,所以书法如此】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同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与齐侯在鞌交战,齐国军队战败。音注【鞌,齐国地方,距离齐国五百里。音安。○记载会合四卿,是各自为帅。自从文公末年没有使介,到现在没有将佐,鲁国三家之势形成了】

【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鲁国虽然是大国,但四卿都统帅军队,这是四军。当时,旧制尚存,一寸土地都是公室的土地,一个百姓都是公室的士兵。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自率领一军会战,而臧孙许到晋国乞求军队,又迎接晋国军队,为他们引导道路,本来不统帅军队,只是在晋、鲁两军之间往来,参与谋划议论罢了。成公刚即位,君主年幼国家危亡,因为季孙一怒,扫荡境内兴师动众,而四卿都出动,放纵他们的愤恨欲望,即使成公身边没有人,也不顾惜,然后政令就从季氏出发了。将帅称元帅,省略其副手,是属词的体例,而四卿都记载,难道只是为了详细记录内部吗?坚冰的警戒,也很明白了。经文的大例,受伐者为主,而这里以四国‘及’之,是因为一笑的微小原因,残害民众毒害百姓,几乎俘获他们的国君,而怒气还未平息,焚烧雍门的茅草,侵扰车辆向东直到海边,所以以四国为主导,作为愤兵的大警戒,体现在行事上,深切明显】

秋季七月,齐侯派国佐到军中。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音注【袁娄,齐国地方,距离齐国五十里。○楚国屈完来到军中结盟,齐桓公退兵然后在召陵结盟,是对楚国修礼。齐侯派国佐到军中,晋国郤克进军然后在袁娄结盟,是对齐国不礼。用齐桓公所不敢做的,而四国的大夫敢做,鞌之战的愤恨太严重了!齐国国佐到军中与楚国屈完来是一样的,然而陉山之役说‘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鞌之战说‘及国佐盟于袁娄’,为什么呢?荆楚暴横,欺凌诸夏,齐桓公仗义声罪讨伐,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服帖。其记载‘来盟于师’者,是楚人自服而

求盟也;「盟于召陵」者,桓公退舍礼与之盟也。在春秋时,斯为善矣。若夫袁娄则异于是。齐虽侵虐,未若荆楚之暴也。诸国大夫含愤积怒,欲雪一笑之耻,至于杀人盈野,非有击强扶弱之心。国佐如师,将以赂免,非服之也。晋大夫又不以徳命,使齐人尽东其畒,而以萧同叔子为质。夫萧同叔子,齐君之母也,则亦悖矣。由是国子不可,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揖而去之。郤克使鲁、衞之使以其词为之请,逮于袁娄而与之盟,则汲汲欲盟者晋也,故反以晋人及之。若此类,见曲直之绳墨矣。是故制敌莫如仗义,天下莫大于理,而强有力不与焉,亦可谓深切着明矣】

译这是为了求取盟约;“在召陵结盟”,是桓公退兵三十里,以礼相待并与之结盟。在春秋时代,这已经是善举了。至于袁娄的盟约则与此不同。齐国虽然侵凌暴虐,却不像荆楚那样残暴。各国大夫怀着愤懑积怒,想要洗雪一笑之耻,以至于杀人遍野,并没有打击强暴、扶助弱小的本心。国佐前往齐军,打算用贿赂来免除战祸,并非真心归服。晋国大夫又不以德行号令,迫使齐国人将东方的田地全部交出,并让萧同叔子作为人质。萧同叔子是齐君的母亲,这样做也是悖逆情理。因此国子不能接受,请求收集残余的灰烬,背靠着城墙再决一死战,作揖后离去。郤克让鲁国、卫国的使者用同样的言辞代为请求,等到袁娄才与之结盟,那么急切想要结盟的是晋国,所以反过来记载为“晋人及之”。像这类事情,可以看出判断是非曲直的准则。因此,制服敌人没有比得上仗义的,天下没有比道理更大的,而强权势力并不在其中,这也可以说是深刻透彻、明白显扬了。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音注【文公卒,子共公固立】

庚寅,衞侯速卒。音注【穆公卒,子定公立】

取汶阳田,音注【汶,阳鲁地,汶音问】

【汶阳之田,本鲁田也。取者,得非其有之称。不曰复而谓之取,何也?恃大国兵力,一战胜齐,得其故壤,而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则取之不以其道,与得非其有奚异乎?然则宜奈何?考于建邦土地之图,若在封域之中,则先王所锡、先祖所受,经果世守,不可乱矣。不然,侵小得之,《春秋》固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必有处也。鲁在战国时,地方五百里,而孟氏语慎子曰:「如有王者作,在所损乎?在所益乎?」经于复其故田而书取,所损益亦可知矣】

  冬楚师郑师侵衞

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音注【蜀,鲁地。○自屈完以来,楚大夫皆无氏族而书公子,自婴齐始】

【按左氏,鲁衞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为阳桥之役。令尹子重曰:「师众而后可。」于是王卒尽行。二国称师,着其众也。侵卫则书侵我,师于蜀,致赂纳质,没而不书,非讳也。书其重者,则莫重乎其以中国诸侯降班失列,下与夷狄之大夫防也。季孙行父为国丄卿,当使其君尊荣,其民免于侵陵之患,而危辱至此,特起于忿忮,肆其褊心,而不知制之以礼也。书曰:「必有忍,乃其有济。」惩忿窒欲,徳之修也;不忮不求,行之善也;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逺怨之方也。季孙忿忮,弗能惩也,而辱逮君父,不亦憯乎!故《春秋》,史外传心之要典也。攷其行事,深切着明,于以反求诸已,则亦知戒矣】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音注【楚于是始与中国准。自此以下,楚卿不书,皆贬也。盟而鲁与,必先书公,尊内也。次书主盟者,众所推也。此书『公及楚人』,则知主盟者楚也。公子婴齐、秦石説、宋华元、陈公孙宁、衞孙良夫、郑去疾,皆国卿也。何以称人?楚僭称王,《春秋》黜之,以为荆蛮。晋虽不竞,犹主夏盟。诸侯苟能任仁贤,修政事,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同心择义,坚事晋室,荆楚虽大,何畏焉?今乃西向服从,而与之盟,不亦耻乎?《閟宫》之诗:『荆舒是惩』,鲁之训也。乃是之从,亦为不善择矣。经于鲁君盟会,不信则讳公而不书,不臣则讳公而不书,弃中国从夷狄则讳公而不书。蜀之盟,弃晋从楚,书公不讳,何也?事同而既贬,则从同,同正始之义也。从荆楚而与盟,既讳公于僖十九年齐之盟矣,是以于此不讳,而人诸国之大夫以见意也】

【癸定王十酉九年】三年【晋景十二、齐顷十一、卫定公臧元年、蔡景四、郑襄十七、曹宣七、陈成十一、杞桓四十九、宋共公固元年、秦桓十七、楚共三】

春王正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按左氏:诸侯伐郑,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公子偃帅师御之,覆诸鄤,败诸丘舆。夫讨邲之役,则复怨勦民,非观衅也;遂东侵,则潜师掠境,非以律也;覆而败诸,则専用诈谋,非正胜也。度彼参此,皆无善也,畧而不纪,胜负微也。晋侯称爵而以伐书,何也?初为是役,必以郑之从楚也。附蛮夷,扰中国,则盟主冇词于伐耳。宋卫未葬,曷为称爵?背殡越境,以吉礼从金革之事也】音注【鄤,芒袁反】

  辛亥葬衞穆公

  二月公至自伐郑

  甲子新宫灾三日哭

【庙灾而哭,礼也。得礼为常事,则何以书?缑氏刘绚口:「新宫者,宣宫也。不曰宣宫者,神主未迁也。知然者,丹楹刻桷皆称桓宫,此不举諡,故知其未▯也。宫成而主未入,遇灾而哭,何礼哉?宣公薨至是二十有八月,缓于▯主可知矣。言灾,则不恭之致亦自见矣。此説据经为合。或曰:「礼称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新宫将以安神主也,虽未▯而哭,不亦可乎?」曰:「先人之室,盖尝寝于斯、食于斯、会族属于斯,其居处笑语之所在,皆可想也。事死如事生,故有焚其室则哭之礼也。神

译八月壬午日,宋公鲍去世。音注【宋文公去世,其子共公固即位】

庚寅日,卫侯速去世。音注【卫穆公去世,其子定公立】

夺取汶阳的田地。音注【汶,阳是鲁国的土地,汶音问】

【汶阳的田地,本来是鲁国的田地。所谓“取”,是得到本不属于自己之物的称呼。不说是“恢复”而说是“取”,为什么呢?倚仗大国的兵力,一次战胜齐国,夺回原本的疆土,却不向周天子请示以确立疆界,那么取得它就不合乎正道,这与得到本不属于自己之物有什么不同呢?那么应当怎么做呢?考察建国时的土地地图,如果在封域之中,那么是先王所赐、先祖所受,经典规定世代守护,不可扰乱。如果不是这样,通过侵犯小国而得到,《春秋》本来就有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的意义,一定会有处理的办法。鲁国在战国时期,方圆五百里,而孟氏对慎子说:‘如果有王者兴起,是在所减损的呢?还是在所增益的呢?’经典在恢复其旧田时记载为“取”,所减损和所增益也就可知了】

冬天,楚国的军队和郑国的军队侵犯卫国。

十一个月,鲁公在蜀地防备楚国的公子婴齐。音注【蜀,是鲁国的土地。○自从屈完以来,楚国大夫都没有氏族而记载为公子,从婴齐开始】

【按照《左传》,鲁国和卫国向晋国受盟,跟随讨伐齐国,所以楚国发动了阳桥之役。令尹子重说:‘军队众多然后才可以。’于是王卒全部出动。两国称师,彰显其众多。侵犯卫国则记载为侵犯我国,驻扎在蜀地,赠送贿赂、交纳人质,淹没而不记载,不是避讳。记载其重要的,那么没有比其以中原诸侯降低班位失掉行列,下与夷狄的大夫相防更重要的了。季孙行父作为国家上卿,应当使其君主尊贵荣耀,其百姓免于被侵犯欺凌的祸患,而危辱到这种地步,特别起于忿怒嫉妒,放纵其狭隘的心,而不知道用礼来制约它。《尚书》说:‘必须有忍耐,才能有所成就。’惩戒忿怒、堵塞欲望,是德行的修养;不嫉妒不贪求,是行为的善良;对自己要求厚而责备别人薄,是远离怨恨的方法。季孙忿怒嫉妒,不能惩戒,而耻辱波及君父,不也很悲惨吗!所以《春秋》,是史官之外传达心意的要典。考察其行事,深切明显,以此来反求诸己,也就知道警戒了】

丙申日,鲁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音注【楚国于是开始与中原诸侯平等。从此以下,楚国卿大夫不记载,都是贬低。结盟而鲁国参与,必定先记载公,尊重内部。其次记载主盟者,是众人所推举的。这里记载‘公及楚人’,就知道主盟者是楚国。公子婴齐、秦石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去疾,都是国家卿大夫。为什么称人?楚国僭越称王,《春秋》废黜它,认为它是荆蛮。晋国虽然不兴盛,仍然主持中原的盟会。诸侯如果能任用仁贤,修明政事,保卫疆域,结交邻好,同心选择道义,坚定侍奉晋室,荆楚虽然强大,怕什么呢?现在却向西服从,而与之结盟,不也很耻辱吗?《閟宫》的诗:‘惩戒荆舒’,是鲁国的训诫。现在却跟随它,也是不善选择了。经典在鲁君盟会时,不信任则避讳公而不记载,不臣服则避讳公而不记载,抛弃中原跟随夷狄则避讳公而不记载。蜀地的盟会,抛弃晋国跟随楚国,记载公不避讳,为什么呢?事情相同而已经贬低,那么跟随相同,是正始之义。跟随荆楚而结盟,已经在僖公十九年齐地的盟会中避讳公了,所以在这里不避讳,而称其他国家的卿大夫为人以显示意思】

【癸定王十酉九年】三年【晋景公十二年、齐顷公十一年、卫定公臧元年、蔡景侯四年、郑襄公十七年、曹宣公七年、陈成公十一年、杞桓公四十九年、宋共公固元年、秦桓公十七年、楚共王三年】

春天周王正月,鲁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

【按照《左传》:诸侯讨伐郑国,是讨伐邲之战的缘故,于是向东侵犯。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他们,在鄤地伏击,在丘舆地击败他们。讨伐邲之战,那么是报复怨恨屠杀百姓,不是观察衅隙;于是向东侵犯,那么是潜师掠境,不是合乎法度;伏击而击败他们,那么是专用诈谋,不是正胜。衡量那边参看这边,都没有善行,简略而不记载,胜负微小。晋侯称爵位而以伐记载,为什么呢?起初发动这次战役,必定是因为郑国跟随楚国。依附蛮夷,扰乱中原,那么盟主有理由讨伐。宋卫没有安葬先君,为什么称爵位?背弃殡礼越境,以吉礼从事战争之事】音注【鄤,芒袁反】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

二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

【宗庙发生火灾而哭,是合乎礼的。合乎礼是常事,那么为什么记载?缑氏刘绚说:‘新宫,是宣公的宗庙。不说是宣宫,是因为神主没有迁入。知道这样的,丹楹刻桷都称桓宫,这里不举谥号,所以知道神主没有迁入。宗庙建成而神主没有入内,遇到火灾而哭,什么礼呢?宣公去世到现在二十有八月,迟缓于迁入神主可以知道了。说火灾,那么不恭敬导致的也自然显现了。这个说法依据经典是合适的。有人说:‘礼称有焚烧其先人的居室,那么哭三天。新宫将要安放神主,虽然没有迁入而哭,不也可以吗?’回答说:‘先人的居室,曾经在这里睡觉、在这里吃饭、在这里会见族属,其居处笑语所在,都可以想象。事死如事生,所以有焚烧其居室而哭的礼。神

主未▯而哭,于人情何居】

  乙亥葬宋文公

译君主尚未下葬就哭泣,这合乎人情吗?

乙亥日,安葬了宋文公。

【按左氏文公卒,始厚葬,益车马重器备。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考于经,未有以验其厚也。数其葬之月,则信然矣。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以降杀迟速为礼之节,不可乱也。文公之卒,国家安靖,外无危难,曷为越礼逾时,逮乎七月而后克襄事哉?故知华元、乐举之弃君于恶而益其侈,无疑矣。夫礼之厚薄,称人情而为之者也。宋公在殡,而离次出境,从金革之事,哀戚之情忘矣。顾欲厚葬其君亲,此非有所不忍于死者,特欲夸耀滛侈无知之人耳。世衰道防,礼法既坏,无以制其侈心,至于秦汉之间,穷竭民力以事丘陇,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春秋据事直书,而其失自见,此类是也,岂不为永戒哉】

  夏公如晋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

  公至自晋

【宣公薨,至是三年之丧毕矣,宜入朝京师见天子,受王命,然后归而即政可也。嗣守社稷之重,而不朝于周,以拜汶阳田之故,而往朝于晋,其行事亦悖矣。此《春秋》所为作也。公行多不致,其书「公至自晋」,何?其至也,必有以也】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音注【棘,汶阳之邑,在济北蛇丘】

【按左氏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复故地而民不聴至于命上将、用大师,环其邑而攻之,何也?鲁于是时,初税畆作丘甲,税役日益重矣。棘虽复归故国,所以不愿为之民也欤?成公不知薄税敛、轻力役、修徳政以来之,而肆其兵力,虽得之,亦必失之】

  大雩

晋郤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音注【廧咎如,赤狄别种也。廧,音祥;咎,音臯】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音注【晋来聘之始】

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音注【聘而遂盟之,于是始】

【刘敞曰:「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庚与良夫不务引其君当道,而生事専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辱,非人臣之操。此説然也。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抗也。盟者,《春秋》所恶,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也】

郑伐许。音注【狄郑也。楚之伯,郑为之也。由齐桓以来,争郑于楚。桓公卒,郑始朝楚。诸侯之入于楚,郑为乱阶也。至辰陵,郑帅诸夏而事楚矣。败晋于邲,盟十四国之君大夫于蜀,皆郑为之。是故外秦而后外郑也】

【称国以伐,外之也。晋楚争郑,郑两事焉。及邲之败,于是乎専意事楚,不通中华。晋虽加兵,终莫之聴也。至此一嵗而再伐许,甚矣!夫利在中国则从中国,利在荆蛮则从荆蛮,而不择于义之可否以为去就,其于天理之存者几希!况又冯弱犯寡,一嵗之中而再动干戈于邻国,不既甚乎?春秋之法,不欲少为假借,笔之于书,所以惩恶也。以为告辞畧而从告,乃实録耳,一字为褒贬,义安在也】

【甲定王二戍十年】四年【晋景十三、齐顷十二、衞定二、蔡景五、郑襄十八卒、曹宣八、陈成十二、▯桓五十、宋共二、秦桓十八、楚共四】

春,宋公使华元来聘。音注【宋始聘鲁】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音注【襄公卒,悼公费立】

  ▯伯来朝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

  公如晋

  葬郑襄公

  秋公至自晋

冬城郓,音注【郓,鲁西邑,音运】

  郑伯伐许

【前此郑襄公伐许,既恶之矣,今悼公又伐许,乃复称爵,何也?丧未逾年,以吉礼从金革之事,则忘亲矣。称爵非美词,所以着其恶也】

【乙定王二十亥一年崩】五年【晋景十四、齐顷十三、衞定三、蔡景六、郑悼公费元年、曹宣九、陈成十三、▯桓五十一、宋共三、秦桓十九、楚共五】

春王正月,▯叔姬来归。音注【叔姬,鲁僖公次女】

【前书▯伯来朝,左氏以为归叔姬也。此书▯叔姬来归,则出也。春秋于内女,其归其出,録之详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为之择家与室,则夫妇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

译【据《左传》记载,鲁文公去世时,开始实行厚葬,增加了车马和陪葬的重器。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此事上不合臣道。考察经书,没有证据能验证其厚葬之实。但计算其安葬所用的月数,则确实如此。天子七月下葬,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一个月,以丧期长短作为礼制的节制,不可混乱。文公去世时,国家安定,外无危难,为何要逾越礼制、超过期限,等到七月之后才完成丧事呢?因此可知华元、乐举让君主陷于恶名而助长其奢侈,是毫无疑问的。礼制的厚薄,是顺应人情而制定的。宋公尚在殡宫,却离开灵次出境,从事军事行动,哀痛之情已忘。反而想要厚葬其君父,这并非对死者有什么不忍,只是想要向那些放纵奢侈、无知的人夸耀罢了。世道衰微,礼法崩坏,无法遏制其奢侈之心,以至于秦汉之间,耗尽民力来侍奉陵墓,其祸患不可胜言。《春秋》据事直书,其过失自然显现,此类即是,难道不是永远的警戒吗】

夏,鲁公前往晋国。

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攻打许国。

鲁公从晋国回来。

【宣公去世,到这时三年之丧已毕,应当入朝京师觐见天子,接受王命,然后回国执政才是。继承社稷重任,却不朝见周天子,因为拜谢汶阳田的缘故,反而去朝见晋国,其行事也悖逆了。这正是《春秋》所作的原因。鲁公出行多不记载归来,这里记载“公至自晋”,为什么呢?其归来,必有原因。】

秋,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音注【棘,是汶阳的城邑,在济北蛇丘】

【据《左传》记载,夺取汶阳的田地后,棘地不服从,所以包围它。恢复故地而百姓不听,以至于任命上将、动用大军,环绕其城邑攻打,为什么呢?鲁国此时,刚实行初税亩和丘甲,赋税徭役日益加重。棘地虽然回归故国,所以不愿做其百姓吧?成公不知道减轻赋税、减少力役、修明德政来招抚他们,却肆意使用兵力,即使得到,也必定会失去。】

大雩祭。

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攻打廧咎如。音注【廧咎如,是赤狄的别种。廧,音祥;咎,音臯】冬十有一月,晋侯派遣荀庚来聘问。音注【晋国来聘问的开始】

卫国国君派遣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音注【聘问后随即结盟,从此开始】

【刘敞说:“诸侯有聘问而无结盟,聘问是礼,结盟非礼。荀庚与孙良夫不致力于引导其君主走正道,而是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触犯先王的典章,所以不系于国名,以显示其擅自行事之辱,非人臣应有的操守。此说正确。文中说‘及’,是鲁公与他们结盟,而不说公,显示二卿的专横。结盟是《春秋》所厌恶的,在厌恶之中又有更厌恶的,此类即是。】

郑国攻打许国。音注【这是疏远郑国。楚国的霸业,郑国促成的。自齐桓公以来,在郑国问题上与楚国争夺。桓公去世,郑国开始朝见楚国。诸侯归附楚国,郑国是祸乱的阶梯。到辰陵之战,郑国率领诸夏侍奉楚国了。在邲地打败晋国,在蜀地盟会十四国之君大夫,都是郑国促成的。因此先疏远秦国而后疏远郑国。】

【称国名以伐,是疏远之意。晋楚争夺郑国,郑国两方侍奉。到邲地战败后,于是专心侍奉楚国,不与中华相通。晋国虽然加兵,终究不听。至此一年中两次攻打许国,太过分了!利在中国就侍奉中国,利在荆蛮就侍奉荆蛮,而不择义之可否作为去就,其存于天理的几乎很少!况且又欺凌弱小、侵犯寡弱,一年之中两次对邻国动干戈,不已经过分了吗?《春秋》的法度,不欲稍加宽借,笔之于书,所以惩恶。认为告辞简略而从告,乃是实录耳,一字为褒贬,义安在也】

【甲定王二戍十年】四年【晋景十三、齐顷十二、衞定二、蔡景五、郑襄十八卒、曹宣八、陈成十二、〇桓五十、宋共二、秦桓十八、楚共四】

春,宋公派遣华元来聘问。音注【宋国开始聘问鲁国】

三月壬申,郑伯坚去世。音注【襄公去世,悼公费立】

〇伯来朝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去世

鲁公前往晋国

安葬郑襄公

秋,鲁公从晋国回来

冬,修筑郓城,音注【郓,鲁西邑,音运】

郑伯攻打许国

【此前郑襄公攻打许国,已经厌恶他了,现在悼公又攻打许国,为何再次称爵位呢?丧期未过一年,以吉礼从事军事行动,则是忘亲了。称爵位不是美词,所以彰显其恶。】

【乙定王二十亥一年崩】五年【晋景十四、齐顷十三、衞定三、蔡景六、郑悼公费元年、曹宣九、陈成十三、〇桓五十一、宋共三、秦桓十九、楚共五】

春王正月,〇叔姬来归。音注【叔姬,鲁僖公次女】

【前书〇伯来朝,左氏认为是归叔姬。此书〇叔姬来归,则是出嫁。《春秋》对于内女,其归其出,记录详细,因为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为之择家与室,则夫妇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

王法所重,人伦之本,録之详也,为世戒也】

仲孙蔑如宋。音注【仲孙蔑,孟献子也】

译王法所重视的,是人伦的根本,详细记载它,是为了给世人警戒。

仲孙蔑前往宋国。音注【仲孙蔑,就是孟献子】

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音注【谷,齐地】

梁山崩。音注【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

【梁山,韩国也。诗曰:「奕奕梁山,韩侯受命。」而谓之《韩奕》者,言奕然高大,为韩国之镇也。后为晋所灭,而大夫韩氏以为邑焉。书而不系国者,为天下记异,是以不言晋也。左氏载绛人之语,于礼文备矣,而未记其实也。夫降服、乗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六者礼之文也。古之遭变异而外为此文者,必冇恐惧修省之心主于内,若成汤以六事捡身,高宗克正厥事,宣王侧身修行,欲销去之是也。徒举其文而无实以先之,何足以弭灾变乎!夫国主山川,至于崩竭,当时诸侯未闻有戒心而修徳也。故自是而后六十年间,弑君十冇四,亡国三十二,其应亦憯矣。春秋不明着其事应,而事应具存,其可忽诸】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音注【定王崩,子简王立】

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伯,同盟于虫牢。音注【虫牢,郑地,在陈留封丘县北】

【桉左氏,许灵公愬郑伯于楚,郑伯如楚讼,不胜,归而请成于晋,盟于虫牢,郑服也。郑服,则何以书同盟?天王崩,赴告已及,在诸侯之防矣,以所闻先后而奔丧,礼也。而九国诸侯防盟不废,故特书同盟以见其皆不臣。春秋恶盟誓,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也】

【丙简王子元年】六年【晋景十五、齐顷十四、卫定四、蔡景七、郑悼二卒、曹宣十、陈成十四、▯桓五十二、宋共四、秦桓二十、楚共六、呉子夀梦元年】

  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二月辛巳立武宫

【武官,武公之宫。立武宫,非礼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故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者,诸侯之庙制也。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有祭焉;曰显考庙,曰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则祭,无祷乃止,去墠为鬼,诸侯之祭法也。武公至是,歴世十一,其毁已乆,而辄立焉,非即逺有终之意。故特书曰「立」,立者不宜立也】音注【墠音善】

  取鄟音注【鄟附庸国音专】

【鄟,防国也。书取者,灭之也。灭而书取,为君隠也。项亦国也,其书灭者,以僖公在防,季孙所为,故直书其事而不隠。此《春秋》尊君抑臣,以辨上下,谨于微之意也。人伦之际,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故仲尼特立此义以示后世臣子,使以道事君,而无朋附权臣之恶。于传有之:「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贵臣,祸在不测。」故臣子多不惮人主而畏权臣。如汉谷永之徒,直攻成帝,不以为嫌;至于王氏,则周旋相比,结为死党,而人主不之觉,此世世之公患也。归父家遣,缘季氏也;朝呉出奔,因无极也;王章杀身,忤王鳯也;邺侯寄馆,避元载也。惟杀生在下,而人主失其柄也,是以党与众多,知有权臣而不知有君父矣。使《春秋》之义得行,尊君抑臣,以辨上下,毎谨于微,岂有此患乎】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夏六月邾子来朝

公孙婴齐如晋。音注【婴齐,叔肸子】

壬申,郑伯费卒。音注【费音秘。○悼公卒,弟成公睔立】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鲁遣二卿为主将,动大众焉。有事于宋而以侵书者,潜师侵掠,无名之意,盖陋之也。于卫孙良夫亦然。上三年尝防宋、卫同伐郑矣,次年宋使华元来聘,通嗣君矣,又次年鲁使仲孙蔑报华元矣,是年冬郑伯背楚求成于晋,而鲁、卫与宋又同盟于虫牢矣。今而有事于宋,上卿受钺,大众就行,而师出无名,可乎?故特书侵以罪之也。左氏载此师,晋命也。后二年宋来纳币,诸伯姬焉,则此师为晋而举,非鲁志,明矣。兵戎,有国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伦。聴命于人,不得已焉,将能立乎?《春秋》所以罪之也】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音注【楚始书大夫将,自是必围灭而后贬人之】冬,季孙行父如晋。

  晋栾书帅师救郑

【荆楚僭号称王,圣人深恶痛絶而不赦者

译夏季,叔孙侨如在谷地拦截晋国的荀首。【谷,是齐国的地方】

梁山崩塌。【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

【梁山,是韩国的土地。《诗经》说:“巍巍梁山,韩侯受命。”之所以称为《韩奕》,是说它高大雄伟,是韩国的镇守之地。后来韩国被晋国所灭,大夫韩氏把它作为封邑。记载此事而不归属某国,是为了天下记录怪异之事,所以不说晋国。《左传》记载了绛人的话,在礼仪文辞上很完备,但没有记载实际情况。降低服饰规格、乘坐素车、撤去音乐、走出正殿、祝官献币、史官致辞,这六项是礼仪的文饰。古代遭遇变异而在外施行这些文饰的人,内心一定有恐惧修省之心,就像成汤以六件事检身,高宗能够纠正自己的过失,宣王侧身修行,想要消除灾异一样。只施行文饰而没有实际的德行作为先导,怎么足以消除灾变呢!国君主宰山川,至于发生崩塌枯竭,当时的诸侯没有听说有警戒之心而修德的。所以从此以后六十年间,弑君十四起,亡国三十二个,其应验也太惨痛了。《春秋》没有明确记载这些应验,但应验确实存在,怎么能忽视呢】

秋季发大水

冬季十有一月己酉日,周天子去世。【周定王去世,儿子周简王即位】

十有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莒伯,在虫牢结盟。【虫牢,是郑国的地方,在陈留封丘县北】

【查考《左传》,许灵公向楚国控告郑伯,郑伯到楚国诉讼,没有胜诉,回国后向晋国请求讲和,在虫牢结盟,表示郑国服从。郑国服从,那么为什么记载为同盟?周天子去世,讣告已经到达,在诸侯会盟期间,按照所闻讣告的先后顺序奔丧,是合乎礼节的。而九国诸侯会盟不停止,所以特别记载同盟,以显示他们都不像臣子。《春秋》厌恶盟誓,在厌恶之中又有更厌恶的,这类情况就是如此】

【周简王元年】六年【晋景公十五年、齐顷公十四年、卫定公四年、蔡景侯七年、郑悼公二年去世、曹宣公十年、陈成公十四年、莒桓公五十二年、宋共公四年、秦桓公二十年、楚共王六年、吴子寿梦元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从会盟之地回来

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公庙

【武公庙,是武公的宗庙。建立武公庙,不合礼制。丧事即使久远,有进无退;宗庙即使久远,有毁无立。所以二昭二穆加上太祖共五座,是诸侯的宗庙制度。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都有祭祀;称为显考庙,称为祖考庙,只有享祭和尝祭。去掉祖庙改为坛,去掉坛改为墠,坛墠有祈祷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去掉墠就作为鬼,这是诸侯的祭祀方法。武公到现在,历经十一代,其毁庙已经很久,却擅自建立,不符合久远有终的意思。所以特别记载为“立”,立,是不应该建立的】【墠音善】

攻取鄟【鄟是附庸国,音专】

【鄟,是附庸国。记载取,是灭掉它。灭掉而记载取,是为国君隐讳。项也是国家,它记载灭,是因为僖公在会盟,是季孙所为,所以直接记载其事而不隐讳。这是《春秋》尊君抑臣,以辨别上下,谨慎于细微之处的意思。人伦关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孔子特别确立这个义理以显示给后世臣子,使他们以正道侍奉君主,而没有朋附权臣的恶行。传记中有:“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贵臣,祸在不测。”所以臣子多不怕君主而畏惧权臣。像汉代的谷永等人,直接攻击成帝,不以为嫌;至于王氏,则周旋相比,结为死党,而君主不觉察,这是世代的公患。归父被遣返,是因为季氏;朝吴出奔,是因为无极;王章杀身,是因为忤逆王凤;邺侯寄馆,是因为避元载。只有杀生大权在下,而君主失去权柄,所以党与众多,知道有权臣而不知道有君父。如果《春秋》的义理得以施行,尊君抑臣,以辨别上下,每件事都谨慎于细微之处,怎么会有这种祸患呢】

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夏季六月,邾子来朝见

公孙婴齐出使晋国。【婴齐,是叔肸的儿子】

壬申日,郑伯费去世。【费音秘。○郑悼公去世,弟弟郑成公睔即位】

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鲁国派遣两位卿作为主将,出动大量军队。对宋国用兵而用“侵”字记载,是秘密出兵侵掠,没有名义的意思,大概是鄙视他们。对卫国孙良夫也是如此。上三年曾经会合宋、卫共同讨伐郑国了,次年宋国派华元来聘问,通好新君了,又次年鲁国派仲孙蔑回报华元了,这年冬天郑伯背离楚国向晋国求和,而鲁、卫与宋国又在虫牢结盟了。现在对宋国用兵,上卿受命,大众出行,而师出无名,可以吗?所以特别用“侵”字记载以谴责他们。《左传》记载这次出兵,是晋国的命令。后两年宋国来纳币,给诸伯姬,那么这次出兵是为晋国而举,不是鲁国的本意,很明显了。兵戎,是国家的重事;邦交,是人道的大伦。听命于人,不得已而为之,将能自立吗?《春秋》所以谴责他们】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楚国开始记载大夫将,从此必定包围灭国而后贬低别人】冬季,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荆楚僭号称王,圣人深恶痛绝而不赦免】

,大一统以存周,使民着于君臣之义也。郑能去逆効顺,是改过▯善,出幽谷而▯乔木也。婴齐为是帅师,又因其丧而伐之,不义甚矣,经所以深恶之也。书卿帅师伐郑,于文无贬辞,何以知其深恶楚也?下书栾武子帅师救郑,则知之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而伐者之罪着矣。按左氏,晋楚遇于桑隧,军帅之欲战者八人,武子遂还,则无功也,亦何善之有?曰:「此春秋之所以善栾书也。两军相加,兵刃既接,折馘执俘,计功受赏,此非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故?舞干而苗格者,舜也;因垒而崇降者,文也;次于陉而屈完服者,齐桓也;会于萧鱼而郑不叛者,晋悼也。武子之能不▯戮而知还也,亦庻几哉】

译周公确立大一统以保存周室,使百姓明确君臣之间的道义。郑国能够去除逆命、效法顺从,这是改过向善,如同从幽深的山谷迁居到高大的树木之上。婴齐因此率领军队,又趁着郑国丧事去攻打它,不义到了极点,所以《春秋》对此深表厌恶。经文记载卿大夫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在文字上没有贬斥的言辞,怎么知道它深恶楚国呢?下文记载栾武子率领军队救援郑国,由此便可知晓。凡是记载“救”字的,没有不认为这是善行的,那么攻打者的罪过就显明了。查考《左传》,晋楚两军在桑隧相遇,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有八人,栾武子于是撤军,这就没有战功,又有什么善行可言呢?回答说:“这正是《春秋》称赞栾书的原因。两军交战,兵器已经相接,割取左耳、俘获敌人,计算战功接受赏赐,这难道是仁人之心、王者之政吗?舞动干戚而三苗归顺的,是舜;凭借营垒而崇国投降的,是周文王;驻军于陉地而屈完臣服的,是齐桓公;在萧鱼会盟而郑国不背叛的,是晋悼公。栾武子能不杀戮而知道退兵,也差不多接近这种境界了。”

【丁简王丑二年】七年【晋景十六、齐顷十五、卫定正、蔡景八、郑成公睔元年、曹宣十一、陈成十五、杞桓五十三、宋共五、秦桓二十一、楚共七、呉夀梦二】

春王正月,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乃免牛。音注【鼷音兮】

【谷梁子曰:「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则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有司免过,即变异也,其应云何?」许翰曰:「小害大,下贼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孙相继之象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音注【斛音球】

  呉伐郯音注【郯音谈】

【称国以伐,狄之也。呉本太伯之后,以族属言,则周之伯父也,何以外之?为其僭天子之大号也。按《国语》云:「命圭有命,固曰呉伯,不曰呉王。」然则呉本伯爵也。后虽益炽,浸与中国防盟,进而书爵,不过曰子,亦不以本爵与之。故记于《礼》书曰:「四夷虽大,皆曰子。」此《春秋》之法,仲尼之制也。而以为不敢擅进退诸侯、乱名实者,误矣】

  夏五月曹伯来朝

  不郊犹三望

【呉郡朱长文曰:「礼,天子有四望,诸侯则祭境内山川而已。鲁当祭泰山,泰山,鲁之境也,礼所得祭,故不书。三望,僭天子礼,是以书之。」其説是矣。楚子轸言三代命祀,祭不越望,而曰:「江、汉、沮、漳,楚之望。」非也。楚始受封,濵江之国,汉水沮漳,岂其境内哉?此亦据后世并兼封畧言之尔】音注【朱长文,按《宋鉴》,绍兴间人,着《春秋通志》二十卷】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音注【马陵,卫地】

【楚人军旅数起,频年伐郑,以其背已而从诸夏也。与庄之欲讨征舒而入陈,亦异矣。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书伐,而无贬词者,所谓不待贬絶而罪自见者也。晋合八国之君亲往救郑,则攘荆楚、安中国之师也。欲着其善,故特书「救郑」以美之。言「救」,则楚罪益明,而郑能背夷即华,善亦着矣。前此晋遣上将,诸国不与焉;此则其君自行,而防合诸国,则楚人暴横凭陵诸夏之势益张,亦可见矣。故盟于马陵而书「同盟」者,同病楚也】

  公至自防

呉入州来,音注【州来,楚邑。○呉楚交兵不书,至是始书之。传曰:「是以始大通呉于上国,晋人为之也】

  冬大雩

  卫孙林父出奔晋

  春秋传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宋·胡安国撰·成公下

【戊简王寅三年】八年【晋景十七、齐顷十六、卫定六、蔡景九、郑成二、曹宣十二、陈成十六、▯桓五十四、宋共六、秦桓二十二、楚共八、呉夀梦三】

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汶阳之田,本鲁田也。鲁人恃大国之威,以兵力胁齐,得其故地,而不正疆理于天王,则取之不以其道也。郤克战胜,令于齐曰:「反鲁、卫之侵地。」齐既从之,今复有命俾归诸齐,则归之不以其道也。而齐人贪得,晋有二命,穿也列卿,无所諌止,皆罪也。来言者,缓词也;归之于者,易词也。为国以礼者,无惮于强,而鲁侯微弱,遂以归齐而不能保,罪亦见矣】

  晋栾书帅师侵蔡

  公孙婴齐如莒

  宋公使华元来聘

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音注【公孙夀,荡意诸之流】

【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公孙夀卿也纳币,使卿,非礼也。礼不可畧,亦不可过,惟其称而已矣。畧则轻大伦,过则溺私爱。宋公之请伯姬,鲁侯之嫁其女,皆致其厚者也,而不知越礼逾制,岂所以重大婚之礼哉?经悉书之,为后法也】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按左氏:赵庄姬为赵婴之亡,谮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征。晋讨赵同、赵括,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君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然则同、括无罪,为庄姬所谮,

译【丁简王丑二年】七年【晋景公十六年、齐顷公十五年、卫定公元年、蔡景公八年、郑成公睔元年、曹宣公十一年、陈成公十五年、杞桓公五十三年、宋共公五年、秦桓公二十一年、楚共公七年、吴寿梦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小鼠咬食了郊祭用的牛角,重新占卜选牛,小鼠又咬食了新牛的角,于是免除用牛祭祀。音注【鼷音兮】

【谷梁子说:“郊祭的牛每天检查角并知道受伤,检查的方法已经用尽了,但防备灾害的方法却没有用尽。重新占卜选牛,小鼠又咬食了它的角,那就不是人的过失了,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这是为了免除主管官员的过错。主管官员免除了过错,就是出现了变异,它的应验是什么呢?”许翰说:“小的害了大的,下位者侵害上位者,咬食了又咬食,这是三桓子孙相继掌权的象征。宣公曾有忧虑三桓的志向,到了成公才开始不再警戒,道理或许如此。”】音注【斛音球】

吴国攻打郯国。音注【郯音谈】

【称国名来写攻打,是把它当作夷狄看待。吴本是大伯的后代,按族属来说,是周王的伯父,为什么把它当作外夷看待呢?是因为它僭越了天子的大号。查《国语》说:“命圭上有命令,本来称吴伯,不称吴王。”那么吴本来是伯爵。后来虽然更加强盛,逐渐与中原各国结盟,进而书写爵位,也不过称子,也不给予它原本的爵位。所以记载在《礼》书中说:“四夷即使强大,都称子。”这是《春秋》的法度,孔子的制度。而认为孔子不敢擅自进退诸侯、扰乱名实的,是错误的。】

夏季五月,曹伯来朝见。

没有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之祭。

【吴郡朱长文说:“礼制规定,天子有四望,诸侯只祭祀境内的山川罢了。鲁国应当祭祀泰山,泰山是鲁国的境内,是礼制允许祭祀的,所以不记载。三望,是僭越天子的礼制,所以记载它。”他的说法是对的。楚子轸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望祭,而说:“江、汉、沮、漳,是楚国的望祭。”这是不对的。楚国刚开始受封,是濒临长江的国家,汉水、沮水、漳水,难道是在它的境内吗?这也是根据后世兼并后的封疆来说的罢了。】音注【朱长文,查《宋鉴》,是绍兴年间的人,著有《春秋通志》二十卷】

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许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结盟。音注【马陵,是卫国的地方】

【楚国的军队屡次出动,连年攻打郑国,因为郑国背叛它而追随中原各国。这与庄公时想要讨伐征舒而进入陈国,是不同的。书写大夫的名氏,书写率领军队,书写攻打,而没有贬斥的词句,这就是所说的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过自然显现。晋国联合八个国家的君主亲自前往救援郑国,这是抵御荆楚、安定中原的军队。想要彰显他们的善行,所以特别书写“救援郑国”来赞美他们。说“救援”,那么楚国的罪过更加明显,而郑国能够背离夷狄归附华夏,善行也彰显出来了。此前晋国派遣上将,各国不参与;这次则是君主亲自前往,并会同各国,那么楚人暴横欺凌中原各国的势力更加嚣张,也可以看出来了。所以在马陵结盟而书写“同盟”,是共同痛恨楚国。】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吴国进入州来。音注【州来,是楚国的城邑。○吴楚交战不记载,到这里才开始记载。传文说:“因此开始与上国的大国吴国交往,是晋国人促成的。”】

冬季举行大雩祭。

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春秋传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宋·胡安国撰·成公下

【戊简王寅三年】八年【晋景公十七年、齐顷公十六年、卫定公六年、蔡景公九年、郑成公二年、曹宣公十二年、陈成公十六年、杞桓公五十四年、宋共公六年、秦桓公二十二年、楚共公八年、吴寿梦三年】

春季,晋侯派韩穿来谈汶阳的田地,把它归还给齐国。

【汶阳的田地,本来是鲁国的田地。鲁国人倚仗大国的威势,用兵力胁迫齐国,得到了原来的土地,而没有向周天子正式划定疆界,那么取得它就不合乎正道。郤克战胜后,命令齐国说:“归还鲁国、卫国被侵占的土地。”齐国已经听从了,现在又有命令让它归还给齐国,那么归还它就不合乎正道。而齐国人贪图得到,晋国有两个命令,韩穿作为列卿,没有劝谏阻止,都是罪过。来谈,是委婉的词;归还给,是轻率的词。以礼治国的,不畏惧强权,而鲁侯微弱,于是把它归还给齐国而不能保全,罪过也显现出来了。】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

公孙婴齐出使莒国。

宋公派华元来聘问。

夏季,宋公派公孙夀来送聘礼。音注【公孙夀,是荡意诸的后代】

【送聘礼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呢?公孙夀是卿,送聘礼,派遣卿,不合礼制。礼制不可简略,也不可过度,只有恰当而已。简略就轻视大伦常,过度就沉溺私爱。宋公请求伯姬,鲁侯嫁他的女儿,都表达了深厚的感情,却不知道超越礼制逾越制度,这难道是重视婚姻大礼的做法吗?经文全部记载,作为后世的法则。】

晋国杀了他的大夫赵同、赵括。

【查左氏传:赵庄姬因为赵婴的逃亡,在晋侯面前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氏、郤氏作为证据。晋国讨伐赵同、赵括,把他们的田地给了祁奚。韩厥对君主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却没有后代,行善的人就会害怕了。”于是立赵武,并归还他的田地。那么赵同、赵括没有罪过,是被赵庄姬进谗言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