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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胡氏春秋传三十

春秋传卷二十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05–310 段

者妄听辩言,以乱旧政,自取灭亡之祸,可以鉴矣】音注【好,呼报反。説,音悦。背,音佩。奸,音千】

译那些听信巧言辩说的人,用这些言论扰乱原有的政令,自取灭亡的灾祸,足以引以为戒了。【音注:好,读作hào。説,读作yuè。背,读作pèi。奸,读作qiān】

吴伐我

【吴为邾故兴师伐鲁,兵加国都而盟于城下,经书伐我不言四鄙及与吴盟者,讳之也。来战于郎,直书不讳。盟于城下,何讳之深也?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亦云急矣,欲盟城下,则曰「有以国毙,不能从也」。晋师从齐,齐侯致赂,晋人不可,国佐对曰:「子若不许,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遂盟于袁娄,而《春秋》与之。今鲁未及亏,不能少待,遂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夫弃国者,其能国乎?使有华元、国佐之臣,则不至此矣。故《春秋》不言四鄙及与吴盟者,欲见其实而深讳之,以为后世谋国之士不能以礼义自强,偷生惜死,至于侵削凌迟而不知耻者之戒也】音注【为于伪反,烬似刃反,背音佩,华戸化反,见音现】

夏,齐人取讙及阐。归邾子益于邾。音注【阐,鲁地,在东平刚县北。阐,尺善反】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过卒。音注【僖公卒,子闵公立。过音戈】

  齐人归讙及阐

【按左氏邾子益齐出也,鲁以益来,则齐人取讙及阐;又如吴请师,而怒犹未怠也。以此见国君之造恶不悛,则四邻谋取其国家,莫能保矣。归邾子益于邾,则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师于吴,而徳犹未泯也。以此见国君去恶而不积,则四邻不侵其封境而自安矣。曰「以」、曰「取」者,逆词也;曰「归」者,顺词也。去逆效顺,息争休兵,齐无取地之罪,鲁无失地之辱。以此见迁善之优、改过之大,而《春秋》不讳入邾以邾子益来者,以明归益于邾之能掩其前恶而美之也】音注【造,在早反;悛,音铨;去,起吕反,下同】

【乙敬王三夘十四年】九年【晋定二十六、齐悼三、卫出七、蔡成五、郑声十五、陈闵十六、杞闵公维元年、宋景三十一、秦悼六、楚恵三、吴夫差十】

  春王二月▯杞僖公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音注【雍丘,宋地,今为县,属陈畱郡。雍,于用反】夏,楚人伐陈。

  秋宋公伐郑

  冬十月

【丙敬王三辰十五年】十年【晋定二十七、齐悼四卒、卫出八、蔡成六、郑声十六、陈闵十七、杞闵二、宋景三十二、秦悼七、楚恵四、吴夫差十一】

  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公会吴伐齐。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音注【悼公弑,子简公壬立。按左氏,公防吴伐齐,齐人弑悼公,赴于师。春秋不着齐人弑君之罪,而以卒书者,亦犹郑伯髠顽弑而书卒之例也。盖圣人之所以诛乱贼与天存天理之意微矣。鲁人入邾,以其君来,罪也。齐侯为是取讙及阐,如吴请师,讨之也。鲁人悔惧,归益于邾,是知其罪而能改也。齐侯为是归讙及阐,又辞师于呉是变之正也。夫变之正者,礼义之所在,与治同道也。呉人欲遂前言而背违正理,乱道也。齐之臣子不能将顺,上及其君,此天下大变,常理之所无也。故没其见弑之祸而以卒书,其防深矣。春秋弑君,大恶不待贬絶而自见也。君而见弑,岂无不善之积以及其身乎?若夫悼公变而克正,则无不善之积矣。故以卒书而没其见弑,其诛乱贼而存王章,其示以天理之意微矣,可不惧乎哉】音注【为于伪反,下同。夫音扶。背音佩。见音现】

  夏宋人伐郑

  晋赵鞅帅师侵齐

  五月公至自伐齐

  葬齐悼公

  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

  薛伯夷卒

  秋葬薛恵公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音注【此延州来季子也,不书,谊不在季子也。吴救陈,诸夏几于亡也】

【春秋恶首乱,善解纷。自诛乱臣、讨贼子之外,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救在王室,则罪诸侯,子突救卫是也;救在逺国,则罪四邻,晋阳处父救江是也;救在外国,则罪中国,楚公子贞救郑、狄救齐、吴救陈是也。吴虽蛮夷之国,来会于戚,则进而书「人」矣;使季札聘,则又进而书「子」矣。救而果善,曷为独以号举而不进之也?其以号举而不进之者,深着楚罪而伤中国之衰也。陈者,有虞之后,尝为楚灭而仅存耳。今又无故兴师肆行侵

译吴国攻打我国。

【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兴师攻打鲁国,军队兵临国都并在城下订立盟约,《春秋》记载“伐我”而不提四境之地以及和吴国结盟的事,是出于避讳。后来吴国在郎地作战,直接记载而不避讳。在城下结盟,为何避讳得如此深重呢?楚国人包围宋国,易子而食,劈开尸骨当柴烧,也说是危急了,想要结盟于城下,却说“有宁可让国家灭亡,也不能顺从的”。晋国军队跟随齐国,齐侯进献贿赂,晋国人不同意,国佐回答说:“您如果不答应,请让我们收集余烬,背靠城墙借一战之力,我们国家的幸运,也说是顺从了。”于是就在袁娄结盟,而《春秋》肯定了他们。现在鲁国还没有亏损,不能稍微等待,就在城下结盟,这是抛弃国家。抛弃国家的人,还能保有国家吗?假使有华元、国佐那样的臣子,就不会到这种地步了。所以《春秋》不记载四境之地以及和吴国结盟的事,是想揭示事实而深深避讳,作为后世谋国之士不能以礼义自强,苟且偷生、吝惜死亡,以至于被侵削凌迟而不知羞耻者的警戒】音注【“为”读作“于伪反”,“烬”读作“似刃反”,“背”读作“佩”,“华”读作“戸化反”,“见”读作“现”】

夏天,齐国人夺取了讙地和阐地。把邾子益送回邾国。音注【阐,鲁国地名,在东平刚县北边。“阐”读作“尺善反”】

秋天七月

冬天十二月癸亥日,杞伯过去世。音注【僖公去世,儿子闵公即位。“过”读作“戈”】

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

【根据《左传》,邾子益是齐国放出的,鲁国因为邾子益的到来,齐国人就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又如同吴国请求出兵,而怒气还未平息。由此可以看出国君作恶不悔改,那么四邻就会谋取他的国家,无法保全了。把邾子益送回邾国,齐国人就归还了讙地和阐地;又向吴国辞谢出兵,而恩德还未泯灭。由此可以看出国君去恶而不积累,那么四邻就不会侵犯他的封境而自然安宁了。说“以”、说“取”的,是逆乱的言辞;说“归”的,是顺从的言辞。去除逆乱效法顺从,停止争斗休战罢兵,齐国没有夺取土地之罪,鲁国没有失去土地之辱。由此可以看出迁善的优越、改过的重大,而《春秋》不避讳鲁国入侵邾国并以邾子益到来的事,是为了表明把邾子益送回邾国能够掩盖之前的恶行而美化它】音注【“造”读作“在早反”;“悛”读作“铨”;“去”读作“起吕反”,下文相同】

【乙周敬王三卯十四年】九年【晋定公二十六年、齐悼公三年、卫出公七年、蔡成公五年、郑声公十五年、陈闵公十六年、杞闵公维元年、宋景公三十一年、秦悼公六年、楚惠王三年、吴夫差十年】

春天周王二月〇杞僖公

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音注【雍丘,宋国地名,现在是县,属于陈留郡。“雍”读作“于用反”】夏天,楚国人攻打陈国。

秋天宋公攻打郑国

冬天十月

【丙周敬王三辰十五年】十年【晋定公二十七年、齐悼公四年去世、卫出公八年、蔡成公六年、郑声公十六年、陈闵公十七年、杞闵公二年、宋景公三十二年、秦悼公七年、楚惠王四年、吴夫差十一年】

春天周王二月邾子益来投奔

鲁公会合吴国攻打齐国。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音注【悼公被杀,儿子简公壬即位。根据《左传》,鲁公防备吴国攻打齐国,齐国人杀了悼公,向军队报丧。《春秋》不记载齐人杀君的罪责,而用“卒”来记载,也如同郑伯髠顽被杀而记载“卒”的例子。大概圣人用来诛杀乱贼和保存天理的意思很微妙了。鲁国人入侵邾国,把他们的国君带来,是罪过。齐侯因此夺取讙地和阐地,向吴国请求出兵,讨伐鲁国。鲁国人后悔恐惧,把邾子益送回邾国,是知道罪过而能改正。齐侯因此归还讙地和阐地,又向吴国辞谢出兵,这是变得正确。变得正确,是礼义所在,与治理之道相同。吴国人想要实现之前的言论而违背正理,是乱道。齐国的臣子不能将顺,祸及他们的国君,这是天下大变,常理所没有的。所以隐没他被杀的祸事而用“卒”来记载,防备很深了。《春秋》记载杀君,大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自然显现。国君被杀,难道没有不善的积累以及其身吗?至于悼公变得能够正确,就没有不善的积累了。所以用“卒”来记载而隐没他被杀,诛杀乱贼而保存王章,显示天理的意思很微妙,能不害怕吗】音注【“为”读作“于伪反”,下文相同。“夫”读作“扶”。“背”读作“佩”。“见”读作“现”】

夏天宋国人攻打郑国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五月鲁公从攻打齐国回来

安葬齐悼公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薛伯夷去世

秋天安葬薛惠公

冬天,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吴国救援陈国。音注【这是延州来的季子,不记载,道义不在季子身上。吴国救援陈国,诸夏几乎灭亡了】

【《春秋》厌恶首倡乱事,赞许化解纷争。除了诛杀乱臣、讨伐贼子之外,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赞许的。救援在王室,就罪责诸侯,子突救援卫国就是这样;救援在远国,就罪责四邻,晋阳处父救援江国就是这样;救援在外国,就罪责中国,楚公子贞救援郑国、狄人救援齐国、吴国救援陈国就是这样。吴国虽然是蛮夷国家,来在戚地会合,就进而记载“人”了;派季札出使,就又进而记载“子”了。救援如果确实善,为何唯独用称号举出而不进升呢?用称号举出而不进升的,是深深彰显楚国的罪责而哀伤中国的衰败。陈国,是有虞氏的后代,曾经被楚国灭亡而仅仅幸存。现在又无故兴师肆意侵犯

伐,而列国诸侯纵其暴横,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而呉能救之,故独以号举,深着楚罪而伤中天下而立者之不防,以仁义治天下而天下无以飬,天下无以正也。甚夫子书「吴救陈」之意乎】音注【恶,乌故反;横,去声;帅,所类反】

译讨伐陈国,而列国诸侯放纵其暴虐横行,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而吴国能够救援陈国,所以单独用“号”来记载,深刻揭露楚国的罪过,并哀伤那些在天下立足的人缺乏防备,以仁义治理天下而天下无法得到供养,天下无法得到匡正。这难道不是孔子书写“吴救陈”的深意吗?【音注:恶,读作乌故反;横,读作去声;帅,读作所类反】

【丁敬王三巳十六年】十有一年【晋定二十八、齐简公壬元年、卫出九、蔡成七、郑声十七、陈闵十八、杞闵三、宋景三十三、秦悼八、楚恵五、吴夫差十二】

  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诸侯来伐,无有不书四鄙者。今齐师及清,涉泗,非有城下之盟可讳之辱,亦书伐我,何也?傅説复于髙宗曰:「惟甲胄起戎,惟干戈省厥躬。」夫省厥躬者,自反之谓也。自反而缩,则为壮;自反而不缩,则为老。师之老壮,在曲直。曲直自我,而不系乎人者也。邾子,齐之甥。鲁尝入邾,以其君来。齐人为是取讙及阐,请师于吴,曲在我也。及归邾益,而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吴师,直在齐矣。鲁人何名防吴伐之也?故《春秋》之记斯师,特曰伐我者,欲省致师之由,而躬自厚也。垂训之义大矣】音注【説音悦,为于伪反】

  夏陈辕颇出奔郑

  五月公会吴伐齐

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音注【艾陵,齐地,齐鲁交兵止此】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冬十有一月葬滕隐公

  卫世叔齐出奔宋

【戊敬王三午十七年】十有二年【晋定二十九、齐简二、卫出十、蔡成八、郑声十八、陈闵十九、杞闵四、宋景三十四、秦悼九、楚恵六、吴夫差十三】

春用田赋。音注【以兵赋一乘为未足,又以田赋之也。田赋之也者,家一人也。家一人,管子内政之法也。诸侯之益兵,自齐始,晋次之,州兵是也。春秋之季,鲁亦行之矣。是故作丘甲、用田赋,不书初。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古者公田什一,助而不税。鲁自宣公初税畆,后世遂以为常而不复矣。至是二犹不足,故又以田赋也。夫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逺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今用田赋,军旅之征非矣。田以出粟为主而足食,赋以出军为主而足兵。周制:宅不毛者有里布,无职事者征夫家,漆林之税二十而五。则弛力薄征,当以农民为急,而増赋竭作,不使末业者独幸而免也。今二犹不足而用田赋,是重困农民而削其本,何以为国?书曰『用田赋』,用者,不宜用也。近世议弛商贾之征,达于时政者欲先省国用,首寛农民,后及商贾,知《春秋》讥田赋之意矣】音注【贾音古,省所景反】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孟子,吴女,昭公之夫人。其曰「孟子」云者,讳取同姓也。礼:取妻不取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厚男女之别也。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矣。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而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戚单于下,昏姻可以通乎?缀之以姓而弗别,合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周道然也。昭公不谨于礼,欲结好强吴以去三家之权,忍取同姓以混男女之别,不命于天子以弱其配,不见于庙,不书于防,以废其常典礼之大本,丧矣!其失国也宜。故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取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书「孟子卒」,虽曰为君隐,而实亦不可掩矣】音注【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见《曲礼》。取,音娶,后同。别,笔列反,下同。免,音问。杀,色界反。食,音嗣。好,呼报反。去,上声。见,音现。丧,息浪反。为,于伪反】

公防吴于槖臯。音注【槖臯,吴地,在淮南逡遒县东南。槖,章夜反】

秋,公会卫侯、宋皇瑗于郧。音注【郧,呉地,即发阳也。今广陵洝阳县东南有发繇亭。音云。卒辞吴盟】

  宋向巢帅师伐郑

  冬十有二月螽

【己敬王三未十八年】十有三年【晋定三十、齐简三、卫出十一、察成九、郑声十九、陈闵二十、杞闵五、宋景三十五、秦悼十、楚

译【周敬王三十四年】鲁哀公十一年【晋定公二十八年、齐简公元年、卫出公九年、蔡成侯七年、郑声公十七年、陈闵公十八年、杞闵公三年、宋景公三十三年、秦悼公八年、楚惠王五年、吴夫差十二年】

春天,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诸侯来攻打,没有不记载在边境的。如今齐军到达清地,渡过泗水,并没有城下之盟那种可耻的屈辱,却也记载为“伐我”,为什么呢?傅说回复高宗说:“只有穿上甲胄才发动战争,只有拿起干戈才反省自身。”所谓反省自身,就是自我检讨的意思。自我检讨后理直,士气就旺盛;自我检讨后理亏,士气就衰败。军队的旺盛与衰败,取决于理直与理亏。理直与理亏在于自身,而不取决于他人。邾子是齐国的女婿。鲁国曾经入侵邾国,俘获了邾君。齐国人因此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并向吴国请求出兵,理亏在我们。等到归还邾益,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又辞退了吴国的军队,理直就在齐国了。鲁国人有什么名义去防备吴国的讨伐呢?所以《春秋》记载这次战争,特意说“伐我”,是想反省导致战争的原因,而严于律己。垂示教诲的意义重大啊】音注【説音悦,为于伪反】

夏天,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

五月,鲁哀公与吴国联合讨伐齐国。

甲戌日,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军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虏了齐国国书。音注【艾陵,齐地,齐鲁交战到此为止】

秋天七月辛酉日,滕国国君虞母去世。

冬天十一月,安葬滕隐公。

卫国的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周敬王三十五年】鲁哀公十二年【晋定公二十九年、齐简公二年、卫出公十年、蔡成侯八年、郑声公十八年、陈闵公十九年、杞闵公四年、宋景公三十四年、秦悼公九年、楚惠王六年、吴夫差十三年】

春天,实行田赋制。音注【认为按兵赋一乘征收还不够,又按田赋征收。田赋征收,是指每家出一人。每家出一人,是管子内政的法令。诸侯增加兵力,从齐国开始,晋国次之,就是州兵。春秋末期,鲁国也实行了。所以作丘甲、用田赋,不记载“初”。哀公问有若说:“年成饥荒,用度不足,怎么办?”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十分之一的税制呢?”哀公说:“十分之二,我还不够,怎么能实行十分之一呢?”有若说:“百姓富足,您怎么会不足?百姓不足,您怎么会富足?”古代公田实行十分之一的税制,助耕而不征税。鲁国自从宣公开始按亩征税,后世就以此为常制而不改变了。到现在十分之二还不够,所以又实行田赋。先王制定土地制度,按劳力征发田赋以调节远近;按收入征发赋税以衡量有无。现在实行田赋,征发军役就不对了。田赋以产粮为主以充足粮食,赋税以出兵为主以充足兵力。周朝制度:房屋不种草木的要征收里布,没有职业的要征发夫家,漆林之税二十取五。那么减轻劳役、薄征赋税,应当以农民为急,而增加赋税、竭尽民力,不让从事末业的人独自侥幸免除。现在十分之二还不够却实行田赋,这是重重困害农民而削弱根本,怎么能治国?《尚书》说“用田赋”,用,是不应该用的。近代议论放宽商贾的征税,通达时政的人想先节省国家用度,首先宽待农民,然后才轮到商贾,知道了《春秋》讥讽田赋的意思了】音注【贾音古,省所景反】

夏天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孟子,吴国女子,昭公的夫人。称她为“孟子”,是避讳娶同姓。礼制:娶妻不娶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就占卜,是为了厚待男女之别。同姓跟随宗族,合族属;异姓主名,治理交际。名分确立而男女有别了。四世而缌麻,是服制的尽头;五世而袒免,是削减同姓的服制;六世亲属竭尽了。他们的庶姓在上面分别,亲戚在下面单薄,婚姻可以通吗?用姓氏连接而不分别,用饮食合而不殊,即使百世婚姻也不通,周朝的道就是这样。昭公不谨慎于礼,想结交强大的吴国以去除三家的权力,忍心娶同姓以混淆男女之别,不经过天子册命以削弱其配偶的地位,不拜见宗庙,不记载于防地,废除了常典礼的根本,败坏了!他失去国家是适宜的。所以陈司败问:“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陈司败退下,向巫马期作揖并上前说:“我听说君子不偏袒,君子也偏袒吗?国君从吴国娶妻是同姓,称她为吴孟子。国君如果懂礼,谁不懂礼?”巫马期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我丘幸运,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记载“孟子卒”,虽然说是为国君隐讳,但实际上也无法掩盖了】音注【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见《曲礼》。取,音娶,后同。别,笔列反,下同。免,音问。杀,色界反。食,音嗣。好,呼报反。去,上声。见,音现。丧,息浪反。为,于伪反】

鲁哀公在槖臯会见吴国。音注【槖臯,吴地,在淮南逡遒县东南。槖,章夜反】

秋天,鲁哀公与卫侯、宋国的皇瑗在郧地会见。音注【郧,吴地,即发阳。现在广陵洝阳县东南有发繇亭。音云。最终辞退了吴国的盟约】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冬天十二月,发生蝗灾。

【周敬王三十六年】鲁哀公十三年【晋定公三十年、齐简公三年、卫出公十一年、蔡成侯九年、郑声公十九年、陈闵公二十年、杞闵公五年、宋景公三十五年、秦悼公十年、楚

恵七、吴夫差十四】

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音注【嵒地阙,音岩】

译惠公七年、吴王夫差十四年:

春季,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了宋国的军队。音注【嵒地的具体位置已失传,读音同“岩”】

夏许男成卒音注【元公卒】

公会晋侯【定】及吴子【夫差】于黄池。音注【书会晋侯及呉子,两伯之辞也】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秋公至自会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葬许元公

  九月螽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音注【孛音佩,又音勃】

盗杀陈夏区夫。音注【夏,上声;区,音讴】

  十有二月螽

【庚敬王三申十九年】十有四年【晋定三十一、齐简四、卫出十二、蔡成十、郑声二十、陈闵二十一、杞闵六、宋景三十六、秦悼十一、楚恵八、吴夫差十五】

  春西狩获麟

【河出图,洛出书,而八卦书;箫韶作,春秋成,而鳯麟至。事应虽殊,其理一也。易曰:「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舜、孔子,先天者也,先天而天弗违,志壹之动气也;伏羲氏,后天者也,后天而奉天时,气壹之动志也。有见乎此者,则曰文成而麟至;无见乎此者,以为妖妄而近诬。周南闗雎之化,王者之风,而麟之趾,闗雎之应也;召南鹊巢之徳,先公之教,而驺虞,鹊巢之应也。世衰道防,暴行交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夫子为是作春秋,明王道,正人伦,气志天人交相感胜之际深矣,制作文成而麟至,宜矣。商王恭黙思道,帝赉良弼,得于傅岩;周公欲以身代其兄,植璧秉珪,而武王疾愈;启金縢之防,天乃反风;出罪已之言,荧惑退舍。至于勇夫志士,精诚所格,上致日星之应,召物产之祥,盖有之矣,况圣人之心感物而动,见于行事,以遗天下与来世哉!箫韶九奏,鳯仪于庭;鲁史成经,麟出于野,亦常理尔。诗以正情,书以制事,礼以成行,乐以养和,易以明变,垂教亦备矣,则曷为作春秋?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知我者,其惟春秋乎!」何以约乎鲁史?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我观周道,幽厉伤之,舎鲁何适矣!」何以始乎隠公?三纲沦,九法斁,天下无复有王也。何以絶笔于获麟?其以天道终乎!圣人之于天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是故春秋,天子之事,圣人之用,拨乱反正之书。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其于格物、修身、齐家、治国,施诸天下,无所求而不得,亦无所处而不当,何莫学夫春秋!故君子诚有乐乎此也。由仲尼至于孟子,百有余嵗,若顔、曾,则见而知之;若孟子,则闻而知之。由孟子而来至于今千有余嵗矣,其书未亡,其出于人心者犹在,盖有不得已焉耳,则亦有不得已焉耳矣】音注【应于证反,下同。先悉荐反,下同。后胡豆反,下同。行下孟反。为于伪反。见音现,下同。遗唯季反。徴知陵反。斁音妒。复扶又反。乐音洛】

  春秋传卷三十

译夏季,许国国君成去世。【元公去世】

鲁哀公与晋定公以及吴王夫差在黄池相会。【史书记载“会晋侯及吴子”,这是两位霸主会盟的措辞】楚国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秋季,鲁哀公从黄池会盟之地回国。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安葬许元公。

九月,发生蝗灾。

冬季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孛音佩,又音勃】

强盗杀害了陈国的夏区夫。【夏,读上声;区,音讴】

十二月,发生蝗灾。

【庚敬王三十七年】鲁哀公十四年【晋定公三十一年、齐简公四年、卫出公十二年、蔡成公十年、郑声公二十年、陈闵公二十一年、杞闵公六年、宋景公三十六年、秦悼公十一年、楚惠王八年、吴王夫差十五年】

春季,鲁哀公在西郊狩猎,捕获了一只麒麟。

【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于是八卦得以书写;《箫韶》乐曲创作完成,《春秋》编撰成书,于是凤凰和麒麟降临。事情的表现虽然不同,但其内在道理是一致的。《易经》说:“伟大的人,先于天意行动而天不违背,后于天意行动而顺应天时。”舜和孔子,是先于天意行动的,先于天意行动而天不违背,这是意志专一而感动天气的结果;伏羲氏,是后于天意行动的,后于天意行动而顺应天时,这是精气专一而感动意志的结果。看到这一点的人,就说文章写成而麒麟降临;看不到这一点的人,认为这是妖异虚妄且近乎诬蔑。《周南·关雎》的教化,是王者的风范,而《麟之趾》是《关雎》的感应;《召南·鹊巢》的德行,是先公的教诲,而《驺虞》是《鹊巢》的感应。世道衰微,正道沦丧,暴行交错发生,臣子杀害君主的情况有,儿子杀害父亲的情况也有。孔子因此作《春秋》,阐明王道,端正人伦,在气与志、天与人交相感应胜负的关头,意义深远,所以制作文章完成而麒麟降临,是理所当然的。商王恭敬默思大道,上天赐予良佐,在傅岩得到伊尹;周公想要替哥哥武王受死,树立玉璧手持玉圭,武王的病就好了;打开金縢之匮,上天反而刮起顺风;发出罪己的言论,火星退避舍位。至于勇武的男子和有志之士,精诚所至,上能感应日月星辰,招来物产的祥瑞,这样的情况是有的,何况圣人之心感应万物而行动,体现在行事上,留给天下和后世呢!《箫韶》演奏九遍,凤凰在庭院中起舞;鲁国史官编成经典,麒麟出现在野外,这也是常理罢了。《诗经》用来端正情感,《尚书》用来规范事务,《礼记》用来成就行为,《乐记》用来培养和谐,《易经》用来阐明变化,垂示教化的内容已经很完备了,那么为什么还要作《春秋》呢?孔子说:“我想把它记载在空泛的言论中,不如体现在具体行事中那样深切显著。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为什么依托于鲁国的史书呢?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去杞国,但不足以验证;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去宋国,但不足以验证。我观察周代的道,幽王、厉王伤害了它,舍弃鲁国还能去哪里呢!”为什么从隐公开始呢?因为三纲沦丧,九法败坏,天下再也没有天子了。为什么在获麟时绝笔呢?大概是因为天道终结于此吧!圣人对于天道,是命中注定的,也有本性在其中,君子不把它仅仅看作命运。因此,《春秋》是天子的事业,圣人的运用,是一部拨乱反正的书。考察三代君王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问鬼神而没有疑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而不困惑。它在格物、修身、齐家、治国,施行于天下,没有求取而得不到的,也没有处理而不恰当的,为什么不学习《春秋》呢!所以君子确实以此为乐。从仲尼到孟子,一百多年,像颜回、曾参,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孟子,是听闻而知道的。从孟子到现在一千多年了,这本书没有失传,它出于人心的道理依然存在,大概有不得已的原因吧,那么也有不得已的原因吧】【应读于证反,下文同。先读悉荐反,下文同。后读胡豆反,下文同。行读下孟反。为读于伪反。见读音现,下文同。遗读唯季反。徴读知陵反。斁读音妒。复读扶又反。乐读音洛】

《春秋传》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