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传卷十九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音注【召,音邵。赐命止此】
【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已修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丧已毕,而不入见;既更五服一朝之嵗矣,而不如京师,又未尝敌王所忾而有功也,何为来赐命乎?召伯者,县内诸侯,为王卿士者也。来赐公命,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僭赏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盖一人之通称】
冬十月癸卯▯叔姬卒
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按左氏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呉故,公请缓师,不可。呉初伐郯,季孙固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亡无日矣。」当其时既不能救,及其既成,岂获已也?而又率诸国伐之,何义乎?前书来聘,下书防伐,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鲁既知其不可,从大国之令而不敢违,其不能立亦可知矣】
卫人来媵,音注【为伯姬归宋也。媵,音孕,又音佞】
【媵者何?诸侯有三归,嫡夫人行,则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三国来媵,非礼也。夫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而诸侯一娶十有二女,则是以欲败礼矣。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
【已简王卯四年】九年【晋景十八、齐顿十七卒、卫定七、蔡景十、郑成三、曹宣十三、陈成十七、▯桓五十五、宋共七、秦桓二十三、楚共九、呉夀梦四】
春王正月,▯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
【凡笔于经者,皆经邦大训也。杞叔姬一女子尔,而四书于防,何也?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春秋》慎男女之配,重大昏之礼,以是为人伦之本也。事有大于此者乎?男而贤也,得淑女以为配,则自家刑国,可以移风俗;女而贤也,得君子以为归,则承宗庙,奉祭祀,能化天下以妇道,岂曰小补之哉!夷攷▯叔姬之行,虽贤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礼也。▯伯初来朝鲁,然后出之,卒而复逆其丧以归者,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归葬乎?鲁在春秋时,内女之归不得其所者有矣。圣人详録其始卒,欲为后鉴,使得有终而无弊也。其经世之虑逺矣】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伯同盟于蒲。音注【蒲,卫地】
【按左氏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夫盟非固结之本也。卫献公言于甯喜,求复国。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夫信在言前者,不言而自喻;诚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晋初下令于齐,反鲁、卫之侵地,而齐不敢违者,以其顺也。齐既从之,鲁君亲往拜其赐矣,复有二命,俾归诸齐。一与一夺,信不可知,无惑乎诸侯之解体也。晋人不知反求诸已惇信明义,以补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防血,要质鬼神以御之,是从事于末而不知本矣。特书同盟,以罪晋也】
公至自防
二月伯姬归于宋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晋人来媵。
【致女者何?女既嫁三月而庙见,则成妇矣,而后父母使人安之,故谓之致也。常事尔,何以书?致女使卿,非礼也。经有因褒以见贬者,初献六羽之类是也;亦有因贬以见褒者,致女、来媵之类是也。伯姬贤行着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礼;贤名闻于逺,故诸国争媵,信其无妬忌之行。程氏以为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哉?或曰:「鲁女虽贤,岂能闻于逺乎?」曰:「古者庶女与非敌者则求为媵,固为之择贤小君,则诸侯之贤女自当闻矣】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音注【顷公卒,子灵公环立】
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
【按左氏,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楚子重侵陈以救郑。称人而执者,既不以王命,又不归诸京师,则非伯讨也。杀伯蠲不书者,既执其君矣,则
译秋季七月,周天子派遣召伯前来赐予鲁公王命。音注【召,读作邵。赐予王命只到此为止】
【诸侯继承君位入朝觐见,则有赐命;已经修好聘礼前来朝见,则有赐命;能够抵御天子所痛恨的敌人并献上报功,则有赐命。成公即位,服丧期已满,却不入朝觐见;已经过了五年一朝的年份,却不前往京师,又未曾抵御天子所痛恨的敌人而立下功劳,为什么还要来赐予王命呢?召伯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天子的卿士。前来赐予鲁公王命,是责备国君不尊奉周王,讥讽天子越礼赏赐。面对诸侯称为天王,统治天下称为天子,这大概是对君主通用的称呼】
冬季十月癸卯日〇叔姬去世
晋侯派遣士燮前来聘问,叔孙侨如会同晋国士燮、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按照《左传》记载,士燮前来聘问,是为了商议攻打郯国,因为郯国依附吴国的缘故,鲁公请求暂缓出兵,未被允许。吴国起初攻打郯国时,季孙固曾说:“中原各国不整顿军队,蛮夷入侵攻打,却没有人去救助,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当时既然不能去救援,等到事情已经形成,难道还能停止吗?却又率领各国去攻打它,有什么道义呢?前面记载前来聘问,后面记载会合攻打,晋侯作为盟主的做派就可以看出来了。鲁国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对,却顺从大国的命令而不敢违背,其不能独立也可以知道了】
卫国人前来送陪嫁,音注【是为了伯姬嫁往宋国。媵,读作孕,又读作佞】
【媵是什么意思?诸侯娶妻有三归,正夫人出行,则侄女和妹妹跟随;两个国家来送陪嫁,也以侄女和妹妹跟随。总共一次娶九个女子,是为了广继嗣。三个国家来送陪嫁,是不合礼制的。如果用礼制来节制欲望就能治理好,用欲望来败坏礼制就会混乱,而诸侯一次娶十二个女子,这就是用欲望败坏礼制了。详细记载三个国家,是为了表明超越制度,作为后世的警戒】
【已经简略记载周王卯四年】九年【晋景公十八年、齐顷公十七年去世、卫定公七年、蔡景侯十年、郑成公三年、曹宣公十三年、陈成公十七年、〇桓公五十五年、宋共公七年、秦桓公二十三年、楚共王九年、吴寿梦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〇杞伯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回去。
【凡是记载在经书上的,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杞国的叔姬只是一个女子罢了,却在经书中四次被记载,为什么呢?有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所以《春秋》慎重对待男女的婚配,重视婚礼,因为这正是人伦的根本。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男子如果贤德,得到淑女作为配偶,就能从自身做起教化国家,可以改变风俗;女子如果贤德,得到君子作为归宿,就能继承宗庙,奉养祭祀,能用妇道教化天下,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考察〇叔姬的品行,虽然贤德不如宋共姬,也不至于像鄫季姬那样违背礼制。〇伯起初来鲁国朝见,然后娶走她,去世后又将她的灵柩迎回去,难道不是因为叔姬本来就不应该被休弃,所以鲁国人能够用道义责备他,让他重新归葬吗?鲁国在春秋时期,嫁出去的女子不得其所的情况是有的。圣人详细记录其始末,想要作为后世的借鉴,使得事情有始有终而没有弊端。其经世致用的思虑深远啊】
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〇杞伯在蒲地结盟。音注【蒲,是卫国的地方】
【按照《左传》记载,因为归还汶阳的土地,所以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重申马陵之盟。盟誓并不是巩固团结的根本。卫献公对甯喜说,请求恢复君位。甯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一定会失败。”小邾国的射带着句绎来投奔鲁国,说:“如果季路要求我,我不需要盟誓。”信用在言语之前的,不用言语自然明白;诚意在命令之外的,不用命令自然实行。晋国起初下令给齐国,归还鲁国、卫国的侵地,而齐国不敢违抗,是因为它顺应道义。齐国既然顺从了,鲁君亲自前往拜谢其恩赐了,又有第二道命令,让把土地归还给齐国。一次给予一次剥夺,信用不可知,难怪诸侯离心离德。晋国人不知道反过来要求自己敦厚信用、彰明道义,来弥补之前的过失,却想要宰杀牲畜歃血为盟,胁迫鬼神来约束他们,这是从事于末节而不知道根本啊。特意记载同盟,是为了谴责晋国】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来
二月伯姬嫁往宋国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宋国送嫁女,晋国人前来送陪嫁。
【致女是什么意思?女子出嫁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祖先,就成为正式的媳妇了,然后父母派人去安抚她,所以称为致。这是平常的事,为什么记载呢?送嫁女派遣卿大夫,是不合礼制的。经书中有因为褒扬而显示贬斥的,起初献六羽之类就是;也有因为贬斥而显示褒扬的,致女、来媵之类就是。伯姬的贤德在家著称,所以送嫁女派遣卿大夫,特别加厚出嫁的礼仪;贤名传扬到远方,所以各国争相送陪嫁,相信她没有嫉妒忌恨的行为。程氏认为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传扬到诸侯,何况君子呢?有人说:“鲁国的女子虽然贤德,难道能传扬到远方吗?”回答说:“古代庶女和地位不相当的女子就请求作为陪嫁,本来就为她选择贤德的小君,那么诸侯的贤女自然应当闻名了】
秋季七月丙子日,齐侯无野去世。音注【顷公去世,儿子灵公环即位】
晋国人拘捕郑伯,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按照《左传》记载,楚国人用重金贿赂求取郑国,郑伯在邓地会见公子成。秋季,郑伯前往晋国,晋国人追究他背叛晋国依附楚国的罪过,在铜鞮拘捕了他。栾书攻打郑国,郑国派遣伯蠲求和,晋国人杀了他。楚子重侵犯陈国来救援郑国。称人而拘捕,既然不是奉天子之命,又不送交京师,就不是霸主应有的讨伐。不记载杀伯蠲,既然已经拘捕了他的国君,那么
行人为轻,亦不足纪也。楚子重侵陈,与处父救江何异?削而不书者,郑亦有罪焉耳。夫郑之从晋旧矣,今以重赂故,又与楚防,则是惟利之从,而不要诸义也。故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
译行人之事轻微,也不值得记载。楚子重侵犯陈国,这与处父救援江国有什么不同呢?(史官)削去而不记载的原因,是因为郑国也有罪过啊。郑国追随晋国已经很久了,如今因为重赂的缘故,又与楚国结盟防备(晋国),这就是只追随利益,而不以道义为准则。所以郑国没有值得救援的善行,楚国也不能获得能够救援的名声。
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音注【郓,莒别邑也。○伐称名,入称人,书法与防蜀盟蜀同】
【按左氏,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城恶,众溃。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孟子曰:「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而民不去,是则可为也。」夫凿池筑城者,为国之备,所谓事也;效死而民不去,为国之本,所谓政也。莒恃其陋,不修城郭,浃辰之间,楚克其三都,信无备矣。然兵至而民逃,其上不能使民效死而不去,则昧于为国之本也。虽隆莒之城,何益乎?故经于莒溃特书日以谨之者,以明城郭沟池、重门击柝,皆守邦之末务,必以固本安民为政之急耳】
秦人白狄伐晋
【经所谨者,内外之辨也。晋尝与白狄伐秦,秦亦与白狄伐晋,族类不复分矣。其称人,贬词也。武王伐商,誓师牧野,庸、蜀、羌、髳、征、卢、彭、濮,皆与马,岂亦不谨乎?除天下之残贼,而出民于水火之中,非晋之伐秦、秦之伐晋所可借口也。今晋、秦连兵,更相邀结,夫中国友邦自相侵伐,己为不义,又与非我族类者共焉,不亦甚乎?晋既失信,复聴妇人谗説,杀其世臣,而诸侯皆贰,秦狄交伐,比事以观,可谓深切着明矣】
郑人围许
城中城音注【中城者,郭之内而宫之外也】
【经世安民,视道之得失,不倚城郭沟池以为固也。谷梁子谓:「凡城之志,皆讥。」其説是矣。莒虽恃陋不设备,至使楚人入郓,苟有令政,使民效死而不溃,宼亦岂能入也?城非《春秋》所贵,而书城中城,其为儆守孟微矣。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非欤?曰:百雉之城,七里之郭,设险之大端也。谨于礼以为国,辨尊卑,分贵贱,明等威,异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僭、限隔上下者,乃体险之大用也,独城郭沟池之足恃乎】
【庚简王辰五年】十年【晋景十九卒。齐灵公环元年,卫定八,蔡景十一,郑成四,曹宣十四,陈成十八,杞桓五十六,宋共八,秦桓二十四,楚共十,呉夀梦五】
春卫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
【按左氏,卫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其曰「卫侯之弟」者,子叔黑背生公孙剽,孙林父、甯殖出衡侯衎而立剽,亦以父有宠爱之私,故得立耳。此与齐之夷仲年无异,其特书弟以为后戒,可谓深切着明矣】
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五月,公防晋侯【景】齐侯【灵】宋公【共】卫侯【定】曹伯【宣】伐郑。齐人来媵。音注【伯姬也,异姓来媵,非礼也】
丙午,晋侯獳卒。音注【景公卒,太子州蒲五月先立以伐郑。獳乃候反】
秋七月公如晋
【此葬晋侯也,而不书,讳之也。天子之丧,动天下,属诸侯;诸侯之丧,动通国,属大夫。公之葬晋侯,非礼也,唯天子之事焉可也。传以晋人止公送葬,诸侯莫在焉,鲁人辱之,故讳而不书,非矣。假令诸侯皆在,鲁人不以为辱,而可书乎】
冬十月
【辛简王巳六年】十有一年【晋厉公州蒲元年、齐灵二、卫定九、蔡景十二、郑成五、曹宣十五、陈成十九、▯桓五十七、宋共九、秦桓二十五、楚共十一、呉夀梦六】
春王三月公至自晋
晋侯使郤犫来聘,己丑,及郤犫盟。音注【犫,尺牛反】
夏季孙行父如晋
秋叔孙侨如如齐
冬十月
【壬简王午七年】十有二年【晋厉二、齐灵三、卫定十、蔡景十三、郑成六、曹宣十六、陈成二十、▯桓五十八、宋共十、秦桓二十六、楚共十二、呉夀梦七】
春,周公出奔晋。音注【周公,天子三公也】
【按《左氏》: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夫人主无诚慤之心,而下要大臣盟,是谓君不君;人臣无忠信之实,而上与人主盟,是谓臣不臣。既已要质鬼神以入矣,又叛盟失信而出奔,则是自絶于天也。自周无出,而书曰「出」者,见周室衰微,刑政号令不行于天下尔】
夏公防晋侯卫侯于▯泽,
译冬季十一个月,安葬齐顷公。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音注:郓,是莒国的别邑。○讨伐称名,进入称人,书法与防蜀盟蜀相同】
【按照《左氏传》,楚子重从陈国讨伐莒国,包围渠丘城,城防恶劣,众人溃散。楚军包围莒国,莒国城防也恶劣。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于是进入郓地。孟子说:“挖掘这护城河,修筑这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百姓效死而不离去,这才是可以做到的。”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是为国家做的防备,所谓的事;效死而百姓不离去,是国家的根本,所谓的政。莒国依仗其简陋,不修筑城墙,不到八天,楚国攻克其三个都城,确实没有防备了。然而兵临城下而百姓逃跑,其上层不能使百姓效死而不离去,则是不明治国之根本。即使莒国的城墙再高,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春秋》在莒国溃败时特意书日以谨慎对待,是为了表明城墙沟池、重门击柝,都是守国的末节,必须以固本安民为施政的急务】
秦人和白狄讨伐晋国
【《春秋》所谨慎的,是内外之辨。晋国曾与白狄讨伐秦国,秦国也与白狄讨伐晋国,族类不再区分了。称人,是贬斥之词。武王讨伐商朝,在牧野誓师,庸、蜀、羌、髳、征、卢、彭、濮,都提供马匹,难道也不谨慎吗?除去天下的残贼,将百姓从水火中救出,不是晋国讨伐秦国、秦国讨伐晋国所能借口的。如今晋国、秦国连兵,互相勾结,中国友邦自相侵伐,自己已经是不义,又与非我族类者共同行动,不也太过分了吗?晋国既已失信,又听信妇人谗言,杀害世臣,而诸侯都离心,秦国和狄人交相讨伐,通过比较这些事件来观察,可谓深切着明了】
郑国人包围许国
在城中筑城【音注:中城,是外郭之内而宫殿之外】
【《春秋》安民,看道之得失,不倚仗城墙沟池作为坚固。谷梁子说:“凡是筑城的记载,都是讥讽。”他的说法是对的。莒国虽然依仗简陋不设防备,致使楚人进入郓地,如果有好的政令,使百姓效死而不溃败,寇贼又怎能进入呢?城墙不是《春秋》所看重的,而书城中城,其对孟子的警戒意味很微妙。王公设险以守其国,不是吗?回答说:百雉之城,七里之郭,是设险的大端。谨慎于礼以为国,辨别尊卑,区分贵贱,明确等级威严,区别物品色彩,凡所以杜绝陵僭、限制上下者,才是体险的大用,难道只靠城墙沟池就足以倚仗吗】
【庚简王辰五年】十年【晋景公十九年卒。齐灵公环元年,卫定公八年,蔡景侯十一年,郑成公四年,曹宣公十四年,陈成公十八年,杞桓公五十六年,宋共公八年,秦桓公二十四年,楚共王十年,吴寿梦五年】
春季,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按照《左氏传》,卫子叔黑背侵犯郑国,是晋国的命令。称“卫侯之弟”,是因为子叔黑背生了公孙剽,孙林父、甯殖驱逐卫侯衎而立剽,也是因为父亲有宠爱之私,所以得以立。这与齐国的夷仲年无异,特意书弟以作为后戒,可谓深切着明了】
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祀都不顺从,于是就不郊祀了。
五月,公会见晋侯【景】、齐侯【灵】、宋公【共】、卫侯【定】、曹伯【宣】讨伐郑国。齐国人来送陪嫁女子。【音注:伯姬也,异姓来送陪嫁女子,不合礼】
丙午日,晋侯獳去世。【音注:景公去世,太子州蒲五月先即位以讨伐郑国。獳乃候反】
秋季七月,公前往晋国
【这是安葬晋侯,而不书,是避讳。天子的丧事,震动天下,召集诸侯;诸侯的丧事,震动通国,召集大夫。公去安葬晋侯,不合礼,只有天子之事才可以。传中说晋人阻止公送葬,诸侯都不在,鲁国人受辱,所以避讳而不书,这是不对的。假使诸侯都在,鲁国人不以为辱,就可以书吗】
冬季十月
【辛简王巳六年】十一年【晋厉公州蒲元年、齐灵公二年、卫定公九年、蔡景侯十二年、郑成公五年、曹宣公十五年、陈成公十九年、〇桓公五十七年、宋共公九年、秦桓公二十五年、楚共王十一年、吴寿梦六年】
春季,周王三月,公从晋国回来
晋侯派郤犫来聘问,己丑日,与郤犫结盟。【音注:犫,尺牛反】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秋季,叔孙侨如前往齐国
冬季十月
【壬简王午七年】十二年【晋厉公二年、齐灵公三年、卫定公十年、蔡景侯十三年、郑成公六年、曹宣公十六年、陈成公二十年、〇桓公五十八年、宋共公十年、秦桓公二十六年、楚共王十二年、吴寿梦七年】
春季,周公出奔晋国。【音注:周公,天子三公也】
【按照《左氏传》:周公楚厌恶惠、襄的逼迫,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愤怒而出。周王派刘子让他回来,在鄄地结盟而入。三天,又出奔晋国。君主没有诚慤之心,而下要大臣盟,是谓君不君;人臣没有忠信之实,而上与人主盟,是谓臣不臣。既已要质鬼神以入矣,又叛盟失信而出奔,则是自絶于天也。自周无出,而书曰“出”者,见周室衰微,刑政号令不行于天下尔】
夏季,公在〇泽会见晋侯、卫侯,
音注【▯泽地阙,公羊作沙泽。○此晋楚为成也,于是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盟于宋西门之外,不书,存中国也】
译音注:【〇“泽地阙”一句,《公羊传》作“沙泽”。○这是晋国与楚国达成和议。于是晋国的士燮防备楚国的公子罢、许偃,在宋国西门外结盟,史书没有记载,是为了保全中原国家的体面。】
秋,晋人败狄于交刚。音注【交刚,狄地】
冬十月
【癸简王未八年】十有三年【晋厉三、齐灵四、卫定十一、蔡景十四、郑成七、曹宣十七卒、陈成二十一、杞桓五十九、宋共十一、秦桓二十七、楚共十三、吴夀梦八】
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音注【锜,鱼绮反】
【晋主夏盟,行使诸侯,徴防讨贰,谁敢不従?以霸主之尊,而书曰「乞师」,何也?列国疏封,虽有大小,土地甲兵,受之天子,不相统属,鲁兵非晋所得専也。今晋不以王命兴诸侯之师,故特书曰「乞」,以见其卑伏屈损,无自反而缩之意矣。圣人作《春秋》,无不重内而轻外,至于乞师,则内外同辞者,盖皆有报怨复雠贪得之心,是以如此。若夫诛乱臣,讨贼子,请于天王,以大义驱之,谁不拱手以聴命,何至于乞哉?噫!此圣人所以垂戒后世,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者也】
三月公如京师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诸侯毎嵗侵伐四出,未有能修朝觐之礼者。今公欲防伐秦,道自王都,不可越天子而往也,故皆朝王而不能成朝礼。书曰「如京师」,见诸侯之慢也,因防伐而行矣。又书「公自京师以伐秦」为遂事者,此仲尼亲笔,明朝王为重,存人臣之礼也。古者诸侯即位,丧服毕则朝;小聘、大聘,终则朝;巡狩于方岳,则朝。观春秋所载,天王遣使者屡矣,十二公之述职,盖阙如也。独此年书公如京师,又不能成朝礼,不敬莫大焉。君臣,人道之大伦也,而竟至于此。故仲尼尝有言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为此惧,作春秋。其或抑或▯,或子或夺,所以明君臣之义者至矣。其义得行,则臣必敬于君,子必敬于父,天理必存,人欲必消,大伦必正,岂曰小补之哉?此以伐秦为遂事之意也】
曹伯庐卒于师。音注【宣公卒,成公负刍立】
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冬葬曹宣公
【甲简王申九年】十有四年【晋厉四、齐灵五、卫定十二卒、蔡景十五、郑成八、曹成公负刍元年、陈成二十二、杞桓六十、宋共十二、秦桓二十八卒、楚共十四、呉夀梦九】
春王正月,莒子朱卒。音注【渠丘公卒,犂比公密州立】
夏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
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音注【妇姜氏,有姑之常称也。若妾姑,则不书氏。是故有成风,则出姜不氏;有敬嬴,则穆姜不氏,所以别嫡姑也】
【谷梁曰:「大夫不以夫人,以夫人,非正也。刺不亲迎也。侨如之不氏,一事而再见者,卒名耳。然则娶于他邦而道里或逺必亲迎乎?以封壤则有小大,以爵次则有尊卑,以道途则有逺迩或迎之于其国,或迎之于境上,或迎之于所馆,中礼之节,可也】
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卒。音注【定公卒,子献公衎立】
秦伯卒。音注【桓公卒,子景公立】
【乙简王酉十年】十有五年【晋厉五、齐灵六、卫献公衎元平、蔡景十六、郑成九、曹成二、陈成二十三、杞桓六十一、宋共十三卒、秦景公元年、楚共十五、呉夀梦十】
春王二月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婴齐者,公子遂之子,公孙归父之弟也。归父出奔齐,鲁人徐伤其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故书曰:「仲婴齐。」此可谓乱昭穆之序,失父子之亲者。以后归父,则弟不可为兄嗣;以后襄仲,则以父字为氏,亦非矣】
癸丑,公防晋侯【厉】卫侯【献】郑伯【成】曹伯【成】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定】同盟于戚。音注【国佐,齐大夫国武子也】
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音注【特书晋侯,讨有罪也】
【称侯以执,伯讨也。何以为伯讨?晋合诸侯伐秦,曹宣公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负刍杀其大子而自立,至是晋侯执之,又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使即天刑,夫是之谓伯讨。春秋执诸侯者众矣,未有执得其罪如此者,故独书其爵】
公至自防
译秋季,晋国人在交刚打败了狄人。【交刚,是狄人的地方】
冬季十月
【癸简王未八年】鲁襄公十三年【晋厉公三年、齐灵公四年、卫定公十一年、蔡景公十四年、郑成公七年、曹宣公十七年去世、陈成公二十一年、杞桓公五十九年、宋共公十一年、秦桓公二十七年、楚共公十三年、吴寿梦八年】
春季,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锜,音鱼绮】
【晋国主持夏季的盟会,出使诸侯,征召防备讨伐背叛者,谁敢不遵从?凭借霸主的尊贵地位,却记载为“乞求军队”,为什么呢?各国分封疏远,虽然有大小区别,但土地和军队都是受命于天子,彼此不互相统属,鲁国的军队不是晋国所能专断的。现在晋国不凭借天子的命令来兴起诸侯的军队,所以特别记载为“乞”,以显示其卑伏屈辱,没有自我反省而理直气壮的意思。圣人作《春秋》,无不重视内政而轻视外务,至于乞求军队,则内外用词相同,大概都含有报怨复仇贪得无厌的心思,所以如此。如果是诛杀乱臣,讨伐贼子,向天王请示,以大义驱使,谁不拱手听从命令,何至于乞求呢?唉!这就是圣人垂戒后世,在行事上深切显明的原因】
三月,鲁君前往京师
夏季五月,鲁君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
【诸侯每年侵伐四方,没有能够修习朝见天子的礼仪的。现在鲁君想要会同讨伐秦国,道路经过天子都城,不可越过天子而前往,所以都朝见天子而不能完成朝见的礼仪。记载说“前往京师”,显示诸侯的怠慢,因为会同讨伐而顺便前往。又记载“鲁君从京师讨伐秦国”为顺便之事,这是孔子亲笔,表明朝见天王为重,保存人臣的礼仪。古代诸侯即位,丧服完毕就朝见;小聘、大聘,结束后就朝见;天子巡狩于方岳,就朝见。看《春秋》所载,天王派遣使者屡次,十二位鲁君述职,大概缺失了。唯独这一年记载鲁君前往京师,又不能完成朝见礼仪,不恭敬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君臣,是人道的大伦常,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孔子曾说:“如果有用我的人,我大概会复兴东周吧?”因为这种恐惧,作《春秋》。其或抑制或褒扬,或称子或剥夺,用来阐明君臣之义到了极致。其义理得以施行,那么臣子必定恭敬于君主,儿子必定恭敬于父亲,天理必定存在,人欲必定消除,大伦常必定端正,岂只是小小的补救呢?这就是将讨伐秦国作为顺便之事的意思】
曹伯庐死在军中。【宣公去世,成公负刍即位】
秋季七月,鲁君从讨伐秦国回来
冬季,安葬曹宣公
【甲简王申九年】鲁襄公十四年【晋厉公四年、齐灵公五年、卫定公十二年去世、蔡景公十五年、郑成公八年、曹成公负刍元年、陈成公二十二年、杞桓公六十年、宋共公十二年、秦桓公二十八年去世、楚共公十四年、吴寿梦九年】
春季周王正月,莒子朱去世。【渠丘公去世,犂比公密州即位】
夏季,卫国的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秋季,叔孙侨如前往齐国迎接新娘
郑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妇姜氏,是有婆婆的常规称呼。如果是妾的婆婆,则不记载姓氏。所以有成风,则出姜不称氏;有敬嬴,则穆姜不称氏,用来区别嫡母】
【谷梁传说:“大夫不带领夫人,带领夫人,是不合正道的。讽刺不亲自迎接。侨如不称氏,同一件事再次出现,只是最终称名罢了。那么娶于他国而道路遥远必定亲自迎接吗?以封地大小,以爵位尊卑,以道路远近,有的在其国迎接,有的在边境迎接,有的在馆舍迎接,符合礼仪的节度,就可以了】
冬季十月庚寅,卫侯臧去世。【定公去世,儿子献公衎即位】
秦伯去世。【桓公去世,儿子景公即位】
【乙简王酉十年】鲁襄公十五年【晋厉公五年、齐灵公六年、卫献公衎元年、蔡景公十六年、郑成公九年、曹成公二年、陈成公二十三年、杞桓公六十一年、宋共公十三年去世、秦景公元年、楚共公十五年、吴寿梦十年】
春季周王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去世
【婴齐是公子遂的儿子,公孙归父的弟弟。归父出逃到齐国,鲁国人遗憾他没有后代,于是让婴齐继承他,所以记载说:“仲婴齐。”这可以说是扰乱昭穆的次序,失去父子亲情的。如果继承归父,那么弟弟不能做哥哥的继承人;如果继承襄仲,那么以父亲的字为氏,也不对】
癸丑,鲁君会同晋侯【厉公】、卫侯【献公】、郑伯【成公】、曹伯【成公】、宋世子【成公】、齐国佐、邾人【定公】在戚地结盟。【国佐,是齐国大夫国武子】
晋侯逮捕曹伯,押回京师。【特别记载晋侯,是讨伐有罪的人】
【称侯来逮捕,是霸主讨伐。为什么是霸主讨伐?晋国联合诸侯讨伐秦国,曹宣公死在军中,曹国人派公子负刍留守,派公子欣时迎接曹伯的灵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到这时晋侯逮捕他,又不敢自己处理,而押回京师,使接受天子的刑罚,这就叫霸主讨伐。《春秋》中逮捕诸侯的很多,没有逮捕得如此得体的,所以单独记载他的爵位】
鲁君从会同回来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
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音注【宋杀其大夫山,此荡泽称国以杀,而山不书氏,有司法守之辞也。鱼石,公子目夷曽孙】
【宋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皆桓族也,华氏,戴族也。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氏汰而骄。共公卒,已葬,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司君臣之训,而不能正,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鱼石将止之。鱼府曰:「元反必讨,是无桓氏也。」石曰:「彼多大勲,国人所与。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遂自止元于河上。元归,使国人攻桓氏,杀荡山,出鱼石,国然后定。元之出奔晋与归于宋,皆不省文者,着其正也。书之重,词之复,必有美恶焉。词繁而不杀,所以与之也。以不赖龙而出奔,以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正可知矣。苏辙谓:「使元怀禄顾宠,重于出奔,则不能讨。」此説是也。山不书氏,背其族也。背其族者,伐其本也。人而无本,人道絶矣。葛藟犹能芘其本根,况于人而忍伐其本乎】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高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呉于钟离。音注【防音秋。钟离,楚邑淮南县。此防呉之始,亦晋以诸侯之大夫防呉之始。○自是大夫自为防矣】
【呉以号举,外之也。防而殊防,外之也。殊防有二义:防王世子于首止,意在尊王室,不敢与世子抗也;防呉于钟离,于柤,于向,意在贱呉子而罪诸侯,不敢与之敌也。夫以太伯至徳,是始有呉,以族言之,则周之伯父也。至其后世,遂以号举者,以其僭窃称王,不能居中国之爵号耳。成襄之间,中国无霸,齐晋大国亦皆俛首东向而亲呉,圣人盖伤之,故特殊防,可谓深切着明矣】
许▯于叶音注【叶,近楚之邑,音摄,今南阳叶县是也】
【丙简王十戌一年】十有六年【晋厉六、齐灵七、卫献二、蔡景十七、郑成十、曹成三、陈成二十四、杞桓六十二、宋平公成元年、秦景二、楚共十六、呉夀梦十一】
春王正月雨木冰
【雨木冰者,雨而木冰也。何休曰:「木者,少阳幼君大臣之象;冰者,凝隂兵之类也。冰胁木者,君臣将执于兵之徴。」未几而有沙随、茗丘之事。天人之际,休咎之应,焉可诬也?而欲尽废《五行传》,亦过矣】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音注【文公卒,成公原立】
郑公子喜帅师侵宋,音注【喜即子罕】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音注【黡音黯】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音注【鄢陵,郑地】
【不书师败绩,以其君亲集矢于目,而身伤为重也。当是时,两军相抗,未有胜负之形,晋之捷也,亦幸焉尔。幸非持胜之道,范文子所以立于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盍释楚以为外惧之戒乎?楚师虽败,其势益张,晋遂怠矣,卒有栾氏之谮而诛三郤,国内大乱。圣人备书以见行事之深切着明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秋,公防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音注【沙随宋地】
【臣子之于君父,▯其美不▯其恶,为尊者讳,为亲者讳,礼也。圣人假鲁史以示王法,其于鲁事有君臣之义,故君弑则书薨,易地则书假,灭国则书取,出奔则书孙,屈已而与强国之大夫盟则书及,叛盟失信而莫适守则没公而书防。凡此类,虽不没其实示天下之公,必隠避其辞以存臣子之礼。然则沙随之防,晋不见公,是鲁侯之大辱,深可耻焉者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讳乎?曰:「春秋伸道不伸邪,荣义不荣势,正己而无恤乎人,以仁礼存心而不忧横逆之至者也。」沙随之防,鲁有内难,师出后期,所当恤者。晋人聴叔孙侨如之谮,怒公而不见,曲在晋矣。鲁侯自反,非有背仁弃礼不忠之咎也。昔曽子尝闻大勇于夫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子言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沙随之不见于
译秋季八月庚辰日,安葬宋共公。
宋国的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的华元从晋国返回宋国。宋国杀死了大夫荡泽。宋国的鱼石出逃到楚国。音注【宋国杀大夫荡泽,这是荡泽以国君名义杀人,而荡泽不称氏,是有司法守正之辞。鱼石,是公子目夷的曾孙】
【宋国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都是桓族;华氏,是戴族。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氏骄横傲慢。共公去世,已经安葬,荡泽削弱公室,杀了公子肥。华元说:“我掌管君臣的训导,却不能匡正,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好官职,怎敢依赖宠幸呢?”于是出逃到晋国。鱼石打算阻止他。鱼府说:“华元返回必定会讨伐,这样就没有桓氏了。”鱼石说:“他有大功勋,国人所拥护。如果不让他返回,恐怕桓氏在宋国就没有祭祀了。”于是自行在黄河边阻止华元。华元回国,派国人攻打桓氏,杀了荡山,驱逐了鱼石,国家然后安定。华元出逃到晋国与从晋国返回宋国,都不省略文字,是为了彰显他的正道。史书记载重复,文辞反复,必定有美恶之分。文辞繁复而不删减,是为了褒扬他。因为不依赖宠幸而出逃,因为国人和晋国都允许他讨伐而后才入境,他的正道就可以知道了。苏辙说:“假如华元贪恋禄位顾惜宠幸,以出逃为重,就不能讨伐。”这个说法是对的。荡山不称氏,是因为他背叛了自己的族类。背叛族类,就是砍伐自己的根本。人如果没有根本,人道就断绝了。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何况是人而忍心砍伐自己的根本呢】
冬季十一月,叔孙侨如在钟离与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国人,共同会合吴国。音注【防音秋。钟离,楚国的邑,即淮南县。这是会合吴国的开始,也是晋国率领诸侯大夫会合吴国的开始。○从此以后,大夫自行会合了】
【吴国以国号举,是将其视为外邦。会合而特别注明“防”,也是将其视为外邦。特别注明“防”有两层含义:在首止会合周王世子,意在尊崇王室,不敢与世子抗衡;在钟离会合吴国,以及在柤、在向会合,意在轻视吴子而责备诸侯,不敢与他敌对。太伯有至高的德行,吴国由此开始,以族类来说,是周朝的伯父。到了他的后代,却以国号举,是因为他们僭越称王,不能居于中国的爵位。成公、襄公年间,中原没有霸主,齐、晋大国也都低头向东亲近吴国,圣人对此感到悲伤,所以特别注明“防”,可谓深切显明了】
许国迁到叶。音注【叶,靠近楚国的邑,音摄,现在的南阳叶县就是】
【丙简王十戌一年】十六年【晋厉公六年、齐灵公七年、卫献公二年、蔡景侯十七年、郑成公十年、曹成公三年、陈成公二十四年、杞桓公六十二年、宋平公成元年、秦景公二年、楚共王十六年、吴寿梦十一年】
春季周王正月,下雨时树木结冰。
【雨木冰,是下雨时树木结冰。何休说:“树木,是少阳、幼君、大臣的象征;冰,是凝阴、兵灾之类。冰胁迫树木,是君臣将被兵灾所执的征兆。”不久就有沙随、茗丘的事件。天人之际,吉凶的应验,怎么可以诬蔑呢?而想要完全废除《五行传》,也太过分了】
夏季四月辛未日,滕子去世。音注【文公去世,成公原即位】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音注【喜就是子罕】
六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音注【黡音黯】
甲午日晦日,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国军队大败。音注【鄢陵,郑国的土地】
【不写军队大败,是因为楚君亲自射中晋君的眼睛,而身体受伤更为严重。当时,两军相持,没有胜负的形势,晋国的胜利,也是侥幸罢了。侥幸不是取胜之道,范文子之所以站在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患的警戒呢?楚国军队虽然战败,其势力更加嚣张,晋国于是懈怠了,最终有栾氏的谗言而诛杀三郤,国内大乱。圣人详细记载以显示行事之深切显明】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侧。
秋季,鲁公在沙随与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会合,没有见到鲁公。音注【沙随,宋国的土地】
【臣子对于君父,宣扬其美不宣扬其恶,为尊者讳,为亲者讳,是礼。圣人借鲁史来显示王法,对于鲁国的事有君臣之义,所以君被杀就写薨,换地方就写假,灭国就写取,出逃就写孙,委屈自己与强国的大夫盟就写及,叛盟失信而无所适从就隐去公而写防。凡此类,虽然不隐瞒事实以显示天下的公道,必定隐避文辞以保存臣子的礼。那么沙随之会,晋国不见鲁公,是鲁侯的大辱,深可耻呢,为什么直书其事而不避讳呢?回答说:“春秋伸张道义不伸张邪曲,荣耀道义不荣耀权势,端正自己而不顾虑他人,以仁礼存心而不担忧横逆的到来。”沙随之会,鲁国有内难,军队出发迟到,所应当顾虑的。晋人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怒视鲁公而不见,过错在晋国。鲁侯自我反省,没有背弃仁礼不忠的罪过。从前曾子曾从夫子那里听到大勇,说:“自我反省而理直,虽然千万人我也前往。”孟子说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就充满天地之间。沙随之不见于
公,何歉乎?直书而不讳者,示天下后世,使知大勇浩然之气,所以守身应物如此,其垂训之义大矣】音注【横去声难万旦反背音佩应于证反】
译您为何感到愧疚呢?直书其事而不避讳,是为了向天下后世展示,那浩然的大勇之气,正是如此用来修身养性、应对万物的,其中蕴含的垂范训诫意义是非常重大的。【音注】“横”读去声,“难”读万旦反,“背”读佩音,“应”读于证反。
公至自防
公防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音注【尹子,周卿士,子爵也,于是始以王臣与伐】
曹伯归自京师
【曹伯不名,其位未尝絶也。不絶其位,所以累乎天王也。其言自京师,王命也,言天王之释有罪也。善不蒙赏,恶不即刑,以尧为君,舜为臣,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负刍谷世子而自立,不能因晋之执,寘诸刑典,而使复国,则无以为天下之共主矣】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音注【苕丘,晋地。苕,音条】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犫盟于扈。音注【晋许鲁平,故盟】
公至自防
乙酉刺公子偃
【按左氏: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战于鄢陵之日,公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聴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侯待于坏隤,以待胜者。」郤犫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公防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谷之,我毙蔑也。不然,归必叛。」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犫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乃许鲁平,赦季孙。出叔孙侨如而盟之,季孙及郤犫盟于扈。归,刺公子偃】音注【还音旋】
【丁简王十亥二年】十有七年【晋厉七、齐灵八、卫献三、蔡景十八、郑成十一、曹成四、陈成二十五、▯桓六十三、宋平二、秦景三、楚共十七、呉夀梦十二】
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音注【北宫括,卫成公曾孙】
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音注【柯陵,郑西地。此言同盟,尹、单与盟之辞也】秋,公至自防。
齐高无咎出奔莒。音注【高无咎,齐大夫也】
九月辛丑用郊
【郊之不时,未有甚于此者也,故特曰用郊。用者,不宜用也。或曰:「盖以人飨,叩其鼻,血以荐也。」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况敢用人乎】
晋侯使荀防来乞师。音注【防,乙耕反】
冬,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音注【貍,脤地阙,貍,力之反;脤,市轸反】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音注【貜音跃,且音徂。○定公卒,宣公牼立】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楚人灭舒庸。音注【舒庸,东夷偃姓之国】
【戊简王十子三年】十有八年【晋厉八弑、齐灵九、卫献四、蔡景十九、郑成十二、曹成五、陈成二十六、▯桓六十四、宋平三、秦景四、楚共十八、呉夀梦十三】
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音注【厉公弑,悼公周立】
【弑君,天下之大罪;讨贼,天下之大刑。春秋合于人心而定罪,圣人顺于天理而用刑,固不以大霈释当诛之贼,亦不以大刑加不弑之人。然赵盾以不越境而书弑,许世子止以不尝药而书弑,郑归生以惮老惧谗而书弑,楚公子比以不能效死不立而书弑,齐陈乞以废长立幼而书弑。晋栾书身为元帅,亲执厉公于匠丽氏,使程滑弑公,而以车一乗葬之于翼东门之外,而春秋称国以弑其君,而不着栾书之名氏,何哉?仲尼无私,与天为一,奚独于赵盾、许
译鲁公从防地回国。
鲁公在防地会同周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攻打郑国。【注:尹子,是周朝的卿士,子爵,从此开始以周王臣属的身份参与讨伐】
曹伯从京师回来。
【注:曹伯不称其名,是因为他的爵位未曾被断绝。不让他爵位断绝,是为了牵制周天子。说从京师回来,是表明这是周王的命令,意思是周天子赦免了有罪之人。善行不给予奖赏,恶行不立即刑罚,即使以尧为君,舜为臣,虽然得到天下,也不能安坐一朝。曹伯负刍囚禁世子而自立,不能趁着晋国拘捕他的机会,将他置于刑法之下,反而让他复国,这就无法成为天下的共主了】
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注:苕丘,是晋国的地方。苕,音条】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
十二月乙丑,季孙行父与晋国的郤犫在扈地结盟。【注:晋国答应与鲁国讲和,所以结盟】
鲁公从防地回国。
乙酉日,刺杀公子偃。
【注:据《左传》记载:宣伯(叔孙侨如)与穆姜私通,想除掉季孙、孟孙两家而夺取他们的家产。鄢陵之战那天,鲁公将要出行,穆姜送行,并命令驱逐这两个人。鲁公以晋国的危难告知,说:“请等我回来再听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穆姜指着他们说:“你们不行,这两个人都是国君。”鲁公在坏隤等待,申宫警戒防备,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因此行动迟缓。派孟献子守卫公宫。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侯在坏隤等待,以等待胜利者。”郤犫接受了宣伯的贿赂,向晋侯诬告鲁公,晋侯不见鲁公。鲁公在防地会同诸侯攻打郑国,将要出发,穆姜又命令鲁公像上次一样,鲁公又再次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由此而成。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头,不可跟随。宁可侍奉齐国、楚国,即使灭亡罢了,也不服从晋国。’如果想对鲁国得志,请拘捕季孙行父并囚禁他,我会除掉仲孙蔑。不然,回国后必定叛乱。”晋人在苕丘拘捕了季文子。鲁公回来,在郓地等待,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犫说:“如果除掉仲孙蔑并拘捕季孙行父,我把国家给你,让你亲近公室。”子叔声伯回答说:“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听说了。如果除掉仲孙蔑和季孙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犯罪于寡君。如果还不抛弃鲁国,让寡君得以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灭亡,鲁国必定晚上灭亡。”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两位国君了。妾不穿丝绸,马不吃粮食,能不说是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对诸侯怎么办?”于是答应与鲁国讲和,赦免季孙。驱逐叔孙侨如并与他结盟,季孙与郤犫在扈地结盟。回国后,刺杀公子偃】【注:还,音旋】
【丁简王十亥二年】鲁宣公十七年【晋厉公七年、齐灵公八年、卫献公三年、蔡景侯十八年、郑成公十一年、曹成公四年、陈成公二十五年、〇齐桓公六十三、宋平公二年、秦景公三年、楚共王十七年、吴寿梦十二年】
春天,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注:北宫括,是卫成公的曾孙】
夏天,鲁公在防地会同周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攻打郑国。六月乙酉,在柯陵共同结盟。【注:柯陵,是郑国西边的地方。这里说共同结盟,是尹子、单子参与结盟的措辞】秋天,鲁公从防地回国。
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注:高无咎,是齐国的大夫】
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
【注:郊祭不合时宜,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说“用郊”。“用”字,是不应该用的意思。有人说:“大概是用活人献祭,敲击他的鼻子,用血来进献。”古代六畜不互相作为祭品,何况敢用人呢】
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出兵。【注:防,音乙耕】
冬天,鲁公在防地会同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攻打郑国。十一月,鲁公从攻打郑国回来。
壬申日,公孙婴齐死在貍脤。【注:貍,脤地不详,貍,音力之;脤,音市轸】
十二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
邾子貜且去世,【注:貜音跃,且音徂。○定公去世,宣公牼即位】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楚国人灭掉了舒庸。【注:舒庸,是东夷偃姓的国家】
【戊简王十子三年】鲁宣公十八年【晋厉公八年被杀、齐灵公九年、卫献公四年、蔡景侯十九年、郑成公十二年、曹成公五年、陈成公二十六年、〇齐桓公六十四、宋平公三年、秦景公四年、楚共王十八年、吴寿梦十三年】
春天,周历正月,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胥童。
庚申日,晋国杀了它的国君州蒲。【注:厉公被杀,悼公周即位】
【注:弑君,是天下的大罪;讨伐贼人,是天下的大刑。《春秋》合乎人心而定罪,圣人顺从天理而用刑,固然不用大赦释放应当诛杀的贼人,也不用大刑加害于没有弑君的人。然而赵盾因为不越境而被记载为弑君,许世子止因为不尝药而被记载为弑君,郑归生因为畏惧年老和谗言而被记载为弑君,楚公子比因为不能效死不立而被记载为弑君,齐陈乞因为废长立幼而被记载为弑君。晋国栾书身为元帅,亲手在匠丽氏拘捕厉公,派程滑弑杀国君,并用一辆车将厉公葬在翼东门之外,而《春秋》称国弑其君,却不写栾书的名字,为什么呢?仲尼无私,与天合一,为什么唯独对赵盾、许
止、归生、楚比、陈乞则责之甚备、讨之甚严,而于乐武子阔畧如此乎?学者深求其防,知圣人诛乱臣、讨贼子之大要也,而后可与言《春秋》矣】
译对于止、归生、楚比、陈乞这些人,(《春秋》)责备得非常完备,讨伐得非常严厉,而对于乐武子却如此宽泛粗略呢?学者只有深入探究其防范的深意,明白圣人诛杀乱臣、讨伐贼子的根本要旨,然后才可以与他谈论《春秋》了。
齐杀其大夫国佐
公如晋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音注【彭城,宋邑。此伐宋以纳鱼石,其不曰纳宋鱼石于彭城,何也?刘敞曰:「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诸侯世也;大夫失位,诸侯纳之,非正也,大夫不世也。诸侯托于诸侯,礼也;大夫托于诸侯,非礼也。」其言复入者,已絶而复入,恶之甚者,宋鱼石、晋栾盈是矣】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
秋▯伯来朝
八月邾子来朝
筑鹿囿音注【筑墙为鹿苑】
己丑公薨于路寝
冬楚人郑人侵宋
晋侯使士鲂来乞师。音注【鲂音房】
十有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音注【虚朾,宋地。朾,他丁反】
丁未葬我君成公
春秋传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一宋胡安国撰襄公上【公名午,成公子,母定姒。諡法:因事有功曰襄,辟土有徳曰襄】
周【简王十四年,鲁襄公元年。简王崩,子灵王立。襄二十八年,灵王崩,子景王立】
郑【成公十三年,鲁襄公二年,成公卒,子僖公髠顽立。襄七年,僖公卒,简公嘉立】
齐【灵公十年,鲁襄公十九年,灵公卒,子庄公光立。襄二十五年,庄公弑,弟景公杵臼立】
宋【平公四年】
晋【悼公复霸元年,韩厥为政。襄七年,知防为政。襄十一年,防于萧鱼,服郑。襄十三年,荀偃为政。襄十五年,悼公卒,子平公彪立。襄十九年,士匄为政。襄二十五年,赵武为政。襄二十七年,晋楚盟于宋,南北分霸始此】
卫【献公五年,鲁襄公十四年,献公奔齐。卫立公孙剽,是为殇公。襄二十六年,殇公弑,献复归于卫。襄二十九年,献公卒,子襄公立】
蔡【景公二十年鲁襄公三十年景公弑子灵公般立】
曹【成公六年,鲁襄公十八年,成公卒,子武公滕立】
滕【详见成公元年】
陈【成公二十七年,鲁襄公四年,成公卒,子哀公溺立】
▯【桓公六十五年,鲁襄公六年,桓公卒,子孝公匄立。襄二十三年,孝公卒,弟文公益姑立】
薛【详见僖公元年】
莒【犂比公五年,鲁襄公十六年,晋执犂比公。襄三十一年,犂比公弑,子展舆立】
邾【宣公三年,鲁襄公十六年,晋执宣公。襄十七年,宣公卒,悼公华立。襄十九年,晋执悼公】
许【灵公十八年鲁襄公二十六年灵公卒于楚悼公买立】
小邾【鲁襄公七年小邾穆公来朝】
楚【共王十九年,子重为今尹。鲁襄公三年,子重伐呉卒,子辛为令尹。襄五年,楚杀子辛,子囊为令尹。襄十三年,共王卒,子康王昭立。襄十五年,子庚为令尹。襄二十一年,子南为令尹。二十二年,防子冯为令尹。襄二十五年,子木为令尹。襄二十八年,康王卒,郏敖麇立】
秦【景公五年】
呉【夀梦十四年,鲁襄公十二年,寿梦卒。诸樊立,一名遏。襄二十五年,遏门于巢卒。余祭立,一名载。襄二十九年,余祭卒。夷末立,一名余昧】
越【详见隠公元年及昭公元年】
【巳简王十丑,四年崩】元年【晋悼公周元年,齐灵十年,卫献五年,蔡景二十年,郑成十三年,曹成六年,陈成二十七年,▯桓六十五年,宋平四年,秦景五年,楚共十九年,呉夀梦十四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按左氏曰:「非宋地,追书也。」然则书「围彭城」者,鲁史旧文也;曰「围宋彭城」者,仲尼亲笔也。楚已取彭城,封鱼石,戍之三百乘矣,则曷为系之宋?楚不得取之宋,鱼石不得受之楚,虽专其地,君子不登叛人,所以正疆域、固封守、谨王度也】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人次于鄫。音注【鄫,郑地。○书次,从晋而未决也,亦以见复伯之难】
【楚人释君而臣是助,事已悖矣。晋于是乎降彭城,以鱼石等归,遂伐郑,而诸侯次于鄫,此皆放于义而行者
译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
鲁成公前往晋国。
夏季,楚共王、郑成公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音注:彭城,宋国的城邑。这次攻打宋国是为了接纳鱼石,为什么不记载为“接纳宋国的鱼石于彭城”呢?刘敞说:“不赞成这种接纳行为。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因为诸侯的爵位是世袭的;大夫失去职位,其他诸侯接纳他,是不正当的,因为大夫的职位不是世袭的。诸侯依附于其他诸侯,符合礼制;大夫依附于其他诸侯,不符合礼制。”这里说“再次进入”,是指已经被断绝关系后又重新进入,这是罪恶深重的表现,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就是这样的例子。】
鲁成公从晋国回国。
晋悼公派遣士匄前来聘问。
秋季,〇伯前来朝见。
八月,邾宣公前来朝见。
修筑鹿苑。【音注:修筑围墙作为鹿苑。】
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
冬季,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
晋悼公派遣士鲂前来请求出兵。【音注:鲂,音同“房”。】
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邾宣公、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音注:虚朾,宋国的地方。朾,音同“他丁反”。】
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春秋传》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一,宋胡安国撰,襄公上【公名午,是成公的儿子,母亲是定姒。谥法:因事有功称为襄,开拓土地且有德行称为襄。】
周【简王十四年,鲁襄公元年。简王去世,儿子灵王即位。襄公二十八年,灵王去世,儿子景王即位。】
郑【成公十三年,鲁襄公二年,成公去世,儿子僖公髠顽即位。襄公七年,僖公去世,简公嘉即位。】
齐【灵公十年,鲁襄公十九年,灵公去世,儿子庄公光即位。襄公二十五年,庄公被杀,弟弟景公杵臼即位。】
宋【平公四年】
晋【悼公恢复霸业的元年,韩厥执政。襄公七年,知罃执政。襄公十一年,在萧鱼会见,使郑国臣服。襄公十三年,荀偃执政。襄公十五年,悼公去世,儿子平公彪即位。襄公十九年,士匄执政。襄公二十五年,赵武执政。襄公二十七年,晋国与楚国在宋国结盟,南北分霸从此开始。】
卫【献公五年,鲁襄公十四年,献公逃往齐国。卫国立公孙剽为国君,这就是殇公。襄公二十六年,殇公被杀,献公重新回到卫国。襄公二十九年,献公去世,儿子襄公即位。】
蔡【景公二十年,鲁襄公三十年,景公被杀,儿子灵公般即位。】
曹【成公六年,鲁襄公十八年,成公去世,儿子武公滕即位。】
滕【详见成公元年】
陈【成公二十七年,鲁襄公四年,成公去世,儿子哀公溺即位。】
〇【桓公六十五年,鲁襄公六年,桓公去世,儿子孝公匄即位。襄公二十三年,孝公去世,弟弟文公益姑即位。】
薛【详见僖公元年】
莒【犂比公五年,鲁襄公十六年,晋国拘捕了犂比公。襄公三十一年,犂比公被杀,儿子展舆即位。】
邾【宣公三年,鲁襄公十六年,晋国拘捕了宣公。襄公十七年,宣公去世,悼公华即位。襄公十九年,晋国拘捕了悼公。】
许【灵公十八年,鲁襄公二十六年,灵公在楚国去世,悼公买即位。】
小邾【鲁襄公七年,小邾穆公前来朝见。】
楚【共王十九年,子重担任令尹。鲁襄公三年,子重攻打吴国去世,子辛担任令尹。襄公五年,楚国杀了子辛,子囊担任令尹。襄公十三年,共王去世,儿子康王昭即位。襄公十五年,子庚担任令尹。襄公二十一年,子南担任令尹。二十二年,防子冯担任令尹。襄公二十五年,子木担任令尹。襄公二十八年,康王去世,郏敖麇即位。】
秦【景公五年】
吴【寿梦十四年,鲁襄公十二年,寿梦去世。诸樊即位,一名遏。襄公二十五年,遏在巢地去世。余祭即位,一名载。襄公二十九年,余祭去世。夷末即位,一名余昧。】
越【详见隐公元年及昭公元年】
【巳简王十丑,四年崩】元年【晋悼公周元年,齐灵公十年,卫献公五年,蔡景公二十年,郑成公十三年,曹成公六年,陈成公二十七年,〇桓公六十五年,宋平公四年,秦景公五年,楚共王十九年,吴寿梦十四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襄公即位。
仲孙蔑、防、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甯殖、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包围了宋国的彭城。
【按照《左传》的说法:“这不是宋国的土地,是追记。”那么记载“包围彭城”的,是鲁国史书的原文;记载“包围宋国的彭城”的,是孔子亲笔修改的。楚国已经夺取了彭城,封给鱼石,并派三百辆战车驻守,那么为什么还要把它归属于宋国呢?因为楚国无权从宋国夺取它,鱼石也无权接受楚国的封赐,即使他们独占这块土地,君子也不承认叛徒,以此来端正疆域、巩固封守、谨慎地维护王法。】
夏季,晋国的韩厥率领军队攻打郑国,仲孙蔑、防、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〇国人驻扎在鄫地。【音注:鄫,郑国的地方。○记载“驻扎”,是因为跟随晋国但尚未决断,也以此显示恢复霸业的艰难。】
【楚国人舍弃君主而帮助臣下,事情已经悖逆了。晋国于是平定了彭城,将鱼石等人送还,接着攻打郑国,而诸侯驻扎在鄫地,这些都是遵循道义而行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