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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胡氏春秋传二十一

春秋传卷二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15–224 段

也。传书楚子辛救郑,而经不书者,郑本为楚,以其君之故,亲集矢于目,是以与楚而不贰也。弃中国,从蛮荆,不能以大义裁之,惟私欲之从,则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经所以削之,不言救也】音注【降,平声;为,去声】

译也。传书中记载楚子辛救援郑国,而《春秋》经文不记载的原因,是郑国原本就依附于楚国,因为郑国国君的缘故,亲自承受箭矢射中眼睛的灾祸,因此郑国亲附楚国而没有二心。郑国背弃中原诸侯,追随蛮夷荆楚,不能用大义来裁断它,只顺从私欲,那么郑国就没有值得救援的善行,楚国也就没有能够救援的名分,所以《春秋》经文删削此事,不记载“救”字。【音注:降,读平声;为,读去声】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九月辛酉,天王崩。音注【简王崩,子灵王立】

  邾子来朝

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音注【剽,匹妙反。简王崩,赴告已及,藏在诸侯之策矣,则宜以所闻先后而奔丧。今邾子方来修朝礼,卫侯、晋侯方来修聘事,于王丧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曾不与焉,而左氏以为礼,此何礼乎?滕定公薨,世子定为三年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丧纪益废,民习于耳目而不察,故后世以日易月,人子安而行之,不知春秋之义,无君臣之礼,岂不惜哉】

【庚灵王寅元年】二年【晋悼二、齐灵十一、卫献六、蔡景二十一、郑成十四卒、曹成七、陈成二十八、▯桓六十六、宋平五、秦景六、楚共二十、吴寿梦十五】

  春王正月葬简王

  郑师伐宋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音注【姜氏,襄公嫡母也】

六月庚辰,郑伯睔卒。音注【睔,古困反。○成公卒,子僖公髠顽立】

  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

秋七月,仲孙蔑会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

  己丑葬我小君齐姜

  叔孙豹如宋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虎牢,郑地,故称制邑,至汉为成臯,今为汜水县,岩险闻于天下,犹虞之下阳、赵之上党、魏之安邑、燕之榆闗、吴之西陵、蜀之汉乐,地有所必据,城有所必守,而不可以弃焉者也。有是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然则据地设险,亦所贵乎?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易之训也。城郭沟池以为固,亦君子之所谨也。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同守,孟子之所以语滕君也。夫狡焉思啓封疆,而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者,固非春秋之所贵。守天子之土,继先君之世,不能设险守国,将至于迁溃灭亡,亦非圣人之所与。故城虎牢而不繋于郑,程氏以为责郑之不能有也,其圣人以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邪】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辛灵王卯二年】三年【晋悼三、齐灵十二、卫献七、蔡景二十二、郑僖公髠顽元年、曹成八、陈成二十九、▯桓六十七、宋平六、秦景七、楚共二十一、呉夀梦十六】

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呉。音注【楚始伐吴】

  公如晋

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音注【长樗,晋地。樗,敕居反】公至自晋。

六月,公防单子、晋侯【悼】宋公【平】卫侯【献】郑伯【僖】莒子【犂比】邾子【宣】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音注【鸡泽,卫地】

【同盟或以为有三例:一则王臣预盟而书同,二则诸侯同欲而书同,三则恶其反覆而书同。夫恶其反覆与诸侯同欲而书同,信矣。王臣预盟而书同,义则来。安盟于女栗及苏子也而不书同,盟于洮、于翟泉,会王人也而不书同。然则此三盟者,正所谓诸侯同欲而书同盟也。其同欲奈何?同病楚也。防于柯陵之歳,夏伐郑,楚人师于首止而诸侯还;冬伐郑,楚人师于汝上而诸侯还。鸡泽之盟,陈袁侨如防,楚师在繁阳,而韩献子惧。平丘之行,楚弃疾立,复封陈、蔡,而中国恐。是知此三盟者,诸侯皆有戒心而修盟,故称同,不以尹子、单子、刘子亦预此盟而讥之也。夫王臣将命,必惇信明义而后可以表正乎天下;诸侯守邦,必尊主奉法而后可以保其社稷。今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亦敢上与王臣要言,斯大乱之道也,则亦不待书同盟而罪自见矣】音注【恶去声,下同。要平声。见去声】

  陈侯使袁侨如会

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音注【诸侯在而大夫自为盟,始于此】

  秋公至自会

  冬晋荀防帅师伐许

【壬灵王辰三年】四年【晋悼四、齐灵十三、卫献八、蔡景二十三、郑僖二、曹成几、陈成三十卒、▯桓六十八、宋平七、秦景八、楚共二十二、吴寿梦十七】

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音注【成公卒,子哀公

译秋天,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九月辛酉日,周天子去世。音注【周简王去世,儿子周灵王即位】

邾国国君来朝见。

冬天,卫国国君派公孙剽来聘问。晋国国君派荀防来聘问。音注【剽,音匹妙。周简王去世,死讯已经传达到诸侯,并记录在诸侯的史册中,那么应该根据听到的消息先后次序奔赴丧礼。现在邾国国君才来修习朝见之礼,卫国国君、晋国国君才来修习聘问之事,对于天子的丧事如同越国人看秦国人的胖瘦一样漠不关心,完全不参与,而左丘明认为这是合乎礼的,这是什么礼呢?滕定公去世,世子滕定公为父亲守三年丧,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的先君没有实行过。’丧礼更加废弛,百姓习以为常而不加觉察,所以后世用日数代替月数,做儿子的安心实行,不知道春秋的大义,没有君臣之礼,难道不可惜吗】

【庚灵王寅元年】二年【晋悼公二年、齐灵公十一年、卫献公六年、蔡景公二十一年、郑成公十四年去世、曹成公七年、陈成公二十八年、〇桓公六十六年、宋平公五年、秦景公六年、楚共王二十年、吴寿梦十五年】

春天,周历正月,安葬周简王。

郑国军队攻打宋国。

夏天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音注【姜氏,是襄公的嫡母】

六月庚辰日,郑国国君睔去世。音注【睔,音古困。○郑成公去世,儿子僖公髠顽即位】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甯殖侵犯郑国。

秋天七月,仲孙蔑在戚地会见晋国荀防、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

己丑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姜。

叔孙豹前往宋国。

冬天,仲孙蔑、荀防、晋国荀防、齐国崔杼、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戚地。于是修筑虎牢城。

【虎牢,是郑国的土地,所以称为制邑,到汉朝称为成皋,现在称为汜水县,其险要闻名天下,如同虞国的下阳、赵国的上党、魏国的安邑、燕国的榆关、吴国的西陵、蜀国的汉乐,是有必据之地,有必守之城,不可以放弃的。有这样的险要而不能守住,所以不归属郑国。那么占据土地设置险阻,也是值得重视的吗?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这是《周易》的训诫。修筑城墙挖掘护城河来作为坚固的防御,也是君子所谨慎对待的。挖掘这个护城河,修筑这个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这是孟子对滕国国君所说的话。那些狡猾地企图开拓疆土,争地而战,杀人遍野;争城而战,杀人满城的人,本来就不是春秋所推崇的。守卫天子的土地,继承先君的基业,不能设置险阻守卫国家,将导致迁徙溃败灭亡,也不是圣人所赞同的。所以修筑虎牢城而不归属郑国,程氏认为是责备郑国不能拥有它,这大概是圣人对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的作法吧】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

【辛灵王卯二年】三年【晋悼公三年、齐灵公十二年、卫献公七年、蔡景公二十二年、郑僖公髠顽元年、曹成公八年、陈成公二十九年、〇桓公六十七年、宋平公六年、秦景公七年、楚共王二十一年、吴寿梦十六年】

春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吴国。音注【楚国开始攻打吴国】

鲁公前往晋国。

夏天四月壬戌日,鲁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音注【长樗,是晋国的地方。樗,音敕居】鲁公从晋国回来。

六月,鲁公会见单子、晋侯【悼公】、宋公【平公】、卫侯【献公】、郑伯【僖公】、莒子【犂比】、邾子【宣公】、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音注【鸡泽,是卫国的地方】

【共同结盟有人认为有三种情况:一是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为‘同’,二是诸侯意愿相同而记载为‘同’,三是厌恶其反复无常而记载为‘同’。厌恶其反复无常与诸侯意愿相同而记载为‘同’,确实如此。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为‘同’,道理则不然。在女栗结盟以及苏子参与而不记载为‘同’,在洮、在翟泉结盟,会见王臣而不记载为‘同’。那么这三次结盟,正是所谓诸侯意愿相同而记载为共同结盟。他们的共同意愿是什么?共同担忧楚国。在柯陵会盟的那年,夏天攻打郑国,楚国军队驻扎在首止而诸侯退兵;冬天攻打郑国,楚国军队驻扎在汝水之上而诸侯退兵。鸡泽之盟,陈国袁侨前来会盟,楚国军队在繁阳,而韩献子感到恐惧。平丘之行,楚国弃疾即位,重新封立陈、蔡,而中原诸侯感到恐惧。由此可知这三次结盟,诸侯都有戒心而修习盟约,所以称为‘同’,不因为尹子、单子、刘子也参与这次结盟而讥讽他们。王臣传达命令,必须敦厚诚信明确道义然后才可以表率端正天下;诸侯守卫国家,必须尊崇君主奉行法度然后才可以保全社稷。现在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也敢上与王臣要言,这是大乱的途径,那么也就不必记载共同结盟而罪过自然显现了】音注【恶,去声,下同。要,平声。见,去声】

陈国国君派袁侨前来会盟。

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袁侨结盟。音注【诸侯在场而大夫自行结盟,始于此时】

秋天,鲁公从会盟地回来。

冬天,晋国荀防率领军队攻打许国。

【壬灵王辰三年】四年【晋悼公四年、齐灵公十三年、卫献公八年、蔡景公二十三年、郑僖公二年、曹成公几年、陈成公三十年去世、〇桓公六十八年、宋平公七年、秦景公八年、楚共王二十二年、吴寿梦十七年】

春天,周历三月己酉日,陈国国君午去世。音注【陈成公去世,儿子哀公

溺立】

【午者,襄公名也。孔子作《春秋》,在哀公之世,襄公,哀公之皇考也,曷不讳乎?古者死而无諡,不以名为讳。周人以諡易名,于是乎有讳礼。故孟子曰:「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然礼律所载,则有不讳者。夫子兼帝王之道,参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法万世,如公薨不地、灭国书取、出奔称孙之类,所以放其文也;庄公名同而书同盟,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人之类,所以从其质也。后世不明此义,则有以讳易人之名者,又有以讳易人之姓者,诗书则讳,临文则讳,嫌名则讳,二名则偏讳。愚者违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忌讳繁,名实乱,而《春秋》之法不行矣】

译溺立】

午,是鲁襄公的名。孔子编纂《春秋》,是在鲁哀公的时代,襄公是哀公的祖父,为什么不避讳呢?古代人死后没有谥号,不避讳名字。周人用谥号代替名字,于是就有了避讳的礼制。所以孟子说:“避讳名字不避讳姓氏,因为姓氏是众人共有的,名字是个人独有的。”然而礼制律法中所记载的,也有不避讳的情况。孔子兼有帝王之道,参酌文饰与质朴的中道,而编纂《春秋》以为万世之法,像国君去世不记载地点、灭国记载为“取”、出逃流亡称“孙”之类,是为了放宽文饰;庄公名字与“同”相同却记载“同盟”,僖公名字是“申”却记载“戊申”,定公名字是“宋”却记载“宋人”之类,是为了遵循质朴。后世不明白这个义理,就有因避讳而更改别人名字的,又有因避讳而更改别人姓氏的,在《诗》《书》中避讳,在撰写文章时避讳,嫌恶的名字也避讳,双字名只避讳其中一个字。愚昧的人违背礼制以为这是孝,谄媚的人献媚取巧以为这是忠,忌讳繁多,名实混乱,而《春秋》的法度就不能施行了。

夏叔孙豹如晋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音注【姒氏,成公妾,襄公母。姒,杞姓】

  葬陈成公

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姒。音注【定諡也】

  冬公如晋

  陈人围顿

【癸灵王巳四年】五年【晋悼五、齐灵十四、卫献九、蔡景二十四、郑僖三、曹成十、陈哀公溺元年、▯桓六十九、宋平八、秦景九、楚共二十三、吴寿梦十八】

  春公至自晋

  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音注【以鄫世子比鲁大夫,故书叔孙豹、鄫世子正如晋】仲孙蔑、卫孙林父会呉于善道。音注【善道,呉地。鲁卫俱受命于晋,故不言及吴】

  秋大雩

  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公会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犂比】邾子【宣】滕子【成】薛伯、齐世子光、呉人、鄫人于戚。音注【戚,卫地。○于是盟于戚,呉初与诸侯盟也。不书盟,为晋讳也。吴晋之盟,春秋终讳之,见哀十三年】

【吴何以称人?按左氏,呉子使夀越如晋,请聴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大夫防呉于善通,且告防期。然则戚之事,乃呉人来防,不为主也。来防诸侯而不为主,则进而称人;诸侯徃与之防而主呉,则贬而称国。圣人之情见矣,春秋之义明矣】音注【好,去声;为,去声;见,音现】

  公至自会

冬,戍陈。音注【戍不书,惟悼公之戍陈、郑也,特书之】

  楚公子贞帅师伐陈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

  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

  辛未季孙行父卒

【甲灵王午五年】六年【晋悼六、齐灵十五、卫献十、蔡景二十五、郑僖四、曹成十一、陈哀二、▯桓七十卒、宋平九、秦景十、楚共二十四、呉夀梦十九】

春王三月壬午,▯伯姑容卒。音注【桓公卒,子孝公匄立】

  夏宋华弱来奔

  秋葬▯桓公

  滕子来朝

  莒人灭鄫

【谷梁子曰:「莒人防鄫,非灭也。立异姓以莅祭祀,灭亡之道也。」公羊亦云:「莒女有为鄫夫人者,盖欲立其出也。」或曰:「鄫取莒公子为后,罪在鄫子,不在莒人。春秋应以梁亡之例而书鄫亡,不当但责莒人也。今直罪莒舍鄫,何哉?」曰:「莒人之以其子为鄫后,与黄敬进李园之妹于楚王、吕不韦献邯郸之姬与秦公子,其事虽殊,其砍灭人之祀而有其国则一也。春秋所以释鄫而罪莒欤!以此防民,犹有以韩谧为世嗣昏乱纪度如郭氏者】

  冬叔孙豹如邾

季孙宿如晋。音注【宿,行父之子】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音注【莱,姜姓,子爵,国于东夷】

【乙灵王未六年】七年【晋悼七、齐灵十六、卫献十一、蔡景二十六、郑僖五卒、曹成十二、陈哀三、▯孝公匄元年、宋平十、秦景十一、楚共二十五、呉寿梦二十】

春,郯子来朝。音注【郯,国名,少皥氏之后。音谈】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

  小邾子来朝

城费音注【费,鲁邑,音秘。○自城费,而季氏始强】

【费,季氏邑也。按《左氏》,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夫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焉,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则固忠于公室,而不顾其所食之私邑也。及行父卒,宿之不忠,逐专鲁国之政,羣小媚之,无故劳民,妄与是役,季氏益张。其后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至于帅师堕费,其越礼不度可知矣。然则书「城费」,乃履霜坚氷之戒,强私家、弱公室之萌,据事直书,而义自见矣。用人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

  秋季孙宿如卫

  八月螽

冬十月,卫侯【献】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楚公子贞帅师围陈。

十有二月,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音注【鄬,郑地,音委,又音为】

郑伯髠顽如会,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音注【髠,苦门反。鄵,郑地,七报反,又采南反。卒于鄵,为子驷所弑也。僖公弑简

译夏季,鲁国的叔孙豹前往晋国。

秋季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姒氏,是鲁成公的妾室,鲁襄公的母亲。姒,是杞国的姓氏】

安葬陈成公。

八月辛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定姒。【定,是谥号】

冬季,鲁君前往晋国。

陈国人包围了顿国。

【癸灵王巳四年】五年【晋悼公五年、齐灵公十四年、卫献公九年、蔡景侯二十四年、郑僖公三年、曹成公十年、陈哀公溺元年、〇鲁桓公六十九年、宋平公八年、秦景公九年、楚共王二十三年、吴寿梦十八年】

春季,鲁君从晋国回国。

夏季,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

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因为鄫国世子与鲁国大夫并列,所以记载为叔孙豹、鄫世子巫前往晋国】仲孙蔑、卫国孙林父在善道会见吴国。【善道,是吴国的地方。鲁国和卫国都受命于晋国,所以不说“及”吴国】

秋季,举行大雩祭求雨。

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壬夫。

鲁君与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犂比】、邾子【宣】、滕子【成】、薛伯、齐世子光、吴国人、鄫国人在戚地会见。【戚,是卫国的地方。○于是诸侯在戚地结盟,这是吴国初次与诸侯结盟。不记载结盟,是为了替晋国避讳。吴国与晋国的盟约,《春秋》始终避讳,可见于哀公十三年】

【吴国为什么称“人”?按照《左传》,吴子派寿越前往晋国,请求听取诸侯的友好意愿。晋国人打算为他召集诸侯,派鲁国、卫国的大夫在善道防备吴国,并且告知会合的日期。那么戚地的事,乃是吴国人前来会合,并不是作为主人。前来会合诸侯而不作为主人,就进升称为“人”;诸侯前往与他相会而让吴国做主人,就贬低称为“国”。圣人的心意由此可见,《春秋》的大义也就明白了】【好,读去声;为,读去声;见,音现】

鲁君从会盟之地回国。

冬季,戍守陈国。【戍守通常不记载,只有悼公戍守陈国、郑国时,才特别记载】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陈国。

鲁君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

十二月,鲁君从救援陈国之地回国。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甲灵王午五年】六年【晋悼公六年、齐灵公十五年、卫献公十年、蔡景侯二十五年、郑僖公四年、曹成公十一年、陈哀公二年、〇鲁桓公七十年去世、宋平公九年、秦景公十年、楚共王二十四年、吴寿梦十九年】

春季周历三月壬午日,〇伯姑容去世。【桓公去世,儿子孝公匄即位】

夏季,宋国的华弱来投奔。

秋季,安葬〇桓公。

滕子来朝见。

莒国人灭掉了鄫国。

【谷梁子说:“莒国人侵扰鄫国,并不是灭亡。立异姓人来主持祭祀,是走向灭亡的道路。”公羊传也说:“莒国女子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是想立她所生的儿子。”有人说:“鄫国娶莒国公子为继承人,罪责在鄫国国君,不在莒国人。《春秋》应该按照梁国灭亡的体例记载鄫国灭亡,不应当只责备莒国人。现在直接归罪于莒国而宽恕鄫国,为什么呢?”回答说:“莒国人让自己的儿子做鄫国的继承人,与黄歇进献李园的妹妹给楚王、吕不韦献邯郸的姬妾给秦国公子,事情虽然不同,但砍断别人的祭祀而占有其国家则是一样的。《春秋》之所以宽恕鄫国而归罪于莒国,大概就是这样!以此来防范百姓,还有像韩谧被立为世嗣那样昏乱纲纪法度如郭氏的人吗】

冬季,叔孙豹前往邾国。

季孙宿前往晋国。【宿,是行父的儿子】

十二月,齐侯灭掉了莱国。【莱,是姜姓,子爵,国家位于东夷】

【乙灵王未六年】七年【晋悼公七年、齐灵公十六年、卫献公十一年、蔡景侯二十六年、郑僖公五年去世、曹成公十二年、陈哀公三年、〇鲁孝公匄元年、宋平公十年、秦景公十一年、楚共王二十五年、吴寿梦二十年】

春季,郯子来朝见。【郯,国名,是少皥氏的后代。音谈】

夏季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

小邾子来朝见。

修筑费邑城墙。【费,是鲁国的城邑,音秘。○自从修筑费邑城墙,季氏开始强大】

【费,是季氏的封邑。按照《左传》,南遗做费邑的宰官,叔仲昭伯做隧正,想要讨好季氏而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修筑费邑城墙,我多给你役使的人。”所以季氏修筑费邑城墙。文子辅佐三位国君,没有穿丝绸的妾室,没有吃粮食的马匹,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物,本来忠于公室,而不顾念他所食邑的私利。等到行父去世,季孙宿不忠,专断鲁国的政事,群小谄媚他,无故劳役百姓,随意征发劳役,季氏更加嚣张。后来孔子在季孙手下任职,三个月不违背礼制,以至于率领军队摧毁费邑,其越礼不度可知了。那么记载“修筑费邑”,乃是履霜坚冰的警戒,是私家强大、公室衰弱的萌芽,据事直书,而大义自然显现。用人不只看他的贤能,只看他的世袭,难道不危险吗】

秋季,季孙宿前往卫国。

八月,发生蝗灾。

冬季十月,卫侯【献公】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

十二月,鲁君会同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在鄬地会见。【鄬,是郑国的地方,音委,又音为】

郑伯髠顽前往会盟,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髠,读苦门反。鄵,是郑国的地方,读七报反,又读采南反。死在鄵地,是被子驷所杀。僖公杀简公】

公,嘉立】

【按郑僖公三传皆以为弑,而《春秋》书卒者,左氏则曰以疟疾赴也,公羊则主为中国讳之説,谷梁则主不使得加之説。若左氏所言,是君弑而可以伪赴,又顺其欲而不彰,则乱臣贼子免于见讨,而《春秋》非传信之书矣。然则弑而书卒,二传之説,盖所以立万世臣道之防,褫逆贼之魄,疑得圣人之意,顾习其説者未之察尔。夫弑君之贼,其恶不待贬絶而自见矣。见弑者,岂无不善之积以及其身者乎?卫桓则以嫡母无宠,宋殇则以亟战疲民,齐襄则以行同鸟兽,郑夷则以侮慢大臣,蔡固则以淫而不父,陈平国则以杀谏臣而通于夏氏,楚虔则以多行无礼,奚齐则以嬖孽而国人不之君,呉余祭则以轻近刑人,而晋州蒲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也。若天郑僖公,则异于是矣。会盟者,礼义之所出也;礼义者,治平之与邻也。僖公欲从诸侯防于鄬,则是贵盟誓,为守礼之君也;诸大夫欲背诸夏与荆楚,则是背盟誓,为弃礼之民也。以守礼之君而见弑于弃礼之民,岂有不善之积以及其身者乎?圣人至是伤之甚、惧之甚,故变文而书曰:「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致其志也。诸侯卒于境内不地,鄵,郑邑也。其曰卒于鄵,见其弑而隐之也。卒郑伯,逃归陈侯,圣人之防微,而公、谷之义精矣,存天理、抑人欲之意逺矣】音注【疟,鱼畧反。为,于伪反。夫,音扶,下同】

译公,嘉立】

【按郑僖公,三部《春秋》传都认为是被弑杀的,而《春秋》记载为“卒”,《左传》说是因为以疟疾为由向周天子报丧,《公羊传》主张这是为中原诸侯国隐讳的说法,《谷梁传》主张这是不使弑君之罪加于其身的说法。如果按照《左传》所说,君主被弑却可以伪造死因报丧,又顺从其意愿而不彰显真相,那么乱臣贼子就能免于被讨伐,而《春秋》也就不是记录信实的书了。那么,弑君却记载为“卒”,《公羊》《谷梁》两传的说法,大概是为了确立万世臣子行为的界限,震慑逆贼的魂魄,这大概符合圣人的心意,只是习惯这种说法的人没有察觉罢了。弑君之贼,其罪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自然显现了。被弑杀的人,难道没有不善的积累导致自身受害吗?卫桓公是因为嫡母不受宠,宋殇公是因为频繁作战使百姓疲惫,齐襄公是因为行为如同鸟兽,郑夷君是因为侮辱轻慢大臣,蔡固是因为淫乱而不尽父亲的责任,陈平国是因为杀害谏臣而与夏氏私通,楚虔是因为多行无礼,奚齐是因为宠幸庶孽而国人不再把他当君主,吴余祭是因为轻率亲近刑徒,而晋州蒲想要全部除掉群大夫而扶植自己身边的人。至于郑僖公,则与这些不同。会盟,是礼义产生的地方;礼义,是治理太平、与邻国和睦的基础。僖公想要跟随诸侯在鄬地会盟,这就是重视盟誓,是遵守礼制的君主;众大夫想要背离中原诸侯而亲近荆楚,这就是违背盟誓,是抛弃礼制的臣民。以遵守礼制的君主而被抛弃礼制的臣民弑杀,难道有不善的积累导致自身受害吗?圣人对此非常悲伤、非常恐惧,所以改变文辞记载说:“郑伯髡顽前往会盟,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没有见到诸侯,却说前往会盟,是为了表达他的志向。诸侯死在境内不记载地点,鄵是郑国的城邑。说死在鄵地,是为了显示他被弑杀而加以隐讳。记载郑伯“卒”,如同陈侯“逃归”,圣人在细微之处加以防范,而《公羊》《谷梁》的精义深远了,保存天理、抑制人欲的意旨深远了】音注【疟,音鱼略。为,音于伪。夫,音扶,以下同】

陈侯逃归。音注【自是凡防同无陈】

【谷梁子曰:「逃义曰逃。逃者,匹夫之事。上二年,诸侯戌陈。今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之,亦既勤矣。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申儆备,立太子以固守,亲聴命于诸侯,谋御敌之防。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诸侯聴命,必能致力于陈矣。不此之顾,弃仪卫而逃归,此匹夫之事耳。夫义,路也;礼,门也。轻弃中国,惟蛮夷之惧,是不能由是路、出入是门故书逃归以罪之,可谓深切着明矣】

【丙灵王申七年】八年【晋悼八、齐灵十七、卫献十二、蔡景二十七、郑简公嘉元年、曹成十三、陈哀四、▯孝二、宋平十一、秦景十二、楚共二十六、呉夀梦二十一】

  春王正月公如晋

  夏葬郑僖公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

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音注【邢丘,故邢国,今河内平臯县】

【苏辙曰:「晋悼公修文襄之业,改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聴命于防。大夫称人,众辞也。朝聘之节,俭而有礼,众之所安也。」臣则以为大夫称人,贬之也。昔周公戒成王以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夫不自为政而委于臣下,是以国之利器示人而不知寳也。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聴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徳乎?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夫国,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八年,湨梁之防,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夫独盟,君若赘旒,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邢丘之事,鲁公在晋而季孙宿防,见鲁之失政也。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谨其始也】

  公至自晋

  莒人伐我东鄙

  秋九月大雩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

【齐宣王问于孟子:「交邻国有道乎?」孟子曰:「有。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大王事獯鬻,句践事呉。以小事大,畏天者也。畏天者保其国。」郑介大国之间,困强楚之令,而欲息肩于晋,若能信任仁贤,明其刑政,经画财赋,以礼法自守,而亲比四邻,必能保其封境,荆楚虽大,何畏焉?而子耳、子国加兵于蔡,获公子燮,无故怒楚,所谓不修文徳而有武功者也。楚人来讨,不从则力不能敌,从之则晋师必至,故国人皆喜,而子产独不顺焉。以晋楚之争,郑自兹弗得宁矣。是以获公子燮,特书侵蔡以罪之。而公子贞来伐,郑及楚平,不复书矣。平而不书,以见郑之屈服于楚而不信也。牺牲玉帛,待于境上,以待强者而请盟,其能国乎】

  晋侯使士匄来聘

【丁灵王酉八年】九年【晋悼九、齐灵十八、卫献十三、蔡景二十八、郑简二、曹成十四、陈哀五、杞孝三、宋平十二、秦景十三、楚共二十七、呉夀梦二十二】

  春宋灾

  夏季孙宿如晋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音注【姜氏,成公母】

  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

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音注【戏,郑地。音义】

【郑之见伐于楚,子驷欲从楚。子展曰:「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请完守以老楚,仗信以待晋,其防未为失也。」而子驷遂及楚盟。于是晋师至矣。诸侯伐郑,晋人令于列国,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苟偃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防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乃许郑成,同盟于戏。夫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知武子明于善阵之法,以佐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辄救之,而不与之战,楚师遂屈,得善胜之道矣。故下书萧鱼之防,以美之】音注【艾,鱼废反】

  楚子伐郑

【戊灵王戌九年】十年【晋悼十、齐灵十九、卫献十四、蔡景二十九、郑简三、曹成十五、陈哀六、▯孝四、宋平十三、秦景十四、楚共二十八、呉

译陈侯逃跑回国。音注【从此以后凡是会盟都没有陈国】

【谷梁子说:“违背道义而逃跑称为逃。逃跑,是平民百姓做的事。上一年,诸侯戍守陈国。如今楚国令尹来讨伐,诸侯又去救援,也已经很劳苦了。为陈侯谋划的人,应当下令在国内,大力申令警戒防备,立太子以稳固防守,亲自听从诸侯的命令,谋划抵御敌人的策略。在这个时候,晋国国君正英明,八位卿大夫和睦,诸侯听从命令,必定能为陈国尽力。不这样做,却抛弃仪仗卫队而逃跑回国,这是平民百姓做的事罢了。道义,是道路;礼仪,是门户。轻易抛弃中原各国,只畏惧蛮夷,是不能走这条道路、出入这扇门户,所以记载‘逃归’来谴责他,可以说深刻透彻、显明彰著了】

【丙灵王申七年】八年【晋悼公八年、齐灵公十七年、卫献公十二年、蔡景侯二十七年、郑简公嘉元年、曹成公十三年、陈哀公四年、〇杞孝公二年、宋平公十一年、秦景公十二年、楚共王二十六年、吴寿梦二十一年】

春季,鲁国国君前往晋国

夏季,安葬郑僖公

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获蔡国公子燮

季孙宿在邢丘会同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音注【邢丘,是原来的邢国,现在的河内平皋县】

【苏辙说:“晋悼公继承文公、襄公的基业,更改规定朝见聘问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从会盟的命令。大夫称为‘人’,是众人的意思。朝见聘问的礼节,节俭而有礼,是众人所安心的。”臣则认为大夫称为‘人’,是贬低他们。从前周公告诫成王说从今以后我们要建立政事,如果不自己执政而委托给臣下,这是把国家的利器展示给别人而不知道珍视。朝见聘问是大事,加重烦劳诸侯而让大夫听从命令,恐怕是姑息爱人而不依靠德行吧?如果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而诸侯失去国家,这又怎么能说是爱护他们呢?此后八年,湨梁的会盟,悼公刚去世,诸侯都在而只有大夫结盟,国君如同帽子上垂下的装饰物,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所以邢丘这件事,鲁国国君在晋国而季孙宿会盟,显示出鲁国丧失政令。诸侯的大夫被贬低而称为‘人’,是谨慎地对待其开端】

鲁国国君从晋国回来

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齐宣王问孟子:“与邻国交往有方法吗?”孟子说:“有。只有智慧的人才能以小国侍奉大国,所以大王侍奉獯鬻,句践侍奉吴国。以小国侍奉大国,是敬畏天命的人。敬畏天命的人能保全他的国家。”郑国介于大国之间,困于强楚的命令,而想摆脱负担依赖晋国,如果能信任仁德贤能的人,严明刑罚政令,规划财政赋税,以礼法自我约束,而亲近四邻,必定能保全他的疆土,荆楚虽然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而子耳、子国对蔡国用兵,俘获公子燮,无故激怒楚国,这就是不修文德而炫耀武功。楚国人来讨伐,不服从则力量不能抵挡,服从则晋国军队必定到来,所以国人都高兴,而子产独自不顺从。因为晋楚之争,郑国从此不得安宁了。所以俘获公子燮,特别记载‘侵蔡’来谴责他。而公子贞来讨伐,郑国与楚国讲和,不再记载了。讲和而不记载,是为了显示郑国屈服于楚国而不守信。牺牲玉帛,等待在边境上,以侍奉强者而请求结盟,这样能治国吗】

晋侯派遣士匄前来聘问

【丁灵王酉八年】九年【晋悼公九年、齐灵公十八年、卫献公十三年、蔡景侯二十八年、郑简公二年、曹成公十四年、陈哀公五年、杞孝公三年、宋平公十二年、秦景公十三年、楚共王二十七年、吴寿梦二十二年】

春季,宋国发生火灾

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

五月辛酉日,夫人姜氏去世。音注【姜氏,是成公的母亲】

秋季八月癸未日,安葬我国小君穆姜

冬季,鲁国国君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讨伐郑国。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音注【戏,是郑国的地方。音义】

【郑国被楚国讨伐,子驷想顺从楚国。子展说:“小国没有信用,战乱天天到来,灭亡没有几天了。请求完善防守来消耗楚国,依靠信用来等待晋国,这策略不算失误。”而子驷于是与楚国结盟。这时晋国军队到了。诸侯讨伐郑国,晋国人命令各国,修缮武器装备,装满干粮,让老幼回家,让病人住在虎牢,赦免罪犯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荀偃说:“继续包围他们,等待楚国人救援,而与他们交战。不然,无法达成目的。”知罃说:“答应他们结盟而撤军,来疲惫楚国。我们把军队分为三部分,与诸侯的精锐,来迎击来者,对我们没有损害,楚国不能做到。这比交战更好,暴露尸骨来满足私欲,不可以争夺。大的劳役未止,君子劳心,小人劳力,是先王的制度。”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在戏地结盟。善于治国的人不兴师动众,善于兴师的人不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交战。知武子明白善于列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与诸侯讨伐郑国,楚国辄去救援,而不与他们交战,楚国军队于是屈服,得到了善于取胜的方法。所以下面记载萧鱼的会盟,来赞美他】音注【艾,音鱼废】

楚子讨伐郑国

【戊灵王戌九年】十年【晋悼公十年、齐灵公十九年、卫献公十四年、蔡景侯二十九年、郑简公三年、曹成公十五年、陈哀公六年、〇杞孝公四年、宋平公十三年、秦景公十四年、楚共王二十八年、吴

寿梦二十三】

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会呉于柤。音注【柤音查,楚地】

译寿梦二十三年】

春天,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会见吴国。音注【柤音查,是楚国的地方】

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音注【偪阳,妘姓国,今彭城传阳县。偪音福,又音逼。○此通呉晋往来之道也】

  公至自防

  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

  晋师伐秦

  秋莒人伐我东鄙

公防晋侯、宋公【平】卫侯【献】曹伯【成】莒子【犂比】邾子【宣】齐世子光、滕子【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音注【此悼公三驾之一】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音注【盗,贱者也。以贱者而曰杀三卿,郑之失政甚矣。是故书盗自此始】

【按左氏,郑公子騑当国,发为司马,辄为司空。騑与尉止有争,及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故五族聚羣不逞之徒以作乱,入西宫,杀三卿于朝。不称大夫,程氏以为失卿职也。卿大夫者,国君之陪贰,政之本也。本强则精神折冲,闻有偃息谈笑而郤敌国之兵、胜千里之难者矣。乃至于身不能保,而盗得杀之于朝,安在其为陪贰乎?故削其大夫,为当官失职者之鉴也】音注【丧,去声】

戍郑虎牢。楚公子贞帅师救郑。音注【向也曰虎牢,今也曰郑虎牢,何不系之郑?者为天下城之也。系之郑者,为郑戍之也。是故楚丘不系之卫,縁陵不系之▯,梁山、沙鹿不系之晋,皆非一国之辞也。郱、鄑、郚系之纪,彭城系之宋,皆一国之辞也。○楚数救郑矣:宣元年蒍贾,二年鬬椒,九年子重,十六年楚子,十七年子重、公子申,皆不书。于是始书救郑,以为晋悼复伯,楚欲救而不能也。是故书救陈,见晋之终失陈;书救郑,见楚之终失郑云尔】

【虎牢之地,城不系郑者,责在郑也;戍而系郑者,罪诸侯也。曷为责郑?设险所以守国,有是险而不能设,牺牲玉帛,待盟境上,使其民人不享土利,辛苦垫隘,无所底告,然后请成,故城不系郑者,责其不能有也。曷为罪诸侯?夫郑人从楚,固云不义,然中国所以城之者,非欲断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扼险以逼之尔。至是伐而复戍焉,犹前志也,则可谓以义服之乎?故戍而系郑者,若曰:「郑国分地,受诸天子,非列国所得专。」所以罪诸侯也。圣人既以虎牢还系于郑,又书楚公子贞帅师救郑,诸侯之罪益明矣。夫以救许楚,所以深罪诸侯不能保郑,肆其陵逼,曾荆楚之不若也,亦可谓深切着明也哉】

  公至自伐郑

【己灵王亥十年】十有一年【晋悼十一、齐灵二十、卫献十五、蔡景三十、郑简四、曹成十六、陈哀七、▯孝五、宋平十四、秦景十五、楚共二十九、呉寿梦二十四】

  春王正月

作三军。音注【此志三家分公室之始】

【三军,鲁之旧也。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于曲阜,地方数百里,天下莫强焉。及僖公时,能复周公之宇,而史克作颂,其诗曰:「公车千乘。」说者以为大国之赋也。又曰:「公徒三万。」说者以为大国之军也。故知三军,鲁之旧尔。然车而谓之公车,则臣下无私乘也;徒而谓之公徒,则臣下无私民也。若有侵伐,诸卿更帅以出,事毕则将归于朝,车复于甸,甲散于丘,卒还于邑,将皆公家之臣,兵皆公家之众,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幼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其明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可知矣。春秋书其作、舍,以见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鍳也】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

  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

公防晋侯、宋公【平】卫侯【献】曹伯【成】齐世子光、莒子【犂比】邾子【宣】滕子【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音注【此悼公三驾之二】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公至自伐郑。音注【亳城,郑地。亳,蒲落反】

  楚子郑伯伐宋

【盟于亳城北,郑服而同盟也。寻复从楚伐宋,故书「同盟」,见其既同而又叛也。既同而又叛,从子展之谋,欲致晋师而后与之也。故亳之盟,其

译夏五月甲午,于是灭亡了偪阳。音注【偪阳,是妘姓的国家,在今彭城传阳县。偪音福,又音逼。○这是打通吴国与晋国往来的道路】

鲁公从防地回来。

楚国公子贞、郑国公孙辄率领军队攻打宋国。

晋国军队攻打秦国。

秋,莒国人攻打我国东边的边境。

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平公】、卫侯【献公】、曹伯【成公】、莒子【犂比公】、邾子【宣公】、齐国世子光、滕子【成公】、薛伯、〇伯、小邾子攻打郑国。音注【这是晋悼公三次亲征中的第一次】冬,盗贼杀死了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音注【盗,指地位低贱的人。用低贱的人而说杀害了三位卿大夫,郑国政治败坏到了极点。因此史书从这时开始记载“盗”】

【按照《左传》,郑国公子騑主持国政,公子发担任司马,公孙辄担任司空。公子騑与尉止有争执,等到修筑田界沟渠时,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丧失了田地,所以这五大家族聚集了一群不得志的人发动叛乱,闯入西宫,在朝廷上杀死了三位卿大夫。不称他们为大夫,程氏认为是因为他们失职。卿大夫,是国君的辅佐,是政治的根本。根本强大,则精神足以抵御外敌,听说有安坐谈笑而退却敌国军队、战胜千里之外的危难的人。然而到了自身不能保全,让盗贼在朝廷上杀害他们,哪里还算是辅佐呢?所以削去他们大夫的称号,作为当官失职者的鉴戒】音注【丧,读去声】

在郑国虎牢驻军防守。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音注【以前说虎牢,现在说郑虎牢,为什么不归属郑国?是为天下而筑城。归属郑国,是为郑国驻军。所以楚丘不归属卫国,缘陵不归属〇国,梁山、沙鹿不归属晋国,都不是单一国家的说法。郱、鄑、郚归属纪国,彭城归属宋国,都是单一国家的说法。○楚国多次救援郑国了:宣公元年蒍贾,二年鬬椒,九年子重,十六年楚子,十七年子重、公子申,都不记载。这时开始记载救援郑国,是因为晋悼公恢复霸业,楚国想救援却无力做到。所以记载救援陈国,表明晋国最终失去陈国;记载救援郑国,表明楚国最终失去郑国罢了】

【虎牢之地,筑城不归属郑国,是因为责任在郑国;驻军而归属郑国,是因为责备诸侯。为什么责备郑国?设置险要用来守卫国家,有这样的险要却不能设置,牺牲玉帛,等待盟约在边境上,使得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辛苦困顿在低洼险隘之地,无处申诉,然后请求讲和,所以筑城不归属郑国,是责备他们不能保有。为什么责备诸侯?郑国人跟随楚国,固然不义,然而中原诸侯之所以筑城,不是想切断荆楚的道路,为郑国做屏障,而是驻扎军队扼守险要以逼迫他们罢了。到了这时攻打后又驻军防守,还像以前的志向一样,这可以算是用道义使他们屈服吗?所以驻军而归属郑国,好像是说:“郑国的分地,受之于天子,不是列国所能专断的。”以此来责备诸侯。圣人既然把虎牢归还归属郑国,又记载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诸侯的罪过更加明显了。用救援许国来责备楚国,用来深深责备诸侯不能保全郑国,肆意欺凌逼迫,竟然还不如荆楚,也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

鲁公从攻打郑国回来。

【己灵王亥十年】十一年【晋悼公十一年、齐灵公二十年、卫献公十五年、蔡景公三十年、郑简公四年、曹成公十六年、陈哀公七年、〇孝公五年、宋平公十四年、秦景公十五年、楚共王二十九年、吴寿梦二十四年】

春,周历正月。

建立三军。音注【这是记载三家瓜分公室的开始】

【三军,是鲁国的旧制。古时候,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在曲阜,方圆数百里,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到了僖公时,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域,而史克作颂,他的诗说:“公车千乘。”解说的人认为是大国的赋税。又说:“公徒三万。”解说的人认为是大国的军队。所以知道三军,是鲁国的旧制。然而车称为公车,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车乘;徒称为公徒,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民众。如果有侵伐,各位卿大夫轮流率领出征,事情完毕将领就回到朝廷,车马归还到甸地,铠甲分散到丘邑,士兵回到邑中,将领都是公家的臣子,士兵都是公家的民众,不相隶属。文公、宣公以来,政权在私门。襄公年幼软弱,季氏更加嚣张,废除了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自拥有其一,季氏全部征收,而旧法灭亡了,所以称为“作”。第二年,季孙宿救援台,于是进入郓。又后来宴请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凑齐三对陪客,百姓不归属公室可以知道了。《春秋》记载其建立、废除,以表明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离开公室,是有天下国家的人所应该鉴戒的】

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顺从,于是就不进行郊祭。

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平公】、卫侯【献公】、曹伯【成公】、齐国世子光、莒子【犂比公】、邾子【宣公】、滕子【成公】、薛伯、〇伯、小邾子攻打郑国。音注【这是晋悼公三次亲征中的第二次】秋七月己未,在亳城北结盟。鲁公从攻打郑国回来。音注【亳城,是郑国的地方。亳,音蒲落】

楚子、郑伯攻打宋国。

【在亳城北结盟,郑国顺从而结盟。不久又跟随楚国攻打宋国,所以记载“同盟”,表明他们既已结盟而又背叛。既已结盟而又背叛,是听从子展的计谋,想引诱晋军来然后与之交战。所以亳城的盟约,其

载书曰:「或间兹命,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虽渝此盟而不顾也。」噫!慢▯神至于此极,而盟犹足恃乎】音注【复,扶又反。见,音现】

译载书说:“如果有人违背这个盟约,神明将惩罚他,使他失去民众,丧失天命、灭亡宗族,颠覆他的国家,即使他改变这个盟约也不予理睬。”唉!轻慢神明到了这种地步,盟约还值得依赖吗?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音注【萧鱼,郑地。此悼公三驾之三。○伐郑,防于萧鱼,序绩也。○自是郑不叛晋者二十四年】

【程氏曰:「防于萧鱼,郑又服而请防也。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郑不疑,礼其因而归焉,纳斥侯,禁侵掠,遣叔肸告于诸侯,而郑自此不复苟晋者二十四年。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自悼公能谋于魏绛以息民,聴于知武子而不与楚战,故三驾而楚不能与之争,虽城濮之绩不越是矣】

  公至自防

楚人执郑行人良霄。音注【即伯有,公孙辄之子】

  冬秦人伐晋

  春秋传卷二十一

<经部,春秋类,胡氏春秋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二宋胡安国撰襄公中

【庚灵王十子一年】十有二年【晋悼十二、齐灵二十一、衞献十六、蔡景三十一、郑简五、曹成十七、陈哀八、▯孝六、宋平十五、秦景十六、楚共三十、吴夀梦二十五卒】

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郦。音注【台,鲁邑,今琅琊费县有台亭。音胎,又台怠反】

【郓,莒地也。遂者,生事也。入者,逆词也。大夫无遂事,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之擅权,使公不得有为于其国也。或曰:「古者命将,得专制阃外之事,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可也。」曰:「此为境外言之也。台在邦域之中,而专行之,非有无君之心者不敢为也。昭公逐,定无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其所由来者渐矣】

  夏晋侯使士鲂来聘

秋九月,吴子乘卒。音注【夀梦卒,子诸樊立,吴始书卒】

  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

  公如晋

【辛灵王十丑二年】十有三年【晋悼十三、齐灵二十二、衞献十七、蔡景三十二、郑简六、曹成十八、陈哀九、▯孝七、宋平十六、秦景十七、楚共三十一卒、吴诸樊遏元年】

  春公至自晋

夏取邿,音注【邿,小国,今任城亢父县有邿亭是已。音诗】

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音注【共王卒,子康王昭立】

  冬城防音注【防臧氏邑】

【壬灵王十寅三年】十有四年【晋悼十四、齐灵二十三、衞献十八、蔡景三十三、郑简七、曹成十九、陈哀十、▯孝八、宋平十七、秦景十八、楚康王昭元年、呉诸樊二】

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灵】宋人【平】衞人【献】郑公孙虿、曹人【成】莒人【犂比】邾人【宣】滕人【成】薛人、▯人、小邾人会吴于向。音注【虿,丑迈反。向,郑地。叔老,声伯子。鲁使二卿防晋,敬事伯国,晋人自是轻鲁币,而益敬其使,故叔老虽介,亦列于防。齐崔杼、宋华阅、衞北宫括在防,惰慢不摄,故贬称人,葢欲以督率诸侯,奨成伯功也。吴来在向,诸侯防之,故曰防吴】

【使举上客,而叔老并书者,以内卿行,则不得不书矣。季孙宿以卿为介,而不使之免;叔老介于宿,而不敢避:盖两失之。虽晋人轻其币而敬其使,于君命使人之体,岂为得哉】

  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灵】宋人【平】衞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成】莒人【犂比】邾人【宣】滕人【成】薛人、▯人、小邾人伐秦。音注【晋秦兵争止此,晋秦兵争始于韩,而终于十三国之伐】

己未,衞侯出奔齐。音注【献公出,衞人立公孙剽】

【按左氏衞甯殖将死,语其子曰:「吾得罪于君,名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夫所谓诸侯之防,则列国之史也。诸侯则若晋、若鲁是也,史则若晋之《乘》、鲁之《春秋》是也。今《春秋》书「衞侯出奔齐」,而不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者,盖仲尼笔削,不因旧史之文也。欲知经之大义,深考旧文笔削之不同,其得之矣。或曰:「孙、甯出君,众所同疾,史防书之,是也。圣人曷为掩奸藏恶,不暴其罪,而以归咎人主,何哉?」曰:「臣而逐君,其罪已明矣。人君擅一

译鲁襄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邳伯、小邾子共同讨伐郑国,在萧鱼之地与郑国讲和。【音注:萧鱼,是郑国的地名。这是晋悼公三次出兵伐郑中的第三次。○讨伐郑国,在萧鱼讲和,是记载功绩。○从此以后,郑国二十四年没有背叛晋国】

【程氏说:“在萧鱼讲和,是郑国再次服从而请求讲和。史书不记载郑国讲和,是因为认为郑国不可信任。而晋悼公以最大的诚意对待他人,信任郑国而不怀疑,按照礼节接受郑国的请求后便回国,设立斥候,禁止侵掠,派遣叔肸向诸侯报告,从此郑国二十四年不再随意背叛晋国。啊,诚意的感化力量真是伟大!自从悼公采纳魏绛的建议以休养生息,听从知武子的意见而不与楚国交战,所以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他争夺霸权,即使是城濮之战的功绩也不过如此罢了】

鲁襄公从萧鱼讲和之地回国。

楚国人拘捕了郑国的行人良霄。【音注:良霄就是伯有,是公孙辄的儿子】

冬天,秦国人讨伐晋国。

春秋传卷二十一

<经部,春秋类,胡氏春秋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二 宋胡安国撰 襄公中

【庚灵王十子一年】十二年【晋悼公十二年、齐灵公二十一年、卫献公十六年、蔡景公三十一年、郑简公五年、曹成公十七年、陈哀公八年、邳孝公六年、宋平公十五年、秦景公十六年、楚共王三十年、吴寿梦二十五年去世】

春季,周历三月,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包围了台地。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攻入了郓地。【音注:台,是鲁国的城邑,现在琅琊费县有台亭。读音为胎,又读作台怠反】

【郓,是莒国的土地。遂,是擅自行事的意思。入,是违背礼制的词。大夫没有擅自行事的权力,接受命令去救援台地,却没有接受命令就攻入郓地,这是厌恶季孙宿专权,使得国君在国内无法有所作为。有人说:“古代任命将领,可以专断境外的事务,如果有可以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事情,专断是可以的。”回答说:“这是针对境外而言的。台地在国家疆域之内,却擅自行事,如果不是有轻视君主之心的人,是不敢这样做的。昭公被驱逐,定公没有正统地位,这难道是朝夕之间造成的吗?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

夏季,晋侯派遣士鲂来鲁国聘问。

秋季,九月,吴子乘去世。【音注:寿梦去世,儿子诸樊继位,吴国开始记载国君去世】

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鲁襄公前往晋国。

【辛灵王十丑二年】十三年【晋悼公十三年、齐灵公二十二年、卫献公十七年、蔡景公三十二年、郑简公六年、曹成公十八年、陈哀公九年、邳孝公七年、宋平公十六年、秦景公十七年、楚共王三十一年去世、吴诸樊遏元年】

春季,鲁襄公从晋国回国。

夏季,夺取邿国,【音注:邿,是小国,现在任城亢父县有邿亭就是这里。读音为诗】

秋季,九月庚辰日,楚子审去世。【音注:共王去世,儿子康王昭继位】

冬季,在防地筑城【音注:防,是臧氏的封邑】

【壬灵王十寅三年】十四年【晋悼公十四年、齐灵公二十三年、卫献公十八年、蔡景公三十三年、郑简公七年、曹成公十九年、陈哀公十年、邳孝公八年、宋平公十七年、秦景公十八年、楚康王昭元年、吴诸樊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季孙宿、叔老会同晋国的士匄、齐国人【灵公】、宋国人【平公】、卫国人【献公】、郑国公孙虿、曹国人【成公】、莒国人【犂比】、邾国人【宣公】、滕国人【成公】、薛国人、邳国人、小邾国人,在地向吴国讲和。【音注:虿,读音为丑迈反。向,是郑国的地名。叔老,是声伯的儿子。鲁国派遣两位卿会同晋国,是恭敬地侍奉霸主国家,晋国人从此轻视鲁国的聘礼,而更加敬重其使者,所以叔老虽然是副使,也列于会同之中。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北宫括在会同中,怠慢不庄重,所以贬称为人,大概是想以此督促率领诸侯,奖成霸主的功业。吴国来到向地,诸侯与之讲和,所以说是会同吴国】

【让上卿作为副使,而叔老一并被记载,是因为国内卿大夫出行,就不得不记载了。季孙宿以卿的身份作为副使,而不让他免职;叔老作为季孙宿的副使,而不敢回避:大概两人都失当了。虽然晋国人轻视鲁国的聘礼而敬重其使者,但在君主派遣使者的体制上,难道算是得当吗】

二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

夏季,四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荀偃、齐国人【灵公】、宋国人【平公】、卫国北宫括、郑国公孙虿、曹国人【成公】、莒国人【犂比】、邾国人【宣公】、滕国人【成公】、薛国人、邳国人、小邾国人讨伐秦国。【音注:晋秦两国的战争到此为止,晋秦两国的战争始于韩之战,而终于十三国讨伐秦国】

己未日,卫侯出逃到齐国。【音注:献公出逃,卫国人拥立公孙剽】

【按照《左传》记载,卫国的甯殖将要死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得罪了君主,名字在诸侯的史书中,说孙林父、甯殖驱逐了他们的君主。”所谓诸侯的史书,就是列国的史官。诸侯比如晋国、鲁国等,史官比如晋国的《乘》、鲁国的《春秋》等。现在《春秋》记载“卫侯出逃到齐国”,而不说“孙林父、甯殖驱逐了他们的君主”,大概是孔子删改史书,不沿用旧史的原文。想要知道经书的大义,深入考察旧史删改的不同之处,就能明白了。有人说:“孙、甯驱逐君主,是众人共同痛恨的,史官记载下来,是对的。圣人为什么掩盖奸恶,不揭露他们的罪行,而把罪责归咎于君主呢?”回答说:“臣子驱逐君主,其罪行已经明白了。君主专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