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传卷八
【丁惠王未三年】二十年【齐桓十二、晋献三、卫惠二十六、蔡穆侯肸元年、郑厉二十七、曹庄二十八、陈宣十九、▯共七、宋桓八、秦宣二、楚堵敖熊囏元年】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十有五年,夫人姜氏如齐,至是再如莒,而《春秋》书者,礼义,天下之大防也,其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卫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泉水》赋;许穆夫人闵卫之亡,思归唁其兄,而阻于义,故《载驰》作。圣人録于《国风》,以训后世,使知男女之别,自逺于禽兽也。今夫人如齐,以宁其父母,而父母已终;以宁其兄弟,又义不得。宗国犹尔,而况如莒乎?妇人从夫者也,夫死从子,而庄公失子之道,不能防闲其母,禁乱之所由生,故初会于禚,次享于祝丘,又次如齐师,又次会于防、于谷,又次如齐,又再如莒。此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废之者也,是以至此极。观《春秋》所书之法,则知防闲之道矣】
夏齐大灾
秋七月
冬齐人伐戎
【戊惠王申四年】二十有一年【齐桓十三、晋献四、卫惠二十七、蔡穆二、郑厉二十八卒、曹庄二十九、陈宣二十、▯共八、宋桓九、秦宣三、楚堵敖二】
春王正月
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卒。音注【郑厉公卒,子文公防立】
【杜预称庄公四年郑伯遇于垂者,乃子仪也,而以为厉公者,按《春秋》,突归于郑之后,其出奔蔡、入于栎,皆以名书,犹系于爵,虽簒而实君,虽君而实簒,不没其实也。忽虽世子,其出奔犹不得称子,其复归犹不得称伯,以其实不能君也,而况子仪,虽乗闲得立,其为君微矣,岂敢轻去国都,与诸侯会于外乎?故知遇于垂者,乃厉公也。其始终书爵,不没其实也,亦可以为居正而不能保者之戒矣】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
冬十有二月葬郑厉公
【己惠王酉五年】二十有二年【齐桓十四、晋献五、卫惠二十八、蔡穆三、郑文公捷元年、曹庄三十、陈宣二十一、▯惠公元年、宋桓十、秦宣四、楚堵敖三】
春王正月,肆大眚。音注【眚音省】
【肆眚者,荡涤瑕垢之称也。《舜典》曰:「眚灾肆赦。」《易于解卦》曰:「君子以赦过宥罪。」《吕刑》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周官》《司刺》掌赦宥之法,壹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壹赦曰幼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惷愚。未闻肆大眚也。大眚皆肆,则废天讨,亏国典,纵有罪,虐无辜,恶人幸以免矣。后世有姑息为政,数行恩宥,惠奸轨,贼良民,而其弊益滋,盖流于此。故诸葛孔明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其为政于蜀,军旅数兴,而赦不妄下,蜀人乆而歌思,犹周人之思召公也,斯得《春秋》之防矣。肆眚而曰大眚,讥失刑也】音注【惷,勅冢反。数,音朔】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
【文姜之行甚矣,而用小君之礼,其无讥乎?以书「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及书「哀姜薨于夷,齐人以归」攷之,则讥小君典礼,当谨之于始,而后可正也。文姜已归,为国君母,臣子致送终之礼,虽欲贬之,不可得矣】音注【行,音幸;孙,音逊】
陈人杀其公子御寇。音注【御宼,宣公太子也。陈人恶其杀太子之名,故不称君父,以国讨公子告】
【公子之重视大夫,杀而或称君,或称国,或称人,何也?称君者,独出于其君之意,而大夫国人有不与焉,如晋侯杀其世子申生之类是也。称国者,国君大夫与闻其事而不请于天子,如郑杀其大夫申侯之类是也。称人者有二义:其一,国乱无政,众人擅杀而不出于其君,则称人,如陈人杀其公子御寇之类是也;其一,弑君之贼人人所得讨,背叛之臣国人之所同恶,则称人,如卫人杀州吁、郑人杀良霄之类是也。攷于传之所载,以观经之所断,则罪之轻重见矣】音注【与去声,恶去声,传去声,断去声】
夏五月音注【无事以首时书者五十九,惟此书五月,昭十年书十二月】
秋七月丙申,及齐髙傒盟于防。
译【周惠王在位未满三年】二十年【齐桓公十二年、晋献公三年、卫惠公二十六年、蔡穆侯肸元年、郑厉公二十七年、曹庄公二十八年、陈宣公十九年、〇共公七年、宋桓公八年、秦宣公二年、楚堵敖熊囏元年】
春季,周历二月,夫人姜氏前往莒国。
【鲁桓公十五年,夫人姜氏前往齐国,到现在再次前往莒国,《春秋》之所以记载这件事,是因为礼义是天下最大的界限,它禁止混乱产生的根源,就像堤坝阻止水流一样。卫国的女子嫁到诸侯国,父母去世后,思念归宁却不得,所以作了《泉水》这首诗;许穆夫人哀悼卫国灭亡,思念归唁她的兄长,却因道义受阻,所以作了《载驰》这首诗。圣人将这些收录在《国风》中,用来训诫后世,让人知道男女有别,从而远离禽兽之行。现在夫人前往齐国,如果是为了归宁父母,但父母已经去世;如果是为了归宁兄弟,又因道义不允许。宗国尚且如此,何况前往莒国呢?妇人应当顺从丈夫,丈夫死后顺从儿子,而庄公失去了做儿子的道义,不能防范约束他的母亲,禁止混乱产生的根源,所以起初在禚地相会,接着在祝丘宴享,又在齐军驻地相会,又在防地、谷地相会,又前往齐国,又再次前往莒国。这是认为旧的堤坝没有用处而废弃它,因此导致了这种极端情况。观察《春秋》记载的法度,就知道防范约束的道理了】
夏季,齐国发生大灾。
秋季,七月。
冬季,齐国人讨伐戎人。
【周惠王申四年】二十一年【齐桓公十三年、晋献公四年、卫惠公二十七年、蔡穆侯二年、郑厉公二十八年去世、曹庄公二十九年、陈宣公二十年、〇共公八年、宋桓公九年、秦宣公三年、楚堵敖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五月辛酉日,郑伯突去世。音注【郑厉公去世,儿子文公捷继位】
【杜预称鲁庄公四年郑伯在垂地相会的人,是子仪,却认为是厉公,查考《春秋》,突回到郑国之后,他出奔蔡国、进入栎地,都按名书写,仍然系于爵位,虽然篡位但实际是君主,虽然是君主但实际是篡位,不掩盖他的实情。忽虽然是世子,他出奔尚且不能称子,他复归尚且不能称伯,因为他实际上不能做君主,何况子仪,虽然趁隙得以继位,他做君主的地位很微弱,怎敢轻易离开国都,与诸侯在境外相会呢?所以知道在垂地相会的人,是厉公。他始终按爵位书写,不掩盖他的实情,也可以作为居于正位却不能保全的人的警戒了】
秋季,七月戊戌日,夫人姜氏去世。
冬季,十二月,安葬郑厉公。
【周惠王酉五年】二十二年【齐桓公十四年、晋献公五年、卫惠公二十八年、蔡穆侯三年、郑文公捷元年、曹庄公三十年、陈宣公二十一年、〇惠公元年、宋桓公十年、秦宣公四年、楚堵敖三年】
春季,周历正月,大规模赦免罪人。音注【眚音省】
【肆眚,是荡涤污垢的称呼。《舜典》说:“眚灾肆赦。”《易经》解卦说:“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恕罪人。”《吕刑》说:“五刑有疑问的赦免,五罚有疑问的赦免。”《周官》《司刺》掌管赦免宽恕的法度,第一次宽恕是因为不认识,第二次宽恕是因为过失,第三次宽恕是因为遗忘;第一次赦免是因为年幼体弱,第二次赦免是因为年老昏聩,第三次赦免是因为愚笨。没听说过肆大眚的。大眚都赦免,就废除了天讨,亏损了国家法典,纵容有罪的人,虐待无辜的人,恶人侥幸免罪了。后世有姑息为政的,多次施行恩赦,惠及奸邪之人,残害良民,弊端更加滋生,大概流源于此。所以诸葛孔明说:“治理国家靠大德,不靠小惠。”他在蜀国执政,军队多次兴起,但赦免不胡乱下达,蜀国人长久歌颂思念他,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这符合《春秋》的防微杜渐之道。肆眚而称为大眚,是讥讽失刑】音注【惷,勅冢反。数,音朔】
癸丑日,安葬我们的小君文姜。
【文姜的行为太恶劣了,却用小君的礼仪,难道没有讥讽吗?因为记载“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以及记载“哀姜薨于夷,齐人以归”来考察,就知道讥讽小君典礼,应当在开始时谨慎,然后才能纠正。文姜已经回国,成为国君的母亲,臣子致送终之礼,虽然想贬低她,也做不到了】音注【行,音幸;孙,音逊】
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公子御寇。音注【御寇,是宣公的太子。陈国人厌恶他杀太子的名声,所以不称君父,以国讨公子的名义报告】
【公子的地位重视于大夫,杀了有时称君,有时称国,有时称人,为什么呢?称君的,是单独出于国君的意思,而大夫国人没有参与,如晋侯杀他的世子申生之类就是这样。称国的,是国君大夫参与其事而没有请示天子,如郑杀他的大夫申侯之类就是这样。称人的有两种含义:其一,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杀害而不出于国君,就称人,如陈人杀他的公子御寇之类就是这样;其一,弑君的贼人人可以讨伐,背叛的臣子是国人共同厌恶的,就称人,如卫人杀州吁、郑人杀良霄之类就是这样。查考传中所记载的,来观察经中所断定的,罪行的轻重就显现了】音注【与去声,恶去声,传去声,断去声】
夏季五月音注【无事以首时书者五十九,惟此书五月,昭十年书十二月】
秋季,七月丙申日,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
冬,公如齐纳币。音注【公不使卿而亲纳币,非礼也。母丧未再朞而图昏,二传不见所讥,左氏又无传,失礼明矣】
【微者名姓不登于史册,髙傒齐之贵大夫也,曷为就吾之微者盟?盖公也。其不言公,讳与髙傒盟也。来议结昏,娶仇人女,大恶也。娶者,其为吉,下主乎已,上主乎宗庙,以为有人之心者,宜于此焉变矣。公亲如齐纳币,则不待贬也】
【庚惠王戌六年】二十有三年【齐桓十五、晋献六、卫惠二十九、蔡穆四、郑文二、曹庄三十一卒、陈宣二十二、▯惠二、宋桓十一、二十二年、楚熊恽弑其兄、秦宣五、楚成王頵元年、堵敖代立、今年是为楚成王元年】
春公至自齐
祭叔来聘音注【祭侧界反】
【谷梁子》曰:「其不言使,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私交,故不与使也。祭伯来朝而不言朝,祭叔来聘而不言使,尹氏、王子虎、刘巻来讣而不书其爵秩,皆所以正人臣之义也。人君而明此,不容下比之臣;人臣而明此,不为交私之计,党锢之祸息矣】
夏公如齐观社
【庄公将如齐观社,曹刿谏曰:「齐弃太公之法而观民于社,君为是举而往观之,非故业也。天子祀上帝,诸侯会之,受命焉;诸侯祀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焉。不闻诸侯之相会祀也。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
公至自齐
荆人来聘
【荆自庄公十年始见于经,十四年入蔡,十六年伐郑,皆以州举者,恶其肆暴不恭,故外之也。至是来聘,遂称人者,嘉其慕义自通,故进之也。朝聘者,中国诸侯之事,虽蛮荆而能修中国诸侯之事,则不念其肆暴不恭而遂进焉,见圣人之心乐与人为善矣。后世之君能以圣人之心为心,则与天地相似。凡要荒以外,叛则惩其不恪而威之以刑,来则嘉其慕义而接之以礼,迩人安,逺者服矣。《春秋》谨内外之辨,而荆、吴、徐、越,诸夏之不尊王者故书法如此】
公及齐侯遇于谷
萧叔朝公。音注【此僣朝于方岳之礼】
【谷,齐地。萧叔,附庸之君也。为礼必当其物与其所,而后可以言礼。大夫宗妇觌而用币,则非其物也;萧叔朝公在齐之谷,则非其所也。嘉礼不野合,而朝公于外,是委之于野矣。故礼非其所,君子有不受,必反之于正而后止,此亦《春秋》拨乱之意也】
秋丹桓宫楹音注【楹音盈】
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音注【曹庄公卒,子僖公夷立。射,音石,又音亦】十有二月甲寅,公会齐侯盟于扈。音注【扈,郑地,音戸,下同。程子曰:「遇于谷,盟于扈,皆为要结姻好也。传称:『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三十而不娶,则非礼矣。』然天子诸侯十五而冠者,以娶必先冠,而国不可乆无储贰,欲人君早有继体,故因以为节也。鳏者,老而无妻之称。舜方三十未娶,而师锡帝尧已曰:『有鳏在下矣。』妻帝之二女,则不告于父母,以为告则不得娶而废人之大伦,尧亦不告而妻焉,其欲及时而无过如此也。今庄公生于桓公之六年,至是三十有六载矣,以世嫡之正,诸侯之贵,尚无内主同任社稷之事,何也?盖为文姜所制,使必娶于母家,而齐女待年未及。故庄公越礼不顾,如此其急;齐人有疑,如此其缓,而遇于谷,盟于扈,要结之也。娶夫人,奉祭祀,为宗庙之主,而母言是听,不以大义裁之,至于失时,不孝甚矣!春秋详书于策,为后戒也】音注【冠,音贯。妻,去声】
【辛惠王亥七年】二十有四年【齐桓十六、晋献七、卫惠三十、蔡穆五、郑文三、曹僖公赤元年、陈宣二十三、▯惠三、宋桓十二、秦宣六、楚成二】
春王三月刻桓宫桷
【公将逆姜氏,丹桓宫之楹,刻其桷,为盛饰以夸示之,此非特有童心而已。御孙諌曰:「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先君有共德,而君纳诸大恶,无乃不可乎?」自常情观之,丹楹刻桷,宜若小失,而《春秋》详书于防,御孙以为大恶,何也?桓公见杀于齐,则不能复,而盛饰其宫,夸示仇人之女,乃有乱心,废人伦,悖天
译冬季,鲁庄公前往齐国纳币。音注【鲁庄公不派遣卿大夫而亲自纳币,是不合礼制的。母亲去世未满两年就谋划婚事,两传中未见讥讽,左氏也没有传文,失礼是显而易见的】
【地位卑微的人姓名不载入史册,高傒是齐国的贵大夫,为什么与我国地位卑微的人结盟?大概是因为鲁庄公。不称庄公,是避讳与高傒结盟。前来商议婚嫁,娶仇人的女儿,是大恶。娶妻,作为吉事,在下取决于自己,在上取决于宗庙,认为有仁德之心的人,应当在此改变。庄公亲自前往齐国纳币,就不需要贬斥了】
【庚惠王戌六年】二十三年【齐桓公十五年、晋献公六年、卫惠公二十九年、蔡穆公四年、郑文公二年、曹庄公三十一年去世、陈宣公二十二年、〇惠公二年、宋桓公十一年、二十二年、楚熊恽杀其兄、秦宣公五年、楚成王頵元年、堵敖代立、今年就是楚成王元年】
春季,鲁庄公从齐国回来。
祭叔前来聘问。音注【祭,音侧界】
【《谷梁传》说:“不称‘使’,是因为他是天子的内臣。不认为他的私交正当,所以不承认他是使者。祭伯来朝见而不称‘朝’,祭叔来聘问而不称‘使’,尹氏、王子虎、刘卷来报丧而不书写他们的爵位官职,都是为了端正人臣的道义。君主明白这一点,就不会容许阿谀逢迎的臣子;臣子明白这一点,就不会做私交的计划,党锢之祸就会平息】
夏季,鲁庄公前往齐国观社。
【庄公将要前往齐国观社,曹刿劝谏说:“齐国抛弃太公的法度而在社祭时炫耀于民,您为此举动而前往观看,这不是先王的基业。天子祭祀上帝,诸侯会聚,接受天命;诸侯祭祀先公,卿大夫辅佐,接受政事。没听说过诸侯之间互相会聚祭祀的。君主的举动必定被记录,记录而不合法度,后代有什么可效法的】
鲁庄公从齐国回来。
荆人来聘问。
【荆国从庄公十年开始出现在经文中,十四年入侵蔡国,十六年攻打郑国,都以州名举称,是厌恶他们放肆暴虐不恭敬,所以将他们视为外族。至此前来聘问,于是称‘人’,是嘉许他们仰慕道义自我沟通,所以提升他们。朝聘是中原诸侯的事,即使是蛮荆也能修习中原诸侯的事,就不念其放肆暴虐不恭敬而提升他们,可见圣人乐于与人向善的心。后世的君主能以圣人的心为心,就与天地相似。凡是边远地区以外,叛乱就惩罚其不恭敬而用刑罚威慑,来朝就嘉许其仰慕道义而用礼节接待,近处的人安定,远处的人归服了。《春秋》谨慎区分内外,而荆、吴、徐、越,这些不尊崇王者的诸夏,所以书法如此】
鲁庄公与齐侯在谷地相遇。
萧叔朝见鲁庄公。音注【这是僭越朝见方岳的礼节】
【谷,是齐国的地方。萧叔,是附庸国的君主。行礼必须符合其物品与其场所,然后才可以称为礼。大夫和宗妇觌见而用币,就不是合适的物品;萧叔朝见庄公在齐国的谷地,就不是合适的场所。嘉礼不在野外举行,而在外朝见庄公,这是将礼仪委弃于野外。所以礼不合场所,君子不接受,必须使之归于正道然后停止,这也是《春秋》拨乱反正的意思】
秋季,将桓公庙的柱子漆成红色。音注【楹,音盈】
冬季十一个月,曹伯射姑去世。音注【曹庄公去世,儿子僖公夷即位。射,音石,又音亦】十二月甲寅日,鲁庄公会齐侯在扈地结盟。音注【扈,郑国地方,音户,下同。程子说:“在谷地相遇,在扈地结盟,都是为了缔结姻好。传文说:‘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行冠礼后列为丈夫;三十岁不娶妻,就不合礼了。’然而天子诸侯十五岁行冠礼,是因为娶妻必须先行冠礼,而国家不可长久没有储君,希望君主早有继承人,所以以此作为节度。鳏,是老而无妻的称呼。舜三十岁未娶,而师锡帝尧已说:‘有鳏夫在下。’将两个女儿嫁给他,就不告诉父母,认为告诉就不能娶而废弃人的大伦,尧也不告诉而嫁女,其想要及时而无过错如此。现在庄公生于桓公六年,至此三十六年了,以世嫡的正统,诸侯的尊贵,尚无内主共同承担社稷之事,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被文姜所控制,使必须娶母家的女儿,而齐女待年未到。所以庄公越礼不顾,如此急切;齐人有疑,如此迟缓,而在谷地相遇,在扈地结盟,缔结之也。娶夫人,奉祭祀,为宗庙之主,而听从母亲的话,不以大义裁断,以至于失时,不孝得很!《春秋》详细记载于策,作为后世的警戒】音注【冠,音贯。妻,去声】
【辛惠王亥七年】二十四年【齐桓公十六年、晋献公七年、卫惠公三十年、蔡穆公五年、郑文公三年、曹僖公赤元年、陈宣公二十三年、〇惠公三年、宋桓公十二年、秦宣公六年、楚成公二年】
春季王三月,雕刻桓公庙的椽子。
【庄公将要迎娶姜氏,将桓公庙的柱子漆成红色,雕刻其椽子,为了盛饰以夸示,这不只是有童心而已。御孙劝谏说:“节俭,是德行的共同基础;奢侈,是大恶。先君有共同的德行,而您纳入大恶,恐怕不可以吧?”从常情来看,丹楹刻桷,似乎是小过失,而《春秋》详细记载于防,御孙认为是大恶,为什么呢?桓公被杀于齐国,就不能恢复,而盛饰其宫,夸示仇人之女,乃有乱心,废人伦,悖天
道,而不知正者也。御孙知为大恶而不敢尽言,《春秋》谨礼于微,正后世人主之心术者也,故详书于防,斥言桓宫,以恶庄,为后鉴也】
译这是背离正道,却不知何为正确的行为。御孙知道这是大恶,却不敢直言,《春秋》在细微之处谨守礼制,以端正后世君主的心术,所以详细记载了防地的情况,斥责桓公的宫室,以此憎恶庄公,作为后世的鉴戒。
葬曹庄公
夏公如齐逆女
秋公至自齐
【谷梁子曰:「亲迎,常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亲迎于齐也。」或曰:「常事不志,岁事之常也。亲迎可以常乎?」则其説误矣。所谓常者,其事非一。有月事之常,则视朔是也;有时事之常,则搜狩是也;有岁事之常,则郊祀、雩祭之类是也;有合礼之常,则婚姻、纳币、逆女至归之类是也。凡此类合礼之常,则不志矣。其志,则于礼不合,将以为戒者也。若夫崩、薨、卒、葬、即位之类,不以礼之合否而皆书,此人道始终之大变也,其于亲迎异矣】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
【何以不致?不可见乎宗庙也。姜氏,齐襄公之女。入者,不顺之辞,以宗庙为弗受也。昏义以正始为先,而公不与夫人皆至,姜氏不从公而入,已失夫妇之正,弑闵、孙邾之乱兆矣。庄公不胜其母,越礼逾时,俟仇人之女,荐舍于宗庙,以成好合,卒使宗嗣不立,弑逆相仍,几至亡国。故春秋详书其事,以着庄公不孝之罪,为后戒也】音注【见音现,几平声】
戊寅大夫宗妇觌用币
【礼》:夫人至,大夫郊迎。明日,执贽以见宗妇,大夫之妻也。公事曰见,私事曰觌。见,夫人礼也,曷为以私言之?夫人不可见乎宗庙,则不可以临羣臣,故以私言之也。觌用币,何以书?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女贽,不过榛栗枣脩,以告防也。今男女同贽,是无别也。公子牙、庆父之乱兆矣。《春秋》详书,正始之道也】
大水
冬,戎侵曹。曹羁出奔陈。赤归于曹。音注【赤,曹僖公也】
【杜预谓羁盖曹世子也,曹伯已葬,犹不称爵者,以微弱不能君,故为戎所逐尔。赤者,曹之庶公子归,易词也。宋人执郑祭仲而忽出突归,权在宋也;戎侵曹而羁出赤归,制在戎也。使郑忽、曹羁明而能断,虽有宋、戎之众,突、赤之孽,何縁而起?以国储君副,不能自定其位,于谁责而可?故虽以国氏,皆不书爵,为居正者之戒】
郭公
【此郭公也,义不可晓,而先儒或以为《郭亡》者,于传有之。齐桓公之郭,问父老曰:「郭何故亡?」曰:「以其善善而恶恶也。」公曰:「若子之言,乃贤君也,何至于亡?」父老曰:「郭君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所以亡也。」攷其时与事,谓之《郭亡》,理或然也。夫善善而不能用,则无贵于知其善;恶恶而不能去,则无贵于知其恶。未之或知者,犹有所觊也。夫既或知之矣,不能行其所知,君子所以髙举逺引,小人所以肆行而无忌惮也。然则非有能亡郭者,郭自亡尔】音注【先儒或以为《郭亡》者,事见《管子》。恶,去声,下如字。觊,音冀】
【壬惠王子八年】二十有五年【齐桓十七、晋献八、衞惠三十一卒、蔡穆六、郑文四、曹僖二、陈宣二十四、杞惠四、宋桓十三、秦宣七、楚成三】
春,陈侯使女叔来聘。音注【诸侯始交聘也。前乎此,非王室若姻邻,无聘者矣。于是交聘,齐桓公为之也。女,音汝】
夏五月癸丑,衞侯朔卒。音注【惠公卒,子懿公立】
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按礼,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者四,而日食与焉。古者固以是为大变,人君所当恐惧修省,以答天意而不敢忽也。故《夏书》曰:「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周官》:鼓人救日月,则诏王鼓;大仆凡军旅、田役,賛王鼓,救日月亦如之。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退而自责,皆恐惧修省,以答天意而不敢忽也。然则鼓用牲于社,何以书?讥不鼓于朝而鼓于社,又用牲,则非礼矣】
伯姬归于▯
【其不言逆何也?逆者非卿,其名姓不登于史策,则书归以志礼之失也。大夫来逆,名姓已登于史防,足以志其失矣,犹书归者,以别于大夫之自逆者也。犹书归者,纪伯姬是也;自逆者,莒庆、齐髙固是也】
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音注【门,国门也】
冬,公子友如陈。音注【报女叔之
译安葬曹庄公。
夏季,庄公前往齐国迎娶夫人。
秋季,庄公从齐国回国。
【谷梁子说:“亲自迎娶,是常规之事,通常不记载。这里之所以记载,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不认为庄公亲自到齐国迎娶合乎礼制。”有人说:“常规之事不记载,是指每年固定发生的常规事务。亲自迎娶可以算作常规事务吗?”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所谓的常规,其内容并非单一。有每月固定的常规,比如视察朔日;有每季固定的常规,比如搜狩;有每年固定的常规,比如郊祀、雩祭之类;有符合礼制的常规,比如婚姻、纳币、迎娶直到归宁之类。凡是这类符合礼制的常规,就不记载了。如果记载了,就是不符合礼制,将要作为警戒。至于崩、薨、卒、葬、即位之类,不论是否符合礼制都加以记载,这是因为它们是人伦始终的重大变故,这与亲自迎娶是不同的】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进入国都。
【为什么不记载“至”(到达)?因为姜氏不能进入宗庙。姜氏是齐襄公的女儿。“入”是不顺当的措辞,表示宗庙不接受她。婚礼的意义以端正开端为先,而庄公不与夫人一同到达,姜氏也不跟随庄公进入,已经失去了夫妇的正道,杀害闵公、孙邾的祸乱征兆已经显现。庄公不能约束其母,超越礼制、拖延时日,等待仇人之女,在宗庙中安置床铺,以完成婚配,最终导致宗室继承人无法确立,弑君叛逆接连发生,几乎导致国家灭亡。所以《春秋》详细记载此事,以彰显庄公不孝的罪过,作为后世的警戒】音注【见,音现;几,平声】
戊寅,大夫和宗妇以私礼相见,使用了玉帛等礼物。
【《礼》规定:夫人到达,大夫在郊外迎接。第二天,大夫手持礼物去见宗妇,宗妇是大夫的妻子。公事称为“见”,私事称为“觌”。“见”是夫人的礼仪,为什么用私事来表述?因为夫人不能进入宗庙,就不能临视群臣,所以用私事来表述。觌礼使用玉帛,为什么记载?男子的礼物,大的用玉帛,小的用禽鸟,以彰显物品;女子的礼物,不超过榛栗枣脩,以表示谨慎。现在男女使用相同的礼物,这是没有区别。公子牙、庆父的祸乱征兆已经显现。《春秋》详细记载,是为了端正开端之道】
发生大水。
冬季,戎人侵犯曹国。曹羁出逃到陈国。赤回到曹国。音注【赤,是曹僖公】
【杜预认为羁大概是曹国的世子,曹伯已经安葬,仍然不称爵位,是因为他势弱不能君临,所以被戎人驱逐。赤,是曹国的庶公子,“归”是改换的措辞。宋人拘捕郑国祭仲而忽出逃、突回国,权力在宋国;戎人侵犯曹国而羁出逃、赤回国,控制权在戎人。如果郑忽、曹羁明智而能决断,即使有宋国、戎人的众多兵力,突、赤这些孽子,怎么会兴起?因为作为国家的储君副手,不能自己安定自己的位置,又能责备谁呢?所以虽然以国氏称呼,都不记载爵位,作为身居正位者的警戒】
郭公
【这是郭公,意义不可理解,而先儒有人认为这是《郭亡》,在传文中有所记载。齐桓公攻打郭国,询问父老说:“郭国为什么灭亡?”回答说:“因为它喜欢善人而厌恶恶人。”桓公说:“按照你的说法,那是贤明的君主,怎么会灭亡?”父老说:“郭君喜欢善人却不能任用,厌恶恶人却不能除去,所以灭亡。”考察其时与事,称之为《郭亡》,道理或许如此。喜欢善人却不能任用,那么知道他的善就没有可贵之处;厌恶恶人却不能除去,那么知道他的恶就没有可贵之处。未曾知道的人,还存有希望。既然已经知道了,却不能实行所知道的,君子因此高举远引,小人因此肆意横行而没有顾忌。那么并不是有能使郭灭亡的人,而是郭自己灭亡罢了】音注【先儒或以为《郭亡》者,事见《管子》。恶,去声,下如字。觊,音冀】
【壬惠王子八年】二十五年【齐桓公十七年、晋献公八年、衞惠公三十一年去世、蔡穆侯六年、郑文公四年、曹僖公二年、陈宣公二十四年、杞惠公四年、宋桓公十三年、秦宣公七年、楚成王三年】
春季,陈侯派遣女叔来聘问。音注【诸侯开始互相聘问。在此之前,如果不是王室或姻亲邻国,没有聘问的。这时开始互相聘问,是齐桓公促成的。女,音汝】
夏季五月癸丑,衞侯朔去世。音注【惠公去世,儿子懿公即位】
六月辛未朔,发生日食,击鼓、在社庙使用牺牲。
【按照礼制,诸侯朝见天子,入门而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有四种,日食是其中之一。古人本来就认为这是重大变故,人君应当恐惧修省,以回应天意而不敢忽视。所以《夏书》说:“在季秋月的朔日,日月不在房宿会合,乐官击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走。”《周官》规定:鼓官在日月发生异常时,就告诉君王击鼓;大仆在军旅、田役时,辅助君王击鼓,救日月也是如此。诸侯在社庙使用玉帛,在朝廷击鼓,退朝后自责,都是恐惧修省,以回应天意而不敢忽视。那么击鼓并在社庙使用牺牲,为什么记载?是讥讽不在朝廷击鼓而在社庙击鼓,又使用牺牲,这不符合礼制】
伯姬出嫁到〇。
【为什么不记载“逆”(迎娶)?因为迎娶的人不是卿,其名字不登载于史册,所以记载“归”以志记礼制的缺失。大夫来迎娶,名字已经登载于史册,足以志记其缺失了,仍然记载“归”,是为了区别于大夫亲自迎娶的情况。仍然记载“归”的,是纪伯姬;亲自迎娶的,是莒庆、齐高固】
秋季,发生大水。击鼓,在社庙、在门使用牺牲。音注【门,是国门】
冬季,公子友前往陈国。音注【报答女叔的
聘,此内大夫出聘之始】
【癸惠王丑九年】二十有六年【齐桓十八、晋献九、衞懿公赤元年、蔡穆七、郑文五、曹僖三、陈宣二十五、杞惠五、宋桓十四、秦宣八、楚成四】
译聘问,这是国内大夫出使聘问的开始】
【癸丑年,周惠王九年】鲁庄公二十六年【齐桓公十八年、晋献公九年、卫懿公赤元年、蔡穆侯七年、郑文公五年、曹僖公三年、陈宣公二十五年、杞惠公五年、宋桓公十四年、秦宣公八年、楚成王四年】
春公伐戎
夏公至自伐戎
曹杀其大夫
【称国以杀者,国君大夫与谋其事,不请于天子而擅杀之也。义系于杀,则止书其官,曹杀其大夫、宋人杀其大夫是也。义系于人,则兼书其名氏,楚杀其大夫得臣、陈杀其大夫泄冶之类是也。然杀大夫而曰大夫与谋其事,何也?与谋其事者,用事之大夫也;见杀者,不得于君之大夫也。所谓义系于杀者,罪在于专杀,而见杀者之是非有不足纪也,故止书其官而不録其名氏也。古者,诸侯之卿大夫士,命于天子,而诸侯不敢专命也;其有罪,则请于天子,而诸侯不敢专杀也。及春秋时,国无大小,卿大夫士皆专命之而不以告于王朝,有罪无罪皆专杀之而不以归于司宼,无王甚矣!五伯,三王之罪人,而葵丘之会犹曰「无专杀大夫」。故《春秋》明书于防,备天子之禁也。凡诸侯之大夫,方其交政中华,会盟征伐,虽齐晋上卿,止録其名氏;至于见杀,虽曹莒小国,亦书其官。或抑或▯,或夺或予,圣人之大用也。明此,然后可以司赏罚之权矣】音注【与,去声;泄,息列反】
秋,公会宋人、齐人伐徐。音注【宋序齐上,主兵】
【按书《伯禽》尝征徐戎,则戎在徐州之域为鲁患旧矣。是年春公伐戎,秋又伐徐者,必戎与徐合兵,表里为鲁国之患也。故虽齐宋将卑师少,而公独亲行。其不致者,役不淹时,而齐人同防,则无危殆之忧矣】
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甲惠王寅十年】二十有七年【齐桓十九、晋献十、衞懿二、蔡穆八、郑文六、曹僖四、陈宣二十六、杞惠六、宋桓十五、秦宣九、楚成五】
春,公会杞伯姬于洮。音注【伯姬,庄公女。洮,鲁地。音陶】
【左氏曰:「会于洮,非事也。天子非展义不巡守,诸侯非民事不举,卿非君命不越境。伯姬,荘公之女,非事而特会于洮,爱其女之过而不能节之以礼,此《春秋》之所禁也。惟不节之以礼,然后有使自择配,如僖公之于季姬,而典训亡矣】
夏六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同盟于幽。音注【衣裳之会五,齐初主盟,于是书公矣】
【同盟之例,有恶其反覆而书同盟,有诸侯同欲而书同盟。此盟,郑伯之所欲而书同盟者也。凡盟,皆小国受命于大国,不得已而从焉者也。其有小国愿与之盟,非出于勉强者,则书同盟,所以志同欲也。前此郑伯尝贰于齐矣,至是齐桓强盛,有伯中国、威四方之势,诸侯皆归之,郑伯于是焉有畏服之心,其得与于盟,所欲也,故特书同。谷梁子所谓「于是而后授之诸侯」是也。其授之诸侯,齐侯得众也,视他盟为愈矣】
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音注【原仲,陈大夫】
【公子友如陈,葬原仲,私行也。人臣之礼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何以通季子之私行而无贬乎?曰:「《春秋》,端本之书也。京师,诸夏之表也。祭伯以寰内诸侯而来朝,祭叔以王朝大夫而来聘,尹氏以天子三公来告其丧,诬上行私,表不正矣。是故季子违王制,委国事,越境而会葬;齐髙固、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婚。其后陈庄子死,赴丧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子而问焉,曰:「古者大夫束脩之问不出境,虽欲哭焉,得而哭诸?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勿哭?」末流可知矣。《春秋》深贬王臣以明始乱,备书诸国大夫而无讥焉,则以着其效也。凡此皆正其本之意】音注【寰音县,县音▯】
冬杞伯姬来
【左氏曰:「归宁也。礼,父母在,岁一归寕。若归而合礼,则常事不书。其曰『杞伯姬来』者,不当来也。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春会于洮矣,冬又归鲁,故知其不当来也。」来而必书,《春秋》于男女往来之际严矣】
莒庆来逆叔姬
【莒庆,莒大夫也。叔姬,庄公女也。何以称字?大夫自逆则称字,为其君逆则称女,尊卑之别也。何以书?诸侯嫁女于大夫,而公自主之,非礼也】
▯伯来朝,音注【▯称伯者,盖为时王所黜】
公会齐侯于城濮。音注【将讨衞也
译春天,鲁公讨伐戎人。
夏天,鲁公从讨伐戎人的战事返回。
曹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
【凡是用国名来记载杀大夫的,是因为国君和大夫共同谋划了这件事,没有向天子请示就擅自杀死了他。如果义理侧重于“杀”这一行为本身,就只记载被杀者的官职,像“曹杀其大夫”、“宋人杀其大夫”就是这样。如果义理侧重于被杀的人,就同时记载他的姓名,像“楚杀其大夫得臣”、“陈杀其大夫泄冶”之类就是这样。然而,杀大夫却说是大夫参与了谋划,这是为什么呢?参与谋划的人,是掌权的大夫;被杀的人,是不被君主宠信的大夫。所谓义理侧重于“杀”,是因为罪责在于擅自杀人,而被杀者的对错不值得记载,所以只记载官职而不记录姓名。古时候,诸侯的卿大夫士,都是由天子任命的,诸侯不敢擅自任命;他们如果有罪,就向天子请示,诸侯不敢擅自处死。到了春秋时期,无论国家大小,卿大夫士都是擅自任命而不向周王朝报告,无论有罪无罪都擅自处死而不向司寇汇报,无视王权到了极点!五霸是三代圣王的罪人,但在葵丘的会盟中还说“不要擅自杀大夫”。所以《春秋》明确在防地记载此事,以完备天子的禁令。凡是诸侯的大夫,当他们参与中原各国的政务,会盟征伐时,即使是齐、晋的上卿,也只记录他们的姓名;至于被杀时,即使是曹、莒这样的小国,也记载他们的官职。有时抑制,有时褒扬,有时剥夺,有时给予,这是圣人的大用。明白了这一点,然后才可以掌握赏罚的权力了】音注【与,读去声;泄,读息列反】
秋天,鲁公会合宋人、齐人讨伐徐国。音注【宋国排在齐国上面,因为宋国是主兵】
【查考《伯禽》篇曾征讨徐戎,那么戎人在徐州地区作为鲁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这一年春天鲁公讨伐戎人,秋天又讨伐徐国,一定是戎人与徐国联合兵力,内外勾结成为鲁国的祸患。所以虽然齐、宋的将领地位低、兵力少,但鲁公独自亲自出征。没有记载鲁公回国,是因为战事不拖延时间,而且齐国人在防地共同防守,就没有危险了】
冬天十二月初一癸亥日发生日食。
【甲惠王寅十年】二十七年【齐桓公十九年、晋献公十年、卫懿公二年、蔡穆侯八年、郑文公六年、曹僖公四年、陈宣公二十六年、杞惠公六年、宋桓公十五年、秦宣公九年、楚成公五年】
春天,鲁公在洮地会见杞伯姬。音注【伯姬,是鲁庄公的女儿。洮,是鲁国的地名。音陶】
【左氏说:“在洮地会见,不是正当的事。天子不展示道义就不巡守,诸侯不为了民事就不举动,卿不奉君命就不越境。伯姬是庄公的女儿,没有正当的事却特意在洮地会见,是因为宠爱女儿过度而不能以礼节制,这是《春秋》所禁止的。只有不以礼节制,然后才有让女儿自选配偶,像僖公对待季姬那样,而典章训诫就亡失了】
夏天六月,鲁公会合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在幽地共同结盟。音注【衣裳之会有五次,齐国起初主持盟会,于是这里称公了】
【共同结盟的体例,有厌恶其反复无常而记载共同结盟的,有诸侯共同愿望而记载共同结盟的。这次盟会,是郑伯所愿望而记载共同结盟的。凡是盟会,都是小国受命于大国,不得已而跟随的。如果有小国愿意与之结盟,不是出于勉强的,就记载共同结盟,用来记录共同的愿望。此前郑伯曾经对齐国有二心,至此齐桓公强盛,有称霸中原、威震四方的气势,诸侯都归附他,郑伯于是有了畏惧臣服之心,他能够参与盟会,是他所愿望的,所以特别记载“同”。谷梁子所谓“于是而后授予诸侯”就是这样。授予诸侯,齐侯得到了众人的支持,比其他盟会更好】
秋天,公子友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音注【原仲,是陈国的大夫】
【公子友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是私人的行为。人臣的礼制没有私人交往,大夫不奉君命不越境,为什么通融季子的私人行为而不贬斥呢?回答说:“《春秋》是端正根本的书。京师是诸夏的表率。祭伯作为畿内诸侯来朝见,祭叔作为王朝大夫来聘问,尹氏作为天子三公来报告丧事,欺骗上级行私事,表率不正了。所以季子违背王制,委托国事,越境而会葬;齐国的高固、莒国的庆以大夫身份到鲁国图谋婚姻。后来陈庄子死了,向鲁国报丧,鲁国人想不哭。缪公召县子问他说:“古时候大夫束脩之问不出境,即使想哭,能哭吗?现在的大夫在中原各国交往,即使不想哭,怎么能不哭?”末流可知了。《春秋》深贬王臣以表明开始混乱,完备记载各国大夫而不讥讽,是为了显示其效果。凡此都是端正根本的意思】音注【寰音县,县音〇】
冬天杞伯姬来鲁国。
【左氏说:“是回娘家省亲。礼制,父母在世,每年回娘家省亲一次。如果回来符合礼制,那么常事不记载。说‘杞伯姬来’,是不应当来的。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春天已经在洮地会见了,冬天又回到鲁国,所以知道她不应当来。”来了必定记载,《春秋》在男女往来之际很严格】
莒庆来迎娶叔姬。
【莒庆,是莒国的大夫。叔姬,是庄公的女儿。为什么称字?大夫自己迎娶就称字,为君主迎娶就称女,这是尊卑的区别。为什么记载?诸侯嫁女给大夫,而君主亲自主持,是不合礼的】
〇伯来朝见,音注【〇称伯者,盖为时王所黜】
鲁公会合齐侯在城濮。音注【将要讨伐卫国
。濮,衞地。音卜】
【乙惠王十卯一年】二十有八年【齐桓二十、晋献十一、衞懿三、蔡穆九、郑文七、曹僖五、陈宣二十七、杞惠七、宋桓十六、秦宣十、楚成六】
译濮,是卫国之地。音卜。
乙惠王十卯一年:二十八年。齐桓公二十年,晋献公十一年,卫懿公三年,蔡穆公九年,郑文公七年,曹僖公五年,陈宣公二十七年,杞惠公七年,宋桓公十六年,秦宣公十年,楚成王六年。
春王三月甲寅,齐人伐衞。衞人及齐人战,衞人败绩【春秋纪兵,及者为主。齐人举兵而伐衞,衞人见伐而受兵,则其以衞及之,何也?按左氏,衞尝伐周立子頽,至是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衞,则齐人举兵乃奉王命,声衞立子頽之罪以讨之也。为衞计者,诚有是罪,则当请归司宼服刑可也;若惠徼康叔不泯其社稷,使得自新,亦惟命,则可以免矣。今不徴词请罪,而上逆王命,下拒方伯之师,直与交战,则是衞人为志乎此战,故以衞主之也。战不言伐,伐不言日,而书日者,战之日也。见齐人奉辞伐罪,方以是日至,而衞人不诣其故,直以是日与之战,所以深疾之也,而圣人之情见矣。齐称人,将卑师少也】音注【召音邵,廖力雕反,将去声】
夏四月丁未,邾子琐卒。音注【文公蘧蒢立】
秋荆伐郑
公会齐人、宋人救郑。音注【诸侯救始此】
【按左氏:楚令尹子元无故以车六百乘伐郑,入自纯门,是陵弱暴寡之师也,故以州举狄之也。郑人将奔桐丘,诸侯救之,楚师夜遁,是得救急恤邻之义也,故书「救郑」,善之也。齐、宋称人,将卑师少,桓公主兵攘夷狄、安中国之事见矣】音注【令尹子元,公子元,文王子】
冬,筑郿。音注【郿,鲁下邑,音眉】
【郿邑也。凡用功大曰城,小曰筑。故馆则书筑,台则书筑,囿则书筑。郿邑而书筑者,创作邑也。其志不视嵗之丰凶,而轻用民力于其所不必为也,则非人君之心矣】
大无麦禾
【麦熟于夏,禾成在秋,而书于冬者,庄公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饰,费用浸广,调度不▯,有司会计岁入之多寡虚实,然后知仓廪之竭也,故于岁杪而书曰:「大无麦、禾。」大无者,仓廪皆竭之词也。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食;九年耕,余三年之食。今庄公享国二十八年,当有九年之积,而虚竭如此,所谓寄生之君也。民事古人所急,食者养民之本,不敦其本而肆侈心,何以为国?故下书臧孙告籴,以病公而戒来世为国之不知务也】音注【积子赐反】
臧孙辰告籴于齐
【刘敞曰:「不言如齐告籴,而曰告籴于齐者,言如齐,则其词缓;告籴于齐,则其情急。所以讥大臣任国事,治名而不治实之蔽也。鲁人悦其名,而以急病让夷为功;君子责其实,而以不能务农重谷、节用爱人为罪】
【丙惠王十辰二年】二十有九年【齐桓二十一、晋献十二、衞懿四、蔡穆十、郑文八、曹僖六、陈宣二十八、▯惠八、宋桓十七、秦宣十一、楚成七】
春新延廐音注【廐音究】
【言新者有故也,何以书?昔韩昭侯作髙门,屈宜臼曰:「不时。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前年秦拔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所谓时诎举赢者也。」故谷梁子曰:「古之君人者,必时视民之所勤。民勤于力,则功筑罕;民勤于财,则贡赋少;民勤于食,则百事废矣。」大无麦禾,告籴于齐。冬筑郿,春新延廐,以其用民力为己悉矣】音注【诎,曲勿反】
夏,郑人侵许。音注【无钟鼓曰侵】
秋有蜚音注【蜚扶味反】
冬十有二月纪叔姬卒
【纪已灭矣,其卒之何?见纪侯去国,终不能自立,异于古公亶父之去,故特书叔姬卒,而不卒纪侯,以明其不争而去则可,能使其民从而不释,则微矣】
城诸及防
【丁惠王十巳三年】三十年【齐桓二十二、晋献十三、衞懿五、蔡穆十一、郑文九、曹僖七、陈宣二十九、杞惠九、宋桓十八、秦宣十二、楚成八】
春王正月
夏师次于成。音注【齐将降鄣,故设备。左传无师字。次于滑。书公于郎,贬师之。此但书次,以为不足书也】
秋七月,齐人降鄣。音注【纪附庸国也,小国孤危,不能自固,盖齐桓以兵威胁使降附。降者,胁服之词。前书「郕降于齐师」,意责鲁也;此言「齐人降障专罪齐也。鄣者,纪之附庸,微乎微者也。齐人不道,肆其强力,胁使降附。不书「鄣降」而曰「降鄣」者,以齐之强,故罪之深;以鄣
译春天,鲁庄公三年,甲寅日,齐国人攻打卫国。卫国人与齐国人交战,卫国人战败。【《春秋》记载战争,用“及”字表示主方。齐国人发兵攻打卫国,卫国人遭受攻打而迎战,那么为什么以卫国为主方呢?查考《左传》,卫国曾经攻打周王室拥立子颓,到这时周天子派召伯廖赐给齐侯命令,并且请求攻打卫国,那么齐国人发兵是奉周天子的命令,声讨卫国拥立子颓的罪行来讨伐他们。为卫国打算,如果确实有这罪行,就应当请求归顺司寇服刑也可以;如果希望周天子怜悯康叔不灭绝他的社稷,让他能够改过自新,也顺从命令,就可以免罪了。现在不反省言辞请求罪责,对上违抗周天子的命令,对下拒绝方伯的军队,直接与对方交战,这就是卫国人有意进行这场战争,所以以卫国为主方。交战不称“伐”,“伐”不记载日期,而这里记载日期,是因为交战的日子。表明齐国人奉辞讨罪,正当在这天到达,而卫国人不追究原因,直接在这天与对方交战,所以深深痛恨他们,圣人的心意就显现了。齐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音注【召读作邵,廖读作力雕反,将读作去声】
夏天,四月,丁未日,邾子琐去世。音注【文公蘧蒢即位】
秋天,荆国攻打郑国。
鲁庄公会合齐国人、宋国人救援郑国。音注【诸侯救援从这时开始】
【查考《左传》:楚国令尹子元没有缘故用六百辆战车攻打郑国,从纯门进入,这是欺凌弱小、残暴寡弱的军队,所以用州名举狄来记载他们。郑国人将要逃往桐丘,诸侯救援他们,楚军连夜逃跑,这是得到救援急难、体恤邻国的道义,所以记载“救援郑国”,是赞美他们。齐国、宋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桓公主持军队抵御夷狄、安定中原的事情就显现了】音注【令尹子元,公子元,文王子】
冬天,修筑郿邑。音注【郿,鲁国下邑,读作眉】
【郿是邑。凡是用工大的叫“城”,小的叫“筑”。所以馆舍就记载筑,台就记载筑,囿就记载筑。郿邑而记载筑,是因为新建邑。他的心意不查看年成的丰歉,而轻率地在不必做的事情上动用民力,这就不是国君的心意了】
严重缺乏麦子和谷物。
【麦子夏天成熟,谷物秋天成熟,而记载在冬天,是因为庄公只崇尚装饰宫室台榭,费用逐渐扩大,调度不当,有司会计年度收入的多少虚实,然后才知道粮仓的枯竭,所以在年底记载说:“严重缺乏麦子和谷物。”严重缺乏,是粮仓都枯竭的词语。古代三年耕种,剩余一年的粮食;九年耕种,剩余三年的粮食。现在庄公在位二十八年,应当有九年的积蓄,而空虚枯竭到这种地步,就是所谓的寄生之君。民事是古人所急迫的,粮食是养育百姓的根本,不敦厚根本而放纵奢侈之心,怎么能治理国家?所以下面记载臧孙辰向齐国借粮,来使庄公感到痛苦并警戒后世治国不知务本的人】音注【积读作子赐反】
臧孙辰向齐国借粮。
【刘敞说:“不说不去齐国借粮,而说向齐国借粮,是说如果去齐国,那么言辞就迟缓;向齐国借粮,那么情势就紧急。所以讥讽大臣担任国事,治理名声而不治理实际的弊端。鲁国人喜欢他们的名声,而以急病让夷为功劳;君子责求他们的实际,而以不能致力于农业重视谷物、节约用度爱护百姓为罪过】
【丙惠王十辰二年】二十九年【齐桓公二十一年、晋献公十二年、卫懿公四年、蔡穆公十年、郑文公八年、曹僖公六年、陈宣公二十八年、杞惠公八年、宋桓公十七年、秦宣公十一年、楚成王七年】
春天,新建延廐。音注【廐读作究】
【说新建是因为有旧的,为什么记载?从前韩昭侯建造高门,屈宜臼说:“不合时宜。所谓时宜,不是指时日,人本来有利与不利的时机。前年秦国攻占宜阳,今年干旱,君主不在这时体恤百姓的急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就是所谓时运困窘却举行动作。”所以谷梁子说:“古代的君主,一定要按时查看百姓所勤勉的事情。百姓勤于劳力,那么功役就少;百姓勤于财物,那么贡赋就少;百姓勤于食物,那么百事就废弛了。”严重缺乏麦子和谷物,向齐国借粮。冬天修筑郿邑,春天新建延廐,因为使用民力为自己已经竭尽了】音注【诎,读作曲勿反】
夏天,郑国人侵犯许国。音注【没有钟鼓叫侵】
秋天,有飞虫。音注【蜚读作扶味反】
冬天,十二月,纪叔姬去世。
【纪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记载她的去世?表明纪侯离开国家,最终不能自立,不同于古公亶父的离开,所以特别记载叔姬去世,而不记载纪侯去世,来表明不争而离开是可以的,能使他的百姓跟随而不放弃,就微妙了】
修筑诸邑和防邑。
【丁惠王十巳三年】三十年【齐桓公二十二年、晋献公十三年、卫懿公五年、蔡穆公十一年、郑文公九年、曹僖公七年、陈宣公二十九年、杞惠公九年、宋桓公十八年、秦宣公十二年、楚成王八年】
春天,鲁庄公三十年正月。
夏天,军队驻扎在成地。音注【齐国将要降服鄣,所以设防。《左传》没有师字。驻扎在滑。记载公在郎,贬低军队。这里只记载驻扎,认为不值得记载】
秋天,七月,齐国人降服鄣。音注【纪的附庸国,小国孤立危险,不能自己巩固,大概是齐桓公用兵威胁使降服依附。降服,是胁迫服从的词语。前面记载“郕降于齐师”,意在责备鲁国;这里说“齐人降鄣”专罪齐国。鄣,是纪的附庸,微小极了。齐国人无道,放纵强力,胁迫使降服依附。不记载“鄣降”而说“降鄣”,是因为齐国的强大,所以罪责深;因为鄣
之微,故责之薄。春秋之法,扶弱抑强,明道义也;霸者之政,以强临弱,急事功也。故曰:五伯,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
译因为地位卑微,所以责备得轻微。《春秋》的法度,扶持弱小、抑制强大,是为了彰显道义;霸者的政治,凭借强大凌驾于弱小之上,是为了急于追求事功。所以说:五霸是三代圣王的罪人。孔子的门徒,没有称道齐桓公、晋文公事迹的。
八月癸亥葬纪叔姬
【灭国不葬,此何以葬?贤叔姬也。纪侯既卒,不归宗国,而归于酅,所谓秉节守义,不以亡故而睽妇道者也。故系之于纪,而録其卒葬。先儒谓贤而得书,是也。贤而得书,所以为后世劝也】音注【酅音携,睽苦圭反】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冬,公及齐侯遇于鲁济。音注【济,上声。水歴齐鲁界,盖鲁地也】
齐人伐山戎
【齐人者,齐侯也。其称人,讥伐戎也。自管仲得政至是二十年,未尝命大夫为主将,亦未尝兴大众出侵伐,故鲁庄十一年而后,凡用兵皆称人者,以将卑师少尔。今此安知其非将卑师少,而独以为齐侯,何也?以来献戎捷称齐侯,则知之矣。夫北戎病燕,职贡不至,桓公内无因国,外无从诸侯,越千里之险,为燕辟地,可谓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何以讥之乎?桓不务德,勤兵远伐,不正王法以讥其罪,则将开后世之君,劳中国而事外夷,舍近政而贵逺畧,困吾民之力,争不毛之地,其患有不胜言者,故特贬而称人,以为好武功而不修文徳者之戒也。然则伐楚之役,何以美之?其谓退师召陵,责以大义,不务交兵,而强楚自服乎?观此,可以见圣人强本治内、柔服远人之意矣】音注【燕音烟,胜平声,好去声】
【戊惠王十午四年】三十有一年【齐桓二十三、晋献十四、衞懿六、蔡穆十二、郑文十、曹僖八、陈宣三十、▯惠十、宋桓十九、秦成公元年、楚成九】
春筑台于郎
【何以书?厉民也。天子有灵台以候天地,诸侯有时台以候四时。去国筑台于逺,而不縁占候,是为游观之所,厉民以自乐也。厉民自乐而不与民同乐,则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岂能独乐乎】
夏四月,薛伯卒。音注【未同盟】
筑台子薛音注【薛鲁地】
六月齐侯来献戎捷
【军获曰捷,凡诸侯有四夷之功,则献于王,王以警于夷,中国则否。诸侯不相遗俘。献者,下奉上之辞。齐伐山戎,以其所得躬来夸示,书来献者,抑之也。后世宰臣有不赏边功,以沮外徼生事之人,得《春秋》抑戎捷之意】
秋筑台于秦音注【秦鲁地】
冬不雨
【己惠王十未五年】三十有二年【齐桓二十四、晋献十五、衞懿七、蔡穆十三、郑文十一、曹僖九、陈宣三十一、▯惠十一、宋桓二十、秦成二、楚成十】
春城小谷音注【谷,齐管仲私邑】
夏,宋公、齐侯遇于梁丘。音注【梁丘,地名,在髙平昌邑县西南】
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音注【公子牙,庆父同母弟僖叔也,是为叔孙氏。牙有今将之心,而季子杀之。其不言刺者,公羊以为善之也。季子杀母兄,何善尔?诛不得避兄,君臣之义也。曷为不直诛而酖之?使托若以疾死然,亲亲之道也。陆淳曰:「季子恩义俱立,变而得中。夫子书其自卒,以示无讥也。」得之矣】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
【赵匡曰:「君终,必于正寝,就公卿也。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若蔽于隐,是女子小人得行其志矣。」然则庄公以世适承国,不为不贵;周公之后奄有▯蒙,不为不强;即位三十有二年,不为不乆;薧于路寝,不为不正;而嗣子受祸,几至亡国,何也?大伦不明而宗嗣不定,兵柄不分而主威不立,得免其身,幸矣】音注【伺音笥,几平声】
冬十月己未,子般卒。音注【子般,庄公太子。先君未葬,故不称爵。不书杀,讳之也。般音班】
【初,公筑台临党氏,见孟任,生子般焉。般尝鞭圉人荦。公薨,般即位,次于党氏。庆父使荦贼般,成季奔陈,立闵公。昔舜不告而娶,恐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君子以为犹告也。庄公过时越礼,谬于《易》基乾坤、《诗》始《闗睢》、大舜不告而娶之义甚矣,而子般乃孟任之所出也,胡能有定乎?虽享国日乆,获终路寝,而嗣子见杀,几至亡国,有国者可不以为戒哉】音注【党,音掌;荦,音洛】
公子庆父如齐
【子般之卒,庆父弑也,宜书出奔。其曰如齐,见庆父主兵自恣,国人
译八月癸亥日,安葬纪叔姬。
【灭国的夫人通常不记载葬礼,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叔姬贤德。纪侯去世后,她没有回到宗国,而是回到了酅地,这就是所谓坚守节操、恪守道义,不因国家灭亡而违背妇道的人。所以将她系于纪国,并记录她的去世和安葬。先儒认为因为她贤德所以被记载,这是对的。贤德而被记载,是为了给后世树立劝勉的榜样】音注【酅音携,睽音苦圭】
九月庚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击鼓、用牺牲祭祀社神。
冬天,鲁庄公与齐侯在鲁济相遇。音注【济,读上声。水流经齐鲁边界,大概是鲁国的土地】
齐国人讨伐山戎。
【齐人,指齐侯。称“人”,是讥讽讨伐戎人。自从管仲执政到现在二十年,从未任命大夫为主将,也从未发动大规模军队出征讨伐,所以鲁庄公十一年以后,凡是用兵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现在这里怎么知道不是将卑师少,却单独认为是齐侯呢?因为后来记载“献戎捷”时称齐侯,由此可知。北戎危害燕国,不进贡,桓公国内没有借口,国外没有跟随的诸侯,跨越千里险阻,为燕国开辟土地,可以说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为什么要讥讽他呢?桓公不致力于德行,频繁用兵远征,不纠正王法来讥讽他的罪过,就会开启后世君主的弊端,使中原国家劳累去侍奉外族,舍弃近处的政事而重视远略,耗尽我国百姓的力气,争夺不长草木的土地,其祸患说不尽,所以特别贬低称“人”,作为喜好武功而不修文德的警戒。那么讨伐楚国的战役,为什么赞美它呢?是因为在召陵退兵,以大义责备,不致力于交战,而强大的楚国自己臣服吗?看这里,可以见到圣人强固根本、治理内部、柔和地使远方之人臣服的意思】音注【燕音烟,胜读平声,好读去声】
【戊惠王十四年】三十有一年【齐桓公二十三年、晋献公十四年、卫懿公六年、蔡穆侯十二年、郑文公十年、曹僖公八年、陈宣公三十年、〇惠公十年、宋桓公十九年、秦成公元年、楚成王九年】
春天在郎地修筑台。
【为什么记载?因为劳民伤财。天子有灵台用来观测天地,诸侯有时台用来观测四季。离开国都到远处修筑台,又不是为了观测,而是作为游玩观赏的地方,劳民伤财来取乐自己。劳民自乐而不与百姓同乐,那么百姓就想与他一起灭亡,即使有台,难道能独自快乐吗】
夏四月,薛伯去世。音注【未同盟】
在薛地修筑台。音注【薛是鲁国的土地】
六月,齐侯来献山戎的战利品。
【军队获得的战利品叫捷,凡是诸侯有讨伐四夷的功劳,就献给周王,周王用来警戒夷狄,中原诸侯之间则不这样做。诸侯之间不互相赠送俘虏。献,是下级进奉上级的词。齐国讨伐山戎,把他所得到的亲自前来夸示,记载“来献”,是抑制他。后世的宰臣有不奖赏边功,以阻止边境生事的人,得到了《春秋》抑制戎捷的意思】
秋天在秦地修筑台。音注【秦是鲁国的土地】
冬天没有下雨。
【己惠王十五年】三十有二年【齐桓公二十四年、晋献公十五年、卫懿公七年、蔡穆侯十三年、郑文公十一年、曹僖公九年、陈宣公三十一年、〇惠公十一年、宋桓公二十年、秦成公二年、楚成王十年】
春天在小谷筑城。音注【谷,是齐国管仲的私邑】
夏天,宋公、齐侯在梁丘相遇。音注【梁丘,地名,在高平昌邑县西南】
秋七月癸巳日,公子牙去世。音注【公子牙,是庆父的同母弟僖叔,这就是叔孙氏。牙有篡位之心,而季子杀了他。不记载“刺”,公羊传认为是赞美他。季子杀母兄,为什么赞美?诛杀不得避开兄长,这是君臣的大义。为什么不直接诛杀而用毒酒?让他托辞好像病死一样,这是亲亲之道。陆淳说:“季子恩义俱立,变通而得中。夫子记载他自然去世,以示无讥。”说得对】
八月癸亥日,庄公在路寝去世。
【赵匡说:“君主去世,必须在正寝,以便公卿前来。大位,是奸邪窥伺的;危病,是邪人伺机的。如果被遮蔽在隐秘处,就是女子小人得逞其志了。”那么庄公以嫡长子继承国家,不能说不尊贵;周公的后代拥有〇蒙,不能说不强大;即位三十有二年,不能说不长久;在路寝去世,不能说不正;而嗣子遭受祸害,几乎亡国,为什么呢?大伦不明而宗嗣不定,兵权不分而主威不立,能保全自身,已经是幸运的了】音注【伺音笥,几读平声】
冬十月己未日,子般去世。音注【子般,是庄公的太子。先君未葬,所以不称爵位。不记载杀,是避讳。般音班】
【起初,庄公修筑台面对党氏,看见孟任,生了子般。子般曾经鞭打养马人荦。庄公去世,子般即位,驻扎在党氏。庆父派荦杀害子般,成季逃到陈国,立闵公。从前舜不告而娶,是担心废掉人的大伦,从而怨恨父母,君子认为这如同告知一样。庄公过时越礼,违背《易》基乾坤、《诗》始《关雎》、大舜不告而娶的道理太严重了,而子般是孟任所生,怎么能安定呢?虽然享国日久,最终在路寝去世,而嗣子被杀,几乎亡国,有国家的人能不以此为戒吗】音注【党,音掌;荦,音洛】
公子庆父到齐国。
【子般去世,是庆父弑杀的,应该记载出奔。记载“如齐”,是显示庆父掌握兵权自恣,国人
不能制也。昔成王将终,命大臣相康王。方是时,掌亲兵者,太公望之子伋也。宰臣召公奭命仲桓、南宫毛取二干戈、虎贲百人于伋,以逆嗣子。伋虽掌兵,非有宰臣之命,不敢▯也;召公虽制命,非二诸侯将命以往,伋亦不承也。兵权散主,不偏属于一人,可知矣。今庄公幼年即位,专以兵权授之庆父,嵗月既乆威行中外,其流至此。故于余丘,法不当书,而圣人特书「庆父帅师」,以志得兵之始;而卒书「公薨」、「子般卒」、「庆父如齐」,以见其出入自如,无敢讨之者,以示后世,其垂戒之义明且远矣】音注【奭音释】
译无法控制局面。从前周成王临终时,命令大臣辅佐周康王。当时,掌管亲兵的是太公望的儿子伋。宰臣召公奭命令仲桓、南宫毛从伋那里调取两支干戈和一百名虎贲武士,去迎接继位的太子。伋虽然掌管军队,但没有宰臣的命令,不敢擅自行动;召公虽然发布命令,但没有两位诸侯传达命令前往,伋也不会接受。兵权分散由多人掌管,不偏私地归属于一个人,由此可见。如今鲁庄公年幼即位,将兵权专门授予庆父,时间久了,威势在朝廷内外通行,祸患便流弊至此。所以在余丘之战,按史法本不该记载,但圣人特意记载“庆父率领军队”,以记录他掌握兵权的开始;最终记载“庄公去世”、“子般被杀”、“庆父出使齐国”,以显示他出入自由,没有人敢讨伐他,以此警示后世,其垂示警戒的意义明确而深远。
狄伐郉
春秋传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十 宋 胡安国 撰
闵公【公名啓,方庄公之子。史记云名开。諡法:在国逢难曰闵】
周【惠王十六年】
郑【文公十二年】
齐【桓公二十五年,管仲为政】
宋【桓公二十一年】
晋【献公十六年,是年晋作二军】
衞【懿公八年,鲁闵二年,狄灭衞。宋桓公立衞戴公以庐于曹。戴公名申,立其年卒,而立文公】
蔡【穆公十四年】
曹【昭公元年】
滕【详见隐公元年】
陈【宣公三十二年】
▯【详见《隐公元年》及《僖公元年】
薛【鲁庄公三十一年薛伯卒】
莒【详见隐公元年】
邾【文公五年】
许【穆公三十七年】
小邾【见庄公元年】
楚【成王十一年令尹子文为政】
秦【详见隐公元年】
吴【详见隐公元年】
越【详见隐公元年】
【庚惠王十申六年】元年【齐桓二十五年,晋献十六年,衞懿八年,蔡穆十四年,郑文十二年,曹昭公班元年,陈宣三十二年,▯惠十二年,宋桓二十一年,秦成三年,楚成十一年】
春王正月
【不书即位,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也。庄公薨,子般卒,庆父、夫人利闵公之幼而得立焉,是内不承国于先君也。按周制,王哭诸侯,则大宗伯为上相,未有诸侯之薨而不告于王者也。职丧掌诸侯之丧,以国之丧礼涖其禁令,序其事。凡国有司以王命有事焉,则诏賛主人,未有诸侯之子主丧而王不遣使者也。今鲁有大故,不告于周;闵既主丧,而王不遣使,是上不请命于天子也。内无所承,上不请命,故不书即位,正人道之大伦也】音注【般音班,使去声】
齐人救郉
【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救在京师,则罪列国,子突救衞是也;救在夷狄,则罪诸侯,狄救齐、吴救陈是也;救在远国,则罪四邻,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是也。救而不速救者,则书所次以罪其慢,叔孙豹救晋,次于雍榆是也;救而不敢救者,则书所至以罪其怯,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是也。兵者,春秋之所甚重。衞灵公问陈,孔子对曰:「爼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独至于救兵而书法若此,圣人之情见矣。其称人,将卑师少也】音注【处,上声。见,音现】
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
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音注【落姑,齐地】
季子来归
【按左氏盟于落姑,请复季友也。其曰季子,贤之也;其曰来归,喜之也。自外至者为归,是尝出奔矣,何以不书?庄公薨,子般弑,庆父主兵,势倾公室,季子力不能支,避难而出奔,耻也。鲁国方危,内贼未讨,国人思得季子以安社稷,而公为落姑之盟以请于齐,则是贤也。春秋欲没其耻,故不书奔;欲旌其贤,故特称季子。圣人之情见矣。隐恶而▯善,舜也;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孔子也。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春秋也。明此,可以蓄纳污之德,乐与人为善矣。其不称公子,见季友自以贤德为国人所与,不縁宗亲之故也。尧敦九族而急亲贤、退嚚讼,周厚本枝而庸旦、仲黜蔡、鲜,义皆在此,而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着矣。此义行,则内无贵戚任事之私,外无弃亲用羁之失,而国不治者未之有也。此春秋待来世之意】音注【难去声,乐入声,鲜音仙,杀去声】
冬齐仲孙来
【仲孙,齐大夫也。其不称使而曰来者,畧其君臣之常词,以见桓公使臣不以礼,仲孙事君不以忠也。按左氏,齐侯忧鲁,使仲孙来省难,何以言使臣不以礼也?邻有弑逆,则当声罪戒严,修方伯之职,以奉天讨,而更使计谋之士窥觇虚实,有乘乱取国之心,则使臣非以礼矣。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巳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何以言事君不以忠也?陈恒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焉,岂曰齐人方强,姑少待之也?不劝其君急于讨贼,而俟其自毙,则事君非以忠矣。使庆父稔恶
译狄人攻打郉国。
《春秋传》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十,宋代胡安国撰。
鲁闵公(名启,是庄公的儿子。《史记》说名开。谥法规定:在位时遭遇国难称为闵)。
周(惠王十六年)。
郑(文公十二年)。
齐(桓公二十五年,管仲执政)。
宋(桓公二十一年)。
晋(献公十六年,这一年晋国设立两军)。
卫(懿公八年,鲁闵公二年,狄人灭卫。宋桓公拥立卫戴公,在曹地建庐居住。戴公名申,在位当年去世,于是拥立文公)。
蔡(穆公十四年)。
曹(昭公元年)。
滕(详见隐公元年)。
陈(宣公三十二年)。
〇(详见《隐公元年》及《僖公元年》)。
薛(鲁庄公三十一年薛伯去世)。
莒(详见隐公元年)。
邾(文公五年)。
许(穆公三十七年)。
小邾(见庄公元年)。
楚(成王十一年,令尹子文执政)。
秦(详见隐公元年)。
吴(详见隐公元年)。
越(详见隐公元年)。
【庚申,周惠王十六年】元年【齐桓公二十五年,晋献公十六年,卫懿公八年,蔡穆公十四年,郑文公十二年,曹昭公元年,陈宣公三十二年,〇惠公十二年,宋桓公二十一年,秦成公三年,楚成王十一年】
春季,周王正月。
【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在国内没有继承先君的正统,向上没有向天子请求册命。庄公去世,子般被杀,庆父和夫人贪图闵公年幼而得以拥立他,这是在国内没有从先君那里继承国家。按照周朝制度,天子为诸侯哭丧,则由大宗伯作为上相,没有诸侯去世而不向天子报告的。职丧官掌管诸侯的丧事,以国家的丧礼监督禁令,安排事务。凡是国有官员奉王命有事,则诏告并协助主人,没有诸侯之子主持丧事而天子不派遣使者的。现在鲁国发生大丧事,不向周天子报告;闵公已经主持丧事,而天子不派遣使者,这是向上没有向天子请求册命。国内没有继承正统,向上没有请求册命,所以不记载即位,这是为了端正人伦的大道理】音注【般音班,使去声】
齐国人救援郉国。
【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表示谴责的。救援发生在京师,则谴责列国,子突救援卫国就是例子;救援发生在夷狄,则谴责诸侯,狄人救援齐国、吴国救援陈国就是例子;救援发生在远国,则谴责四邻,晋国阳处父率军伐楚以救援江国就是例子。救援而不迅速救援的,则记载驻扎地点以谴责其怠慢,叔孙豹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就是例子;救援而不敢救援的,则记载到达地点以谴责其怯懦,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鲁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就是例子。用兵,是《春秋》所非常看重的。卫灵公问军阵之事,孔子回答说:“祭祀礼仪之事,我曾听说过;军事战争之事,我没有学过。”唯独对于救援之兵,书法却如此,圣人的情感由此可见。这里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音注【处,上声。见,音现】
夏季,六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庄公。
秋季,八月,鲁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音注【落姑,齐地】
季子回国。
【按照《左传》,在落姑结盟,是请求让季友复位。称他为“季子”,是赞美他;称“来归”,是喜悦他。从外面回来称为“归”,这说明他曾经出逃,为什么不记载呢?庄公去世,子般被杀,庆父掌握兵权,势力倾覆公室,季子无力支撑,为避祸而出逃,这是耻辱。鲁国正处于危难,内贼未讨,国人希望得到季子以安定社稷,而鲁公为了落姑之盟向齐国请求,这说明他是贤德的。《春秋》想要掩盖他的耻辱,所以不记载出逃;想要表彰他的贤德,所以特别称他为季子。圣人的情感由此可见。隐藏恶行而彰显善行,是舜的做法;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厌恶称说别人的恶行,是孔子的做法;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是《春秋》的做法。明白这一点,就可以涵养容纳污浊的德行,乐于与人向善了。不称他为“公子”,表明季友是凭借贤德得到国人的拥戴,而不是依靠宗族亲属的关系。尧敦睦九族而急于亲近贤人、斥退愚顽好讼之人,周朝厚待根本枝干而任用旦、仲,斥退蔡、鲜,义理都在这里,而亲疏有别、尊贤显着的道理就清楚了。这个义理实行,那么内部就没有贵戚专权的私弊,外部就没有抛弃亲人而任用疏远之人的过失,而国家不能治理的情况就没有了。这是《春秋》对待后世的心意】音注【难去声,乐入声,鲜音仙,杀去声】
冬季,齐国的仲孙来。
【仲孙,是齐国的大夫。不称“使”而说“来”,是省略了君臣之间的常例措辞,以显示桓公派遣臣下不合礼制,仲孙侍奉君主不忠诚。按照《左传》,齐侯担忧鲁国,派仲孙来探视祸难,为什么说派遣臣下不合礼制呢?邻国有弑君逆乱,就应当声讨罪状、戒备森严,履行方伯的职责,以奉行天讨,却反而派遣计谋之士窥探虚实,有乘乱夺取国家之心,那么派遣臣下就不合礼制了。仲孙回国后说:“不除掉庆父,鲁国的祸难就不会停止,国君务必安定鲁国的祸难并亲近它。”为什么说侍奉君主不忠诚呢?陈恒弑杀简公,孔子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难道会说齐国正强盛,姑且稍等片刻吗?不劝谏君主急于讨伐贼人,而等待贼人自毙,那么侍奉君主就不忠诚了。让庆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