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传卷二十六
二十八、楚昭七、呉阖庐六】
春王
【元年必书正月,谨始也。定何以无正月?昭公薨于干侯,不得正其终;定公制在权臣,不得正其始。鲁于是旷年无君,春秋欲谨之而不可也。季氏废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者,昭公之弟,其主社稷,非先君所命,而专受之于意如者也。故不书正月,见鲁国无君,定公无正。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已之有罪焉尔】音注【见音现,传林恋反】
译二十八、楚昭公七年、吴阖庐六年
春季,周王
【鲁国元年必定记载正月,以示慎重开端。定公为何没有记载正月?因为昭公死在干侯,无法端正其终局;定公受制于权臣,无法端正其开端。鲁国在这期间多年没有君主,《春秋》想要慎重记载却做不到。季氏废黜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为君。宋是昭公的弟弟,他主持国家社稷,并非先君所任命,而是专断地接受自意如(季孙意如)之手。因此不记载正月,以显示鲁国没有君主,定公即位不正。如果主人熟悉诵读经文,并询问其传注,那么他就不知道自己有罪了】音注【“见”读作“现”,“传”读作“恋”】
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音注【几音机,大夫专执于是始】
【按左氏诸侯会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为是执之,则有罪矣。书「晋人执仲几于京师」,则贬辞也。以王事讨有罪,何贬乎?按《周官》,司▯掌凡囚执人之事,属于司冦。凡诸侯之狱讼,定以邦典;凡卿大夫之狱讼,断以邦法,则大司冦之职也。不告诸司冦而执人于天子之侧,故虽以王事讨有罪,犹贬。凡此类,皆篡弑之萌,履霜之渐。执而书其地,谨之也。每谨于初,而祸乱熄矣】音注【为于僞反】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昭公之薨,已越葬期,犹未得返。至于六月癸亥,然后丧至。而定之即位,乃在是月之戊辰,盖迟连进退,为意如所制,不得专也。以《周书·顾命》考之,成王之崩在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即于是日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王世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宅忧为天下主,不待崇朝而后定也。今昭公丧至,在葬期之后,公子宋自坏隤先入,犹未得立,是知为意如所制,不得以时定,非谓正棺手两楹之闲,故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夫即位,大事也。宗嗣先定,则变故不生。盖代君享国而主其祭,宜戚、宜惧,一失机会,或萌窥伺之心,至于生变,则为不孝矣。古人所以贵于早定国家之本也。今昭公之薨,定公之即位,《春秋》详书于策,非为后法,乃见诸行事,为永鉴耳】音注【贲音奔,隤徒回反,伺音笥,见音现】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九月大雩
立炀宫音注【炀羊去声】
【炀公,伯禽之子。其曰立者,不宜立也。丧事即远,有进而无退;宫庙即远,有毁而无立】
冬十月陨霜杀菽
【谷梁子曰:「菽,举重也。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象则刑罚不中之应】音注【中,陟仲反;应,于证反】
【癸敬王十巳二年】二年【晋定四、齐景四十、衞灵二十七、蔡昭十一、郑献六、曹隐二、陈惠二十二、杞悼十、宋景九、秦哀二十九、楚昭八、呉阖庐七】
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音注【观』音贯】
秋楚人伐呉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书》「新作者讥僭王制而不能革也。雉门,象魏之门,其外为库门,而臯门在库门之外;其内为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是天子之五门也。僖公尝修沣宫、复问宫,非不用民力也,而《春秋》不书。新作南门则独书者,南非一门也,必有不当为者。子家驹以设两观为僭天子,是非诸侯之制明矣。夫拨乱反正者,必本诸身,身正者物必正。《春秋》于僭君必书者,必正之意也。使定公遇灾而惧,革其僭礼,三家陪臣虽欲僭诸侯、执国命,其敢乎?习旧而不知以为非,何以禁季氏之胁其主矣?故特书「新作」以讥之也】
【甲敬王十午三年】三年【晋定五、齐景四十一、衞灵二十八、蔡昭十二、郑献七、曹隐三、陈惠二十三、杞悼十一、宋景十、秦哀三十、楚昭九、呉阖庐八】
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音注【庄公卒,子隐公益立】
夏四月
秋葬邾庄公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防。音注【抜,鲁地。《公羊传》作枝】
【乙敬王十未四年】四年【晋定六、齐景四十二、衞灵二十九、蔡昭十三、郑献八、曹隐四弑、陈惠二十四卒、杞悼十二卒、宋景十一、秦哀三十一、楚昭十、呉阖庐九】
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呉卒。音注【惠公卒,子怀公柳立】
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定】宋公【景】蔡侯【昭】衞侯【灵】陈子【怀】郑伯【献】许男【隐】曹伯【隐】莒子【郊公】邾子【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音注【晋楚交兵止此。传曰:『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之合诸侯至平丘而止,则是役刘子为之也。刘子守内难,复辟于周,而楚纳子朝,于是合十有八国之师伐楚
译三月,晋国人在京师抓获了宋国的仲几。音注【几读作机,大夫被单独拘捕是从这时开始的】
【按《左传》记载,诸侯会合修筑成周城墙,宋国的仲几不肯承担劳役,说:“滕、薛、郳,是我的服役对象。”因此被拘捕,那么他是有罪的。经文书写“晋人拘捕仲几于京师”,这是贬低的措辞。用王室的事务讨伐有罪之人,为什么要贬低呢?查考《周官》,司圜掌管所有囚禁拘捕人的事务,隶属于司寇。凡是诸侯的狱讼,依据国家典章来裁定;凡是卿大夫的狱讼,依据国家法律来判决,这是大司寇的职责。不禀告司寇而在天子身边拘捕人,所以即使是借王室之事讨伐有罪之人,仍然要贬低。凡是这类事情,都是篡位弑君的萌芽,是履霜坚冰的渐进过程。拘捕人而记载地点,是谨慎的表现。每次在初始阶段都谨慎,祸乱就会熄灭】音注【为读作于僞反】
夏季六月癸亥日,鲁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日,鲁定公即位。
【昭公去世,已经超过了安葬的期限,仍然未能返回。到了六月癸亥日,灵柩才运回。而定公的即位,是在这个月的戊辰日,大概是迟疑犹豫、进退两难,被季孙意如所控制,不能自主。用《周书·顾命》来考证,成王去世在四月乙丑日,宰臣太保就在当天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带着两干戈、虎贲百人,在南门外迎接王世子钊,延请进入翼室,居丧成为天下的君主,不等到天亮就确定了。现在昭公的灵柩运回,在安葬期限之后,公子宋从坏隤先入宫,仍然未能即位,由此可知是被季孙意如所控制,不能按时确定,并不是说正棺放在两楹之间,所以定公的即位,不能不仔细考察。即位,是大事。宗室继承人先确定,变故就不会发生。大概代替君主享受国家并主持祭祀,应当悲伤、应当恐惧,一旦失去机会,或许会萌生窥伺之心,以至于发生变故,那就是不孝了。古人之所以重视尽早确定国家的根本,就是这个原因。现在昭公去世,定公即位,《春秋》详细记载在简策上,不是为了给后人做法则,而是通过实际行事,作为永远的鉴戒】音注【贲读作奔,隤读作徒回反,伺读作笥,见读作现】
秋季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
九月举行大雩祭。
建立炀公的庙宇。音注【炀读作羊去声】
【炀公,是伯禽的儿子。这里说“立”,是不应该建立的意思。丧事已经过去,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宫庙已经过去,只有毁坏没有建立】
冬季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
【《谷梁传》说:“菽,是举重。不该杀的时候杀了,是举重;该杀的时候不杀,是举轻。它的象征就是刑罚不中度的感应】音注【中读作陟仲反;应读作于证反】
【癸敬王十巳二年】二年【晋定公四年、齐景公四十年、卫灵公二十七年、蔡昭公十一年、郑献公六年、曹隐公元年、陈惠公二十二年、杞悼公十年、宋景公九年、秦哀公二十九年、楚昭公八年、吴阖庐七年】
春季正月
夏季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音注【观读作贯】
秋季楚国人攻打吴国。
冬季十月重新建造雉门和两观。
【《春秋》记载“新作”,是讥讽僭越天子制度而不能革除。雉门,是象魏之门,它外面是库门,而皋门在库门之外;它里面是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这是天子的五门。僖公曾经修缮泮宫、复问宫,并不是不使用民力,而《春秋》没有记载。重新建造南门却单独记载,是因为南门不只是一扇门,一定有不应当做的事情。子家驹认为设置两观是僭越天子,这明确不是诸侯的制度。拨乱反正的人,必定从自身做起,自身端正了,事物必定端正。《春秋》对于僭越的君主必定记载,是端正的意思。假设定公遇到灾祸而恐惧,革除僭越的礼仪,三家陪臣虽然想僭越诸侯、掌握国家命脉,他们敢吗?习惯旧习而不知道这是错误的,怎么能禁止季氏胁迫君主呢?所以特别记载“新作”来讥讽它】
【甲敬王十午三年】三年【晋定公五年、齐景公四十一年、卫灵公二十八年、蔡昭公十二年、郑献公七年、曹隐公三年、陈惠公二十三年、杞悼公十一年、宋景公十年、秦哀公三十年、楚昭公九年、吴阖庐八年】
春季正月,鲁定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
二月辛卯日,邾子穿去世。音注【庄公去世,儿子隐公穿继位】
夏季四月
秋季安葬邾庄公。
冬季,仲孙何忌和邾子在防地结盟。音注【防,鲁地。《公羊传》写作枝】
【乙敬王十未四年】四年【晋定公六年、齐景公四十二年、卫灵公二十九年、蔡昭公十三年、郑献公八年、曹隐公四年被杀、陈惠公二十四年去世、杞悼公十二年去世、宋景公十一年、秦哀公三十一年、楚昭公十年、吴阖庐九年】
春季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音注【惠公去世,儿子怀公柳继位】
三月,鲁定公在召陵会见刘子、晋侯【定公】、宋公【景公】、蔡侯【昭公】、卫侯【灵公】、陈子【怀公】、郑伯【献公】、许男【隐公】、曹伯【隐公】、莒子【郊公】、邾子【隐公】、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入侵楚国。音注【晋楚交战到此为止。传曰:“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会合诸侯到平丘就停止了,这次行动是刘子发起的。刘子平定内乱,在周朝恢复王位,而楚国接纳子朝,于是会合十八国的军队讨伐楚国】
,虽五伯未有盛于此者也。以周之不竞,而能合诸侯,盛于五伯,俄而刘子卒,君子盖深悲之也】
译,即使五霸也没有比这更兴盛的了。凭借周王室的不振,却能会合诸侯,其盛况超过五霸,不久刘子去世,君子大概对此深感悲痛。
【按左氏传书伐而经书侵楚者,楚为无道,凭陵诸夏,为一裘一马,拘唐、蔡二君,三年而后遣。蔡侯既归,请师于晋。晋人请命于周,大合诸侯,天子之元老在焉。若能暴明其罪,恭行天讨,庶几哉王者之师,齐桓、晋文之功▯矣。有荀寅者,求货于蔡侯,弗得,遂辞蔡人。晋由是失诸侯,无功而还。书曰「侵楚」,陋之也】音注【传林恋反,为于伪反,暴满卜反,还音旋,下并同】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音注【姓音牲,又作生】
【沈人不会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书「防沈」,罪公孙姓也;书「以归」,罪沈子嘉也;书「杀之」,罪蔡侯也。奉词致讨,而覆其邦家,为敌所执,不死于位,皆不仁矣。所恶于前,毋以先后,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蔡侯视楚,犹沈视蔡也。昭公拘于郢,三年而后反,非以国小而弱乎?沈虽不会召陵,未有大罪恶也,而恃强杀之,甚矣!能无公孙翩之及哉?宋以曹伯阳归,察以沈子嘉归,皆杀之也,而或书或不书,其不书者,贱而畧之也】音注【覆音腹,恶乌故反,先去声】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臯鼬。音注【臯鼬,郑地,即成臯也。鼬,由又反。有晋侯在,何以书及诸侯盟?非晋主盟也。公防诸侯盟于薄,公会诸侯盟于宋,皆后至之文也。非后至也,而曰公及诸侯盟,则以鲁主之也。是故书及。刘卷卒,诸侯无会同,于是有特相盟者矣】
【定公之立,上不请于天王,下不告于方伯,而受国于季孙意如,故三年朝晋,至河而复。今会诸侯,求为此盟,书「公及」者,内为志也。召陵之会,必序。不序十有八国之诸侯,则无以见侵楚之陋。臯鼬之盟,序与不序,非义所系,则以凡举可矣】音注【见音现】
杞伯成卒于防
六月葬陈惠公
许迁于容城。音注【容城地阙】
秋七月公至自防
刘卷卒。音注【刘卷即刘蚠也,卷音拳,又音卷。王卿士不卒,有闗于天下之故,则卒之。于襄王之难,有王子虎焉;于敬王之难,有刘卷焉。君子曰:『王室其庶几乎!』而无救于周,是故特卒之也。司马迁于诸国世家多卒孔子,盖知此者也】
葬杞悼公
楚人围蔡
晋士鞅、衞孔圉帅师伐鲜虞。音注【士鞅即范鞅,孔圉即文子】
葬刘文公。音注【刘文公即刘卷】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呉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音注【柏举,楚地。凡师能左右之曰以,皆陈曰战。囊瓦即子常也。于是晋辞蔡侯,天下诸侯无与忧蔡者,而愬之呉。呉子兴师以伐楚,是则呉能忧中国也,是故呉始称子书】
【战书败,皆进呉也,而楚囊瓦贬称人】
【呉何以称子?善伐楚,觧蔡围也。荆楚暴横,盟主不能致其讨,天王不能达其命,长恶不悛,复兴师而围蔡,王法所当讨而不赦也。呉能自卑,聼蔡侯之义,以达天子之命,兴师救蔡,战于柏举,大败楚师,成伯讨之功,善矣。晋主夏盟,中国所仰,若嘉谷之望雨也,有请于晋,如彼其难;呉国天下莫强焉,非诸侯所能以也,有请于呉,如此其易。故召陵之会,大合诸侯而书侵楚;柏举之战,蔡用呉师,特书曰以者,深罪晋人保利弃义,难于救蔡也。然则何以不言救乎?救大矣。阖庐、子胥、宰嚭皆怀谋楚之心,蔡人往请会,逄其适,非有救灾恤邻、从简书、忧中国之实也。圣人道夫徳宏,乐与人为善,故因其从蔡,特进而书爵。囊瓦贪以败国,又不能死,可贱甚矣,故记其出奔,特贬而称人,春秋之情见矣】音注【横,去声。长,上声。悛,音痊。复,扶又反。败,必迈反。易,以豉反。嚭,普鄙反。乐,音洛。见,音现】
庚辰,呉入郢。音注【郢,楚都,文王所迁】
【及楚人战,则称爵;入郢,则举其号,何也?君舍于其君之室,大夫舎于大夫之室,狄道也。圣人谁毁谁誉?救灾卹邻,则进而书爵,非有心于与之,顺天命也;乗约肆淫,则黜而举号,非有心于贬之,奉天讨也。伐国者,固将拯民于水火
译【按《左氏传》记载“伐”而《春秋》记载“侵楚”,是因为楚国无道,欺凌中原各国,仅因一件皮衣、一匹马,就拘禁唐、蔡两国国君,三年后才释放。蔡侯回国后,向晋国请求出兵。晋人向周天子请示,大会诸侯,天子的元老也在其中。如果能昭示楚国的罪行,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或许就能成为王者之师,成就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了。有个叫荀寅的人,向蔡侯索取贿赂,没有得到,于是劝晋国拒绝蔡国的请求。晋国因此失去诸侯的信任,无功而返。《春秋》记载为“侵楚”,是鄙视晋国的做法。】音注【传,音恋;为,音伪;暴,音卜;还,音旋,下文相同】
夏季四月庚辰日,蔡国公孙姓率领军队灭亡沈国,把沈国国君沈子嘉俘虏回国,杀了他。音注【姓,音牲,又作生】
【沈国没有参加召陵的会盟,晋国人派蔡国去讨伐它。记载“灭沈”,是谴责公孙姓;记载“俘虏回国”,是谴责沈子嘉;记载“杀了他”,是谴责蔡侯。奉命讨伐,却颠覆了别人的国家,被敌人俘虏,不在自己的位置上死去,都是不仁道的行为。以前所厌恶的事,不要后来也做,施加于别人的,也会回报到自己身上。蔡侯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昭公被拘禁在郢都,三年后才返回,不就是因为国家弱小吗?沈国虽然没有参加召陵会盟,也没有大的罪恶,却倚仗强大而杀害它,太过分了!怎能避免公孙翩那样的灾祸呢?宋国把曹伯阳俘虏回国,蔡国把沈子嘉俘虏回国,都杀了他们,但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不记载的,是因为地位低贱而略去。】音注【覆,音腹;恶,音乌故,去声】
五月,鲁君和诸侯在臯鼬结盟。音注【臯鼬,郑国地名,即成臯。鼬,音由又。有晋侯在,为什么记载“公及诸侯盟”?因为不是晋国主持盟会。鲁君防备诸侯在薄地结盟,鲁君会合诸侯在宋国结盟,都是后到的记载。如果不是后到,却说“公及诸侯盟”,那就是以鲁国为主持者。所以记载“及”。刘卷去世,诸侯没有会盟,于是有单独相互结盟的情况。】
【定公即位,上不向周天子请示,下不向方伯报告,而是从季孙意如手中接受国家,所以三年朝见晋国,到了黄河又返回。现在会合诸侯,谋求这次盟会,记载“公及”,是表明鲁国的志向。召陵的会盟,必须排序。如果不列举十八国的诸侯,就无法显示侵楚的鄙陋。臯鼬的盟会,排序与否,不涉及大义,所以用“凡”来概括就可以了。】音注【见,音现】
杞伯成在防地去世。
六月,安葬陈惠公。
许国迁到容城。音注【容城,地点不详】
秋季七月,鲁君从防地返回。
刘卷去世。音注【刘卷即刘蚠,卷音拳,又音卷。王的卿士不记载去世,但关系到天下的大事,就记载去世。在襄王的危难中,有王子虎;在敬王的危难中,有刘卷。君子说:“王室大概有希望了吧!”但无法挽救周朝,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去世。司马迁在各国世家中多记载孔子的去世,大概知道这个道理。】
安葬杞悼公。
楚国人包围蔡国。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音注【士鞅即范鞅,孔圉即文子】
安葬刘文公。音注【刘文公即刘卷】
冬季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与楚国人战于柏举,楚军大败,楚国囊瓦出逃到郑国。音注【柏举,楚地。凡军队能指挥左右的叫“以”,都列阵的叫“战”。囊瓦即子常。这时晋国拒绝蔡侯,天下诸侯没有为蔡国担忧的,蔡侯向吴国控诉。吴子兴兵讨伐楚国,这就是吴国能为中原担忧,所以吴国开始称“子”并记载。】
【战争记载“败”,都是提升吴国的地位,而楚国囊瓦被贬称为“人”。】
【吴国为什么称“子”?因为赞赏讨伐楚国,解除蔡国的围困。荆楚暴虐横行,盟主不能讨伐,天子不能传达命令,长期作恶不改,又兴兵包围蔡国,这是王法应当讨伐而不赦免的。吴国能自谦,听从蔡侯的道义,以传达天子的命令,兴兵救援蔡国,在柏举作战,大败楚军,成就了伯讨的功业,很好啊。晋国主持中原盟会,是中原所仰仗的,像嘉谷盼望雨水一样,向晋国请求,如此困难;吴国天下最强,不是诸侯所能指挥的,向吴国请求,如此容易。所以召陵的会盟,大会诸侯而记载“侵楚”;柏举之战,蔡国使用吴军,特别记载“以”,是深罪晋人保全利益抛弃道义,难以救援蔡国。那么为什么不说是“救”呢?救援是大事。阖庐、子胥、宰嚭都怀着谋楚的心思,蔡人前往请求会合,恰逢其时,并非有救灾恤邻、遵从简书、担忧中原的实情。圣人推崇德行宏大,乐于与人合作,所以因为吴国跟随蔡国,特别提升并记载爵位。囊瓦贪婪导致国家败亡,又不能死节,非常可贱,所以记载他出逃,特别贬低称为“人”,《春秋》的情意就显现了。】音注【横,去声。长,上声。悛,音痊。复,扶又反。败,必迈反。易,以豉反。嚭,普鄙反。乐,音洛。见,音现】
庚辰日,吴国进入郢都。音注【郢,楚国都城,文王所迁】
【与楚国人作战,就称爵位;进入郢都,就举其国号,为什么呢?君主住在国君的宫室,大夫住在大夫的宫室,这是狄人的行为。圣人谁毁谁誉?救灾恤邻,就提升并记载爵位,不是有心给予,是顺应天命;乘人之危肆意淫乱,就贬黜并举其国号,不是有心贬低,是奉行天讨。讨伐国家的人,本来就要把百姓从水火中拯救出来。
之中而鸠集之耳。杀其父兄,系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而乱男女之配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则善小而恶大,功不足以掩之矣。圣人心无毁誉,如镜之无妍丑也,因事物善恶而施褒贬焉,不期公而自公。简明此义,然后可以司赏罚之权,得《春秋》之法矣】音注【誉,平声】
译聚集其中的罢了。杀害他们的父兄,囚禁他们的子弟,毁坏他们的宗庙,迁移他们的重器,并且扰乱男女的婚配。就像水越来越深,火越来越热,那么善行微小而恶行巨大,功劳不足以掩盖罪过了。圣人的心中没有毁谤与赞誉,如同镜子没有美丑之分,根据事物的善恶来施加褒奖或贬斥,不刻意追求公正却自然公正。明白了这个道理,然后才可以掌握赏罚的权力,懂得《春秋》的法则了。】音注【誉,读平声】
【丙敬王十申五年】五年【晋定七、齐景四十三、衞灵三十、蔡昭十四、郑献九、曹靖公露元年、陈怀公柳元年、杞僖公过元年、宋景十二、秦哀三十二、楚昭十一、呉阖庐十】
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夏归粟于蔡
于越入呉。音注【传曰:越人,今曰于越,复从其旧号也。越未有闻也。昭、定之《春秋》,呉楚争而后越入中国。昭五年会于琐也,越常夀过始见于经,而亟称人。后三十年而入呉,不复称人矣。晋楚之初,春秋未以敌言之战于邲也,则楚称子矣。呉楚之初,春秋未以敌言之战于柏举也,则呉称子矣。至于呉越,终春秋不以敌言之也。是故越入呉书,呉入越不书】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
【内大夫有罪见讨,则不书卒,公子翚是也。仲遂杀恶及视,罪与翚同,而书卒者,以事之变卒之也。意如何?以书卒见定公不讨逐君之贼,以为大夫全始终之礼也。定虽受国于季氏,苟有叔孙婼之见,不赏私劳,致辟意如,以明君臣之义,则三纲可正,公室强矣。今苟于利而忘其讐,三纲灭,公室益侵,陪臣执命,宜矣。故意如书卒,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已之有罪焉尔】音注【见音现。定虽受国于季氏,苟有叔孙婼之见,不赏私劳,事见《左传》昭公五年。辟音僻。传林恋反】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音注【婼之子,即成子也】
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丁敬王十酉六年】六年【晋定八、齐景四十四、衞灵三十一、蔡昭十五、郑献十、曹靖二、陈怀二、杞僖二、宋景十三、秦哀三十三、楚昭十二、呉阖庐十一】
春王正月,癸亥,郑防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音注【游速,太叔子。斯,执。元公成立】
二月,公侵郑。音注【自宣之季年,凡伐不言公,鲁无君将者八十年矣。至是书侵郑,则以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之专也,故曰:『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孙徴矣】
公至自侵郑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
【称人以埶,非伯讨也。祁犂聘于晋,主赵简子,饮酒焉,献杨楯六十。范、赵方恶,其宰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是贾祸也。」范献子果怒,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执非无名,何以非伯讨也?使范、赵方睦,皆有献焉,则弗执之矣。执异国行人,出于列卿私意,威福之柄移矣。三家分晋,而靖公废为家人,岂一朝一夕之故哉】音注【饮于鸩反,楯食允反,恶如字,又乌露反,贾音古,前使去声】
冬城中城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围郓
【戊敬王十戊七年】七年【晋定九、齐景四十五、衞灵三十二、蔡昭十六、郑献十一、曹靖三、陈怀三、杞僖三、宋景十四、秦哀三十四、楚昭十三、呉阖庐十二】
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齐侯、郑伯盟于咸。音注【咸,衞地。此特相盟也,时相盟自齐桓以求,未之有也。于是再见诸侯无主盟矣。是故书石门以志诸侯之合,书咸以志诸侯之散,此《春秋》之终始也】
齐人执衞行人北宫结以侵卫
齐侯、衞侯盟于沙。音注【沙,晋地】
大雩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音注【夏,国佐孙】
九月大雩
冬十月
【己敬王十亥八年】八年【晋定十、齐景四十六、衞灵三十三、蔡昭十七、郑献十二、曹靖四卒、陈怀四卒、杞僖四、宋景十五、秦哀三十五、楚昭十四、吴阖庐十三】
春王正月公侵齐
公至自侵齐
二月公侵齐
三月公至自侵齐
曹伯露卒。音注【靖公卒,子伯阳立】
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公防晋师于瓦。音注【瓦,衞地,东郡燕县东北有瓦亭。不曰会士鞅,而曰会晋师,重师也。鞍之战,公防晋师于上郧,不书,讳之也。四卿并将,而以禽郑自师逆公,三家之张成于此矣,故讳之也。于是齐师伐我,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会晋师于瓦,勿讳可也】
【按左氏晋士鞅荀寅救鲁,
译【丙敬王十申五年】五年【晋定公七年、齐景公四十三年、卫灵公三十年、蔡昭公十四年、郑献公九年、曹靖公露元年、陈怀公柳元年、杞僖公过元年、宋景公十二年、秦哀公三十二年、楚昭公十一年、吴阖庐十年】
春季周王三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夏季,鲁国向蔡国归还粮食。
于越国入侵吴国。音注【传文说:越人,现在称为于越,是恢复他们旧有的称号。越国此前没有闻名。昭公、定公时期的《春秋》,吴国和楚国争斗之后,越国才进入中原地区。昭公五年在琐地会盟时,越国的常寿过才首次出现在经文中,并且多次被称为‘人’。三十年后入侵吴国,不再称‘人’了。晋国和楚国初期,《春秋》没有以敌对关系记载邲之战,那时楚国已称‘子’了。吴国和楚国初期,《春秋》没有以敌对关系记载柏举之战,那时吴国已称‘子’了。至于吴国和越国,整个春秋时期都不以敌对关系记载。所以越国入侵吴国被记载,吴国入侵越国则不记载】
六月丙申日,季孙意如去世。
【国内大夫有罪被讨伐,就不记载其死亡,公子翚就是这样。仲遂杀害恶和视,罪行与翚相同,却记载其死亡,是因为事情的变化导致他死亡。意如呢?通过记载其死亡,显示定公没有讨伐驱逐国君的贼人,认为大夫享有始终完整的礼遇。定公虽然从季氏手中接受国家,如果有叔孙婼那样的见识,不奖赏私人的功劳,将意如绳之以法,以明确君臣的道义,那么三纲可以端正,公室就会强大了。现在如果贪图利益而忘记仇敌,三纲毁灭,公室更加被侵夺,家臣掌握权柄,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意如的死亡被记载,主人习惯于诵读经文并询问传文,却不知道自己有罪罢了】音注【见音现。定公虽然从季氏手中接受国家,如果有叔孙婼那样的见识,不奖赏私人的功劳,事情见于《左传》昭公五年。辟音僻。传林恋反】
秋季七月壬子日,叔孙不敢去世。音注【叔孙婼的儿子,就是成子】
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
【丁敬王十酉六年】六年【晋定公八年、齐景公四十四年、卫灵公三十一年、蔡昭公十五年、郑献公十年、曹靖公二年、陈怀公二年、杞僖公二年、宋景公十三年、秦哀公三十三年、楚昭公十二年、吴阖庐十一年】
春季周王正月,癸亥日,郑国防速率领军队灭亡许国,带着许男斯回国。音注【游速,太叔子。斯,执。元公成立】
二月,鲁公入侵郑国。音注【自从宣公末年,凡是讨伐都不称‘公’,鲁国没有君主亲自率领军队已经八十年了。到这时记载入侵郑国,是因为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专权,所以说:‘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已经四代了,所以三桓的子孙衰微了’】
鲁公从入侵郑国回来。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秋季,晋国人拘捕宋国行人乐祁犂。
【称‘人’是凭借权势,不是霸主的讨伐。祁犂出使晋国,主要侍奉赵简子,在那里饮酒,进献杨木盾牌六十个。范氏和赵氏正交恶,他的家臣说:‘过去我侍奉范氏,现在您侍奉赵氏,这是招致祸患。’范献子果然发怒,对晋侯说:‘凭借君命越过国境,没有传达使命就私下饮酒,不敬重两位国君,不可不讨伐。’于是拘捕乐祁。拘捕并非没有理由,为什么不是霸主的讨伐呢?如果范氏和赵氏和睦,都有进献,就不会拘捕他了。拘捕别国的行人,出于列卿的私意,威福的权柄转移了。三家分晋,而靖公被废为平民,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音注【饮于鸩反,楯食允反,恶如字,又乌露反,贾音古,前使去声】
冬季,修筑城中城。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郓。
【戊敬王十戊七年】七年【晋定公九年、齐景公四十五年、卫灵公三十二年、蔡昭公十六年、郑献公十一年、曹靖公三年、陈怀公三年、杞僖公三年、宋景公十四年、秦哀公三十四年、楚昭公十三年、吴阖庐十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
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音注【咸,卫国地。这是特意结盟,当时特意结盟自从齐桓公以来,未曾有过。这时再次见到诸侯没有主盟者。所以记载石门以记录诸侯的聚合,记载咸以记录诸侯的离散,这是《春秋》的始终】
齐国人拘捕卫国行人北宫结以入侵卫国。
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音注【沙,晋国地】
举行大雩祭。
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音注【夏,国佐的孙子】
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
【己敬王十亥八年】八年【晋定公十年、齐景公四十六年、卫灵公三十三年、蔡昭公十七年、郑献公十二年、曹靖公四年去世、陈怀公四年去世、杞僖公四年、宋景公十五年、秦哀公三十五年、楚昭公十四年、吴阖庐十三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入侵齐国。
鲁公从入侵齐国回来。
二月,鲁公入侵齐国。
三月,鲁公从入侵齐国回来。
曹伯露去世。音注【靖公去世,儿子伯阳即位】
夏季,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鲁公在瓦地防备晋军。音注【瓦,卫国地,东郡燕县东北有瓦亭。不说会见士鞅,而说会见晋军,是重视军队。鞍之战,鲁公在上郧防备晋军,不记载,是避讳。四位卿都统帅军队,而让禽郑从军中迎接鲁公,三家的扩张在此时形成,所以避讳。这时齐军侵犯我国,晋国士鞅、赵鞅、荀寅救援我国。鲁公在瓦地会见晋军,不必避讳】
【按照左氏传,晋国士鞅、荀寅救援鲁国,
则其书「公会晋师」,何也?春秋大法,虽师次于君,而与大夫敌,至用大众,则君与大夫皆以师为重而不敢轻也。故朱林之会不言赵盾而言晋师,瓦之会言晋师而不书士鞅,于以见人臣不可取民有众、专主兵权之意。陈氏厚施于齐以移其国,季孙尽征于鲁以夺其民,皆王法所禁也。春秋之义行,则不得为尔矣】音注【施,始智反】
译那么《春秋》记载“鲁公会见晋国军队”,是为什么呢?《春秋》的大法则是,虽然军队驻扎在国君之下,却与大夫地位相当;等到动用大量军队时,国君和大夫都因为重视军队而不敢轻慢。所以朱林之会不提及赵盾而说晋师,瓦之会提及晋师却不记载士鞅,以此来表明臣子不可拥有民众、独揽兵权的用意。陈氏在齐国施行厚惠以转移民心,季孙在鲁国竭尽征敛以夺取民力,这都是王法所禁止的。如果《春秋》的道义得以施行,那么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音注】施,音始智。
公至自瓦
秋七月戊辰,陈侯柳卒。音注【怀公卒,子闵公越立】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衞。音注【此其言遂何?晋始伐与国也。于襄之二十三年,齐始叛晋,取朝歌;去年郑始叛晋,盟齐于咸;衞始叛晋,盟齐于沙。于是侵郑、衞。又明年,及齐平,虽鲁亦叛晋矣】葬曹靖公。
九月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衞
冬,衞侯、郑伯盟于曲濮。音注【曲濮,衞地】
从祀先公音注【先公,闵公、僖公也。阳虎欲去三桓而为此也】
【蜀人冯山曰:「昭公至是始得从祀于太庙,其説是也。季氏逐君而制其死生之命,公薨干侯,不得终于正寝;既薨七月,又不得以时归葬;既葬,絶其兆域,又不得同于先君而在墓道之南。至孔子为司冦,然后沟而合诸墓,则其主虽久未得从昭穆而祔祭,宜矣。及意如已卒,阳虎专季氏,将杀季孙斯而乱鲁国,托于正以售其不正,始以昭公之主从祀太庙,盖欲着季氏之罪以取媚于国人。然其事虽顺,其情则逆。眷秋原情制法,故不书禘事与日,特曰从祀先公,于盗窃宝玉大弓之上,见事出阳虎而不可详也,其亦深切着明矣】音注【冯山,字允廸,普州人,着《春秋通解》十二卷。见,音现】
盗窃宝玉大弓。音注【盗谓阳虎也。宝玉,夏后氏之璜;大弓,封父之繁弱。书曰:『盗窃宝玉大弓。』鲁无人之辞也。是故陪臣皆不书,书阳虎为盗,是治陪臣也。孔子之作《春秋》,治至于陪臣,斯极矣。」庚敬王十子九年】九年【晋定十一、齐景四十七、衞灵三十四、蔡昭十八、郑献十三卒、曹伯阳元年、陈闵公越元年、杞僖五、宋景十六、秦哀三十六卒、楚昭十五、呉阖庐十四】
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音注【虿,敕迈反。献公卒,子声公胜立】
得宝玉大弓
【谷梁子曰:「寳,王封圭、大弓,武王之戎弓,周公受赐藏之鲁。」或曰:「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也。子孙世守,罔敢失坠,以昭先祖之徳,存肃敬之心耳。」古者告终易代,▯璧、琬琰、天球、夷王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莫不陈列,非直为美观也。先王所寳,传及其身,能全而归之,则可以免矣。鲁失其政,陪臣擅权,虽先公分器犹不能守,而盗得窃诸公宫,其能国乎?故失之书,得之书,所以讥公与执政之臣,见不恭之大也。此义行,则有天下国家者,各知所守之职,不敢忽矣】音注【璜音黄,繁扶元反,琬于院反,琰以冉反,分扶问反,见音现】
六月葬郑献公
秋,齐侯、衞侯次于五氏。音注【五氏,晋地。外防书次,自厥貉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其再见何?中国无伯也。齐、衞伐盟主,则其不书伐何?《春秋》重絶晋也。于襄之二十三年尝书齐伐晋,至是而不书,何?齐始叛晋,诸侯犹有盟主也。前年郑叛晋,盟齐于咸;衞叛晋,盟齐于沙;明年及齐平,鲁亦叛晋,诸侯无盟主矣。有盟主,非羙事也;无盟主,非细故也。是故《春秋》重絶晋也】
秦伯卒。音注【哀公卒,孙惠公立】
冬葬秦哀公
春秋传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八宋胡安国撰定公下
【辛敬王二丑十年】十年【晋定十二、齐景四十八、卫灵三十五、蔡昭十九、郑声公胜元年、曹阳二、陈闵二、杞僖六、宋景十七、秦恵公元年、楚昭十六、吴阖庐十五】
春王三月及齐平
夏,公会齐侯于夹谷。公至自夹谷。音注【夹谷,鲁地。汉东海祝其县有夹山】
【夹谷之会,孔子相。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两君就坛,两相相揖。齐人鼓噪而起,欲以执鲁君。孔子厯阶而升,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曰:「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徳为愆义,于人为失礼。」齐侯遽止之,而属其臣曰:「夫人率其君与行君子之道,二三子独率我入小人之俗,
译鲁昭公从瓦地回来。
秋季七月戊辰日,陈侯柳去世。【陈怀公去世,他的儿子陈闵公越即位】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又侵犯卫国。【这里说“接着”是什么意思呢?这是晋国开始讨伐盟国。在鲁襄公二十三年,齐国开始背叛晋国,夺取了朝歌;去年郑国开始背叛晋国,在咸地与齐国结盟;卫国开始背叛晋国,在沙地与齐国结盟。于是晋国侵犯郑国、卫国。又过了一年,晋国与齐国讲和,即使是鲁国也背叛了晋国】安葬曹靖公。
九月安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曲濮,是卫国的地方】
让昭公的牌位附祭于先公。【先公,指闵公、僖公。这是阳虎想要削弱三桓势力而做的】
【蜀人冯山说:“昭公到这时才得以附祭于太庙,这种说法是对的。季氏驱逐国君并控制他的生死,昭公死在乾侯,没能死在正寝;死后七个月,又没能按时归葬;安葬后,隔绝他的墓地范围,又没能与先君一样位于墓道之南。直到孔子担任司寇,才挖沟将昭公的墓与先君合在一起,那么他的牌位虽然很久没能按昭穆次序附祭,也是应当的。等到季孙意如死后,阳虎专掌季氏大权,将要杀害季孙斯并扰乱鲁国,借端正的名义来推行不正当的事,才开始让昭公的牌位附祭于太庙,大概是想要彰显季氏的罪过以讨好国人。然而这件事虽然合乎礼制,其动机却是悖逆的。《春秋》推究情理制定法则,所以不记载禘祭的事和日期,只说附祭先公,在记载盗窃宝玉大弓之前,可以看出事情出自阳虎之手而不可详述,这也深刻显明了】【冯山,字允迪,普州人,著有《春秋通解》十二卷。见,音现】
盗窃了宝玉和大弓。【盗指的是阳虎。宝玉,是夏后氏的璜;大弓,是封父的繁弱。《尚书》说:“盗窃了宝玉和大弓。”这是鲁国无人可用的言辞。所以陪臣都不记载名字,记载阳虎为盗,这是惩治陪臣。孔子作《春秋》,惩治到了陪臣,这就到了极点。」庚敬王十子九年】九年【晋定公十一年、齐景公四十七年、卫灵公三十四年、蔡昭公十八年、郑献公十三年去世、曹伯阳元年、陈闵公越元年、杞僖公五年、宋景公十六年、秦哀公三十六年去世、楚昭公十五年、吴阖庐十四年】
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四月戊申日,郑伯虿去世。【虿,音敕迈反。郑献公去世,儿子郑声公胜即位】
找回了宝玉和大弓。
【谷梁子说:“宝玉,是周王分封的圭;大弓,是周武王的战弓,周公受赐后藏在鲁国。”有人说:“是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子孙世代守护,不敢丢失,用来彰显先祖的德行,保持肃敬之心罢了。”古代朝代更替,〇璧、琬琰、天球、夷王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没有不陈列的,不仅仅是为了美观。先王所珍视的宝物,传到他们手中,能够保全并归还,就可以免祸了。鲁国丧失政令,陪臣专权,即使是先公分赐的器物都不能守护,反而被盗贼从公宫窃取,这样的国家还能存在吗?所以丢失时记载,找回时也记载,用来讥讽国君和执政大臣,显示他们不恭敬到了极点。这种义理实行,那么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各自就知道所守的职责,不敢忽视了】【璜音黄,繁扶元反,琬于院反,琰以冉反,分扶问反,见音现】
六月安葬郑献公。
秋季,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五氏,是晋国的地方。外国防备而记载驻扎,自从厥貉之会以来没有过,这时再次出现。为什么再次出现呢?因为中原没有霸主。齐国、卫国讨伐盟主,为什么不记载讨伐呢?《春秋》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在鲁襄公二十三年曾经记载齐国讨伐晋国,到这时却不记载,为什么呢?齐国开始背叛晋国时,诸侯还有盟主。前年郑国背叛晋国,在咸地与齐国结盟;卫国背叛晋国,在沙地与齐国结盟;明年与齐国讲和,鲁国也背叛晋国,诸侯没有盟主了。有盟主,不是好事;没有盟主,也不是小事。所以《春秋》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
秦伯去世。【秦哀公去世,孙子秦惠公即位】
冬季安葬秦哀公。
《春秋传》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二十八 宋胡安国撰 定公下
【辛敬王二丑十年】十年【晋定公十二年、齐景公四十八年、卫灵公三十五年、蔡昭公十九年、郑声公胜元年、曹阳公二年、陈闵公二年、杞僖公六年、宋景公十七年、秦惠公元年、楚昭公十六年、吴阖庐十五年】
春季周历三月与齐国讲和。
夏季,鲁定公与齐侯在夹谷相会。鲁定公从夹谷回来。【夹谷,是鲁国的地方。汉代东海祝其县有夹山】
【夹谷之会,孔子担任相礼。犁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用兵器劫持鲁侯,一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他。两位国君登上祭坛,两位相礼相互作揖。齐国人鼓噪而起,想要拘捕鲁君。孔子登阶而上,还没到最上一级台阶,就看着齐侯说:“两位国君结好,而边远夷狄的俘虏用兵器扰乱,这不是齐君命令诸侯的方式。边远之人不谋害华夏,夷狄不扰乱中华,俘虏不干预盟约,兵器不胁迫友好。对神明来说是不祥,对德行来说是违背道义,对人来说是失礼。”齐侯立刻制止了他们,并告诫他的臣下说:“那个人率领他的国君践行君子之道,你们却率领我陷入小人的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