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注疏卷五
菉竹,韩诗作▯菉。▯字从艸,是二物,皆草也。若緑竹,则不宜以为草。▯曰:淇奥箘簵。淮南子曰:淇卫之箭。史记汉武下淇奥之竹以为楗。汉书防恂伐淇奥之竹以为矢。緑竹之为竹箭,明矣。且诗以竹为兴者,取其内虚外刚,清劲不染。若以为菉▯,又何所取耶?
译“菉竹”在《韩诗》中写作“菉〇”。“〇”字从艸部,说明这是两种不同的植物,都是草类。如果是“緑竹”,就不适宜把它当作草来看待。《诗经》说:“淇水弯曲处的箘簵。”《淮南子》说:“淇水、卫水一带的箭竹。”《史记》记载汉武帝下令砍伐淇水弯曲处的竹子来做堤坝的桩木。《汉书》记载防恂砍伐淇水弯曲处的竹子来做箭矢。由此可见,“緑竹”就是竹箭,这是很明确的。况且《诗经》以竹作为起兴,是取它内心空虚、外表刚直,清高劲挺、不染尘俗的特点。如果把它当作菉草和〇草,又取它什么呢?
硕人章,谭公维私。○【臣祖庚】按,罗泌《路史》:谭,嬴姓国,今齐之歴城。武徳中曰谭州,东南十里有故城,一作□。又《白虎通》作覃。
氓,章。于嗟女兮,无与士耽。○于《韩诗外传》作“吁耽”,《尔雅》作“妉”。
河广序笺:防公即位,夫人思宋。○【臣祖庚】按《春秋传》:宋防公即位,在鲁僖公九年;卫戴公东渡河,在鲁闵公二年。是宋防公之立,卫渡河已十年矣。《诗》言“河广”,是卫犹在河北也。
伯兮章,焉得谖草?传疏:谖,训为忘,非草名。○【臣光型】按:谖,萱草也,一名鹿葱,一名宜男,一名忘忧。草,萱、谖字音同。观《释文》本作萱,《説文》作藼,又作蘐,则为草名无疑。稽康《养生论》曰:「合欢蠲忿,萱草忘忧。」孔疏以为非草名,恐未然。
毛诗注疏卷五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六
汉郑氏笺,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国风
王
序: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笺:宗周,镐京也,谓之西周,周王城也,谓之东周。幽王之乱而宗周灭,平王东迁,政遂微弱,下列于诸侯,其诗不能复雅,而同于国风焉。音义【离,如字。説文作防。过,古卧反。又,古禾反。覆,芳服反。彷,蒲皇反。徨,音皇。镐,胡老反。复,扶又反。而同于国风焉。崔集注:夲此下更有「犹尊之故称王也」,今诗夲皆无】疏【正义曰:作黍离诗者,言闵宗周也。周之大夫行从征役至于宗周镐京,过歴故时宗庙宫室,其地民皆垦耕,尽为禾黍。以先王宫室忽为平田,于是大夫闵伤周室之颠坠覆败,彷徨省视,不忍速去,而作黍离之诗以闵之也。言过故宗庙,则是有所适,因过旧墟,非故诣宗周也。周室颠覆,正谓幽王之乱,王室覆灭,致使东迁洛邑,丧其旧都。虽作在平王之时,而志恨幽王之败,但主伤宫室生黍稷,非是追刺幽王,故为平王诗耳。又宗周丧灭,非平王之咎,故不刺平王也。彷徨不忍去,叙其作诗之意,未必即在宗周而作也。言宗周宫室尽为禾黍,章首上二句是也。闵周颠覆,彷徨不忍去,三章下八句是也。言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叙其所伤之由于经无所当也。笺正义曰:郑先为笺而复作谱,故此笺与谱大同。周语云: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是镐京谓之西周也,即知王城谓之东周也。论语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注云:据时东周,则谓成周为东周者,以敬王去王城而迁于成周,自是以后谓王城为西周,成周为东周。故昭二十二年王子猛入于王城,公羊▯曰:「王城者何,西周也。」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公羊▯曰:「成周者何,东周也。」孔子设言之时,在敬王居成周之后,且意取周公之教顽民,故知其为东周,据时成周也。此在敬王之前,王城与镐京相对,故言王城谓之东周也。周夲纪云:「平王东徙洛邑,避戎寇。平王之时,周室微弱,诸侯以强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是平王东迁,政遂微弱。《论语》注云:「平王东迁,政始微弱。」者,始者从下夲上之辞,遂者从上向下之称。彼言「十世希不失矣」,据末而夲初,故言始也。此言天子当为雅,从是作风,据盛以及衰,故言遂也。下列于诸侯,谓化之所及,才行境内,政教不加于诸侯,与诸侯齐其列位,故其诗不能复更作《大雅》《小雅》,而与诸侯同为国风焉】
彼黍离离,彼稷之苖。传:「彼彼宗庙宫室。笺云:宗庙宫室毁坏,而其地尽为禾黍。我以黍离离时至,稷则尚苖。行迈靡靡,中心摇摇。」▯:「迈行也,靡靡犹迟迟也,摇摇忧无所愬。」笺云:「行道也,道行犹行道也。知我者,谓我心忧。笺云:知我者,知我之情。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笺云:谓我何求,怪我久畱不去。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悠悠,远意。苍天以体言之,尊
译《硕人》篇中,谭公是私亲。○【臣祖庚】按:罗泌《路史》记载:谭,是嬴姓的国家,即现在齐国的历城。武德年间称为谭州,东南十里处有故城,另一种说法作□。又《白虎通》中写作覃。
《氓》篇。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在《韩诗外传》中,“于”作“吁”,“耽”作“妉”。
《河广》篇序言及笺注:防公即位,夫人思念宋国。○【臣祖庚】按:《春秋传》记载:宋防公即位,在鲁僖公九年;卫国戴公东渡黄河,在鲁闵公二年。由此可见,宋防公即位时,卫国渡河已过了十年。《诗经》说“河广”,说明卫国当时还在黄河以北。
《伯兮》篇中,焉得谖草?传疏说:谖,解释为忘记,不是草名。○【臣光型】按:谖就是萱草,又名鹿葱,又名宜男,又名忘忧。草,萱、谖两字读音相同。查看《经典释文》原本作萱,《说文解字》作藼,又作蘐,那么它是草名无疑。嵇康《养生论》说:“合欢能消除愤怒,萱草能使人忘忧。”孔颖达的疏注认为它不是草名,恐怕是不对的。
毛诗注疏卷五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六
汉郑玄笺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证。
国风
王
序言:《黍离》,是哀悯宗周之作。周朝大夫出行服役到了宗周,经过过去的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哀悯周王室倾覆,徘徊不忍离去,于是作了这首诗。笺注:宗周,就是镐京,称为西周;周王城,称为东周。周幽王作乱导致宗周灭亡,周平王东迁,政令于是变得微弱,地位降到了诸侯之下,其诗歌不能再称为雅,而等同于国风了。音义【离,读如字。《说文解字》作防。过,古卧反。又,古禾。覆,芳服反。彷,蒲皇反徨,音皇。镐,胡老反。复,符又反。而同于国风焉。崔集注说:原本此处下面还有“犹尊之故称王也”,现在诗本都没有】疏【正义说:作《黍离》诗的人,说的是哀悯宗周。周朝的大夫出行服役到了宗周镐京,经过过去的宗庙宫室,那里的百姓都开垦耕种,全变成了禾黍。因为先王的宫室忽然变成了平地,于是大夫哀悯周王室的倾覆败亡,徘徊省视,不忍心迅速离开,于是作了《黍离》这首诗来哀悯它。说经过过去的宗庙,说明是有目的地前往,因为路过旧墟,并非特意去宗周。周王室倾覆,正是指周幽王的动乱,王室覆灭,致使东迁洛邑,丧失了旧都。虽然作于平王之时,但心恨幽王的败亡,只是主要哀伤宫室长出了黍稷,并不是追刺幽王,所以算是平王的诗。又宗周丧灭,不是平王的罪过,所以不讽刺平王。徘徊不忍离去,叙述作诗的意图,未必就是在宗周作的。说宗周宫室全变成了禾黍,是第一章前两句的意思。哀悯周室倾覆,徘徊不忍离去,是第三章后八句的意思。说周大夫出行服役到了宗周,叙述他所哀伤的原因,在经文里没有相应的句子。笺正义说:郑玄先作笺注,然后又作谱,所以此笺与谱大体相同。《周语》说:幽王三年,西周三川都发生了地震,所以镐京称为西周,由此可知王城称为东周。《论语》孔子说:“如果有用我的人,我大概要在东周复兴周道吧”,注解说:根据当时的东周,那么称成周为东周,是因为周敬王离开王城而迁到成周,从此以后称王城为西周,成周为东周。所以昭公二十二年王子猛进入王城,《公羊传》说:“王城是什么,是西周。”二十六年天王进入成周,《公羊传》说:“成周是什么,是东周。”孔子假设说话的时候,在敬王居于成周之后,而且意在取法周公教化顽民,所以知道它是东周,根据当时成周的情况。这在敬王之前,王城与镐京相对,所以说王城称为东周。《周本纪》说:“平王东迁洛邑,躲避戎寇。平王之时,周王室微弱,诸侯以强并弱,齐、楚、秦晋开始强大,政令由方伯掌控。”这是平王东迁,政令于是微弱。《论语》注说:“平王东迁,政令开始微弱。”“始”是从下往上追溯的说法,“遂”是从上往下推演的说法。那里说“十世很少不丧失的”,根据末尾追溯起初,所以说“始”。这里说天子应当作雅,从此作风,根据兴盛以及衰败,所以说“遂”。地位降到了诸侯之下,是说教化所及,德行才能限于境内,政教不能加于诸侯,与诸侯并列其位,所以其诗不能再作《大雅》《小雅》,而与诸侯同为国风了】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刚长苗。传:“彼,指那些宗庙宫室。”笺云:宗庙宫室毁坏,而那片土地全长满了禾黍。我趁着黍子行列整齐的时候来到,稷子却刚长苗。行走缓慢,心中摇摇不安。〇:“迈,行走;靡靡,就是迟迟的样子;摇摇,忧愁无处诉说。”笺云:“行道,就是走路;道行,就是走路。了解我的人,说我心中忧愁。笺云:了解我的人,了解我的实情。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笺云:说我寻求什么,怪我久留不去。悠悠苍天,这是谁造成的呢?”〇:“悠悠,遥远的样子。苍天,从形体上说,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