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注疏卷二十六考证
义曰:此周公成王于祭之末,将遣诸侯,不直戒其身,为其大斥,故戒其卿大夫及车右,以警切之。将戒,先嗟而又嗟,重叹以呼之曰:「我臣之下诸官,谓诸侯之卿大夫也。汝等皆当敬愼于汝在臣之职事。汝能如此,则我王家当平理汝之成功,知其勤惰,亦不忘汝劳。汝若有大事,赏罚当来咨谋计度于我王之庙,无得自専。欲使诸侯闻之,亦敬其事而不自専也。」又勑其车右,以农事亦嗟而又嗟,重叹而呼之曰:「尔从君之保介,谓车右衣甲之人也。今已是维暮之春矣,汝若归国,亦有何所求施于民乎?维汝如何于民之新田畬田?言汝当奈此民之新田畬田何?欲其劝民耕之也。所以令汝劝民耕田者,何于乎美哉?本赤乌所与俱来之牟麦,以瑞我周家大受其光明。谓得此牟麦之瑞,而为天下所休庆也。此光明之事,乃见于上帝,言为上帝所闻知也。至今用以此瑞之故,常有乐嵗,遂时和年丰,耕则必获。是田不可舎,汝可命我众民,令之具汝所用钱镈之田器,勤力以事农亩,于久必多铚刈。宜以此告劝下民,使勤于田事。」传正义曰:「嗟嗟,叹声。将勑而嗟叹,故云嗟叹勑之。非训为勑也。臯陶谟曰:『百工惟时,天工人其代之』,皆谓官也,故以工为官。公君,释诂文。笺正义曰:此遣诸侯之歌,勑臣之工,使敬君事,故知臣谓诸侯。尧典云『允厘为理』之义,故为理也。咨谋,释诂文。茹度,释言文。又解所以谓诸侯为臣者,诸侯来朝天子,有不纯臣之义,于其归,故于庙正其为臣之礼。明天子以主人之义,不纯臣于诸侯,其诸侯之心则当纯臣于天子。恐彼不知,以不纯为常,故于庙中称之为臣,以正臣之礼。既正臣礼,而君臣分定,因以示义,见事当上逸下劳,故勑其下诸官而警切之,使之敬其君事。有大事来谋于王,虽呼其臣而戒之,实亦戒诸侯之身也。言诸侯朝天子,有不纯臣之义。」者以秋官大行人掌大賔之礼与大客之义。注云:大賔要服以内诸侯,大客谓其孤卿。然则天子之于诸侯,谓之为賔。賔者敌主之辞,是不纯臣之义也。异义:公羊说诸侯不纯臣,左氏说诸侯者天子蕃衞纯臣。谨案礼,王者所不纯臣者,谓彼人为臣,皆非已德所及。易曰:利建侯,侯者王所亲建,纯臣也。▯之闻也,賔者敌主人之称,而礼诸侯见天子称之曰賔,不纯臣诸侯之明文矣。唯郑据大行人之文以为不纯之证也。以賔客之文明不纯臣之义,则谓天子与诸侯对为賔主行礼,是为不纯臣。君与朝廷之臣行礼飨燕,则使人为主。诸侯燕其臣,使宰夫为献主,不与臣对行礼,是纯臣之也。大行人又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注云:谓具君为小賔,臣为小客。小行人云:凡四方之使,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听其辞。见于夷狄君臣亦称賔客,则四夷诸侯亦不纯臣也。此则天子于诸侯之义耳。若诸侯于天子皆纯臣矣。北山云:率土之濵莫非王臣。臯陶谟云:万邦黎献共惟帝臣。是彼于王者皆纯臣也。书传周公谓越裳氏之译曰:德泽不加焉,则君子不享其质;政令不施焉,则君子不臣。明政令之所及尽为纯臣,故此所以正臣之礼也。何知不是臣之与君?君臣并勑而以为独勑其卿大夫者,以下勑保介,其文不与臣连,是独勑保介,则知此亦独勑其臣不勑其君也。且君臣礼絶,尊卑不同。天子之戒诸侯,当正尊卑之礼,不可使人臣与君并受其命,以此知勑臣之工不勑臣也。诸侯之朝天子,必有卿与大夫随之为介,故云勑其诸官卿大夫也。秋官司仪云:诸公相为賔及将币,每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则诸侯朝天子亦应唯上相入庙耳。此得卿大夫及车右俱在庙中受勑者,彼谓将币飨食行礼之时,唯上相入耳。此诸侯将归遣之于庙,是召入而戒之,非致币之类也,敬汝在君之事。王乃平理汝之成功,谓有大功,则赐之车服以宠章之。若《左传·宣十六年》晋侯请于王以黻冕命士会将中军,襄十九年郑公孙虿卒,范宣子言诸晋侯,以其善于伐秦,晋侯请于王主
译义说:这是周公在祭祀结束时,将要遣送诸侯回国时,不直接告诫诸侯本人,因为那样过于严厉斥责,所以告诫他们的卿大夫及车右,以此来警示切责他们。将要告诫时,先叹息又叹息,重重地叹息着呼唤他们说:“我臣属之下的各位官员,指的是诸侯的卿大夫。你们都要恭敬谨慎地对待你们作为臣属的职事。你们能这样,那么我王室就会公正地评定你们的功绩,了解你们的勤勉与懒惰,也不会忘记你们的辛劳。你们如果有大事,赏罚应当来咨询谋划于我王的宗庙,不得独自专断。想要让诸侯听到这些话,也恭敬地对待事务而不独自专断。”又告诫他们的车右,关于农事也叹息又叹息,重重地叹息着呼唤他们说:“你作为君主的保介,指的是车右穿着铠甲的人。现在已经是暮春时节了,你如果回国,又有什么想要施予百姓的呢?你对百姓的新田和熟田打算怎样?意思是说你对这些百姓的新田和熟田打算怎么办?想要让他们劝勉百姓耕种。之所以让你劝勉百姓耕田,有什么好处呢?本来赤乌所伴随而来的牟麦,以祥瑞预示我周家大受其光明。意思是得到这牟麦的祥瑞,而被天下所休庆。这光明之事,乃见于上帝,意思是被上帝所闻知。至今用因为这祥瑞的缘故,常有乐岁,于是时和年丰,耕种则必定有收获。因此田地不可舍弃,你可以命令我的众民,让他们备齐你所用的钱镈等农具,勤力从事农事,在长久之后必定多有收获。适宜以此告谕劝勉下民,使他们勤于田事。”传正义说:“嗟嗟,是叹息的声音。将要告诫而叹息,所以说嗟叹告诫。不是训释为告诫。《皋陶谟》说:‘百工惟时,天工人其代之’,都是指官员,所以把工当作官。公君,是《释诂》中的文义。笺正义说:这是遣送诸侯的歌,告诫臣属的官员,使他们恭敬君主的事务,所以知道臣指的是诸侯。《尧典》中‘允厘为理’的意义,所以解释为理。咨谋,是《释诂》中的文义。茹度,是《释言》中的文义。又解释为什么称诸侯为臣,诸侯来朝见天子,有不纯臣的意义,在他们回国时,所以在宗庙中端正他们作为臣属的礼仪。表明天子以主人的意义,不纯臣于诸侯,而诸侯的心则应当纯臣于天子。恐怕他们不知道,以不纯为常,所以在宗庙中称他们为臣,以端正臣的礼仪。既端正了臣的礼仪,而君臣分定,因而以示义,显示事情应当上逸下劳,所以告诫他们的下属官员而警示切责他们,使他们恭敬君主的事务。有大事来谋划于王,虽然呼唤他们的臣属而告诫他们,实际上也是告诫诸侯本人。说诸侯朝见天子,有不纯臣的意义。”者以秋官大行人掌管大宾的礼仪与大客的意义。注说:大宾是要服以内的诸侯,大客指的是他们的孤卿。那么天子对于诸侯,称之为宾。宾是敌主的称呼,是不纯臣的意义。异义:公羊说诸侯不纯臣,左传说诸侯是天子的藩卫纯臣。谨案礼,王者所不纯臣的,是说那些人为臣,都不是自己德行所及。《易》说:利建侯,侯是王所亲建,是纯臣。〇之闻也,宾是敌主人的称呼,而礼诸侯见天子称之为宾,是不纯臣诸侯的明文了。只有郑玄依据大行人的文义作为不纯的证词。以宾客的文义表明不纯臣的意义,是说天子与诸侯对为宾主行礼,是不纯臣。君与朝廷之臣行礼飨宴,则使人为主。诸侯飨宴他的臣属,使宰夫为献主,不与臣属对行礼,是纯臣的。大行人又说:九州之外称之为蕃国,世一见。注说:谓具君为小宾,臣为小客。小行人说:凡四方之使,大客则摈,小客人则受其币,听其辞。见于夷狄君主也称宾客,那么四夷诸侯也不纯臣。这是天子对于诸侯的意义。如果诸侯对于天子都是纯臣了。《北山》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皋陶谟》说:万邦黎献共惟帝臣。是他们对于王者都是纯臣。书传周公对越裳氏的翻译说:德泽不加焉,则君子不享其质;政治不施焉,则君子不臣。明确政治所及尽为纯臣,所以这是端正臣的礼仪。怎么知道不是臣与君?君臣并告诫而认为只告诫他们的卿大夫,因为下面告诫保介,其文不与臣连,是只告诫保介,那么知道这也只告诫他们的臣属而不告诫他们的君主。而且君臣礼绝,尊卑不同。天子告诫诸侯,应当端正尊卑的礼仪,不可使人臣与君并受其命,因此知道告诫臣的官员而不告诫臣。诸侯朝见天子,必有卿与大夫随之为介,所以说告诫他们的诸官卿大夫。秋官司仪说:诸公相为宾及将币,每门止一相及庙,唯有上相入。那么诸侯朝见天子也应当唯有上相入庙。这里得到卿大夫及车右都在庙中受告诫的,那是说将币飨食行礼之时,唯有上相入。这里诸侯将归遣之于庙,是召入而告诫他们,不是致币之类。敬汝在君之事。王乃平理汝之成功。谓有大功,则赐之车服以宠章之
追赐之大路以行礼,是有功王平理之事也。言来谋之,度之于王之庙者,以其在庙勑之而言来,故知来谋于王之庙也。且古者大事谋于庙中,《访落》序云“嗣王谋于庙”,《国语》云“谋之廊庙”,失之中原,是大事必谋于庙也。定本集注“庿”字作“庙”,于义为是。保介车右也者,此所以勑人也。以月令凖之,知保介为车右,故即引月令以证之。尽保介之御间,皆月令文。彼说天子耕籍田之礼,天子亲载耒耜措置之于参乘之人,保介之与御者二人间,君之车上止有御者与车右二人而已,今言保介与御,明保介即车右也。引之者证保介为车右也,又明以农事勑车右之意。以诸侯耕籍劝农,则此人与之同车而置田器于其间,常见劝农之事故勑之也。不勑御人,徧勑车右者,以御人本主于御车,不主辅君,故专勑车右,明其卫君东也。言保介之御间者,以人君左载,御在中央,明其远君措之,故击于车右。因“御”字单言之,以便文,耒耜不近君而置御右之间者,彼注云“明已劝人非农人故也”。暮晚者,古“暮”字作“莫”,《说文》云“日在茻□中为莫”,是晚之义也。时有三月季,为其晚故,以周之季春为晚春也。知非夏之季春者,以月令季冬命民修耒耜具田器,农书称孟春耕者急发,不得于建辰之月方始劝农,故知是夏之孟春也。且此诸侯来朝而遣之,若是夏之季春,非复朝王之月,故云“诸侯朝周之春”,以明此为夏之正月也。知诸侯之朝必以夏之正月者,《明堂位》云“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杂记》云“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以六月为正,讥用七月则祭,用夏之孟月矣。故《王制》注云:「祭以首时,荐以仲月。」诸侯时祭,用夏之正月。《王制》云:「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注云:「虞夏之制,诸侯嵗朝,废一时祭。明是朝祭同月,故废之也。」《明堂位》云:「夏礿,秋尝,冬烝,天子之礼,独不言春祀。得不为朝王而阙之?」故彼注云:「鲁在东方,朝必以春,或阙之。」以此而言,明诸侯之朝皆用孟月,可知。由孟春耕期既逼,故勑其车右,以其时事,即耕田是也。汝归,当何求于民?言无所可求于民,唯求其勤力于农耳。如新田畬田何如?犹奈何也?当柰此田何?王意急其教农以趍时,恐时之晚过也。更解谓车右与保介之义,介甲也。车右,勇力之士,被甲执兵,故谓之保介也。《月令》注云:「保犹衣也。」勇力之士,衣甲执兵。此云被,彼云衣,皆保之义。《传》正义曰:「康乐释诂文。」笺正义曰:「将大迄至释詀文。」于者,叹辞。皇训为美。于美乎?叹其受麦瑞而得丰年也。大受其光明,谓为天下所休庆者,由受天瑞而人归之,是其为所美庆也。此瑞乃明见于上天,言既为人知,又为天知,美其瑞之着也。人知谓天下归之,天知谓今之丰熟。此瑞本自天来,而云见于天者,见天人相因以为人见天瑞而归之,天见人归而降福,美此周德赐之丰年,至今月之常有乐嵗。正谓五谷丰熟。五谷者,五行之谷。《月令》春食麦,夏食菽,季夏食稷,秋食麻,冬食黍。《天官》疾医以五谷养其病。注云:「五谷,麻黍稷麦豆是也。」郑以五行之谷为五谷也。《夏官》职方氏豫州其谷宜五种。注云:「五种,黍稷菽麦稻。」不以五行之谷为五种者,以职方辨九州土地生殖之所宜,每州不同,非五行常谷。豫州之界,东接青州,宜稻麦;西接雍州,宜黍稷。明豫州宜黍稷稻麦也。菽则土地多生,人所常种,明通菽为五也。职方又云:幽州宜三种。注云:「黍稷稻。」兖州宜四种。注云:「黍稷稻麦。」皆凖约所与连接者言之也。传正义云:庤具,释诂文。说文云:钱,铫,古田器。世本云:垂作铫。宋仲子注云:铫,刈也。然则铫,刈物之器也。说文云:镈,田器也。释名云:镈,锄类也。镈,廹地去草也。本云:垂作耨。释器云:斪斸谓之定。李廵曰:锄也。郭璞曰:锄属。
译追赐大路以行礼,这是有功之君平治政事的做法。说“来谋之”,在王之庙中谋划,是因为在庙中告诫他,所以说“来”,因此知道是在王之庙中谋划的。况且古代大事都在庙中谋划,《访落》的序说“嗣王在庙中谋划”,《国语》说“在廊庙中谋划”,失之中原,这是大事必定在庙中谋划的缘故。定本集注中“庿”字作“庙”,在义理上是正确的。保介就是车右,这是用来告诫人的。用《月令》来对照,知道保介是车右,所以引用《月令》来证明它。尽保介与御者之间的空间,都是《月令》的文字。那里说的是天子耕籍田的礼仪,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参乘的人那里,即在保介与御者两人之间,君主的车上只有御者与车右两人而已,现在说保介与御者,明确保介就是车右。引用它来证明保介是车右,又明确以农事告诫车右的意思。因为诸侯耕籍劝农,那么此人与他同车,把田器放在他们中间,常看见劝农的事,所以告诫他。不告诫御者,只告诫车右,是因为御者本来主管驾车,不主管辅佐君主,所以专门告诫车右,明确他护卫君主的职责。说保介与御者之间,因为人君在左边乘坐,御者在中央,明确它远离君主放置,所以放在车右。因为“御”字单独说,以便行文,耒耜不靠近君主而放在御者与车右之间,那里的注解说“明确自己劝人而不是农夫的缘故”。暮晚,古“暮”字作“莫”,《说文解字》说“日在茻草中为莫”,是晚的意思。时有三月季,因为它晚,所以以周朝的季春为晚春。知道不是夏朝的季春,因为《月令》季冬命令百姓修理耒耜准备田器,农书称孟春耕种的人急切出发,不能在建辰之月才开始劝农,所以知道是夏朝的孟春。况且这是诸侯来朝见而遣返他们,如果是夏朝的季春,就不再是朝见王的月份,所以说“诸侯朝见周朝的春天”,以明确这是夏朝的正月。知道诸侯朝见必定在夏朝的正月,因为《明堂位》说“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杂记》说“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以六月为正确,讥讽用七月则祭祀,用的是夏朝的孟月。所以《王制》注说:“祭祀用首时,进献用仲月。”诸侯时祭,用夏朝的正月。《王制》说:“诸侯礿祭就不禘祭,禘祭就不尝祭,尝祭就不烝祭,烝祭就不礿祭。”注说:“虞夏的制度,诸侯每年朝见,废除一个时祭。明确是朝祭同月,所以废除它。”《明堂位》说:“夏朝礿祭,秋天尝祭,冬天烝祭,天子的礼仪,唯独不说春祀。能不因为朝见王而缺省吗?”所以那里的注说:“鲁在东方,朝见必定在春天,或许缺省它。”由此而言,明确诸侯的朝见都用孟月,可知。因为孟春耕期已经逼近,所以告诫他的车右,以当时的事,即耕田就是。你回去,当向百姓求什么?说没有什么可向百姓求的,只求他们勤于农事罢了。对新田畬田怎么办?犹如何也?当对此田怎么办?王意急切教导农事以赶上时节,恐怕时节晚过了。再解释车右与保介的意思,介是甲。车右,勇力之士,披甲执兵,所以叫保介。《月令》注说:“保犹衣也。”勇力之士,衣甲执兵。这里说披,那里说衣,都是保的意思。《传》正义说:“康乐释诂文。”笺正义说:“将大迄至释詀文。”于,是叹辞。皇训为美。于美乎?赞叹他接受麦瑞而得丰年。大受其光明,谓为天下所休庆的,由接受天瑞而人归附他,这是他被人赞美庆贺。此瑞乃明见于上天,说既为人知,又为天知,赞美此瑞之显著。人知谓天下归附他,天知谓现在的丰熟。此瑞本自天来,而说见于天,见天人相因以为人见天瑞而归附他,天见人归而降福,赞美此周德赐之丰年,至今月之常有乐岁。正谓五谷丰熟。五谷者,五行之谷也。《月令》春食麦,夏食菽季夏食稷,秋食麻,冬食黍《天官》疾医以五谷养其病注说:“五谷,麻黍稷麦豆是也。”郑以五行之谷为五谷也。《夏官职方氏豫州其谷宜五种注说:“五种,黍稷菽麦稻。”不以五行之谷为五种者,以职方辨九州土宜,每州不同,非五行常谷豫州之界,东接青州,宜稻麦西接雍州,宜黍稷明豫州宜黍稷稻麦也菽则土地多生,人所常种明通菽为五也职方又云:幽州宜三种注说:“黍稷稻。”兖州宜四种注说:“黍稷稻麦。”皆凖约所与连接者言之也传正义云:庤具,释诂文说文云:钱,铫,古田器世本云:垂作铫宋仲子注云:铫,刈也然则铫,刈物之器也说文云:镈,田器也释名云:镈,锄类也镈,廹地去草也本云:垂作耨释器云:斪斸谓之定李廵曰:锄也郭璞曰:锄属
广雅云:定谓之耨。吕氏春秋云: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间稼也。高诱注云:耨,芸苖也。六寸所以入苖间。此云镈耨,当是一器,但诸文或以为耨即锄,或云锄类,古器变易,未能审之。释名云:铚,获禾鐡也。说文云:铚,获禾短鎌也。然则铚器可以获禾,故云铚获也。管子云:一农之事,必有一铚、一耨、一铫,然后成农。是三者皆田器。笺正义曰:奄久观多,释诂文。彼奄作淹,盖郑读尔雅以奄为掩故也。王肃云:奄同也。毛于执竞之传以奄为同,言同多铚刈,但无传可据,故同之郑焉】
译《广雅》说:定叫做耨。《吕氏春秋》说:耨的柄长一尺,这是它的尺度。耨头长六寸,是用来在庄稼间除草的。高诱注解道:耨,是除草苗。六寸的长度是为了能伸入禾苗之间。这里所说的镈和耨,应当是同一种器具,只是各种文献有的认为耨就是锄,有的说锄是同类,古代器具名称变化,无法确切考证。《释名》说:铚,是收割禾谷的铁器。《说文解字》说:铚,是收割禾谷的短镰。那么铚这种器具可以用来收割禾谷,所以说铚获。《管子》说:一个农夫的工作,必须有一把铚、一把耨、一把铫,然后才能完成农事。这三者都是田间农具。《笺》的正义说:“奄”意为久,“观”意为多,这是《释诂》中的文义。那里的“奄”写作“淹”,大概是郑玄读《尔雅》时将“奄”读作“掩”的缘故。王肃说:“奄”是“同”的意思。毛亨在《执竞》的传注中把“奄”解释为“同”,意思是同样多地用铚收割,只是没有传注可以作为依据,所以与郑玄的解释相同。
臣工一章十五句
序: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也。笺云:祈,犹祷也,求也。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夏则龙见而雩,是与?音义【噫,又作意,同于其反;嘻,音禧;祷,丁老反,又丁报反;见,贤遍反;雩,音于;与,音余】疏【正义曰:噫嘻诗者,春夏祈谷于上帝之乐歌也。谓周公、成王之时,春郊、夏雩,以祷求膏雨,而成其谷实,为此祭于上帝。诗人述其事而作此歌焉。经陈播种耕田之事,是重谷为之祈祷,戒民使勤农业,故作者因其祷祭而述其农事。笺正义曰:春官太祝掌六祈之辞,以祈福祥,求永贞。知祈为祷求,谓祷请求天降雨,以成谷也。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及左传:夏则龙星见而雩,此二者是此春夏祈谷于上帝之事与?以孟春祈谷文与此同,以雩者,又是为谷求雨之祭,故以二者为此祭也。龙星见而雩,桓五年左传有其事,此引之不言左传者,以月令事在孟春,其时月分明,故显言月令,左传之言龙见则时月不明,引取其意,言夏则非彼成文,故不云左传也。言是与者,为若不审之辞,亦所以足句也。必知雩祭亦是祈谷者,月令:仲夏大雩帝以祈谷,实是雩为祈谷之明文。但雩以龙见为之,当在孟夏之日,为月令者错至于仲夏,失正雩之月,故不引之。左传称凡祀啓蛰而郊,龙见而雩,郊雩文连事,正当此,不幷引左传者,又以传无祈谷之文,故月令、左传各取其一也。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书传曰:祀上帝于南郊,所以报天德。然则郊以报天,而云祈谷者,以人非神之福不生,为郊祀以报其已徃,又祈其将来,故祈报两言也。天者,至尊之物,善恶莫不由之,故于此二祭可以为报天,可以为祈谷。襄七年左传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故啓蛰而郊,郊而后祈,是郊为祈谷之事也。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上言配天,不言祈谷者,郑箴膏盲云:「孝经主说周公孝,以必配天之义,本不为郊祀之礼出,是以其言不备。」月令:「孟春元日,祈谷于上帝。」先即郊天也,后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躬耕帝籍。是郊而后耕,二者之礼,献子之言合。是郊天之与祈谷为一祭也。案《礼记·大传》注云:「王者之先祖,皆感太防五帝之精以生,苍则灵威仰,皆用正嵗之正月郊祭之,盖特尊焉。」《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配灵威仰也。」然则夏正郊天,祭所感一帝而已。《月令》注云:「雩祀五精之帝,则雩祭总祀五帝矣。」郊雩所祭,其神不同。此序幷云「祈谷于上帝」者,以其所郊之帝亦五帝之一,同有五帝之名,故一名上帝,可以兼之也。《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之下注云:「上帝大微五帝者,亦谓祈谷所祭也。」是太微之一,不言祈谷总祀五帝也。《春官·典瑞》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注云:「祀天,夏正郊天也。上帝五帝,所郊亦五帝,殊言天者,尊异之。此不殊之者,非《周礼》相对之例,序者省以便文也】
噫嘻!成王旣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传:「噫叹也,嘻和也。成王,成是王事也。」笺云:「噫嘻,有所多大之声也。假,至也。播,犹种也。噫嘻乎!能成周公之功,其德已着至矣。谓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也。又能率是主田之吏农夫,使民耕田而种百谷也。」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传:「私,民田也。言上欲富其民而让于下,欲民之大发其私田耳。终三十里,言各极其望也。」笺云:「骏,疾也。发,伐也。亦大服事也。使民疾耕发其私田,竟三十里者,一部一吏主之。于是民大事耕其私田,万耦同时举也。」《周礼》曰:「凡治野,田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计此万夫之地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也。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川之间万夫,故有万耦耕。言三十里者,举其成数。音义【成王,如字,又于况反,注同
译臣工这一章共有十五句。
小序说:“噫嘻,这是春夏两季向上帝祈祷谷物丰收的乐歌。”郑玄笺注说:“祈,就是祷告,也就是祈求的意思。”《月令》记载:“孟春之月向上帝祈祷谷物丰收,夏季则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求雨,这与本诗所述相符吗?”音义部分指出:“噫,又写作‘意’,读音同‘其’的反切;嘻,读音为‘禧’;祷,读音为‘丁老’的反切,又读作‘丁报’的反切;见,读音为‘贤遍’的反切;雩,读音为‘于’;与,读音为‘余’。”
疏证正义说:“《噫嘻》这首诗,是春夏两季向上帝祈祷谷物丰收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时期,在春郊祭祀和夏雩祭祀时,以祷告祈求甘霖,从而成就谷物成熟,为此祭祀上帝。诗人叙述这件事而创作了这首歌曲。经文陈述了播种耕田的事情,是因为重视谷物而为之祈祷,告诫百姓勤勉从事农业,所以作者趁着祷告祭祀的机会叙述农事。郑玄笺注的正义说:《周礼·春官》太祝掌管六种祈祷的辞令,用来祈求福祥,求得长久安定。由此可知‘祈’就是祷告祈求,意指祷告请求上天降雨,以成就谷物。《月令》说孟春之月向上帝祈祷谷物丰收,以及《左传》说夏季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这两者就是本诗所说的春夏向上帝祈祷谷物丰收的事情吗?因为孟春祈祷谷物丰收的文字与本诗相同,而雩祭又是为谷物求雨的祭祀,所以将这两者视为本诗所指的祭祀。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左传·桓公五年》有其记载,这里引用时不说是《左传》,是因为《月令》的事在孟春,其时节月份分明,所以明确说出《月令》;而《左传》所说的龙星出现时月份不明确,引用的是其大意,说夏季并非照搬原文,所以不说《左传》。说‘与’字,表示如果不加审察的语气,也用来补足句子。必定知道雩祭也是祈祷谷物丰收的原因,是《月令》说仲夏举行大雩祭上帝以祈祷谷物丰收,这确实是雩祭为祈祷谷物丰收的明文。但雩祭以龙星出现为标志,应当在孟夏之日,而《月令》将其错置于仲夏,弄错了举行雩祭的正月,所以不引用它。《左传》称凡是祭祀,惊蛰时举行郊祀,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郊祀和雩祭的文字相连,正当此例,不并引《左传》的原因,又是因为《左传》没有祈祷谷物丰收的文字,所以《月令》和《左传》各取其一。《礼记·郊特牲》说:郊祀的祭祀,是大报天德而尊奉太阳。《书传》说:在南郊祭祀上帝,是为了报答天德。那么郊祀是为了报天,却说祈祷谷物丰收,是因为人没有神的福佑就不能生存,举行郊祀是为了报答过去的恩德,又祈求未来的福佑,所以祈祷和报答两词并用。天,是至尊之物,善恶没有不由它决定的,所以在这两种祭祀中,既可以作为报天,也可以作为祈祷谷物丰收。《左传·襄公七年》说:在郊祀后稷以祈祷农事,所以惊蛰时举行郊祀,郊祀之后才祈祷,可见郊祀是祈祷谷物丰收的事情。《孝经》说:在郊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上面说配享上天,不说祈祷谷物丰收,郑玄在《箴膏盲》中说:‘《孝经》主要讲周公的孝道,以必须配享上天的义理,本不是为郊祀之礼而设,所以其言辞不备。’《月令》说:‘孟春元日,向上帝祈祷谷物丰收。’先进行郊祀上天,然后选择吉日,天子亲自乘坐耒耜,躬耕帝籍之田。这是郊祀之后才耕作,这两种礼仪,献子的言论相合。可见郊祀上天与祈祷谷物丰收是同一次祭祀。查考《礼记·大传》注说:‘王者的先祖,都是感太皞五帝的精气而生,苍色对应灵威仰,都在正岁的正月郊祭他们,大概是特别尊崇他们。’《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享上天,是配享灵威仰。’那么夏正郊祀上天,只祭祀所感应的一位帝而已。《月令》注说:‘雩祭五精之帝,那么雩祭就是总祀五帝了。’郊祀和雩祭所祭的神不同。这里小序并说‘向上帝祈祷谷物丰收’,是因为所郊祀的帝也是五帝之一,同有五帝的名称,所以一个名称上帝,可以兼括两者。《月令》‘孟春向上帝祈祷谷物丰收’下面的注说:‘上帝太微五帝者,也是指祈祷谷物丰收所祭祀的。’是太微五帝之一,不说祈祷谷物丰收总祀五帝。《周礼·春官·典瑞》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和旅祭上帝。’注说:‘祭祀天,是夏正郊祀上天。上帝五帝,所郊祀的也是五帝,特别称天,是尊崇并区别于其他。这里不特别区分,不是《周礼》相对举例的情况,小序省略以便行文。’
噫嘻!成王已经昭明地感通上天,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传文说:“噫是感叹,嘻是和声。成王,是成就王事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噫嘻,是赞叹盛大的声音。假,至的意思。播,就是种植。噫嘻乎!能够成就周公的功业,他的德行已经显著而至极了。意指光辉覆盖四方,感通上下。又能率领这些主管田地的官吏和农夫,让百姓耕田种植各种谷物。”
迅速开发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远,也从事你们的耕作,万对耦耕者同时并举。传文说:“私,是百姓的田地。说上面想要使百姓富裕而谦让于下,想要百姓大力开发他们的私田罢了。直到三十里,是说各自尽其所能看到的范围。”郑玄笺注说:“骏,快的意思。发,开垦的意思。亦,大的意思。服,从事的意思。让百姓快速耕种开垦他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远,是一部一吏主管的。于是百姓大力耕种他们的私田,万对耦耕者同时并举。”《周礼》说:“凡是治理田野,田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之间有沟,沟上有畛;百夫之间有洫,洫上有涂;千夫之间有浍,浍上有道;万夫之间有川,川上有路。”计算这万夫的土地,方圆三十三里少半里。耜宽五寸,两耜为一耦。一川之间万夫,所以有万对耦耕者。说三十里,是举其整数。音义部分指出:“成王,按本字读,又读作‘于况’的反切,注同。”
。假,郑王并音格。沈云:毛如字。被,皮寄反。骏,本亦作浚,音峻。毛:大也。郑云:疾也。发,发伐。一本无一「发」字。径,古定反。畛,之忍反,又之人反。洫,况域反。浍,古外反。广,古旷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噫嘻然嗟叹而有所戒勑者,成是王事之王,谓周公成王也。此王既已政教光明,至于天下,德既光明显著如此,犹能敬重农事,率是典田之官,令之教民耕田而种百谷。典田之官既受率约,即告民云:「我欲得大发汝之私田,终于三十里,欲使各极其望,无不垦耕。汝等须大事汝所耕,及时趍农,十千人维为配耦。」恐其夫时欲令万夫俱作。天下既已太平,尚能重民如此,为之祈神殷勤,戒勑故美而歌之。郑唯「噫嘻」二字与「骏」字别,又三十里为一部,一吏主之,实有十千之部,其说在笺。传正义曰:「噫叹也者,孔子见顔渊死,曰:「噫!天丧予。」成汤见四面罗者,曰:「噫!尽之矣。」则噫嘻皆是叹声,为叹以勑之。传因其文重,分。而属之非训噫嘻为叹勑也。此噫嘻犹上篇云嗟嗟耳。毛亦以上篇重农嗟嗟而勑保介。此文类之明,亦噫嘻而勑之】【笺正义曰:噫嘻有所多大之声也。者,以噫嘻之下方美其成王明至,而率时农夫。乃在下句,则噫嘻之言未是】【勑戒,故以为有所多大之声。谓作者有所裒多美大而为声,以叹之,故言噫嘻有所多大之声。假至释詀文彼】【假作格,音义同。言旣明至,亦是君德着明而有所至,故引尚书以当之。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尧典文也。注云言】【尧德光耀及四海之外,至于天地,所谓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齐其明。彼说尧德而圣人道同。周公成王】【德亦如之,故美其能昭假也。先言此者,人之恒性,莫不急于未就,惰于己成。今成王者德既着至,而犹尚重农】【以是而益可美矣。故云义能率是主田之吏农夫,使民耕田而种百谷。谓百者率农夫教下民也。知农夫是主】【田之吏者,以文承成王之下,则是王者率之。若田农之夫,非王所亲率而释言云畯农夫也。畯即豳风小雅及】【春宫籥师所云田畯者也。田畯至典田之官,而尔雅谓之农夫,故知农夫是主田之吏也。传正义曰:私民田也者。毛以此经皆勑民之言,故解其勑意所在。皆有公田在民井田之间,亦当民所耕发,而云骏发尔私者。上意欲富其民而让于下,欲民之大发私田使之耕以取富,故言私而不及公,令民知君于己之専则感而乐业故也。大田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是民意之先公也。此云骏发尔私,言不及公,主意之让下也。以彼公私相对,知此言私对公,训骏为大,故云大发其私田也。又解正言三十里意,终三十里者,各极其望,谓人目之望所见极于三十,每各极望则徧及天下矣。三十以极望为言,则十千维耦者,以万为盈数,故举之以言非谓三十里内有十千人也。王肃云:三十里天地合,所之而三十,则天下徧。此出毛之意也。言人目所望三十里,而天地合于三十里外,不复见之,是为极望也。笺正义曰:释诂云:速,疾也;骏,速也。转以相训,是骏为疾也。冬官匠人云:一耦之伐,伐发地,故云发伐也。言伐者,以耜击伐此地,使之发起也。亦大服事释诂文,彼亦作弈,音义同。笺以「播厥百谷」是王者率约农夫之言,「骏发尔私,终三十里」是农夫教民之言,故云使民疾耕发其私田,谓农夫使之也。终训竟也,正使之竟三十里者,王者之立田官,每三十里分为一部,令一主田之吏主之。主田之吏谓农夫是也。农夫自勑终已境界,故指言三十里也。亦「服尔耕,十千维耦」是民从农夫号令之事故,云于是民大耕其田,万耦同时举足而耕也。知此三十里为部,使一吏主之者,以主者率农夫使教民种谷,农夫即号令其人,令疾发私田,终三十里,明三十里者,此农夫所部之界,故知每三十里分为一部,使一吏主之。《公羊传》曰:「三公者何?天下之吏。」则吏者在官之通称。《七月》传云:「畯田大
译“假”字,郑玄读作“格”。沈重说:“毛亨按本字读音。”“被”字,音“皮寄反”。“骏”字,原本也写作“浚”,音“峻”。毛亨说:“骏”意为大。郑玄说:“骏”意为疾速。“发”字,音“发伐”。有一版本没有“发”字。“径”字,音“古定反”。“畛”字,音“之忍反”,又音“之人反”。“洫”字,音“况域反”。“浍”字,音“古外反”。“广”字,音“古旷反”。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噫嘻”是嗟叹之声,含有告诫、勉励之意;“成是王事之王”,指的是周公辅佐的成王。这位君王既然政教光明,遍及天下,德行如此光明显著,却仍然敬重农事,率领主管农田的官员,命令他们教导百姓耕田种植百谷。主管农田的官员既然接受了率领、约束的职责,便告知百姓说:“我要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远,要使人们各自极目远眺,无不垦耕。你们必须重视所耕种的田地,及时从事农事,一万个人结成耕作伙伴。”恐怕他们误以为是要让万人同时劳作。天下既然已经太平,君王尚能如此重视百姓,为此向神灵虔诚祈祷,告诫勉励,因此赞美并歌唱此事。郑玄唯独对“噫嘻”二字和“骏”字的解释不同,又认为三十里为一部,由一名官吏主管,实际上有万人的编制,他的说法在笺注中。
传正义说:“噫”是叹词,孔子看见颜渊去世,说:“噫!天要断送我了。”成汤看见四面设网的捕猎者,说:“噫!太绝尽了啊。”那么“噫嘻”都是叹声,是用叹息来告诫。传文因为文字重复,将其分开归属,并非将“噫嘻”训释为叹息告诫。这里的“噫嘻”就像上篇所说的“嗟嗟”一样。毛亨也认为上篇重视农事,用“嗟嗟”来告诫保介,这篇文章类似,明白是用“噫嘻”来告诫。
【笺】正义说:“噫嘻”是有所盛大、众多的声音。“者”,因为“噫嘻”之下紧接着赞美成王明德至善,率领当时的农夫,而在下句,那么“噫嘻”的话尚未是告诫,所以认为它是有所盛大、众多的声音。意思是说,劳作的人有所聚集、众多、美好、宏大而发出声音,以此叹息,所以说“噫嘻”是有所盛大、众多的声音。
“假”字,在《释诂》中解释为“格”,音义相同。说“既明至”,也是君德显著而有所到达,所以引用《尚书》来对应。《尧典》说:“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注解说:“尧的德行光耀遍及四海之外,到达天地,所谓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同其明。”那里说的是尧的德行,而圣人的道理相同。周公、成王的德行也是如此,所以赞美他们能够昭示到达。先说这个,是因为人的常性,没有不急于未完成之事,而懈怠于已完成之事的。现在成王的德行既然显著到达,却仍然重视农事,因此更加值得赞美。所以说,义理在于能够率领主管农田的官吏和农夫,让百姓耕田种植百谷。所谓“百”,是率领农夫教导下民。知道农夫是主管农田的官吏,是因为文句承接在成王之下,那么就是君王率领他们。如果是种田的农夫,不是君王亲自率领的,而《释言》说“畯”是农夫。“畯”就是《豳风》、《小雅》以及春官籥师所说的“田畯”。田畯直到典田之官,而《尔雅》称之为农夫,所以知道农夫是主管农田的官吏。
传正义说:“私民田也者”,毛亨认为此经都是告诫百姓的话,所以解释其告诫的意图所在。百姓的井田之间都有公田,也应当由百姓耕种开发,而说“骏发尔私”。上面的意思是想要使百姓富裕而谦让于下,想要百姓大力开发私田,使之耕种以获取财富,所以说私田而不提公田,让百姓知道君王对自己专一,从而感动而乐于从事职业。《大田》说:“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这是百姓心意先公后私。这里说“骏发尔私”,不提公田,这是君王心意谦让于下。因为那里公私相对,知道这里说私田是相对于公田,将“骏”训释为大,所以说大力开发其私田。又解释“三十里”的意思,“终三十里”,各极其望,是说人眼所望的极限在三十里,每人都极目远眺,就遍及天下了。三十里是以极望而言,那么“十千维耦”,是以万为满数,所以举出来说,并非说三十里内有万人。王肃说:三十里天地相合,所到之处三十里,则天下遍及。这是出自毛亨的意思。说人眼所望三十里,而天地在三十里外相合,不再看见,这就是极望。
笺正义说:《释诂》说:“速,疾也;骏,速也。”辗转训释,所以“骏”是疾速的意思。《冬官·考工记·匠人》说:“一耦之伐”,伐是开发土地,所以说“发伐”。说“伐”,是用耜击打这块地,使之开发。《大服》说“事”,《释诂》文,那里也写作“弈”,音义相同。笺认为“播厥百谷”是君王率领约束农夫的话,“骏发尔私,终三十里”是农夫教导百姓的话,所以说让百姓疾速耕种开发其私田,是说农夫让他们这样做。“终”训释为竟,正是要他们竟尽三十里。君王设立田官,每三十里分为一部,让一名主管农田的官吏主管。主管农田的官吏就是农夫。农夫自己告诫竟尽自己的境界,所以指着说三十里。也是“服尔耕,十千维耦”是百姓听从农夫号令的缘故,所以说于是百姓大力耕种他们的田地,万对耕作伙伴同时举足而耕。知道这三十里为一部,让一名官吏主管,是因为主管者率领农夫让农夫教导百姓种植谷物,农夫就号令其人,让他们疾速开发私田,竟尽三十里,明白三十里是这位农夫所管辖的边界,所以知道每三十里分为一部,让一名官吏主管。《公羊传》说:“三公者何?天下之吏。”那么“吏”是在官职上的通称。《七月》传云:“畯,田大
夫,畯即此农夫也。」三十里而有一吏,盖皆以大夫为之。笺又以万人为耦,与三十里大数相应,故引《周礼》以证之。所引《周礼》尽川上有路,皆地官遂人文也。彼意言凡治郊外野人之田,一夫之间有通水之遂,广深各二尺也。此遂上即有一歩径,以通牛马。其十夫有通水之沟,广深各四尺也。此沟上即有一径畛,以通大车。其百夫有通水之洫,广深各八尺也。此洫上即有一大涂,以通乘车。其千夫有通水之浍,广丈六尺,深丈四尺也。此浍上即有一通道,以容二轨。其万夫有自然之大川,此川上即有一广路,以容三轨。是《周礼》以万夫为限,与此「十千」相当。又计此万夫之地,一夫百亩,方百歩,积万夫方之,是广长各百夫。以百自乘,是万也。既广长皆百,夫夫有百歩,三夫为一里,则百夫为三十三里余百歩,即三分里之一,为少半里,是三十三里又少半里也。耜广五寸,二耜为耦,各官匠人文也。此一川之间有万夫,故为万人对耦而耕。此万人受田计之,乃三十三里少半里。正言三十里者,举其成数也。以三十里与十千举其成数,正足相充。故郑首尾为一,以易传也。遂人注云:「十夫二邻之田,百夫一酂之田,千夫二鄙之田,万夫四县之田。」遂沟洫浍,皆所以通水于川也。遂广深各二尺,沟倍遂,洫倍沟。沟广二寻,深二仞。径畛涂道路,皆所以通车徒于国都也。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车一轨,道容二轨,路容三轨。以南畮图之,则遂纵沟横,洫纵浍横,九涂而川周其外焉。是郑具解五沟五涂之事也。以遂人治野田,故还据遂中邻里酂鄙县而说之。四县为一部,计六遂,三十县为七部,犹余二部,盖与公邑采地共为部也。何者?遂人于川上有路之下云「以逹于畿」,郑云「以至于畿」,则中虽有都鄙,遂人尽主其地,是都鄙与遂同制,此法明其共为部也。地官序县正,毎县下大夫一人;鄙师,每鄙上士一人;酂长,每酂中士一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邻长,五家则一人。计四县有二十鄙,百酂,四百里,二千邻,则邻长以上合有二千五百二十四人矣。而云一吏主之者,彼谓主民之官与典田者别职,其主田之吏一部唯一人也。遂人注所言遂沟洫浍广深之数,皆冬官之文也。径畛涂道路所容,于匠人差约而为之耳,无正文言。以南畮圗之,遂纵沟横,洫纵浍横者,以夫间有遂,则两夫俱南畮,与畔上有遂,故遂从也。其遂既从,则必注于横者也,故沟横也。百夫方千歩,除外畔,其问则南北者九遂,东西者九沟,其东西之畔即是洫也。从洫必注于横浍,则南北之畔即是浍也。万夫方万。歩为方千歩者,百除外畔,其间南北者九洫,东西者九浍,其四畔则川周之,故云川周其外也。如是者九,则方百里。故遂人注又云:「万夫者,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九,而方一同也。」此皆设法耳。川者,自然之物,当遂地形而流,非于万天之外,必有大川绕之。且川者流水,不得方折而迊之也】
译所谓“畯”,就是这里的农夫。”每三十里设有一吏,大概都是由大夫担任。《笺》又以万人为耦,与三十里的大数相符合,所以引用《周礼》来证明它。所引用的《周礼》中关于“川上有路”的内容,都是地官遂人的条文。那意思是说,凡是治理郊外野人的田地,一夫之间有一条通水的遂,宽深各二尺。这条遂上就有一条步道,用来通行牛马。十夫之间有一条通水的沟,宽深各四尺。这条沟上就有一条径畛,用来通行大车。百夫之间有一条通水的洫,宽深各八尺。这条洫上就有一条大涂,用来通行乘车。千夫之间有一条通水的浍,宽一丈六尺,深一丈四尺。这条浍上就有一条通道,可以容纳两条车轨。万夫之间有一条自然形成的大川,这条川上就有一条广路,可以容纳三条车轨。这是《周礼》以万夫为界限,与此处的“十千”相当。又计算这万夫的土地,一夫百亩,方圆百步,累积万夫方圆,就是宽长各百夫。用百自乘,就是万。既然宽长都是百,每夫有百步,三夫为一里,那么百夫就是三十三里余百步,即三分里之一,为少半里,也就是三十三里又少半里。耜宽五寸,两耜为耦,这是冬官匠人的条文。这一川之间有万夫,所以是万人对耦而耕。这万人受田计算,乃是三十三里少半里。正说三十里,是举其整数。用三十里与十千举其整数,正好相互补充。所以郑玄首尾一贯,以解释《易传》。遂人注说:“十夫二邻之田,百夫一酂之�田,千夫二鄙之田,万夫四县的田。”遂、沟、洫、浍,都是用来将水通到川中的。遂宽深各二尺,沟加倍于遂,洫加倍于沟。沟宽二寻,深二仞。径、畛、涂、道、路,都是用来将车马行人通到国都的。径能容纳牛马,畛能容纳大车,涂能容纳一轨车,道能容纳二轨车,路能容纳三轨车。用南畮图来推演,那么遂纵沟横,洫纵浍横,九个涂而川环绕其外。这是郑玄详细解释五沟五涂的事情。因为遂人治理野田,所以还依据遂中的邻、里、酂、鄙、县来说明。四县为一部,计算六遂,三十县为七部,还余两部,大概与公邑采地共同为一部。为什么呢?遂人在川上有路之下说“以达于畿”,郑玄说“以至于畿”,那么中间虽然有都鄙,遂人全部主管其地,这是都鄙与遂制度相同,此法表明它们共同为一部。地官序县正,每县下大夫一人;鄙师,每鄙上士一人酂长,每酂中士一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邻长,五家则有一人。计算四县有二十鄙,百酂,四百邻,二千邻长,那么邻长以上合计有二千五百二十四人。而说一吏主管的,那是说主管民众的官与主管田地的人职务不同,那主管田地的吏一部只有一人。遂人注所说的遂、沟、洫、浍宽深的数目,都是冬官的条文。径、畛、涂、道、路所能容纳的,在匠人那里大致如此规定罢了,没有正式的条文。用南畮图来推演,遂纵沟横,洫纵浍横的,是因为夫间有遂,那么两夫都南畮,与畔上有遂,所以遂是纵向的。那遂既然是纵向的,那么必然注入横向的,所以沟是横向的。百夫方圆千步,除去外畔,其间南北的是九遂,东西的是九沟,那东西的畔就是洫。从洫必然注入横向的浍,那么南北的畔就是浍。万夫方圆万步,作为方圆千步的,百除去外畔,其间南北的是九洫,东西的是九浍,那四畔则川环绕其外,所以说川环绕其外。像这样的有九个,那么方圆百里。所以遂人注又说:“万夫者,方圆三十三里少半里九个,而方圆一同。”这些都是设定的法则罢了。川,是自然之物,应当顺着地形而流,不是在万夫之外,必定有大川环绕它。况且川是流水,不能方折而迎接着它】
噫嘻一章八句
序: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也。笺云:二王,夏、殷也,其后,杞也、宋也。音义【振鹭,上之愼反,下音路,一名舂鉏,水鸟也,一音卢;夏,戸雅反;杞,音起】疏【正义曰:振鹭诗者,二王之后来助祭之乐歌也。谓周公、成王之时,已致太平,诸侯助祭,二王之后亦在其中,能尽礼备仪,尊崇王室,故诗人述其事而为此歌焉。天子之祭,诸侯皆助,独美二王之后来助祭者,以先代之后,一旦事人,自非圣德服之,则彼情未适。今二王之后助祭得宜,是其敬服时王,故能尽礼客主之美,光益王室,所以特歌颂之。笺正义曰:乐记称武王伐纣,既下车,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故知之也。史记杞世家云:武王克殷,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之于杞,以奉夏后氏之祀,是杞之初封,即为夏之后矣。其殷后,则初封武庚于殷墟,后以叛而诛之,更命微子为殷后。书序云: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微子啓作微子之命,是宋为殷后,成王始命之也。乐记武王封先代之后,已言投殷之后于宋者,以微子终为殷后,作记者从后録之,其实武王之时始封于宋,未为殷后也。乐记注云:投者,举徙之辞,谓微子在殷先有国邑,今举而徙之,别封宋国也。若然,僖六年左传曰:许僖公见楚子于武城,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衬。楚子问诸逄伯,对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啓如是,武王亲释其缚,受其璧而袚之,焚其衬礼而命之,使复其所。史记宋世家亦云:周武王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造于军门,肉袒靣缚,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于是武王乃释微子,复其位如故。言复位以还为微子,但微国本在纣之畿内,既以武庚君于畿内,则微子不得复封于微也。但微子自囚以见武王,武王使复其位,正谓解释其囚,使复臣位,不是复封防国也。以乐记之文,知武王初即封微子于宋矣。但未知爵之尊卑,国之大小耳。至成王既杀武庚,命为殷后,当爵为公,地方百里。至制礼之后,当受上公之地,更方五百里。史记以为成王之时始封微子于宋,与《乐记》文乖,其说非也。如《乐记》之文,武王始封夏后于杞,而《汉书》郦食其说汉王曰:“昔汤伐桀,封其后于杞;武王伐纣,封其后于宋。”者,主言夏殷之灭,其后得封耳。以伐夏者汤,克殷者武,故系而言之,其意不言汤即封杞,武即封宋也。王者所以必立二王之后者,以二代之先受命之祖,皆圣哲之君,故能克成王业,功济天下。后世子孙无道,丧其国家,遂令宗庙絶享,非仁者之意也。故王者既行天罚,封其支子,爵为上公,使得行其正朔,用其礼乐,立祖王之庙,郊所感之帝,而所以为尊贤德,崇三统,明王位非一家之有也。故《郊特牲》曰:“王者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书传》曰:“天子存二王之后,与已三,所以通天三统,立三正。”郑驳异义云:“言所存二王之后者,命使郊天,以天子礼祭其始祖受命之王,自行其正朔服色,此之谓通天三统。”是言王者立二王后之义也】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传:兴也。振振,羣飞貌。鹭,白鸟也。雝,泽也。客,二王之后。笺云:白鸟集于西雝之泽,言所集得其处也。兴者,喩杞宋之君有洁白之德,来助祭于周之庙,得礼之宜也。其至止,亦有此容,言威仪之善如鹭然。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笺云:在彼,谓居其国,无怨恶之者;在此,谓其来朝,人皆爱敬之,无厌之者。永,长也。誉,声美也。音义【处,昌虑反。斁,音亦,厌也。厌,于艳反】疏【正义曰:言有振振然洁白之鹭鸟往飞也。其往飞则集止于西雝之泽,色洁白之水鸟而集于泽,诚得其处也。以兴有威仪之杞宋往行也。其往而行则来助祭于有周之庙,美威仪之人臣而助祭王庙,亦得其宜也。此鹭鸟之色有洁白之容,我客杞宋之君其来至止也,亦有此洁白之容。非但其来助祭有此姿美
译噫嘻一章八句
序:《振鹭》这首诗,是夏、殷两代君王之后前来协助祭祀的颂歌。郑玄笺注说:二王,指夏、殷两代;他们的后代,就是杞国和宋国。音义【振鹭,“振”读作“慎”,“鹭”读作“路”,又名舂鉏,是一种水鸟,另一种读音为“卢”;夏,读作“户雅”;杞,读作“起”】疏【正义说:《振鹭》这首诗,是二王之后前来协助祭祀时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时期,已经实现了太平盛世,诸侯前来协助祭祀,二王之后也在其中,他们能够竭尽礼仪、完备仪节,尊崇王室,所以诗人叙述这件事而创作了这首歌。天子祭祀,诸侯都来协助,唯独赞美二王之后前来协助祭祀,是因为前代君王的后裔,一旦侍奉他人,如果不是被圣德所折服,那么他们的心情就不会顺适。如今二王之后协助祭祀得当,说明他们恭敬信服当时的君王,所以能够竭尽主客礼仪之美,增光王室,因此特别歌颂他们。郑玄笺注的正义说:《乐记》记载武王讨伐纣王,刚下车,就把夏后氏的后代封在杞国,把殷商的后代安置在宋国,所以知道这一点。《史记·杞世家》说:武王攻克殷商,寻找禹的后代,找到了东楼公,封他在杞国,以奉祀夏后氏,这是杞国最初的封地,就是夏的后代了。至于殷商的后代,最初封武庚在殷墟,后来因为叛乱被诛杀,又任命微子为殷商的后代。《尚书序》说:成王废黜了殷商的命数,杀了武庚,任命微子启作《微子之命》,这是宋国作为殷商后代,由成王开始任命的。《乐记》说武王封先代之后,已经说了把殷商的后代安置在宋国,这是因为微子最终成为殷商的后代,作史的人从后来记录,其实武王时期刚开始封在宋国,还不是殷商的后代。《乐记》注说:投,是迁徙的言辞,意思是微子在殷商原本有国邑,现在把他迁徙,另外封在宋国。如果这样,《左传》僖公六年说:许僖公在武城拜见楚子,许男面缚衔璧,大夫穿丧服,士抬着衬布。楚子问逢伯,回答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微子启就是这样,武王亲自解开他的束缚,接受他的璧并为他除灾,烧掉他的衬布行礼并任命他,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史记·宋世家》也说:周武王攻克殷商,微子于是拿着祭器,来到军门,肉袒面缚,左手牵着羊,右手拿着茅草,跪着前行报告,于是武王就释放了微子,恢复他原来的地位。说复位以还的是微子,但微国本来在纣王的京畿内,既然让武庚在京畿内做君主,那么微子就不能再封在微国了。只是微子自囚来见武王,武王让他恢复地位,正是指解除他的囚禁,让他恢复臣子的地位,不是再封微国。根据《乐记》的文字,知道武王起初就封微子在宋国了。只是不知道爵位的尊卑、国家的大小罢了。到了成王杀了武庚,任命他为殷商的后代,当时爵位应该是公,土地方圆百里。到了制定礼制之后,应当接受上公的土地,更加方圆五百里。《史记》认为成王时期才开始封微子在宋国,与《乐记》的文字相违背,这种说法不对。如果按照《乐记》的文字,武王起初封夏后在杞国,而《汉书》郦食其对汉王说:“从前汤讨伐桀,封他的后代在杞国;武王讨伐纣,封他的后代在宋国。”主要是说夏、殷灭亡后,他们的后代得到封地。因为讨伐夏的是汤,攻克殷的是武王,所以连带着说,意思不是说汤就封杞,武王就封宋。君王之所以一定要立二王之后,是因为两代先受命的祖先,都是圣哲的君主,所以能够成就王业,功德济世。后世子孙无道,丧失国家,于是让宗庙断绝祭祀,这不是仁者的本意。所以君王既执行天罚,封他们的支子,爵位为上公,让他们能够实行自己的正朔,使用自己的礼乐,建立祖王的庙宇,在郊外祭祀所感应的天帝,以此来尊贤德,尊崇三统,表明王位不是一家所独有。所以《郊特牲》说:“君王保存两代之后,如同尊重贤人。”尊重贤人不过两代。《书传》说:“天子保存二王之后,与自己共三代,所以通达天三统,确立三正。”郑玄驳斥异义说:“说保存二王之后,是命令他们郊祭天帝,以天子的礼仪祭祀他们的始祖受命之王,自行其正朔服色,这就叫通达天三统。”这是说君王立二王之后的意义】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至止,亦有斯容。传:这是起兴。振振,群飞的样子。鹭,白色的鸟。雝,沼泽。客,二王之后。郑玄笺注说:白鸟聚集在西雝的沼泽,说所聚集的地方得当。起兴,比喻杞、宋的君主有洁白的德行,来协助祭祀周朝的宗庙,符合礼仪的适宜。他们到来,也有这样的仪容,说威仪的美好像鹭鸟一样。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早晚,以永终誉。郑玄笺注说:在彼,指居住在自己的国家,没有怨恨厌恶他们的人;在此,指他们来朝见,人们都爱戴尊敬他们,没有厌弃他们的人。永,长。誉,美好的名声。音义【处,读作“昌虑”。斁,读作“亦”,厌弃。厌,读作“于艳”】疏【正义说:说有振振然洁白的鹭鸟往飞。它们往飞就聚集停息在西雝的沼泽,颜色洁白的鸟聚集在沼泽,确实得当。用来兴起有威仪的杞、宋前往。他们前往就来到协助祭祀周朝的宗庙,美好的威仪之人臣协助祭祀王庙,也得当。这鹭鸟的颜色有洁白的仪容,我的客人杞、宋的君主他们到来,也有这洁白的仪容。不仅他们来协助祭祀有此姿美】
耳,又在于彼国,国人皆悦慕之,无怨恶之者;今来朝周,周人皆爱敬之,无厌射之者。犹复庶几于善,夙夜行之,以此而能长终美誉。言其善于终始,为可爱之极也。】传正义曰:此鸟名鹭而已,振与鹭连,即言于飞,鲁颂之言“振振鹭”敌知“振振”羣飞貌也。言鹭白鸟者,以言亦有斯容,则义取洁白,故云白鸟也。以鹭是水鸟,明所往为泽,故知雝泽也。谓泽名为雝,故笺云“西雝之泽”也。明在作者之西有此泽,言其往向彼耳,无取于西之义也。序言二王之后,故知客二王之后。客者,敌主之言。诸侯之于天子,虽皆有賔客之义,但先代之后,时王偏所尊敬,特谓之客。昭二十五年《左传》云:“宋乐大心曰:我于周为客。”《臯陶谟》曰:“虞賔在位。”此及有瞽皆云“我客”,《有客》之篇以微子为客,皆以二王之后特称賔客也。笺正义曰:白鸟集于西雝之泽者,以此诗美其助祭,明以在泽喩在庙,取其得所为义也。以鹭鸟之白兴客之威仪,前云洁白之德即鹭鸟之容也。以上言飞往西雝,喻其向京而朝。而其客之美未见,故又云亦有斯容。明上句兴喩之中,亦有洁白之义。故云杞宋之君有洁白之德也。言威仪之善如鹭然,正谓洁白是也】
译耳朵(指听闻)又在于彼国,该国人都喜悦仰慕他,没有怨恨厌恶他的人;如今来朝见周天子,周人都爱戴敬重他,没有厌弃排斥他的人。还差不多算得上是善,早晚都践行它,凭借这个能够长久保持美好的声誉。说的是他在始终都做得好,是可爱到了极点。】《传》的《正义》说:这鸟名叫鹭罢了,“振”与“鹭”相连,就是“于飞”的意思,《鲁颂》中说“振振鹭”,因此知道“振振”是群飞的样子。说鹭是白鸟,是因为言语中也有这种容貌,那么意义就取洁白,所以说它是白鸟。因为鹭是水鸟,明白它所去的地方是沼泽,所以知道是雍泽。是说沼泽名叫雍,所以《笺》说“西雍之泽”。明白在作者的西边有这个沼泽,说的是它前往那里罢了,没有取“西”的含义。《序》说二王之后,所以知道客人是二王之后。客人,是相对于主人的说法。诸侯对于天子,虽然都有宾客的意义,但先代之后,当时的君王特别尊敬,特地称为客人。昭公二十五年《左传》说:“宋国的乐大心说:我在周朝是客人。”《皋陶谟》说:“虞国的宾客在位。”这里以及《有瞽》都说“我是客人”,《有客》这首诗以微子为客人,都是以二王之后特别称为宾客。《笺》的《正义》说:白鸟聚集在西雍之泽,因为这首诗赞美他协助祭祀,明白以在沼泽比喻在宗庙,取的是得到其所为的意义。以鹭鸟的洁白兴起客人的威仪,前面说洁白的德行就是鹭鸟的容貌。以上说飞往西雍,比喻他前往京城朝见。而客人的美好尚未显现,所以又说也有这种容貌。明白上句兴起比喻之中,也有洁白的含义。所以说杞、宋的君主有洁白的德行。说威仪的美好像鹭鸟一样,正是指洁白而言】
振鹭一章八句
序:丰年,秋冬报也。笺云:报者,谓尝也,烝也。音义【丰,芳弓反】疏【正义曰:丰年诗者,秋冬报之乐歌也。谓周公、成王之时,致太平而大丰熟,秋冬尝烝,报祭宗庙。诗人述其事,而为此歌焉。经言年丰而多获黍稻,为酒醴以进与祖妣,是报之事也。言烝畀祖妣,则是祭于宗庙。但作者主美其报,故不言祀庙耳。不言祈而言报者,所以追养继孝,义不祈于父祖,至秋冬物成,以为鬼神之助,故归功而称报,亦孝子之情也。作者见其然而主意于报,故此序特言报耳。其余则不然,故那与烈祖实为烝尝,而序称为祀,以义不取于报故也。其天地社稷之神,虽国常祭,谓之祈报,故噫嘻、载芟、良耜之等,与宗庙异也】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传:「丰,大。稌,稻也。廪,所以藏齍盛之穗也。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笺云:「丰年,大有年也。亦,大也。万亿及秭,以言谷数多。」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传:「皆,徧也。」笺云:「烝,进。畀,予也。」音义【稌音杜,徐勑古反。廪,徐力锦反,又力荏反。仓也。秭,咨履反。数亿至万曰秭。一本作「数亿至亿曰秭」。韩诗曰:「陈谷曰秭也。」齍盛,上音资,下音成。穗,音遂数。万,色主反。下数亿同。醴,音礼。畀,必寐反,予也。注同。妣,必履反。洽,胡甲反。本或作祫。徧,音遍。予,音与】疏【正义曰:言今为鬼神祐助而得大有之丰年,多有黍矣,多有稻矣。既黍稻之多,复有高大之廪于中盛五谷矣。其廪积之数有万与亿及秭也。为神所祐,致丰积如此,故以之为酒,以之为醴,而进与先祖先妣,以防其百众之礼,谓牲玉币帛之属,合用以祭,故神又下予之福甚周徧矣。传正义曰:「丰,大。」释诂文。「稌,稻。」释草文。郭璞曰:「今沛国呼稻为稌是也。」言廪所以藏齍盛之穗者,器实曰齍,在器曰盛。齍盛谓饭食也,以米粟为之,远本其初出于禾穗,故谓廪之所藏为齍盛之穗也。《禹贡》「百里赋纳总,即禾稼也。二百里铚,即穗也。」禾稼当积而贮之,不在仓廪,其穗当在廪藏之,故言藏齍盛之穗,则自穗以徃秸及粟米皆在仓廪矣。以穗邻于禾稼,嫌不在廪,故特举其穗,以下皆可知也。又以经言「高廪」,则廪之高大于藏穗为宜,故言穗也。此言藏穗,则廪唯藏粟也。而《地官》廪人注云:「藏米曰廪。」者对则「藏米曰廪,藏粟曰仓」,其散即通也。彼廪人职掌万民之食,四釡三釡皆是米事故云藏米耳。彼注乂云:「廪人、舍人、仓人、司禄官之长。」是廪为仓之总,可以兼米粟也。《明堂位》云:「米廪,有虞氏之庠。」注云:「鲁谓之米廪,虞帝令藏齍盛之委焉。」记言「米」,郑言「委」,则以廪之所容兼米兼粟。也且此言,为酒为醴,以米为之,明亦藏米,可知祭祀酒食,当用借田之粟。此言粟之所容,乃至万亿及秭,则是税民之物,而云以为酒醴者,祭祀之礼,亦用税物。信南山云:“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賔。”是用税物之文也。由其亦用税物,故举廪之多容,以为丰年之状也。言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于今数为然。定本集注皆云:数亿至万曰秭。毛以亿云及秭,万下不云及亿,嫌为万个亿,故辨之也。知然者,以亿言及秭,则万与亿亦宜相累,但又不可再言及耳。笺正义曰:“年之丰熟,必大有物。丰训为大,故云丰年大有之年也。”《春秋》宣十六年《谷梁传》曰:“五谷大熟为大有年。”《公羊》以为大丰年是也。桓三年经书“有年”,《谷梁传》曰:“五谷皆熟为有年。”《公羊传》曰:“仅有年。”彼《春秋》之文,相对为例耳,他经散文不必然也。《鲁颂》曰:“嵗其有年”,亦当谓大丰年矣。《传》正义曰:“皆徧也者,偕训俱也,亦徧之义。”《笺》正义曰:“烝进,畀予,皆《释诂》文】
丰年一章七句
序: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
译振鹭一章八句
序:《丰年》这首诗,是秋冬时节报答神恩的乐歌。郑玄笺注说:所谓报,指的是秋祭(尝)和冬祭(烝)。音义【丰,音芳弓】疏【正义说:《丰年》这首诗,是秋冬报答神恩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时期,天下太平而庄稼大丰收,在秋冬举行尝祭和烝祭,报答宗庙祖先。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说年成丰收而黍稻收获很多,酿造酒醴进献给祖先,这是报答的事情。说进献给祖先,就是在宗庙祭祀。但作者主要赞美其报答之意,所以不说祭祀宗庙。不说祈求而说报答,是为了体现追养继孝的道理,对父祖不应有所祈求,到了秋冬万物成熟,认为是鬼神的帮助,所以归功而称为报答,这也是孝子的情感。作者看到这种情况而主意在于报答,所以这篇序特别强调报。其余的则不是这样,所以《那》和《烈祖》实际上也是烝尝之祭,而序称为祀,因为义理上不取报答之意。至于天地社稷之神,虽然国家常祭,称为祈报,所以《噫嘻》、《载芟》、《良耜》等诗,与宗庙祭祀不同】
《丰年》这首诗,庄稼丰收,黍子多,稻米也多,还有高大的粮仓,数量达到万亿乃至秭。传:“丰,大。稌,稻。廪,用来储藏饭食原料的禾穗的地方。数万到一万叫亿,数亿到一亿叫秭。”郑玄笺注说:“丰年,是大丰收之年。亦,大。万亿及秭,是说谷物数量极多。”酿造酒和甜酒,进献给祖先,以完备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气非常普遍。传:“皆,普遍。”郑玄笺注说:“烝,进献。畀,给予。”音义【稌音杜,徐音勑古。廪,徐音力锦,又音力荏。仓。秭,音咨履。数亿到一万叫秭。一本作“数亿到一亿叫秭”。韩诗说:“陈年的谷叫秭。”齍盛,上音资,下音成。穗音遂。数,音色主。下数亿同。醴音礼。畀音必寐,给予。注同。妣音必履。洽音胡甲。本或作祫。徧音遍。予音与】疏【正义说:说现在因为鬼神祐助而得到大丰收之年,黍子很多,稻米也很多。既然黍稻很多,又有高大的粮仓在其中盛放五谷。粮仓堆积的数量有万、亿以及秭。因为神的祐助,导致丰收积累如此,所以用它来酿酒,酿甜酒,进献给先祖先妣,以完备各种礼仪,指牲口、玉帛等,合用以祭祀,所以神又降下福气非常普遍。传正义说:“丰,大。”是《释诂》中的文句。“稌,稻。”是《释草》中的文句。郭璞说:“现在沛国称稻为稌,是对的。”说粮仓用来储藏饭食原料的禾穗,器物中盛放叫齍,在器物中叫盛。齍盛指饭食,用米粟制作,远溯其初出于禾穗,所以称粮仓所藏为齍盛的穗。《禹贡》说“百里赋纳总,即禾稼。二百里铚,即穗。”禾稼应当堆积贮存,不在仓廪,其穗应当在粮仓中储藏,所以说储藏齍盛的穗,那么从穗到秸秆及粟米都在仓廪中了。因为穗邻近禾稼,担心不在粮仓,所以特别举出穗,以下都可以知道了。又因为经文说“高廪”,那么粮仓高大适合储藏穗,所以说穗。这里说储藏穗,那么粮仓只储藏粟。而《地官》廪人注说:“储藏米叫廪。”相对而言“储藏米叫廪,储藏粟叫仓”,散用则通用。那里廪人掌管万民的饮食,四釡三釡都是米的事,所以说储藏米。那里注又说:“廪人、舍人、仓人、司禄是官之长。”是粮仓为仓的总称,可以兼指米粟。《明堂位》说:“米廪,是有虞氏的学校。”注说:“鲁国称为米廪,虞帝命令储藏齍盛的委焉。”记载说“米”,郑玄说“委”,那么粮仓所容兼指米兼指粟。况且这里说,酿酒酿甜酒,用米制作,明显也储藏米,可知祭祀酒食,应当用借田的粟。这里说粟的容量,乃至万亿及秭,这是向百姓征税的物品,而说用来做酒醴,祭祀的礼仪,也用征税的物品。《信南山》说:“曾孙的庄稼,用来做酒食,给予我尸宾。”是用征税物品的文句。因为也用征税物品,所以举出粮仓的多容,作为丰年的状况。说数万到一万叫亿,数亿到一亿叫秩,现在的数字是这样。定本集注都说:数亿到一万叫秩。毛亨以亿说及秩,万下不说及亿,担心是万个亿,所以辨析它。知道这样的,因为亿说及秩,那么万与亿也应当相累,但又不可再说及耳。笺正义说:“年成丰收,必大有物。丰训为大,所以说丰年是大丰收之年。”《春秋》宣公十六年《谷梁传》说:“五谷大熟为大有年。”《公羊传》认为大丰年是也。桓公三年经书“有年”,《谷梁传》说:“五谷皆熟为有年。”《公羊传》说:“仅有年。”那里《春秋》的文句,相对为例耳,其他经文散文不必然。《鲁颂》说:“嵗其有年”,也应当指大丰年了。《传》正义说:“皆徧也者,偕训俱也,也是徧的意思。”《笺》正义说:“烝进,畀予,都是《释诂》中的文句】
《丰年》一章七句
序:《有瞽》,开始制作音乐而合祭祖先
也。笺云:王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合者大合诸乐而奏之。音义【瞽音古,无目眹曰瞽,眹音直谨反,本或作鼔。合乎祖也,本或作合乎太祖。治,直吏反】疏【正义曰:有瞽诗者,始作乐而合于太祖之乐歌也。谓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一代之乐,功成而合诸乐器于太祖之庙,奏之告神,以知善否。诗人述其事而为此歌焉。经皆言合诸乐器奏之事也。言合于太祖,则特告太祖,不因祭祀则不告余庙,以乐初成,故于最尊之庙奏之耳。定本集注直云合于祖,无太字。此太祖谓文王也。笺正义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乐记文也,引之者证此时成功故作乐也。彼注云:功成治定同时耳,功主于王业,治主于教民。然则武王虽已克殷,未为功成,故至于太平始功成作乐也。大合诸乐而奏之,谓合诸乐器一时奏之,即经所云鞉磬祝圉萧管之属是也。知不合诸异代乐者,以序者序经之所陈,止说周之乐器,言既备乃奏,是诸器备集然后奏之,无他代之乐,故知非合诸异代乐也】
译也。郑玄笺说:君王治理安定后制定礼仪,功业成就后创作音乐,“合”是指将各种乐器集合在一起演奏。音义【瞽,读音为古,眼睛没有瞳孔叫做瞽,眹,读音为直谨反,有的版本写作鼔。合乎祖,有的版本写作合乎太祖。治,读音为直吏反】疏【正义说:《有瞽》这首诗,是开始创作音乐并在太祖庙中合奏乐歌的意思。说的是周公摄政第六年,制定礼仪、创作音乐,这一代的音乐,在功业成就后,将各种乐器集合在太祖庙中演奏,以此向神灵报告,来知晓吉凶善恶。诗人叙述这件事而创作了这首诗歌。经文都是讲述集合各种乐器演奏的事情。说合于太祖,就是专门禀告太祖,如果不借助祭祀,就不会禀告其他宗庙,因为音乐刚刚完成,所以在最尊贵的宗庙中演奏罢了。定本集注直接说合于祖,没有“太”字。这里的太祖指的是文王。笺的正义说:君王功业成就后创作音乐,治理安定后制定礼仪,这是《乐记》中的文字,引用它是为了证明此时功业成就所以创作音乐。那里的注解说:功业成就和治理安定是同时的,功业主要指王业,治理主要指教化百姓。然而武王虽然已经攻克商朝,还不能算功业成就,所以直到天下太平才算功业成就而创作音乐。大合诸乐而奏之,是指将各种乐器同时演奏,就是经文中所说的鞉、磬、祝、圉、萧、管之类。知道不是集合不同时代的音乐,是因为《诗序》叙述经文所陈述的内容,只说周朝的乐器,说乐器齐备后才演奏,这是各种乐器齐备然后演奏,没有其他时代的音乐,所以知道不是集合不同时代的音乐】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鼔,鞉,磬,祝,圉。传:瞽,乐官也。业,大板也,所以饰栒为县也。捷业如锯齿,或曰画之植者为虡,衡者为栒。崇牙,上饰,卷然可以县也。树羽,置羽也。应,小鞞也。田,大鼓也。县鼔,周鼔也。鞉,小鼔也。柷,木椌也。圉,楬也。笺云:瞽,朦也,以为乐官者,目无所见于音声,审也。《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有视了者相之。又设县鼔,田当作▯,▯小鼔在大鼔旁,应鞞之属也。声转字误变而作田。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听。笺云:既备者,悬也,▯也,皆毕已也,乃奏谓乐作也。箫,编小竹管,如今卖饧者所吹也。管如篴,并而吹之。我客戾止,永观厥成。笺云:我客,二王之后也,长多其成功,谓深感于和乐,遂入善道,终无愆过。音义【虡音巨,应应对之应,注同田。毛如字,郑作▯音▯。县音▯,注皆同。鞉字亦作鼗音桃。柷尺叔反。圉鱼吕反。栒荀允反。锯音据。植时力反,又直吏反。衡华盲反。卷音权,又起圆反。鞞歩兮反。椌苦江反。楬苦瞎反。蒙音蒙,有目眹而无见也。了音了,视了,有目人也。相息亮反。喤华盲反,又音横,又音皇。编薄殄反,又必緜反。史记音甫连反。字林声类韵集并布千反。饧夕清反,蜜也,又音唐。方言云张皇反,即干餹也,音唐。篴字又作▯,同徒歴反,并歩顶反。观古衍反,又如字,注同。多也。乐如字,或音洛。愆去连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始作大武之乐,合于大庙之时,有此瞽人,有此瞽人,其作乐者皆在周之庙廷矣。既有瞽人,又使人为之设其横者之业,又设其植者之虡,其上刻为崇牙,因树置五采之羽以为之饰。既有应之小鼓,又有田之大鼔,其鼓悬之虡业为悬鼓也。又有鞉、有磬、有柷、有圉,皆视了设之于庭矣。既备具,乃使瞽人击而奏之。又有吹者编竹之箫,并竹之管,已备举。作之喤喤然,和集其声。此等诸声,皆恭敬和谐而鸣,不相夺理。先祖之神,于是降而听之。于时我客二王之后,适来至止,与闻此乐。其音感之,长令多其成功,谓感于和乐,遂入善道也。此乐能感人神,为美之极,故述而歌之。郑唯应田俱为小鼓为异,余同。文须如此者,以乐皆瞽人为之,故先言「有瞽有瞽」,于「瞽」下言于周之庭,则乐皆在庭矣。周人初改为悬,故于诸乐先言悬事。于虡业言设,则祝圉以上皆防设文。其箫管则执以吹之,非所当设。于乃奏之下,别言备举助祭之人,盖应多矣。独言「我客」者,以二王之后尊,故特言之也。传正义曰:「周礼瞽蒙为大师之属,职播鞉柷圉箫管▯歌,是瞽为乐官也。」释器云:「大板谓之业。」是业为大板也。又解业之所用,所以释栒为悬也。悬之横者为栒,其上加之以业,所以饰此栒而为悬设也。其形刻之捷业然,如锯齿,故谓之业。或曰画之谓旣刻又画之,以无明文,故为两解。业即栒上之板,与栒相配为一,故通解栒虡之体。植者为虡,横者为栒也。知者以春官典庸器、冬官梓人及明堂位、檀弓皆言栒虡而不言业,此及灵台言虡业而无栒文,皆与虡相配,栒业互见,明一事也。名生于体而谓之为业,则是其形捷业宜横以置悬,故知横者为栒。既言业所以饰栒,则与之为一,据栒定其横植,而业统名焉,故不言横曰业也。栒业既横,则虡者自然植矣。释器云:「木谓之虡。」郭璞云:「悬钟磬之木,植者名虡。」虡既用木,则栒亦木为之也。又知崇牙上饰卷然可以为悬者,灵台云:「虡业维枞。」枞即崇牙上饰卷然可以为悬者也。系于业而言「维」,明在业上为之,故与此二文以互言业不言栒也。虡者立于两端,栒则横入于虡,其栒之上加于大板,侧着于栒,其上刻为崇牙,似锯齿捷业然,故谓之业。牙卽业之上齿也。故明堂位云:「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注云:横曰簨,餙之以鳞属,以大板为之,谓
译有乐官,有乐官,在周王室的庭院中。设置横木,设置立柱;雕刻崇牙,悬挂羽毛。应鼓,田鼓,悬挂的鼓,鞉鼓,磬,柷,圉。传文说:瞽,是乐官。业,是大板,用来装饰横木以便悬挂乐器。业板刻成锯齿状,有人说竖立的是虡,横置的是栒。崇牙,是上方的装饰,卷曲状可以悬挂乐器。树羽,是放置羽毛。应,是小鼓。田,是大鼓。县鼓,是周鼓。鞉,是小鼓。柷,是木制的乐器。圉,是楬。笺文说:瞽,即蒙,让他们担任乐官,是因为他们目不能视,对声音的辨别更准确。《周礼》中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瞮百六十人,有视力正常的人辅助他们。又设置县鼓,田字当作“𬭼”,𬭼是小鼓,在大鼓旁边,属于应鼓一类。因声音转化、文字讹误而变成了“田”字。乐器既已齐备,于是演奏箫管,全部举起,声音洪亮,其声庄重和谐,和鸣之声,先祖神灵前来聆听。笺文说:既备,指悬挂、𬭼等,都已完毕,乃奏,指音乐开始演奏。箫,是编连的小竹管,如同现在卖饴糖的人所吹的。管像笛子,并在一起吹奏。我的宾客来到,长久观看着他们的成就。笺文说:我客,指二王之后,长久地赞叹他们的成功,是说他们深受和谐音乐的感动,于是步入善道,最终没有过失。音义:虡音巨,应读如应对之应,注同田。毛传如字,郑玄作𬭼音𬭼。县音悬,注皆同。鞉字也作鼗音桃。柷尺叔反。圙鱼吕反。栒荀允反。锯音据植时力反,又直吏反。衡华盲卷音权,又起圆反。鞞步兮反。椌苦江反。楬苦瞎蒙音蒙,有目眹而无见也了音了,视了,有目人也相息亮反。喤华盲反,又横皇。编薄殄反,又必绵反。史记音甫连反。字林声类并布千反。饧夕清反,蜜,又音唐。方言云张皇反,干饴,音唐。篴字又作𥱼,同徒历反,并步顶反。观古衍反,又如字,多也。乐如字,或洛。愆去连反。疏正义曰:毛认为,开始演奏大武之乐,在大庙合乐之时,有这些乐官,有这些乐官,他们演奏音乐都在周王的庙廷里。既然有乐官,又让人为他们设置横置的业,又设置竖立的虡,上面刻成崇牙,于是悬挂五彩羽毛作为装饰。既有应的小鼓,又有田的大鼓,那些鼓悬挂在虡业上作为悬鼓。又有鞉、有磬、有柷、圉,都由视力正常的人设置在庭院中。既已齐备,于是让乐官敲击演奏。又有吹奏者吹编竹之箫,并竹之管,都已齐备。演奏起来声音洪亮,和集其声。这些各种声音,都恭敬和谐而鸣,不相冲突。先祖之神,于是降临聆听。此时我的宾客二王之后,恰好来到,听到此乐。其音感动他们,长久地使他们多获成功,是说他们被和谐的音乐感动,于是步入善道。此乐能感动人神,是美的极致,所以叙述并歌颂它。郑玄只认为应、田都是小鼓,其余相同。文辞必须如此,因为音乐都由乐官演奏,所以先说“有瞽有瞽”,在“瞽”下说在周之庭,则音乐都在庭院中。周人初改为悬挂,所以在各种乐器前先说悬挂之事。在虡业上说设,则柷圉以上都是防止设置的文字。箫管则手持吹奏,不是应当设置的。在乃奏之下,另说齐备举荐助祭之人,大概应当很多。只说“我客”,因为二王之后尊贵,所以特别提及。传正义曰:《周礼》瞽蒙为大师之属,职掌播鞉柷圉箫管𬭼歌,是瞽为乐官。《释器》说:“大板谓之业。”是业为大板。又解释业的用途,所以解释栒为悬挂。悬挂的横者为栒,其上加上业,所以装饰此栒而为悬挂设置。其形刻之捷业然,如锯齿,所以谓之业。或说画之谓既刻又画之,因无明文,所以有两种解释。业即栒上之板,与栒配合为一,所以通解栒虡之体。竖立者为虡,横置者为栒。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春官典庸器、冬官梓人及《明堂位》、《檀弓》皆言栒虡而不言业,此及灵台言虡业而无栒之文,皆与虡相配,栒业互相出现,明白是一件事。名生于体而谓之业,则是其形捷业宜横以置悬挂,所以知道横者为栒。既言业所以饰栒,与之为一,据栒定其横植,而业统称焉,所以不言横曰业。栒业既横,则虡者自然竖立。《释器》说:“木谓之虡。”郭璞说:“悬钟磬之木,竖立者名虡。”虡既用木,则栒亦用木为之。又知道崇牙上饰卷然可以为悬挂者,灵台说:“虡业维枞。”枞即崇牙上饰卷然可以为悬挂者也。系于业而言“维”,明白在业上为之,所以与此二文以互言业不言栒。虡者立于两端,栒则横入虡,其栒之上加于大板,侧面着于栒,其上刻为崇牙,似锯齿般捷业然,所以谓之业。牙即业之上齿也。所以《明堂位》说:“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注说:横曰簨,饰之以鳞属,以大板为之,谓
之业。殷又于龙上刻画之,为重牙,以挂悬紞。是牙卽业之上齿也,以其形卷然得挂绳于上,故言可以为悬也。言挂悬紞者,紞谓悬之绳也。树羽置羽者,置之于栒虡之上。角,汉礼器制度云:为龙头及颔曰衔璧,璧下有旄牛尾。明堂位于崇牙之下。又云:周之璧翣。注云:周人画绘为翣,载以璧,垂五采羽,其下树翣于簨之角上,饰鞞多是也。知应小鞞者,释乐云:大鼔谓之鼖,小者谓之应。是应为小鼔也。大射礼应鞞在建鼔东,则为应和建鼔,应鞞共文是为一器,故知应小鞞也。应既是小,田宜为大,故云田大鼓也。明堂位云:夏后氏之足鼔,殷人楹鼔,周人悬鼔。是周法鼓始在悬,故云悬鼔。周鼔解此诗特言悬意也。若然,大射礼者是周礼也,其乐用建鼓,建鼔则殷之楹鼔也,而大射用之者,以彼诸侯射礼略于乐备,三面而已,故无悬鼔也。鞉者,春官小师注云:鞉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是也。柷木椌圉楬者,以乐记有椌楬之文,与此柷圉为一,故辩之。言木椌者,明用木为之。言柷用木,则圉亦用木,以木可知而略之。太师注:木柷敔也。是二器皆用木也。臯陶谟云:合止柷敔。注云:柷状如漆筩,中有椎,合之者投椎于其中而撞之。敔状如伏虎背,上刻之所以止鼓,谓之止。释乐云:所以鼔柷谓之止,所以鼔敔谓之籈。郭璞云:柷如漆筩,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挏之,令左右击,止者其椎名也。敔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敔刻以木,长尺栎之,籈者其名也。此等形状,盖依汉之大予乐而知之。其栒簨圉敔古今字耳。笺正义曰:瞽蒙相对,则目有小异。周礼谓其官为瞽蒙,故连言之。解以瞽蒙为乐官之意,以目无所见,思絶外物于音声审故也。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春官序官文也。彼注云:命其贤智者以为太师、小师,是以才智为差等,不以目状为异也。又解此无目而可用者,有视了者相之。又使此视了设悬鼔,因明设业,以下皆视了设之,非瞽自设也。春官序于瞽蒙之下云:视了三百人,则一瞽一视了也。注云:了,目明者也。其职云:掌太师之悬,凡乐事相瞽。注云:太师当悬,则为之相,谓扶工是主相瞽,又设悬也。以经传皆无田鼓之名,而田与应连文,皆在悬鼔之上。应者,应大鼔,则田亦应之类。太师职云:下管播乐器,令奏鼔▯。注云:为大鼓先引,是古有名▯引导鼔,故知田当为▯,是应鞞之属也。又解误为田,意▯字以东为声,声既转去东,唯有申在,申字又误去其上下,故变作田也。箫,编小竹管者。释乐云:大箫谓之言,小者谓之筊。李廵曰:大箫声大者言,言也;小者声扬而小,故言筊,筊小也。郭璞曰:箫,大者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一名籁。易通卦验云:箫长尺四寸。风俗通云:箫参差象鳯翼,十管长二尺。其言管数长短不同,盖有大小故也,要是编小竹管为之耳。如今卖饧者所吹,其时卖饧之人吹箫以自表也。史记称伍子胥鼔腹吹箫乞食吴市,亦为自表异也。方言云:饧谓之张皇,或云滑餹。凡餹谓之饧,关东之通语也。然则饧者,钟之类也。管如笛,并而吹之,谓并吹两管也。小师注云:管如笛,形小,并两而吹之,今大予乐官有之是也。释乐云:大管谓之簥。李巡曰:声高大故曰簥,簥高也。郭璞曰:管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贾氏以为如箎六孔】
译这是“业”的功用。殷代又在龙形装饰上雕刻,做成重牙,用来悬挂悬紞。这“牙”就是“业”的上部齿状部分,因为它形状卷曲,能够挂住绳子,所以说它可以用来悬挂。所谓悬挂悬紞,紞指的是悬挂的绳子。树立羽毛、放置羽毛,是将其放置在栒虡之上。关于“角”,《汉礼器制度》说:做成龙头和下巴叫做衔璧,璧下面有旄牛尾。明堂位于崇牙之下。又说:周代的璧翣。注解说:周人绘画做成翣,上面承载璧,垂下五彩羽毛,在下面将翣树立在簨的角上,装饰鞞大多是这样。知道应是小鞞的原因,《释乐》说:大鼓叫做鼖,小的叫做应。所以应是小的鼓。《大射礼》中应鞞在建鼓的东边,那么就是应和建鼓,应鞞共同出现,是一类器物,所以知道应是小的鞞。既然应是小的,那么田就应该是大的,所以说田是大鼓。《明堂位》说:夏后氏的足鼓,殷人的楹鼓,周人的悬鼓。这是周代的鼓才开始悬挂,所以说悬鼓。周鼓解释这首诗特别强调悬挂的意思。如果这样,《大射礼》是周礼,其音乐使用建鼓,建鼓就是殷代的楹鼓,而《大射礼》使用它,是因为诸侯的射礼在音乐配备上比较简略,只有三面而已,所以没有悬鼓。鞉,《春官·小师》注解说:鞉像鼓但较小,拿着它的柄摇动旁边的耳,回旋自行敲击就是这样。柷、木、椌、圉、楬,因为《乐记》有椌楬的文字,与这里的柷圉是同一类,所以加以辨析。说木椌,是说明用木头制作。说柷用木头,那么圉也用木头,因为木头可以推知而省略了。《太师》注:木制的柷和敔。这两种乐器都是用木头制作的。《皋陶谟》说:合止柷敔。注解说:柷形状像漆筒,里面有椎,合之是指将椎投入其中撞击。敔形状像伏虎的背,上面刻有用来停止鼓声的,叫做止。《释乐》说:用来敲击柷的叫做止,用来敲击敔的叫做籈。郭璞说:柷像漆筒,方形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里面有椎,柄连着底部推动它,使左右敲击,止是椎的名字。敔像伏虎的背,上面有二十七鉏敔刻以木头,长一尺栎之,籈是它的名字。这些形状,大概是依据汉代的大予乐而得知的。栒、簨、圉、敔是古今字而已。笺正义说:瞽和蒙相对,那么眼睛有细微差别。《周礼》称这个官职为瞽蒙,所以连在一起说。解释将瞽蒙作为乐官的意思,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思虑隔绝外物,对声音审察得很清楚。《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瞞百六十人,这是《春官·序官》的文字。那里的注解说:任命贤能智慧的人担任太师、小师,是以才智作为等级差别,不以眼睛的状况作为区别。又解释这里没有眼睛却可以使用的人,有视力正常的人辅助他们。又让这些视力正常的人设置悬鼓,由此说明设置业,以下都是视力正常的人设置的,不是盲人自己设置的。《春官》在瞽蒙下面说:视了三百人,那么一个瞽配一个视了。注解说:了,是眼睛明亮的人。他的职责说:掌管太师的悬挂,凡是乐事辅助盲人。注解说:太师应当悬挂,就为他辅助,说是扶持乐工是主要辅助盲人,又设置悬挂。因为经传都没有田鼓的名字,而田与应连用,都在悬鼓之上。应者,应和大鼓,那么田也是应这一类。《太师》职说:下管播乐器,令奏鼓〇。注解说:为大鼓先引导,是古代有名〇引导鼓,所以知道田应当是〇,是应鞞这一类。又解释误写为田,意思是〇字以东为声,声音既然转去东,只剩下申在,申字又误去其上下,所以变成田了。箫,编小竹管。《释乐》说:大箫叫做言,小的叫做筊。李廵说:大箫声音大的叫言,言也;小的声音扬而小,所以叫筊,筊小。郭璞说:箫,大的编二十三管,长一尺四寸;小的十六管,长一尺二寸,一名籁。《易通卦验》说:箫长一尺四寸。《风俗通》说:箫参差像凤凰的翅膀,十管长二尺。它们说的管数长短不同,大概是有大小缘故,总之是编小竹管制作的。就像现在卖饧的人所吹的,当时卖饧的人吹箫来表明自己。《史记》称伍子胥鼓腹吹箫在吴市乞食,也是来自表明奇异。《方言》说:饧叫做张皇,或者叫滑餹。凡餹叫做饧,是关东的通语。那么饧,是钟这一类。管像笛,并着吹,是说并吹两管。《小师》注解说:管像笛,形状小,并两管而吹,现在大予乐官有就是这样。《释乐》说:大管叫做簥。李巡说:声音高大所以叫簥,簥高。郭璞说:管长一尺,围一寸,并漆之,有底。贾氏认为像箎六孔】
有瞽一章十三句
序:濳季冬荐鱼,春献鲔也。笺云:冬鱼之性定,春鲔新来,荐献之者,谓于宗庙也。音义【濳在廉反,尔雅作涔,郭音濳,又音岑;韩诗云涔鱼池;小雅作橬,时砧反;鲔于轨反】疏【正义曰:濳诗者,季冬荐鱼,春献鲔之乐歌也。谓周公成王太平时,季冬荐鱼于宗庙,至春又献鲔,泽及濳逃,鱼皆肥美,献之先祖,神明降福,作者述其事而为此歌焉。经总言冬春杂陈鱼鲔,皆是荐献之事也。先言季冬而后言春者,冬即次春,故依先后为文。且冬荐鱼多,故先言之。冬言季冬,春亦季春也。月令季春荐鲔于寝庙,天官渔人春献王鲔,注引月令季春之事,是荐鲔在季春也。不言季者,以季春鲔鱼新来,正月未有鲔,言春则季可知,且文承季冬之下,从而略之也。冬言荐,春云献者,皆谓子孙献进于先祖,其义一也。经言以享,是冬亦为献。月令季春言荐鲔,是冬亦有荐,因时异而变文耳。冬则众鱼皆可荐,故总称鱼;春唯献鲔而已,故特言鲔。笺正义曰:冬鱼之性定者,冬月旣寒,鱼不行乃性定而肥充,故冬荐之也。天官庖人注云:鱼鴈水涸而性定,则十月已定矣,但十月初定,季冬始肥,取其尤美之时荐之也。月令季冬乃命鱼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注云:此时鱼洁美,故特荐之。白虎通云:王者不亲取鱼以荐庙,故亲行,非此则不可,故隐五年公矢鱼于棠,春秋讥之,是也。鲁语里革云:古者大寒降,上蛰发,水虞于是乎讲罛羀,取名鱼而尝之庙。言大寒降与此季冬同,其言土蛰发则孟春也,以春鱼始动,犹乘冬先肥,气序既移,故又取以荐。然则季冬孟春皆可以荐鱼也。韦昭以为荐鱼唯在季冬,国语云孟春者误。案月令孟春獭祭鱼,则鱼肥而可荐,但自礼文不具,无其事耳。里革称古以言,不当谬也。言春鲔新来者,陆玑云:河南巩县东北崖上山腹。有穴旧说云:「此穴与江湖通,鲔从此穴而来,北入河西,上龙门,入漆沮。」故张衡云:「王鲔岫居山穴,为岫,谓此穴也。」然则其来有时,以春取而献之,明新来也。陆玑又云:「大者为王鲔,小者为鮛鲔。」言王鲔,谓鲔之大者也。序止言荐献,不言所在,故言荐献之者,谓于宗庙也】
猗与漆沮,濳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传:「漆沮,岐周之二水也。濳,糁也。」笺云:「猗与,叹美之言也。鳣,大鲤也。鲔,鮥也。鲦,白鲦也。鰋,鮎也。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笺云:「介,助。景,大也。」音义【猗,于宜反。与,音余。漆,音七。沮,七余反。鳣,张连反。鲦,音条。鲿,音常。鰋,音偃。鲤,音里。糁,素感反。旧诗传及《尔雅》本并作米傍参。《小尔雅》云:「鱼之所息谓之橬,橬,糁也。谓积柴水中,令鱼依之止息,因而取之也。」郭景纯因改《尔雅》,从《小尔雅》作木傍参,音霜,甚反。又疏廕反。又心廪反。字林作罧,音山沁反,义同。鮥,音洛。《尔雅》云:「鮥,叔鲔。鮎,乃谦反。沈又奴廉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可猗嗟而叹美与此漆沮之二水,其中有养鱼之潜,此潜之内乃有多众之鱼,有鳣,有鲔,又有鲦鲿鰋鲤是其多也。我太平王者以献之先祖,以之祀宗庙,神明飨之,以此得大大之福也。郑唯「介」为助,余同。传正义曰:漆沮自豳歴岐周以至丰镐,以其荐献所取不宜远于京邑,故不言豳,言岐周者,镐京去岐不远,故系而言之。其实此为濳之处,当近京邑。《释器》云:「槮谓之涔。」李廵曰:「今以木投水中养鱼曰涔。」孙炎曰:「积柴养鱼曰槮。」郭璞曰:「今之作槮者,聚积柴木于水中,鱼得寒入其里藏隐,因以簿围捕取之。」槮字诸家本作米边,《尔雅》作木边,积柴之义也。然则槮用木不用米,当从木为正也。涔濳古今字。笺正义曰:鳣鲔已释于《衞风》,言白鲦鰋鮎以时验而言之也。《释鱼》有鰋,郭璞曰:「今鰋额白鱼也】
濳一章六句
序雝禘大祖也。笺云:禘,大祭
译有瞽一章十三句
序:在季冬进献鱼,在春天进献鲔鱼。笺说:冬天鱼的性情安定,春天鲔鱼新来,进献它们,是指在宗庙中进献。音义【濳,音在廉,尔雅作涔,郭音濳,又一音岑;韩诗说涔是鱼池;小雅作橬,音时砧;鲔,音于轨】疏【正义说:濳这首诗,是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太平时期,季冬在宗庙进献鱼,到了春天又进献鲔鱼,恩泽遍及潜藏逃匿之处,鱼都肥美,进献给先祖,神明降下福佑,作者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总说冬春杂陈鱼和鲔,都是进献的事情。先说季冬而后说春天,是因为冬天紧接春天,所以依照先后顺序行文。况且冬天进献的鱼多,所以先说。冬天说季冬,春天也是季春。《月令》说季春在寝庙进献鲔鱼,《天官·渔人》说春天进献王鲔,注引《月令》季春的事,可知进献鲔鱼在季春。不说季,是因为季春鲔鱼新来,正月还没有鲔鱼,说春天那么季春就可知晓,况且文承接季冬之下,因而省略了。冬天说荐,春天说献,都是指子孙进献给先祖,意义是一样的。经文说用来享祭,说明冬天也是献。《月令》季春说荐鲔,说明冬天也有荐,是因为时节不同而变换用词罢了。冬天各种鱼都可以进献,所以总称鱼;春天只进献鲔鱼,所以特指鲔。笺正义说:冬天鱼的性情安定,是因为冬月已经寒冷,鱼不游动于是性情安定而肥壮,所以冬天进献它。《天官·庖人》注说:鱼和大雁在水干涸时性情安定,那么十月就已经安定了,但十月初安定,季冬才开始肥壮,选取特别美好的时候进献它。《月令》季冬于是命令鱼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然后品尝鱼,先荐于寝庙。注说:此时鱼洁净美好,所以特别进献它。《白虎通》说:王者不亲自取鱼来进献宗庙,所以亲自前往,不是这样就不可以,所以隐公五年鲁隐公在棠地射鱼,《春秋》讥讽他,就是这样。《鲁语》里革说:古时候大寒降临,土中蛰虫发动,水虞于是讲习罛和羀,选取名贵的鱼而在宗庙品尝。说大寒降临与这季冬相同,说土蛰发动则是孟春了,因为春天鱼开始活动,还乘着冬天先肥,气候顺序已经转移,所以又取来进献。那么季冬和孟春都可以进献鱼。韦昭认为进献鱼只在季冬,《国语》说孟春是错的。考察《月令》孟春獭祭鱼,那么鱼肥壮可以进献,只是礼文不具备,没有这件事罢了。里革称古来说,不当错误。说春天鲔鱼新来,陆玑说:河南巩县东北崖上山腹。有洞穴旧说云:“此穴与江湖相通,鲔鱼从此穴而来,北入河西,上龙门,进入漆沮。”所以张衡说:“王鲔住在山穴,为岫,谓此穴。”那么它来有时,在春天取来进献,明显是新来的。陆玑又说:“大的是王鲔,小的是鮛鲔。”说王鲔,是指鲔鱼中大的。序只说进献,不说所在,所以说进献它们,是指在宗庙中】
猗与漆沮,濳有多鱼,有鳎,有鲔,鲦鲿鰋鲤鱼。传:“漆沮,岐周的两条水。濳,糁。”笺说:“猗与,叹美的话。鳎,大鲤鱼。鲔,鮥。鲦,白鲦。鰋,鮎。用来享祭用来祭祀,用来助成大福。”笺说:“介,助。景,大。”音义【猗,音于宜。与,音余。漆,音七。沮,音七余。鳎,音张连。鲦,音条。鲿,音常。鳎,音偃。鲤,音里。糁,音素感。旧诗传及《尔雅》本都作米旁参。《小尔雅》说:“鱼所休息的地方叫橬,橬,糁。指堆积柴木在水中,让鱼依靠它止息,因而捕捉它。”郭景纯因此改《尔雅》,从《小尔雅》作木旁参,音霜,甚。又疏廕。又心廪。字林作罧,音山沁,义同。鮥,音洛。《尔雅说:“鮥,叔鲔。鮎,音乃谦。沈又音奴廉】疏【正义说:毛认为,可以猗嗟叹美这漆沮两条水,其中有养鱼的潜,这潜之内乃有多众的鱼,有鳎,有鲔,又有鲦鲿鰋鲤鱼,这就是多。我太平王者用来进献给先祖,用来祭祀宗庙,神明享用它,以此得到大大的福。郑唯“介”为助,其余相同。传正义说:漆沮从豳经过岐周直到丰镐,因为进献所取不宜远离京邑,所以不说豳,说岐周,是因为镐京离岐不远,所以连带说它。其实这是濳的地方,应当靠近京邑。《释器》说:“槮叫涔。”李廵说:“现在把木头投入水中养鱼叫涔。”孙炎说:“堆积柴木养鱼叫槮。”郭璞说:“现在作槮的,聚积柴木在水中,鱼得寒冷进入里面藏隐,因而用簿围捕取它。”槮字各家本作米边,《尔雅》作木边,是堆积柴木的意思。那么槮用木不用米,应当从木为正。涔濳是古今字。笺正义说:鳎鲔已在《卫风》中解释,说白鲦鰋鮎以时令验证来说。《释鱼》有鰋,郭璞说:“现在鰋是额白的鱼】
濳一章六句
序:雍禘大祖。笺说:禘,大祭
也。大,于四时而小于祫。大祖,谓文王。音义【禘,大计反。大,音泰。祫,戸夹反。大祭名也】疏【正义曰:雝者,禘大祖之乐歌也。谓周公、成王太平之时,禘祭太祖之庙。诗人以今之太平由此太祖,故因其祭述其事,而为此歌焉。经言祭祀文王,诸侯来助,神明安爱,孝子爱予之多福,皆是禘文王之事也。毛于禘祫其言不明,唯閟宫传曰:诸侯夏禘则不礿,秋祫则不尝。然则天子亦有禘祫。禘祫者,皆殷祭,盖亦如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也。武王以周十二月崩,其明年周公摄政称元年,十二月小祥,二年十二月大祥,三年二月禫,四年春禘。盖此时也。若复五年,则成王即政之年,颂之大例皆是元年前事,此不应独在五年禘时也。郑以武王十二月崩,成王三年二月禫,周公避流言而出,明年春禘,于时周公未反,时非太平,必不得为此颂也。又明年周公反而居摄,是为元年至三年而祫,五年禘。尝禘当以夏,此即摄政五年之夏禘也。然则此禘,毛以春,郑以夏,又不同。笺正义曰:禘,大祭。释天文嫌祭之最大,故又辩之云:大于四时而小于祫。礼记祭法:禘喾而郊稷,禘谓祭天圆丘也。大传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禘谓祭感生之帝于南郊也。然则圆丘与郊亦为禘祭。知释天所云非祭天者,以尔雅之文即云绎,又祭绎是宗庙之祭,故知禘亦宗庙之禘也。但宗庙尚为大祭,则郊丘大祭可知。故郑志云:禘,大祭,天人共之,是也。若然,禘既大祭,宜大,不是过而得小于祫者,以四时之外特为此祭,大于四时,故云大祭。但此大祭五年再为一,则合聚祭之一则各就其庙,故以合祭为祫,就庙为禘。禘尚大祭,祫大可知,是举轻以明重。故郑每云五年再殷祭,殷,大也。谓祫禘二者俱为大祭也。礼宜小者稠,大者稀。而礼纬言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反禘稀而祫数者,圣人因事见法,以天道三年一闰,五年再闰,故制礼象之,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每于五年之内为此二礼,据其年端数之,故言三年五年耳。其实禘祫自相距各五年,非祫多而禘小也。知禘小于祫者,《春秋》文二年大事于大庙,《公羊传》曰:“大事者何?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是合祭羣庙之主谓之大事。”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左传》曰:“禘于武公。”是禘祭一庙谓之有事也。祫言大事,禘言有事,是祫大于禘也。知太祖谓文王者,以经云“假哉皇考”,又言“文武维后”,是此皇考为天下之人后,明非后稷。若是后稷,则身非天子,不得言“维后”也。大祖谓祖之大者,既非后稷,明知谓文王也。文王虽不得为始祖,可以为大祖也。若此祭文王,则于礼当讳,而经云“克昌厥后者”,以此《诗》自是四海之人歌颂之声,本非庙中之事故,其辞不为庙讳。及采得之后,即为经典,《诗》《书》不讳,故无嫌耳。“烝民”云“四方爰发”,亦类此也】
译也。大,指禘祭,其规模大于四时祭而小于祫祭。大祖,指的是周文王。【音义:禘,读作大计反。大,读作泰。祫,读作户夹反。大,是祭名】
【疏:正义说:《雍》是禘祭大祖时的乐歌。指的是周公、成王太平时期,在太祖庙进行禘祭。诗人认为如今的太平盛世源于这位太祖,所以借这次祭祀述说其事,创作了这首歌。经文说到祭祀文王,诸侯来助祭,神明安享喜爱,孝子喜爱给予的多福,这些都是禘祭文王的事情。毛亨对于禘祫的说法不明确,只有《閟宫》传中说:诸侯夏季禘祭就不举行礿祭,秋季祫祭就不举行尝祭。那么天子也有禘祫。禘祫都是盛大的祭祀,大概也像郑玄所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那样。武王在周历十二月去世,第二年周公摄政称为元年,十二月小祥,二年十二月大祥,三年二月除丧服,四年春季禘祭。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如果再过五年,那就是成王即位执政的年份,《颂》的大例都是元年前的事,这不应该独独在五年禘祭的时候。郑玄认为武王十二月去世,成王三年二月除丧服,周公躲避流言而出走,第二年春季禘祭,当时周公还没回来,时局并非太平,必定不能创作这首颂诗。又过一年周公回来居摄,这是从元年到三年祫祭,五年禘祭。尝祭和禘祭应当在夏季,这就是摄政五年夏季的禘祭。那么这次禘祭,毛亨认为是春季,郑玄认为是夏季,又不同。
笺正义说:禘,是大祭。《释天》嫌于祭祀中最大,所以又辨析说:大于四时祭而小于祫祭。《礼记·祭法》说:禘祭喾而郊祭稷,禘指的是在圆丘祭天。《大传》说: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帝,禘指的是在南郊祭感生之帝。那么圆丘和郊祭也属于禘祭。知道《释天》所说的不是祭天,是因为《尔雅》的文辞紧接着说“绎”,又祭绎是宗庙的祭祀,所以知道禘也是宗庙的禘祭。只是宗庙尚且是大祭,那么郊丘大祭就可想而知了。所以《郑志》说:禘,是大祭,天和人共同适用,这是对的。如果这样,禘既是大祭,理应很大,不至于反而小于祫祭,是因为在四时祭之外特设此祭,大于四时祭,所以说大祭。但这大祭五年两次合并为一次,那么合聚祭祀的就各自到其庙,所以把合祭称为祫,到庙祭祀称为禘。禘尚且是大祭,祫更大就可知了,这是举轻以明重。所以郑玄常说五年两次殷祭,殷,就是大的意思。是说祫禘两者都是大祭。礼制适宜小的频繁,大的稀少。而《礼纬》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反而禘祭稀少而祫祭频繁,圣人因事而立法,以天道三年一闰,五年再闰,所以制定礼制来象征它,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每在五年之内进行这两次礼仪,根据年份开端计算,所以说三年五年罢了。其实禘祫各自相距都是五年,并非祫祭多而禘祭小。
知道禘小于祫的,《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大庙,《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祫祭。毁庙的牌位陈列于太祖庙,未毁庙的牌位都升堂合食于太祖庙,这是合祭群庙的牌位称为大事。”昭公十五年有事于武宫,《左传》说:“禘祭武公。”这是禘祭一庙称为有事。祫称大事,禘称有事,这是祫大于禘。
知道太祖指文王的,是因为经文说“假哉皇考”,又说“文武维后”,这是说这位皇考是天下的君主,明显不是后稷。如果是后稷,那么他本身不是天子,就不能说“维后”了。大祖指祖中最大的,既然不是后稷,就明知是指文王。文王虽然不能算始祖,可以称为大祖。如果这次祭祀文王,那么按礼应当避讳,而经文说“克昌厥后者”,因为这首诗自是四海之人歌颂的声音,本来不是庙中的事,所以其辞不为庙讳。等到采集之后,就成为经典,《诗》《书》不避讳,所以没有嫌疑。“烝民”说“四方爰发”,也类似这样】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传相助广大也。笺云:雝雝,和也;肃肃,敬也。有是来时,雝雝然旣至止,而肃肃然者,乃助王禘祭,百辟与诸侯也。天子是时则穆穆然,于进大牡之牲,百辟与诸侯又助我陈祭祀之馔,言得天下之欢心。假哉皇考,绥予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传假嘉也。笺云:宣,徧也;嘉哉皇考,斥文王也。文王之德乃安我孝子,谓受命定其基业也。又徧使天下之人有才知,以文德武功为之君,故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绥我眉寿,介以繁祉。传:燕,安也。笺云:繁,多也。文王之德安及皇天,谓降瑞应无变异也。又能昌大其子孙,安助之以考寿,多与福禄。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传:烈考,武王也;文母,大姒也。笺云:烈,光也。子孙所以得考寿与多福者,乃以见右助于光明之考与文德之母,归美焉。音义【相,息亮反,注同;辟,音璧,君也,注同;于,郑如字;王,音乌;假,音暇,徐古雅反;悊,音哲,本亦作哲,同;徧,音遍,下同;知,音智;克昌,如字,或云文王名;此禘于文王之诗也,周人以讳事神,不应犯讳,当音处亮反,应应对之;应右,音祐,下同,助也;大姒,音泰,下音姒;文王,纪】疏【正义曰:毛以为,有是从彼本国而来,其顔色雝雝然而柔和,旣至止于此,则容貌肃肃然而恭敬,助祭事者维为国君之诸公。于是时天子之容则穆穆然而美,言助祭者敬和祭者又美,賔主各得其宜。又指言助祭之事,于我天子荐进大牡之牲,其时辟公助祭陈其祭祀之馔,言得天下之欢心,由大祖德及使之然。可嘉美哉,君考文王,其德被于后世,能安定我之孝子,故今为天下所归,是可嘉也。皇考徧使之有才智者维天下之人,谓皇考行化教之令之有智,所以然者由以文德武功维为之君故也。由皇考能徧使民智,故孝子得安皇考之德,又能安及皇天使无三辰之灾,而有征祥之瑞,以此为天所祐,故能昌大其后之子孙,令长冇天下。以今禘祭,则皇考又安祐我之孝子,得年有秀眉之寿,光大孝子以繁多之福也。我孝子非徒为皇考所福,旣见祐助于光明之考,亦见祐助于文德之母。言武王大姒,以皇考之故,亦祐助孝子也。郑唯辟为卿士,公谓诸侯,又以介为助,为异余同。传正义曰:「释诂云相助勴也,俱训为勴,是相得为助。广是寛博,亦大之义。」传于烈文辟公,皆斥诸侯,无卿士之义,则此辟亦非卿士,当谓国君诸公也。故王肃云:「来助祭者维国君诸公,天子穆穆然以美德为之。」王笺正义曰:「雝雝和,肃肃敬,乐记文也。和在色,敬在心,和敬贤者之常,因来至异文而分之耳,其实常雝肃也。」以序言禘,故云助王禘祭。孝子当慤而趋,言穆穆者,以孝子于祖父则为子孙之容,若非对神前则可为穆穆也。言于荐大牡之牲,举其祭时所用,楚茨所谓「洁尔牛羊以徃烝尝,或剥或烹」之类,是助王陈祭祀之馔。言其得天下之欢心,此言肆祀,笺以为陈祭祀之馔。牧誓云:「商王受昏弃厥肆祀。」注云:「肆祀,祭名者,以祭必肆之,故言肆祀。」尚书指言纣之所弃,故知祭名。此言所助是其为肆,故不以为祭名,理亦相通也。传正义曰:「假加,释诂文。」笺正义曰:「宣徧,释言文。」释诂云:「皇,君也。」此大祖宜为一代始王,故知加哉君考,斥文王也。闵予小子皇考与皇祖相对,故知皇考为武王。此则下有烈考为武王,故知皇考为文王。考者成德之名,可以通其父祖,故也。祭法云:「父曰考,祖父曰王考,曾祖曰皇考。」此与闵予小子非曾祖亦云皇考者,以其攷文取尊君之义,故父祖皆得称之。安我孝子,言其享有天下,故知谓受命定其基业,述皇考一人之德而言文武,故知谓文德武功,即文王有声所云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是。文王有文有武也,并举文武者,文以教化,武以除暴。暴止教兴故人皆有才智也。繁多也者,昭二十八年《左传曰:「恶直丑
译有人来此,和乐雍容;到达此处,恭敬肃穆。协助祭祀的,是诸侯公卿;天子此时,庄重穆穆。进献肥大的牡牛,协助我举行盛大的祭祀,“相”意为帮助,“广”意为广大。郑玄笺注说:“雍雍,是和乐的样子;肃肃,是恭敬的样子。这些人来时,和乐雍容;到达之后,恭敬肃穆。他们是来协助君王举行禘祭的百位诸侯与公卿。天子此时庄重穆穆,在进献肥大的牺牲时,百位诸侯与公卿又协助我陈列祭祀的供品,这说明得到了天下的欢心。”多么美好啊,伟大的先祖;安抚我这位孝子,使天下人普遍拥有智慧,凭借文德与武功成为君主。郑玄笺注说:“宣,是普遍的意思;‘假哉皇考’,是赞美文王。文王的德行安抚了我这位孝子,指的是承受天命、奠定基业。又使天下人普遍拥有才智,以文德武功作为他们的君主,所以能安抚上天,使后代昌盛,安抚我获得长寿,并赐予繁多的福泽。”毛传:“燕,是安抚的意思。”郑玄笺注:“繁,是多。”文王的德行安抚并惠及上天,指的是降下祥瑞而没有灾异。又能使他的子孙昌盛,安抚并帮助他们获得长寿,赐予他们繁多的福禄。既佑助显赫的先父,也佑助文德之母。毛传:“烈考,是武王;文母,是大姒。”郑玄笺注:“烈,是光明。子孙之所以能获得长寿与多福,是因为得到了光明先父与文德之母的佑助,这是归美于他们。”音义:相,读作xiàng,注同;辟,读作bì,意为君主,注同;于,郑玄读如字;王,读作wú;假,读作xiá,徐音古雅;悊,读作zhé,本也作哲,同;徧,读作biàn,下同;知,读作zhì;克昌,读如字,或说是文王的名字;这是禘祭文王的诗,周人避讳事神,不应犯讳,当读作chù liàng,同“应对”的“应”;应右,读作yòu,下同,意为佑助;大姒,读作tài,下读sì;文王,纪。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有人从本国而来,面色和乐雍容;到达此处,容貌恭敬肃穆。协助祭祀的是为国君的诸公。此时天子的仪容庄重穆穆,说明协助祭祀的人恭敬和乐,主持祭祀的人美好,宾主各得其宜。又指出协助祭祀的事,在天子进献肥大的牺牲时,诸侯公卿协助陈列祭祀的供品,说明得到了天下的欢心,这是因为大祖的德行惠及所致。可嘉美啊,君父文王,他的德行被后世所承受,能安定我这位孝子,所以如今被天下所归附,这是可嘉的。皇考使天下人普遍拥有才智,是说皇考施行教化,使人们有智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以文德武功作为他们的君主。因为皇考能使民众普遍有智慧,所以孝子能安定皇考的德行,又能安抚上天,使没有三辰之灾,而有征祥之瑞,因此得到天所佑助,能使后代子孙昌盛,长久拥有天下。如今举行禘祭,皇考又安抚佑助我这位孝子,获得秀眉之寿,光大孝子并赐予繁多的福泽。我这位孝子不仅得到皇考的福佑,既得到光明先父的佑助,也得到文德之母的佑助。是说武王和大姒,因为皇考的缘故,也佑助孝子。郑玄只认为“辟”是卿士,“公”是诸侯,又认为“介”是佑助,其余相同。传正义说:“《释诂》说‘相助勴也’,都训为‘勴’,所以‘相’有‘助’的意思。‘广’是宽博,也有大的意思。”传在《烈文》篇中,“辟公”都指诸侯,没有卿士的意思,所以这里的“辟”也不是卿士,应当指国君诸公。所以王肃说:“来协助祭祀的是国君诸公,天子以美德庄重穆穆。”王笺正义说:“雍雍是和乐,肃肃是恭敬,这是《乐记》中的话。和乐表现在脸色上,恭敬在心里,和乐恭敬是贤者的常态,因为来至时文辞不同而分开说,其实常是雍容肃穆的。”因为《诗序》说禘祭,所以说协助君王禘祭。孝子应当诚恳而趋步,说“穆穆”,是因为孝子在祖父面前是子孙的仪容,如果不是在神前,也可以说是穆穆的。说“进献肥大的牺牲”,是举出祭时所用的,如《楚茨》所说的“洁尔牛羊以徃烝尝,或剥或煮”之类,是协助君王陈列祭祀的供品。说得到天下的欢心,这里说“肆祀”,郑玄认为是指陈列祭祀的供品。《牧誓》说:“商王受昏弃厥肆祀。”注说:“肆祀,是祭名,因为祭祀必须陈列供品,所以叫肆祀。”《尚书》特指纣所废弃的,所以知道是祭名。这里说所助的是其陈列,所以不认为是祭名,道理也相通。传正义说:“假,是加,这是《释诂》中的话。”笺正义说:“宣,是徧,这是《释言》中的话。”《释诂》说:“皇,是君。”这里大祖应当是一代的始王,所以知道“加哉君考”是指文王。《闵予小子》中皇考与皇祖相对,所以知道皇考是武王。这里下面有“烈考”是武王,所以知道皇考是文王。“考”是成德的名字,可以通用于父祖,所以如此。《祭法》说:“父曰考,祖父曰王考,曾祖曰皇考。”这里与《闵予小子》中不是曾祖也称皇考,是因为取尊君之义,所以父祖都可以称之。安定我这位孝子,是说享有天下,所以知道是指受命奠定基业,叙述皇考一人的德行而说文武,所以知道是指文德武功,即《文王有声》所说的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文王有文有武,并举文武,是因为文以教化,武以除暴。暴乱止息,教化兴起,所以人都有才智。繁多,是多的意思。昭公二十八年《左传》说:“恶直丑
正,寔繁有徒。」是「繁」为众之义故为多也。天之监下,作为征祥。今言皇考之德,能安及皇天,故知谓降瑞应也。以此福庆流及后昆,故言「又能昌大其子孙子孙既蒙其福,今祭而得礼故文王之神安得孝子以寿考,予之以福禄上言「绥予孝子」,是皇考绥之;今言「绥我眉寿亦是皇考绥之,以覆成上意也。《传正义曰:「烈考武王也者,以太祖为文王,皇考当之矣,而别言烈考,故知为武王。即《洛诰所云「烈考武王,▯朕恭」一也。彼注以烈为威,此笺以烈为光者,义得两通,故也。」文母继文言之,虽大姒自有文德,亦因文王而称之也。此非《颂所主而言之者,明时得祐之多,故归美焉】
译“正,实繁有徒。”这是因为“繁”有众多的意思,所以表示多。上天监察下界,显现出征兆和祥瑞。现在说先父的德行,能够安抚并上达于皇天,所以知道是说降下祥瑞感应。因此这种福庆流传到后代子孙,所以说“又能昌大其子子孙孙”。子孙既然蒙受了他的福泽,现在祭祀而合乎礼制,所以文王的神灵得以安宁。得到孝子以长寿,赐予他们福禄。上文说“绥予孝子”,这是先父安抚他们;现在说“绥我眉寿”,这也是先父安抚他们,用来完成上文的意思。《传》的正义说:“烈考是武王,因为太祖是文王,皇考应当指文王,而另外说烈考,所以知道是指武王。这就是《洛诰》所说的‘烈考武王,朕恭’是一样的。那里的注把烈解释为威,这里的笺把烈解释为光,两种解释都通,所以这样。”文母接着文王来说,虽然大姒自己有文德,也是因为文王而称她。这不是《颂》所主要陈述的内容,而是为了表明当时得到保佑之多,所以归美于她。
雝一章十六句
序载见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音义【见贤遍反,下同】疏【正义曰:载见诗者,诸侯始见武王庙之乐歌也。谓周公居摄七年而归政成王,成王即政,诸侯来朝,于是率之以祭武王之庙。诗人述其事而为此歌焉。经言诸侯来朝车服有法,助祭得福,皆为见庙而言,故举见庙以总之。按经义,见辟王谓见成王也。又言率见昭考,乃是见于武王之庙。今序唯言始见于武王庙,不言始见成王者,以作者美其助祭,不美朝王,主意于见庙,故序特言之。但诸侯之来,必先朝而后助祭,故经始见君王与率见昭考为首引耳。武王之崩,至于成王即政,歴年多矣,立庙久矣,诸侯往前之朝,已应尝经助祭于此,乃言始见于武王庙者,以成王初即王位,万事改新,成王之于此时亲为祭主,言诸侯于成王之世始见武王,非谓立庙以来诸侯始见也。烈文,成王即政,诸侯助祭。笺以为朝享之祭,则是周之正月朔日也,于时始告嗣位,不能祭前已受诸侯之朝,此诗言旣朝成王乃后助祭,则与烈文异时也。要言始见君王不宜过后淹久,盖以夏之正月来朝即助春祀之祭也。四时之祭徧祭羣庙,独言见武王者,作者特言昭考,其意主于武王故也】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传:「载始也。」龙旂阳阳,言有文章也。和在轼前,铃在旂上。鞗革有鸧,言有法度也。笺云:诸侯始见君王,谓见成王也。曰:「求其章,考求车服礼仪之文章制度也。」交龙为旂,鞗革,辔首也。鸧,金饰貌。休者,休然盛壮。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寿,永言保之。思皇多祜。传:昭考,武王也。享,献也。笺云:言我皇君也。诸侯旣以朝礼见于成王,至祭时,伯又率之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也,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助寿考之福,长我安行此道,思成王之多福。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笺云:俾,使。纯,大也。祭有十伦之义,成王乃光文百辟,与诸侯安之以多福,使光明于大嘏之意。天子受福曰大嘏,辞有福祚之言。音义【辟音璧,下同。铃音零。《左传》云:「锡銮和铃,昭其声也。」央,于良反,徐音英。鞗音条。鸧,七羊反,本亦作鎗,同。休,许虬反,又许求反,注同。轼音式。祜音戸,福也。朝,直遥反,下篇并同。俾,必尔反,本又作卑。缉,七入反。嘏,古雅反。祚,才故反】疏【正义曰:毛以为,诸侯始来朝而见君王,作者美而述之曰:「此等皆能自求其章,谓能内修诸已,自求车服礼仪文章,使不失法度,以此之故,其所建交龙之旂,阳阳然而有文章,其在轼之和与旂上之铃,央央然而有音声,又以鞗皮为辔首之革,其末以金为饰,有鎗然而美,此旂和铃革如是,休然盛壮而有显光,是能自求文章,故无所不美也。旣能朝见以礼,至于祭时,伯又率之以见于明德之考,谓令入武王之庙,使之助祭,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光大我王,使得秀眉之寿,又叙诸侯之意,言此孝享介寿之道,长我诸侯能安而行之,思使我君成王得众多之福。」也是光明文章之君公,能得礼如是我昭考之神,乃安比诸侯以多福,使之皆有。光明之徳以至于大夫,谓令传世无穷,长为国君也。郑以介为助,辟公谓百辟与诸侯,俾缉熙于纯嘏,谓使之皆光明于大嘏之意,唯此为异,余同。传正义曰:释诂云:“哉,始也。”哉载义同,故亦为始。龙旂者,旂上画为交龙,故知阳阳言有文章。和亦铃也,言在轼前,相传为然,无正文也。释天云:“有铃曰旂。”李廵曰:“以铃着旒端。”郭璞曰:“悬铃于竿头,画交龙于旒。”是铃在旂上。鞗革有鎗,鎗为革之貌,言有法度。虽在有鎗之下,主为鞗革而言,其意亦兼言旂铃皆有法也。笺正义曰:以辟公文见于下,故先言诸侯。此诗成王时事故,知始见君王,谓见成王也。曰求其章者,将自说其事,故言曰以目之。作者所称曰,非诸侯自言曰也。诸侯谨
译《雍》一章十六句
《序》说:《载见》是诸侯初次朝见武王庙时的乐歌。《音义》:“见”读作“贤遍反”,下文同。《疏》《正义》说:《载见》这首诗,是诸侯初次朝见武王庙时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摄政七年之后将政权归还给成王,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前来朝见,于是率领他们祭祀武王的宗庙。诗人记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说诸侯来朝,车服合乎法度,助祭得到福佑,都是针对朝见宗庙而言的,所以用“朝见宗庙”来概括。按照经义,“朝见君王”是指朝见成王。又说“率领朝见昭考”,这是指在武王的宗庙朝见。现在《序》只说初次朝见武王庙,不说初次朝见成王,是因为作者赞美的是助祭,不赞美朝见君王,主旨在于朝见宗庙,所以《序》特别指出这一点。只是诸侯前来,必定先朝见君王而后助祭,所以经文以“初次朝见君王”和“率领朝见昭考”作为开头。武王去世,到成王即位执政,历经多年了,建立宗庙也很久了,诸侯以前的朝见,应该已经曾经在此助祭,却说初次朝见武王庙,是因为成王刚登上王位,万事更新,成王此时亲自作为祭主,说的是诸侯在成王时代初次朝见武王,并非指建立宗庙以来诸侯初次朝见。《烈文》,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助祭。郑玄认为这是朝享之祭,那就是周朝正月朔日,此时刚宣告继承王位,不能祭祀以前已经接受诸侯朝见的情况,这首诗说已经朝见成王而后助祭,那就与《烈文》不同时间了。总之说初次朝见君王不宜过后拖延太久,大概是以夏历正月来朝见即助祭春祀之祭。四季的祭祀遍祭群庙,唯独说朝见武王,是因为作者特意提到昭考,其主旨在于武王。
初次朝见君王,说:“寻求其法度。”龙旗鲜明,和铃铿锵,辔首皮革有金饰,美好而有光辉。《传》:“载”是始的意思。龙旗鲜明,是说有文采。和在车轼前,铃在旗上。辔首皮革有金饰,是说有法度。《笺》说:诸侯初次朝见君王,是指朝见成王。说:“寻求其法度,是考求车服礼仪的文采制度。”交龙为旗,鞗革,是辔首。鸧,是金饰的样子。休,是休然盛壮的样子。率领朝见昭考,以孝以献,以助长寿,永远保持它。思慕皇君多福。《传》:昭考,是武王。享,是献。《笺》说:说的是我皇君。诸侯已经以朝礼朝见成王,到祭祀时,伯又率领他们朝见武王庙,让他们助祭,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助寿考之福,长久我安行此道,思慕成王的多福。光明文德的君王,安抚以多福,使光大于大福。《笺》说:俾,是使。纯,是大。祭有十伦之义,成王于是光美文德百辟,与诸侯安之以多福,使他们光明于大福之意。天子受福叫大福,辞有福祚之言。《音义》:“辟”读作“璧”,下文同。“铃”读作“零”。《左传》说:“锡銮和铃,昭其声也。”“央”,读作“于良反”,徐读作“英”。“鞗”读作“条”。“鸧”,读作“七羊反”,本也作“鎗”,同。“休”,读作“许虬反”,又读作“许求反”,注同。“轼”读作“式”。“祜”读作“户”,福。“朝”,读作“直遥反”,下篇并同。“俾”,读作“必尔反”,本又作“卑”。“缉”,读作“七入反”。“嘏”,读作“古雅反”。“祚”,读作“才故反”。《疏》《正义》说:毛认为,诸侯初次来朝见君王,作者赞美而记述说:“这些人都能自求其法度,谓能内修诸己,自求车服礼仪文章,使不失法度,因此他们所建的交龙之旗,阳阳然而有文采,其在轼之和与旗上之铃,央央然而有音声,又以鞗皮革为辔首之革,其末以金为饰有鎗然而美,这旗和铃革如此,休然盛壮而有显光,是能自求文采,故无所不美。既然能朝见以礼,到祭祀时,伯又率领他们朝见明德之考,谓令入武王之庙,使他们助祭,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致光大我王,使得秀眉之寿,又叙述诸侯之意,说这孝享介寿之道,长久我诸侯能安而行之,思使我君成王得多福。”也是光明文德的君公,能得礼如是我昭考之神,于是安抚诸侯以多福,使他们皆有。光明之德以至于大夫,谓令传世无穷,长为国君。郑以介为助,辟公谓百辟与诸候,俾缉熙于纯嘏,谓使他们皆光明于大福之意,唯此为异,其余相同。《传》《正义》说:《释诂》说:“哉,始也。”哉载义同,所以也为始。龙旗者,旗上画为交龙,所以知道阳阳言有文采。和也是铃,说在轼前,相传为然,无正文。《释天》说:“有铃曰旗。”李廵说:“以铃着旒端。”郭璞说:“悬铃于竿头,画交龙于旒”。是铃在旗上。鞗革有鎗,鎗为皮革的样子,说有法度。虽在有鎗之下,主为鞗皮革而言,其意也兼言旗铃皆有法。《笺》《正义》说:以辟公文见于下,所以先言诸侯。这首诗是成王时事,所以知道始见君王,是指朝见成王。曰求其章者,将自说其事,所以说曰以目之。作者所称曰,非诸侯自曰。诸侯谨
愼奉法,即是自求其章。旂铃是在车之物,故知车服礼仪文章制度也。交龙为旂,春官司常文。释器云:“辔首谓之革。”故知鞗革辔首也。辔用皮革,而云有鎗,故知鎗为金饰貌,即韩奕所云鞗革金厄是也。休与烈光连文,故为盛壮。传正义曰:昭考武王也者,见武王而言昭考,故知为武王享献。释诂文。笺正义曰:言我皇君,皆释诂文。又上谓诸侯见成王,即云率见昭考,明是率此诸侯以孝以享,是祭祀之事也。故知于祭时,伯又率之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也。以顾命毕公、召公为二伯率诸侯,故知此亦伯率之也。三言以者,皆以诸侯为此也,以致孝子之事。孝子即成王也之事,谓祭事,诸侯致之,谓助行之也。以献祭祀之礼,亦是孝子之事,但所助非一,别言之耳。以助寿考之福,谓助行其礼,使孝子得寿考之福。三者相通为一事也。长我安行此道,叙诸侯之意。此道即以孝以享以介眉寿之道也。长安行之,庶当神明之意思使成王之多福。言诸侯之爱成王,即经之思皇也。俾使纯大,释诂文。十伦之义者,祭统文也。彼云:“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疎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引之者,解其言,俾意以祭祀大而难明,有十种伦理之义,是为难晓,故言使光明之也。此光文百辟与诸侯助祭,得礼当于神明昭考之神,乃安之以多福。又使之光明于大嘏之意,谓神使之光明之也。所以得光明大嘏意者,天子受福,故曰大嘏。嘏辞有福祚之言,以诸侯之意思,使成王得多福,令嘏辞以福予成王,是称满诸侯之意,则诸侯晓解神心,故云使之光明之也。俾缉熙,是神使辟公光明之,则绥以多福,是神安辟公以多福,非谓安孝子也。知天子受福曰大嘏者,《礼运》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禝,祝嘏莫敢易其常嘏,是谓大嘏。”案《特牲》《少牢》皆祝以福庆之言告主人,谓之嘏,故知《礼运》大嘏是天子受福之事也。彼天子与诸侯连文,独言天子者,以此天子之事故言天子耳,不可谓诸侯。不然,《鲁颂》曰:“天锡公纯嘏”,是诸侯亦为大嘏也。此经虽无毛传,但毛于辟公皆不言百辟嘏皆为大,不为嘏辞,则此辟公指谓诸侯,纯嘏谓大夫也】
译谨慎地奉行法度,就是自己寻求其章法。旂和铃是车上的器物,因此可知车服、礼仪、文章、制度等。交龙纹饰的旗帜称为旂,这是《周礼·春官·司常》中的记载。《释器》说:“辔首称为革。”因此可知鞗革就是辔首。辔头使用皮革,而文中说它有鎗,因此可知鎗是金属装饰的样子,也就是《韩奕》中所说的“鞗革金厄”。休与烈光连用,因此意为盛壮。传文的正义说:昭考就是武王,因为见到武王而称昭考,所以知道是武王接受享献。这是《释诂》中的文义。笺文的正义说:说我的皇君,都是《释诂》中的文义。又上文说诸侯朝见成王,紧接着就说率见昭考,明确是率领这些诸侯以孝心来享祭,这是祭祀的事情。所以知道在祭祀时,伯又率领他们朝见武王庙,让他们协助祭祀。因为《顾命》中毕公、召公作为二伯率领诸侯,所以知道这里也是伯率领他们。三次提到“以”,都是指用诸侯来做这件事,以完成孝子的事务。孝子就是成王,事务指祭祀,诸侯完成它,是指协助执行。用献祭祀之礼,也是孝子的事务,只是所协助的不止一项,所以分别陈述。用以辅助寿考之福,是指协助执行礼仪,使孝子获得寿考之福。这三者相通为一件事。长久地让我安行此道,叙述诸侯的心意。此道就是以孝以享以介眉寿之道。长久安行此道,或许能符合神明的意思,使成王多福。说诸侯爱护成王,就是经文中的“思皇”。俾使纯大,是《释诂》中的文义。十伦的意义,出自《祭统》。那里说:“祭祀有十伦。”体现事奉鬼神的道理,体现君臣的道义,体现父子的伦理,体现贵贱的等级,体现亲疏的差别,体现爵赏的施行,体现夫妇的区别,体现政事的均衡,体现长幼的次序,体现上下的界限。这叫做十伦。引用它,是为了解释其言,因为祭祀大而难以明了,有十种伦理之义,这是难以理解的,所以说使之光明。此光指百辟与诸侯助祭,得礼得当于神明昭考之神,于是安之以多福。又使之光明于大嘏的意思,是说神明使之光明。之所以能光明大嘏的意思,是因为天子受福,所以叫大嘏。嘏辞中有福祚的话,以诸侯的心意,使成王得多福,让嘏辞以福给予成王,这是称满诸侯的心意,那么诸侯就晓解神心,所以说使之光明。俾缉熙,是神明使辟公光明,那么绥以多福,是神明安辟公以多福,不是说安孝子。知道天子受福叫大嘏,是因为《礼运》说:“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不敢改变其常嘏,这叫做‘大嘏’。”考察《特牲》《少牢》都是祝以福庆的话告诉主人,叫做嘏,所以知道《礼运》的大嘏是天子受福的事。那里天子与诸侯连用,只说天子,是因为这是天子的事所以说天子,不能说诸侯。不然,《鲁颂》说:“天锡公纯嘏”,那是诸侯也大为嘏了。此经虽然没有毛传,但毛在辟公都不说百辟嘏皆为大,不为嘏辞,那么此辟公指诸侯,纯嘏指大夫。
载见一章十四句
序:有客,微子来见祖庙也。笺云:成王旣黜殷命,杀武庚,命微子代殷后,既受命来朝而见也。音义【有客,二王之后为客也。见,贤遍反。序注同。黜,勑律反,又作绌,同】疏【正义曰:有客,诗者,微子来见于祖庙之乐歌也。谓周公摄政二年,杀武庚,命微子代为殷后,乃来朝而见于周之祖庙。诗人因其来见,述其美德,而为此歌焉。经之所陈,皆说微子之美。虽因见庙而歌,其意不美在庙,故经无庙事。为周太平之歌,而述微子之美者,言王者所封得人,即为王者之美,故歌之也。言见于祖庙,必是助祭。序不言所祭之名,不指所在之庙,无得而知之也。笺正义曰:自命微子以上皆书序文。彼注云:黜殷命,谓杀武庚也。微采地名,防子啓纣同母庶兄也。武王投之于宋,因命之封为宋公,代殷后,承汤祀是也。彼言作微子之命所由,防子先封于宋,但未得为殷后耳。于此时命为宋公,故作此命辞,或召来命之,或遣使就命,史传无文,未可知也。要是既受命乃来朝而见也。知非此时召来受命见祖庙者,以经言亦白其马,敦琢其旅,是自国而来之辞。若未受命,不得已乘白马,明是受命而后乃来。与上有瞽振鹭,或亦一时事也】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传:「殷尚白也。亦亦周也。萋且敬愼貌。」笺云:「有客,有客,重言之者异之也。亦亦武庚也。武庚为二王后,乘殷之马,乃叛而诛,不肖之甚也。今微子代之,亦乘殷之马,独贤而见尊异,故言亦駮而美之。其来威仪,萋萋且且,尽心力于其事,又选择众臣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言敦琢者,以贤美之故,玉言之。」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传:「一宿曰宿,再宿曰信,欲絷其马而畱之。」笺云:「絷,绊也。周之君臣皆爱微子,其所馆宿可以去矣,而言绊其马,意各殷勤。薄言追之,左右绥之。」笺云:「追送也。于微子去王始言饯送之,左右之臣又欲从而安乐之,厚之无已。旣有淫威,降福孔夷。」传:「淫,大威则夷易也。」笺云:「旣有大则,谓用殷正朔,行其礼乐如天子也。神与之福,又甚易也。言动作而有度。」音义【萋,七西反;且,七序反;敦,都回反,徐又音雕琢;陟角反;重,直用反;肖,音笑;駮,郑邦角反,又音角,杂也;絷,陟立反;绊,音半;饯,音贱;乐,音洛;易,以豉反(下同】疏【正义曰:毛以为微子来至京师,为周人所爱,故述而歌之。言我周家今有承先代之客,此客亦如我周自乘所尚而白其马。其来则有萋萋然,有且且然,言能敬愼威仪,尽心力于其事也。身旣如此,又敦琢其从行之徒旅,言选择从者如敦琢玉然是从者皆贤,故为周人所爱。有客已一宿,又一宿;有客经一信,复一信,至已多日可以去矣。我周人授之絷绊以绊其马,爱而畱之,不欲使去也。至于将去,王始言饯送之,左右之臣又从而安乐之,谓与之饯燕,厚之无已。又叹美微子得为王者之后,用其正朔,行其礼乐,旣有大法则矣,神明降与之福,则又甚易,言有德故易福。郑唯「亦白其马,亦武庚为异,余同」。传正义曰:「殷尚白也者,解言亦白其马意,以殷尚白故也。」檀弓曰:殷人戎事乘翰翰白色马,虽戎事乘之,亦以所尚,故白言亦白其马,则是一代所尚,宜以代相亦,故云亦亦周也。萋萋且且,承白马之下,则是微子威仪,故云敬愼貌。笺正义曰:客止一人而重言有客有客,是丁宁殊异,以尊大之。以亦为亦,武庚者,此自周人而言,有客为彼此之势,则是据周为辞,不宜反以亦已故为亦武庚也。白马,武庚所当乘,乃叛而诛之,不肖之甚。今微子亦乘殷之白马,不应乘而得乘之,独贤而见尊异,故丁宁美大之。言亦者,駮武庚之恶,而反以美之。此笺申明《易》传之意也。既言有客,见其乘马,则萋且为来至之貌,故云其来也威仪,萋萋且且,威仪多之状,故复言之。威仪出于心,而以
译《载见》一章,共十四句。
《序》说:“有客,是微子来朝见周祖庙。”《笺》说:“成王既然废黜了殷商的国命,杀了武庚,任命微子继承殷商的后嗣,微子接受任命后前来朝见。”《音义》说:“有客,二王之后作为宾客。见,音贤遍反。《序》和《注》相同。黜,音勑律反,又写作‘绌’,意思相同。”《疏》说:“正义说:‘有客’这首诗,是微子来朝见周祖庙时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摄政二年,杀了武庚,任命微子代替武庚继承殷商后嗣,于是微子来朝见周的祖庙。诗人因为微子来朝见,叙述他的美德,而创作了这首歌。经文所陈述的,都是说微子的美德。虽然是因为朝见祖庙而歌唱,但其意旨不在于赞美祖庙,所以经文中没有提到祖庙的事。作为歌颂周朝太平的歌,却叙述微子的美德,是说王者所封的人选得当,就是王者的美德,所以歌颂他。说朝见祖庙,必定是助祭。《序》没有说祭祀的名称,没有指出所在的庙宇,无法得知。《笺》的正义说:从‘命微子’以上都是《书序》的原文。那《注》说:‘黜殷命’,是说杀武庚。微,是地名;采,是地名;防子,是启纣的同母庶兄。武王把他封在宋,于是任命他封为宋公,继承殷商后嗣,承继汤的祭祀,就是这样。那《序》说作《微子之命》的原因,防子先前封在宋,但还没有成为殷商的后嗣。在这个时候任命他为宋公,所以作了这篇命辞,或者是召来任命他,或者是派遣使者去任命他,史传中没有记载,无法知道。总之,是接受任命后才来朝见的。知道不是在这个时候召来接受任命并朝见祖庙的,因为经文中说‘亦白其马,敦琢其旅’,这是从本国而来的词句。如果没有接受任命,就不会乘坐白马,明显是接受任命后才来的。与上文‘有瞽振鹭’,或许也是同一时间的事。”
有客,有客,也骑着白马。有萋,有且,精心挑选他的随从。《传》说:“殷商崇尚白色。‘亦’就是‘周’。‘萋且’是恭敬谨慎的样子。”《笺》说:“‘有客,有客’,重复说‘有客’,是为了表示特殊。‘亦’就是‘武庚’。武庚作为二王之后,乘坐殷商的马,却叛乱而被诛杀,极其不肖。现在微子代替他,也乘坐殷商的马,唯独贤能而受到尊重,所以说‘亦’驳斥武庚而赞美微子。他来的威仪,萋萋且且,尽心尽力于朝见之事,又选择众臣卿大夫中的贤者与他一起朝见周王。说‘敦琢’,是因为贤美,所以用玉来比喻。”有客住了一夜,有客住了两夜,给他缰绳来拴住他的马。《传》说:“住一夜叫宿,住两夜叫信,想要拴住他的马而挽留他。”《笺》说:“絷,是绊马索。周的君臣都喜爱微子,他所住的馆舍可以离开了,却说拴住他的马,心意各自殷勤。‘薄言追之,左右绥之’。”《笺》说:“追,是送行。在微子离开周王时,开始说饯送他,左右的臣子又想跟随他并使他安乐,厚待他没有止境。‘旣有淫威,降福孔夷’。”《传》说:“淫,是大;威,是法则;夷,是平易。”《笺》说:“既然有大法则,是说使用殷商的正朔,施行他的礼乐如同天子一样。神明给他福佑,又非常平易。是说行动而有法度。”《音义》说:“萋,音七西反;且,音七序反;敦,音都回反,徐又音雕琢;陟角反。重,音直用反;肖,音笑;駮,音郑邦角反,又音角,意思是杂;絷,音陟立反;绊,音半;饯,音频贱;乐,音洛;易,音以豉反(以下相同)。”《疏》说:“正义说:毛亨认为微子来到京师,被周人所喜爱,所以叙述并歌颂他。说我们周家现在有继承前代的宾客,这宾客也像我们周人自己乘坐所崇尚的白马。他来时萋萋然,且且然,是说能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尽心尽力于朝见之事。自身既然这样,又精心挑选他的随从,是说选择随从如同精心雕琢玉器一样,随从都是贤人,所以被周人所喜爱。有客已经住了一夜,又住了一夜;有客经过了一个信,又经过了一个信,已经住了很多天可以离开了。我们周人给他缰绳来拴住他的马,喜爱而挽留他,不想让他离开。到了将要离开时,周王开始说饯送他,左右的臣子又跟随他并使他安乐,是说给他饯行宴饮,厚待他没有止境。又赞叹微子能成为王者之后,使用他的正朔,施行他的礼乐,既然有大法则了,神明降给他福佑,就非常平易,是说有德所以容易得福。郑玄只有‘亦白其马,亦武庚’的解释不同,其余相同。《传》的正义说:‘殷尚白也’,是解释‘亦白其马’的意思,因为殷商崇尚白色所以这样。”《檀弓》说:殷人打仗时乘坐白马,白马是白色的马,虽然打仗时乘坐,也是因为所崇尚,所以说‘亦白其马’,就是一代所崇尚,应该以世代相承,所以说‘亦亦周也’。‘萋萋且且’,承接在白马之下,就是微子的威仪,所以说‘敬愼貌’。《笺》的正义说:宾客只有一个人而重复说‘有客有客’,是叮咛特殊,以尊崇他。把‘亦’解释为‘武庚’,这是从周人的角度而言,‘有客’是彼此的关系,就是依据周人的说法,不应该反过来把‘亦’解释为‘武庚’。白马,是武庚应当乘坐的,却叛乱而被诛杀,极其不肖。现在
力行之,故言尽心力于其事也。旅,是从者之众。敦琢,治玉之名人,而言敦琢,故为选择,明尊其所徃,故择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从亦有士,举卿大夫而士同可知。又解人而言敦琢之意,以其此人贤,故以玉言之,谓以治玉之事言择人也。《释器》云:玉谓之雕,又云:玉谓之琢,是雕琢皆治玉之名,敦雕古今字。《传》正义曰:《释训》云:有客宿宿,再宿也;有客信信,四宿也。彼因文重而倍之,此传分而各言之,其意同也。笺正义曰:言其所馆宿可以去矣,是宿宿信信之后也。古之朝聘畱停日数不可得而详。《易》丰卦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注云:初修礼上朝,四四以匹敌恩厚待之,虽畱十日不为咎。正以十日者,朝聘之礼止于主国以为限。聘礼毕归,大礼曰旬而稍,旬之外为稍久畱非常。如郑此言,似诸侯之朝邻国,其畱以十日为限。案《春秋》相朝动经时月,虽复乱世之法,正礼亦应当然。又《聘礼》记曰:致饔,明日夕,夫人归礼。旣致饔则旬而稍于大礼之后,毎旬而稍稍供其刍秣,亦非一旬即归。且诸侯朝王必待助祭,祭前斋斋犹十日,明非一旬而反但。郑以虽旬之言,故云十日为限,不必从来至去,唯十日也。故此唯言可以去矣,亦不知于信信之后几日乃可去也。追送也者,追谓已发上道,逐而送之,故以追为送。客以王为主,故知于防子去王始言饯送,亦以王意不欲其去,故畱之以久,于是始言饯送之明。先不言送,故称始也。左右之诸臣,又从而安乐之,亦犹显父饯之,与之欢燕以安乐其心,是厚之无已。传正义曰:「淫,大夷易,释诂文。威则,释言文】
译努力践行,所以说尽心竭力于此事。旅,是随从者众多。敦琢,是治玉的名词,这里说敦琢,所以表示选择,表明尊重所前往的对象,所以选择贤能的卿大夫与他们一起朝见天子。随从者中也有士,列举卿大夫而士自然可知。又解释人而言敦琢的意思,因为这些人贤能,所以用玉来比喻,是说用治玉的事来比喻择人。《释器》说:玉叫作雕,又说:玉叫作琢,这是雕琢都是治玉的名称,敦雕是古今字。《传》正义说:《释训》说:有客宿宿,是再宿;有客信信,是四宿。那里因为文辞重复而加倍,这里传文分开而各自说明,意思相同。笺正义说:说他所住宿的地方可以离开了,这是宿宿信信之后。古代朝聘停留的天数无法详细得知。《易》丰卦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注说:初次修礼上朝,四四以匹敌恩厚对待,虽然停留十天也不为过错。正以十天者,朝聘之礼止于主国作为限制。聘礼完毕归去,大礼说旬而稍,旬之外为稍久留非常。如郑此言,似乎诸侯朝邻国,其停留以十日为限。查《春秋》相朝动辄经过时月,虽然是乱世之法,正礼也应当如此。又《聘礼》记说:致饔,明日夕,夫人归礼。既然致饔则旬而稍于大礼之后,每旬而稍稍供其刍秣,也不是一旬就回去。而且诸侯朝王必待助祭,祭前斋戒犹十日,明显不是一旬就返回。郑因为虽旬之言,所以说十日为限,不必从来至去,只有十天。所以这里只说可以离开了,也不知道在信信之后几日才可去。追送者,追谓已发上道,逐而送之,所以以追为送。客以王为主,所以知道在防子去王始言饯送,也以王意不欲其去,所以留之以久,于是始言饯送之明。先前不说送,所以称始。左右之诸臣,又从而安乐之,也如同显父饯之,与之欢燕以安乐其心,这是厚待无已。传正义说:“淫,大夷易,释诂文。威,则,释言文。”
有客一章十二句
序「武奏大武也」笺云「大武周公作乐所为舞也」音义【大如字徐音泰注同】疏【正义曰「武诗者奏大武之乐歌也」谓周公摄政六年之时象武王伐纣之事作大武之乐既成而于庙奏之诗人覩其奏而思武功故述其事而作此歌焉经之所陈皆武王生时之功也直言其奏不言其所奏之庙作者虽因奏作歌具意不在于庙故不言庙此与有瞽及酌或是一时之事但作者之意各有主耳笺正义曰「以王者功成作乐必待太平」明堂位云「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故知大武是周公作乐所为舞也谓之武者礼器云「乐也者乐其所自成」注云「作乐者缘民所乐于己之功」然则以武王用武除▯为天下所乐故谓其乐为武乐武乐为一代大事故歴代皆称大也】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传烈业也。笺云:皇,君也。于乎君哉,武王也。无彊乎其克商之功业,言其彊也。信有文德哉,文王也能开其子孙之基绪,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传武迹。刘杀,耆致也。笺云:遏,止耆老也。嗣子武王受文王之业,举兵伐殷而胜之,以止天下之暴虐而杀人者,年老乃定,女之此功,言不汲汲于诛纣,须暇五年。音义【于音乌,注同。遏,于葛反。耆音指,致也。郑,巨移反。韩诗音同郑,云恶也。汲音急】疏【正义曰:毛以为,于乎可美而君哉者,武王也。此武王可谓无彊乎,维其克商之功业,言克商之功业实最为彊也。所以能致此业而得为彊者,由于信有文德者之文王,以圣德受命,能开其后世子孙之基绪,故武王继嗣其迹而受之,谓复受天命以伐纣胜此殷家,止于杀人之害以致安定,汝武王之大功,其盛业如此,故象而制乐,是以美而歌之。郑下三句为异,言嗣子武王受其业而行之,举兵伐纣胜殷而止其杀人至年老乃定,汝之大功,言不汲汲诛纣,是其功业之盛,故作乐象之。传正义曰:烈业,释诂文。笺正义曰:皇,君,释诂文。《臣工》于皇笺以为美此为君者,以其述伐纣之事,是为君之道故也。文王能开子孙之基绪,谓受命作周七年五伐皆是也。传正义曰:武迹,释训文。刘杀,释诂文。宣十二年《左传》引此文,耆定尔功,耆昧也。其意言致纣于昧,故以耆为致。王肃云:致定其大功,谓诛纣定天下。笺正义曰:遏,止,释诂文。《曲礼》六十曰耆,耆为老也。旣言文王开后,卽云嗣武受之,其文相承,故以为嗣子武王受文王之业也。其胜殷已是杀纣,而别言遏刘者,则所遏非纣也,故以为止天下暴虐而杀人者,言天下为众多之辞,谓纣时诸官亦化纣暴虐而杀害善人,纣身既已被诛,此等亦皆贬黜,故得止杀人者。论语云:「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谓积世始得去杀。此武王才始伐纣,即得止杀人者,《论语》所云,谓令天下尽仁,不复刑杀,此谓遏止其时枉杀人者,非止天下之用刑也。年老乃安定,汝之功者,言武王之意,不汲汲于早诛纣也。纣恶久矣,武王嗣位即应诛之,犹尚冀纣变改,须待寛暇积年始诛之。文王受命七年而崩,武王以八年即位,至十三年乃诛纣,是须暇五年也。《多方》云:「惟尔商后王逸厥逸,天惟降时丧。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天惟五年须暇。」汤之子孙,注云:「天待暇其终至五年,欲使傅子孙五年者,文王受命八年至十三年,是须暇五年之事也。」如《尚书》之言,是天须暇纣。此笺意以为武王须暇纣者,武王知天未丧,故亦顺天不伐。据人事而言,亦是武王须暇之也。天生此纣,故以灭殷,下愚不移,非可待变,而云「克念作圣」,须暇子孙者,设教劝诱之言耳。《易》传者,以其美武王能老乃定功,不汲汲于诛纣,以为不得已而取天下,是美之深,故《易》之】
武一章七句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七
毛诗注疏卷二十七考证
臣工章嗟嗟保介笺,保介车右也。○【臣宗万】按:朱子云,郑氏据月令以为车右,吕氏春秋亦有此文。高诱注云:保介,
译有客一章十二句
序曰:“武,奏大武也。”笺云:“大武,是周公制作音乐时所编排的舞蹈。”音义【“大”字读如本字,徐邈音泰,注同】疏【正义曰:“武诗,是演奏大武之乐的歌辞。”说的是周公摄政六年之时,模拟武王讨伐商纣的事迹,制作了大武之乐,既成之后在宗庙中演奏。诗人目睹其演奏,思念武王的功业,所以叙述其事而创作此歌。经文所陈述的,都是武王在世时的功业。只说其演奏,不说其演奏的宗庙,作者虽然因演奏而作歌,但本意不在于宗庙,所以不说宗庙。这与《有瞽》及《酌》或许是一时之事,但作者的主旨各有侧重。笺正义曰:“因为王者功成作乐,必定要等到天下太平。”《明堂位》说:“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所以知道大武是周公制作音乐时所编排的舞蹈。称之为“武”,《礼器》说:“乐,是乐于自己所成就的。”注说:“制作音乐,是顺着百姓乐于自己的功业。”既然武王用武力铲除祸乱,为天下所乐,所以称其乐为武乐。武乐是一代的大事,所以历代都称其为“大”。】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
笺云:皇,君也。于呼君哉,武王也。无强乎其克商之功业,言其强也。
允文文王,克开厥后,
传曰:烈业也。
笺云:信有文德哉,文王也能开其子孙的基绪,
嗣武受之,胜殷遏刘,
耆定尔功,
传曰:武迹。刘,杀;耆,致也。
笺云:遏,止;耆,老也。嗣子武王承受文王的基业,举兵伐殷而战胜之,以止天下之暴虐而杀人者,年老了才安定,你之此功,言不汲汲于诛纣,需待五年。
音义【“于”音乌,注同。“遏”,于葛反。“耆”音指,致也。“郑”,巨移反。韩诗音同郑,云“恶”也。“汲”音急】
疏【正义曰:毛认为,于呼可美而君哉者,是武王。此武王可谓无强乎,唯其克商之功业,言克商之功业实在最为强盛。所以能致此业而得为强者,由于信有文德者之文王,以圣德才受天命,能开其后世子孙的基绪,所以武王继嗣其迹而承受之,谓复受天命以伐纣,胜此殷家,止于杀人之害以致安定。你武王之大功,其盛业如此,所以模拟而制乐,因此赞美而歌之。郑玄对下三句解释不同,说嗣子武王承受其业而行之,举兵伐纣,胜殷而止其杀人,至年老才安定,你之大功,言不汲汲诛纣,是其功业的盛大,所以作乐模拟之。传正义曰:烈业,《释诂》文。笺正义曰:皇,君,《释诂》文。《臣工》“于皇”笺以为美,此为君者,以其述伐纣之事,是作为君主的道理故也。文王能开子孙的基绪,谓受命作周七年,五次征伐皆是。传正义曰:武迹,《释训》文。刘,杀,《释诂》文。宣十二年《左传》引此文,“耆定尔功”,耆,昧也。其意言致纣于昧,所以以耆为致。王肃云:致定其大之功,谓诛纣定天下。笺正义曰:遏制,止,《释诂》文。《曲礼》六十曰耆,耆即老也。既言文王开后,即云嗣武受之,其文相承,所以以为嗣子武王承受文王的基业。其胜殷已是杀纣,而另言遏刘者,则所遏非纣,所以以为止天下暴虐而杀人者,言天下是众多之辞,谓纣时诸官也受纣暴虐之化而杀害善人,纣身既已被诛,这些人也都被贬黜,所以得以止住杀人者。《论语》云:“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谓积世始得去杀。此武王才开始伐纣,即得止杀人者,《论语》所说,谓令天下尽仁,不再刑杀,此谓遏止其时枉杀人者,并非止天下之用刑。年老才安定,你之功者,言武王之意,不汲汲于早日诛纣。纣恶久矣,武王嗣位即应讨伐,犹尚希望纣变改,需待宽暇积年才诛之。文王受命七年而崩,武王于八年即位,至十三年才诛纣,这是需待五年。《多方》云:“惟尔商后王逸厥逸,天惟降时亡。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成。天惟五年须暇。”汤之子孙,注云:“天待暇其终至五年,欲使付子孙五年者,文王受命八年至十三年,这是须暇五年之事。”如《尚书》之言,是天须暇纣。此箋意以为武王须暇纣者,武王知道天未丧殷,所以也顺天不伐。据人事而言,也是武王须暇之。天生此纣,所以灭殷,下愚不移,不可等待其变,而云“克念作圣”,须暇子孙者,是设教劝诱之言。《易》传者,以其美武王能年老才定功,不汲汲于诛纣,以为是不得已而取天下,是赞美之深,所以《易》之】
武一章七句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七
毛诗注疏卷二十七考证
臣工章“嗟嗟保介”笺,保介,车右也。○【臣宗万】按:朱子曰,郑氏据《月令》以为车右,《吕氏春秋》亦有此文。高诱注云:保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