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注疏卷二十三考证
礼记》称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俱为其本,可以相配。是故王者皆以祖配天,是同祖于天,故为尊也。祖之定名,父之父耳。但祖者,始也,已所从始也。自父之父以上皆得称焉。此后稷之于成王,乃十七世祖也。不言姜嫄生后稷者,经称「厥初生民,时维姜嫄」,是据后稷本之姜嫄,故序亦顺经而为文也。言文武之功起于后稷者,《周语》云:「后稷勤周十五世而兴」,是后稷勤行功业,为周室开基也。《中候·稷起》注云:「尧受河图洛书,后稷有名録,苗裔当王,是后稷子孙当王,名见图书也。」文既因之,武亦因之,故幷言文武之功起于后稷也。经八章,上三章言后稷生之所由,显异之事,是后稷生于姜嫄也。下五章言后稷长而有功,见其得以配天之意。其言「推以配天」,结上尊祖之言,于经无所当也】
译《礼记》说万物以天为根本,人以祖先为根本,既然都是根本,就可以相互配享。因此,君王都用祖先配享上天,这是把祖先与上天同等看待,所以显得尊贵。祖先的确定名称,就是父亲的父亲。但“祖”的意思是始,是自己所从出的源头。从父亲的父亲往上都可以称为祖。后稷对于成王来说,是第十七代祖先。经文不说姜嫄生了后稷,是因为经文中说“当初生民,就是姜嫄”,这是依据后稷本源于姜嫄,所以《序》也顺承经文来行文。说文王武王的功业兴起于后稷,是因为《周语》说:“后稷为周室勤勉十五代而兴盛”,这是说后稷勤勉建立功业,为周室开创了基业。《中候·稷起》的注解说:“尧接受河图洛书,后稷有名录,后代子孙应当称王”,这是说后稷的子孙应当称王,名字显现在图书之中。文王的功业因循于此,武王的功业也因循于此,所以一并说文武的功业兴起于后稷。经文共八章,前三章讲后稷出生的由来和显现奇异的事情,是说后稷生于姜嫄。后五章讲后稷长大后建立功业,显示他得以配享上天的原因。其中说“推举来配享上天”,是总结上文尊祖的话,在经文中没有相应的依据】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传:「生民,本后稷也。姜姓也。后稷之母,配高辛氏帝焉。」笺云:「厥,其初始时是也。言周之始祖,其生之者,是姜嫄也。姜姓者,炎帝之后,有女名嫄,当尧之时,为高辛氏之世妃。本后稷之初生,故谓之『生民』。」「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传:「禋,敬。弗,去也。去无子,求有子。古者必立郊禖焉。」▯鸟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郊禖,天子亲往后妃,率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郊禖之前。笺云:「克,能也。弗之言祓也。姜嫄之生后稷如何乎?乃禋祀上帝于郊禖,以祓除其无子之疾,而得其福也。能者,言齐肃当神明意也。」二王之后,得用天子之礼。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传:「履,践也。帝,高辛氏之帝也。武,迹。敏,疾也。从于帝而见于天,将事齐敏也。歆,飨。介,大。攸止,福禄所止也。震动,夙,早。育,长也。」后稷播百谷以利民。笺云:「帝,上帝也。敏,拇也。介,左右也。夙之言肃也。祀郊禖之时,时则有大神之迹。姜嫄履之,足不能满履其拇指之处,心体歆歆然,其左右所止住,如有人道感己者也。于是遂有身,而肃戒不复御。后则生子而养长,名之曰弃。舜臣尧而举之,是为后稷。」音义【禋音因,弗音拂,注同去,起吕反,下同。禖音梅,下同。祠嗣丝反,本亦作祀。嫔婢升反。韣音独,弓衣。祓音弗,又音废,下同。齐侧皆反,本亦作斋,篇末齐敬同。敏密谨反。歆许金反。介音戒。震真慎反。见贤遍反。齐敏侧皆反,又如字。长张丈反,下同。拇音母,足大指。介左右如字。处昌虑反。复扶又反,下故复同】疏【正义曰:毛以为,本其初生此民者,谁生之乎?是维姜嫄。言有女姓姜,名嫄,生此民也。既言姜嫄生民,又问民生之状,言姜嫄之生此民如之何,以得生之乎?乃由姜嫄能禋敬,能恭祀于郊禖之神,以除去无子之疾,故生之也。禋祀郊禖之时,其夫高辛氏帝率与俱行,姜嫄随帝之后,践履帝迹,行事敬而敏疾,故为神歆飨。神既飨,其祭则爱而祐之,于是为天神所美,大为福禄所依止。即得懐妊,则震动而有身。祭则蒙祐,获福之夙早,终人道以生之。既生之,则长养之。及成人,有德为舜所举,用播种百谷以利益下民,维为后稷矣。本其初生,故谓之生民。民则人所不识,后稷是显见之号,故言是维后稷以结之。郑唯履帝以下三句为异,其首尾则同。言当祀郊禖之时,有上帝大神之迹,姜嫄因祭见之,遂履此帝迹,拇指之处而足不能满时,即心体歆歆,如有物在身之左右,所止住于身中,如有人道精气之感己者也。于是则震动而有身,则肃戒不复御,余同传。正义曰:此章首言生民,即后稷也。后稷而谓之民者,本其初生而未有贵位,生与民同,以民言之,故云生民。本后稷也。晋语云: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徳,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是姜者,炎帝之姓,故云姜姓也。言后稷之母配高辛氏帝,谓为帝喾之妃,与喾相配而生此后稷,以后稷为喾之子也。张晏曰:高辛所兴地名,喾以字为号,上古质故也。大戴礼帝系篇:帝喾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上妃有邰氏之女曰姜嫄而生后稷,次妃有娀氏之女曰简狄而生契,次妃陈锋氏之女曰庆都生帝尧,下妃姬訾之女曰常仪生挚。以尧与契俱为喾子,家语世本其文亦然,故毛为此传及▯鸟之传,司马迁为五帝本纪皆遵用焉。其后刘歆、班固、贾逵、马融、服防、王肃、皇甫谧等皆以为然。然则尧为圣君,契为贤弟,在位七十载而不能用,必待众乃举之者,圣人显仁藏用,匿迹隐端,虽则自知,故不委任,待众举而后用,见取人之大法耳。若稷契尧之亲弟,当生在尧立之前,比至尧崩百余嵗矣。尧崩之后,仍为舜所勑用者,以其并是上智,寿或过人,不可以凡人促龄,而恠彼永命也。若稷契即是喾子,则未尝隔世。《左传》之说八
译当初生育民众时,那是姜嫄。《传》说:“《生民》,本是歌颂后稷的。姜嫄是姜姓。后稷的母亲,是高辛氏帝的配偶。”《笺》说:“厥,是其初始时的意思。说周朝的始祖,生育他的是姜嫄。姜姓,是炎帝的后裔,有个女子名叫嫄,在尧的时代,是高辛氏帝的世妃。因为讲述后稷最初出生的情况,所以称为‘生民’。”“生育民众是怎样的呢?能够洁净祭祀,以祓除没有子嗣的灾祸。”《传》说:“禋,是恭敬。弗,是去除。去除没有子嗣,祈求有子嗣。古代必定设立郊禖神。”〇在玄鸟到来的日子,用大牢之礼在郊禖祭祀,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按照天子所宠幸的礼仪,佩戴弓套,在郊禖神前授予弓矢。《笺》说:“克,是能够。弗,是祓除的意思。姜嫄生育后稷是怎样的呢?于是洁净地祭祀上帝于郊禖,以祓除她无子的灾病,从而获得福佑。能够,是说斋戒肃穆符合神明的意旨。”两位先王的后裔,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仪。踩踏着帝足迹的大拇指而心中欣喜,福禄所止息的地方,于是震动受孕,于是早早戒慎,于是生育养育,那是后稷。《传》说:“履,是踩踏。帝,是高辛氏的帝。武,是足迹。敏,是迅速。跟随帝而见到天,行事恭敬而迅速。歆,是享用。介,是大。攸止,是福禄所止息的地方。震动,夙,是早。育,是养育。”后稷播种百谷以利于民众。《笺》说:“帝,是上帝。敏,是大拇指。介,是左右。夙,是肃敬。祭祀郊禖的时候,当时有大神的足迹。姜嫄踩踏它,脚不能完全踩到大拇指的地方,心中欣喜的样子,其左右所止息的地方,如同有人道的感应自己。于是便有了身孕,而肃敬戒慎不再侍奉君王。后来生下孩子并养育长大,取名叫弃。舜作为尧的臣子而举荐他,这就是后稷。”音义【禋音因,弗音拂,注释同去,起吕反,下文相同。禖音梅,下文相同。祠嗣丝反,原本也作祀。嫔婢升反。韣音独弓衣。祓音弗,又音废,下文相同。齐侧皆反,原本也作斋,篇末齐敬相同。敏密谨反。歆许金反。戒音戒。震真慎反。见贤遍反。戒敏侧皆反,又如字。长张丈反下文相同。拇音母,足大指。介左右如常字。处昌虑反。复扶又反下文故复相同】疏【正义说:毛认为,推究最初生育这些民众的人,是谁生育的呢?是姜嫄。说有个女子姓姜,名嫄,生育了这些民众。既然说姜嫄生育民众,又问民众出生的状况,说姜嫄生育这些民众是怎样的,从而得以生育呢?是由于姜嫄能够洁净恭敬,能够恭顺祭祀于郊禖之神,以除去无子的灾病,所以生育了。洁净祭祀郊禖的时候,她的丈夫高辛氏帝率领她一起前往,姜嫄跟随在帝之后,踩踏帝的足迹,行事恭敬而迅速,所以被神明享用。神明既然享用,她的祭祀就受到喜爱而保佑,于是被天神所赞美,大为福禄所依止。随即怀孕,于是震动而有身孕。祭祀蒙受保佑,获得福佑很早,最终通过人道生育。既然生育,就养育。等到成年,有德行被舜举荐,用来播种百谷以利益下民,就是后稷了。推究其最初生育,所以称为生民。民众则是人们所不认识的,后稷是显赫的称号,所以说这是后稷来总结。郑玄只有“履帝”以下三句不同,其首尾则相同。说在祭祀郊禖的时候,有上帝大神的足迹,姜嫄因为祭祀见到它,于是踩踏这帝的足迹,大拇指的地方而脚不能完全踩到时,就心中欣喜,如同有东西在身的左右,所止息在身体中,如同有人道精气感应自己。于是震动而有身孕,就肃敬戒慎不再侍奉君王,其余与《传》相同。正义说:这一章开头说生民,就是后稷。后稷而称为民,推究其最初生育而还没有尊贵的地位,出生与民众相同,用民来称呼,所以说生民。本是后稷。《晋语》说:黄帝在姬水成就,炎帝在姜水成就,成就而德行不同,所以黄帝为姬,炎帝为姜。姜是炎帝的姓氏,所以说姜姓。说后稷的母亲配高辛氏帝,是说作为帝喾的妃子,与喾相配而生下后稷,以后稷为喾的儿子。张晏说:高辛是兴起的地名,喾以字为号,上古质朴的缘故。《大戴礼·帝系篇》:帝喾占卜他的四个妃子的儿子都有天下,上妃有邰氏的女儿叫姜嫄而生后稷,次妃有娀的女儿叫简狄而生契,次妃陈锋的女儿叫庆都生帝尧,下妃姬訾的女儿叫常仪生挚。因为尧与契都是喾的儿子,《家语》《世本》的文字也是这样,所以毛作此《传》及〇鸟之《传》,司马迁作《五帝本纪》都遵循采用。后来刘歆、班固、贾逵、马融服防、王肃、皇甫谧等都认为这样。然而尧是圣君,契是贤弟,在位七十年而不能任用,必定等待众人举荐才任用的,圣人显扬仁德而隐藏才能,隐匿踪迹隐藏端绪,虽然自己知道,所以不委任,等待众人举荐后才任用,这是取人的大法。如果稷契是尧的亲弟弟,应当出生在尧即位之前,等到尧去世已经一百多年了。尧去世之后,仍然被舜告诫任用的,因为他们都是上智之人,寿命或许超过常人,不可以凡人的短寿,而怪他们长寿。如果稷契就是喾的儿子,那么未曾隔世。《左传》所说的八
元,云世济其美者,正以能承父业,即称为世,不要歴数世也。其纬▯之书,及《春秋命歴序》,言五帝传世之事,为毛说者皆所不信。笺正义曰:「厥其释言,文初始释诂文。周始祖后稷也。周以后稷为始祖,文王为太祖。雍禘太祖,谓文王也。后稷以初始感生,谓之始祖,又以祖之尊大,并谓之太祖。《周语》曰:『我太祖后稷之所经纬是也。』若文王以受命之大,唯得称太祖,不得言始祖也。笺必名此经之民为始祖者,以人之为人,皆有始生之时,如此诗言初生,欲明自此已前,未有周家种类,周之上元始生于此,故言周之始祖,解其言「厥初」之意也。以炎帝姓姜,故知姜嫄是炎帝之后,姓姜而以嫄配之,故知有女名嫄。妇人不以名行,此嫄或当是字,但五帝时质,未必有名字之别,故以名言之。郑信谶纬,以《命歴序》云:少昊传八世,颛顼传九世,帝喾传十世,则尧非喾子,稷年又少于尧,则姜嫄不得为帝喾之妃,故云:「当尧之时,为髙辛氏之世妃,谓为其后世子孙之妃也。」人世短长无定,于是时书又散亡,未知其为几世,故直以世言之。其《大戴礼》、《史记》诸书,皆郑所不信。张融云:「稷契年稚于尧,尧不与喾并处帝位,则稷契焉得为喾子乎?」若使稷契必喾子,如《史记》是尧之兄弟也,尧有贤弟七十,不用,须舜举之,此不然明矣。《诗》之《雅》《颂》,姜嫄履迹而生,为周始祖;有娀以▯鸟生商,而契为▯王。即如毛传、《史记》之说,喾为稷契之父,帝喾圣夫,姜嫄正妃,配合生子,人之常道,则《诗》何故但叹其母,不美其父,而云「赫赫姜嫄,其德不囘,上帝是依,是生后稷」?周鲁何殊,特立姜嫄之庙乎?融之此言,盖得郑防,但以姜嫄为世妃,则于《左传》「世济」之文复协,故《易传》不以为高辛之妃也。传正义曰:释诂文禋。祭也则禋是祭之名,又云禋敬也,义得相通,且祭必致敬,故以禋为敬也。大宗伯云禋祀昊天上帝,注云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也,则郑以禋者惟祭天之名,故书称禋于六宗,郑皆以为天神。经传之中,亦非祭天而称禋祀者,诸儒遂以禋为祭之通名。王肃云外传曰:「精意以享曰禋,禋非燔燎之谓也。」袁凖曰:「禋者烟气,烟煴也。天之体逺,不可得就,圣人思尽其心,而不知所由,故因烟气之上以致其诚,故外传曰:『精意以享禋』,此之谓也。」凖又称难者曰:「禋于文王何也?」曰:「夫名有转相因者,《周礼》云禋祀上帝,辩其本言烟煴之礼也。《书》曰禋于文武者,取其辩精意以享也。」先儒云:「凡洁祀曰禋,若洁祀为禋,不宜别六宗与山川也。凡祭祀无不洁,而不可谓皆精,然则精意以享宜施燔燎,精诚以假烟气之升,以达其诚故也。」切以凖言为然。郑于《尚书》以文武于明堂配五帝,故亦以称禋,是禋名唯施于祭天也。传于此下即说郊禖之祀,郊必祭天,则毛亦以此禋为祭天,其余书传言禋者,则未知毛意与谁同也。弗训为去心所不欲,即当去之,故以弗去谓去无子以求有子也。经言禋祀,未知所祀之神,故云古者必立郊禖焉,言此祀祀郊禖也。知者以妇人无外事,不因求子之祭无有出国之理,又禋祀以求子,唯禖为然,故知禋祀是祀禖也。既言所祀之神,因言其祭之礼,自▯鸟至之日以下皆《月令》文,所异者唯彼郊作高耳。▯鸟燕也,燕至在春分二月之中,燕以此时感阳气来集人堂宇,其来主为产乳蕃滋,故王者重其初至之日,用牛羊豕之太牢祀于郊禖之神,盖祭天而以先禖者配之,变祀言禖者,神之也。其祭之时,天子亲自身往敬其事,故亲祭之,于时后妃率九嫔从之而往侍御于祭焉。天子内宫有后也,夫人也,嫔也,世妇也,女御也,而独言九嫔者,以后是内宫之主,须后妃率之。五等则九嫔居中,举中而言,明百二十人皆往也。未有孕而往者,求其早有孕也。内宫百二十人,周之制也。高辛之时未有此数,因礼之成文而引
译元,所谓“世济其美”的人,正是指能够继承父亲基业的人,就称为“世”,并不需要历经好几代。那些纬书以及《春秋命历序》中,关于五帝世代相传的记载,都是持毛公说法的人所不信任的。《笺》的正义解释说:“厥”在《释言》中解释,“文”在《释诂》中解释。周的始祖是后稷。周人以后稷为始祖,以文王为太祖。在雍地禘祭太祖,指的是文王。后稷因为是最初感应神灵而生,所以称为始祖;又因为祖先尊贵伟大,所以也一并称为太祖。《周语》说:“我太祖后稷之所经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文王因为承受天命而伟大,只能称为太祖,不能称为始祖。《笺》必定称此经中的后稷为始祖,是因为人之所以为人,都有开始出生的时候,就像这首诗所说“初生”,想要表明在此以前,还没有周家的后代,周朝的上代元始就产生于此,所以说后稷是周的始祖,以此解释“厥初”的含义。因为炎帝姓姜,所以知道姜嫄是炎帝的后裔,姓姜而以“嫄”来匹配,所以知道有个女子名叫嫄。妇女不以名行于世,这个“嫄”或许应当是字,但五帝时代质朴,未必有名字的区别,所以用名来称呼。郑玄相信谶纬,根据《命历序》说:少昊传八世,颛顼传九代,帝喾传十代,那么尧就不是喾的儿子,后稷的年纪又比尧小,那么姜嫄就不能是帝喾的妃子,所以说:“在尧的时候,作为高辛氏的世妃,意思是作为其后世子孙的妃子。”人世的长短没有定数,当时的书籍又散失灭亡,不知道相隔几代,所以直接以“世”来称呼。那些《大戴礼记》、《史记》等书,都是郑玄所不信任的。张融说:“后稷和契年纪比尧小,尧不与喾同时处于帝位,那么后稷和契怎么能是喾的儿子呢?”如果后稷和契必定是喾的儿子,像《史记》所说,他们是尧的兄弟,尧有七十位贤能的弟弟,不用他们,却必须举用舜,这显然不对。《诗经》的《雅》《颂》中,姜嫄踩足迹而生后稷,成为周的始祖;有娀氏因为玄鸟而生商,契成为商王。如果按照毛传、《史记》的说法,喾是后稷和契的父亲,帝喾是圣人,姜嫄是正妃,配合生子,这是人之常道,那么《诗经》为什么只赞叹其母,不赞美其父,却说“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是生后稷”?周朝和鲁朝有什么不同,特别为姜嫄立庙呢?张融的这些话,大概符合郑玄的防备,只把姜嫄当作世妃,那么与《左传》中“世济”的文字又相协调,所以《易传》不认为她是高辛氏的妃子。《传》的正义解释说:《释诂》中说“禋”,祭祀也,那么禋是祭祀的名称,又说“禋,敬也”,意义可以相通,而且祭祀必定要致敬,所以把禋当作敬。《大宗伯》说“禋祀昊天上帝”,注解说“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烟气的气味能被闻到,那么郑玄认为禋只是祭天的名称,所以书中称“禋于六宗”,郑玄都认为是天神。经传之中,也有不是祭天而称禋祀的,众儒于是把禋当作祭祀的通称。王肃说《外传》曰:“精意以享曰禋,禋不是燔燎的意思。”袁准说:“禋是烟气,烟煴也。天的本体遥远,不可能接近,圣人想竭尽诚心,却不知由何途径,所以凭借烟气上升来致其诚,所以《外传》说:‘精意以享禋’,说的就是这个。”袁准又反驳质疑者说:“‘禋于文王’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名称有辗转相因的,《周礼》说‘禋祀上帝’,辨别其本意是烟煴之礼。《尚书》说‘禋于文王’,是取其辨别精意以享的意思。”先儒说:“凡是洁净的祭祀叫禋,如果洁净的祭祀叫禋,就不应该把六宗与山川区别开来。凡是祭祀没有不洁净的,但不能说都精,那么精意以享应当施用于燔燎,以精诚借助烟气上升,来达其诚的缘故。”我认为袁准的话是对的。郑玄在《尚书》中认为文王、武王在明堂配享五帝,所以也称禋,这是禋名只施用于祭天。《传》在此之下就说郊禖之祀,郊必定祭天,那么毛公也认为此禋是祭天,其余书传中称禋的,就不知道毛公的意思与谁相同了。“弗”训为去掉心中不想要的,就应当去掉它,所以把“弗去”说成去掉无子以求有子。经文说禋祀,不知道所祭祀的神,所以说古代必定设立郊禖,说此祀是祭祀郊禖。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妇人没有外事,不因为求子的祭祀没有出国的道理,又禋祀以求子,只有禖神是这样,所以知道禋祀是祀禖。既然说了所祭祀的神,接着说其祭祀的礼仪,从玄鸟至之日以下都是《月令》的文字,不同的只是那里郊作高。玄鸟是燕子,燕子到来在春分二月之中,燕子在此时感应阳气来聚集人堂宇,其来主要为了产乳蕃滋,所以王者重视其初至之日,用牛羊豕的太牢祭祀于郊禖之神,大概是祭天而以先禖配享,变祀言禖者,是神化之意。祭祀之时,天子亲自前往敬其事,所以亲祭之,当时后妃率领九嫔跟随前往侍御于祭。天子内宫有后、夫人、嫔、世妇、女御,而独言九嫔者,因为后是内宫之主,须后妃率领。五等则九嫔居中,举中而言,表明百二十人都前往。未有孕而往者,求其早有孕。内宫百二十人,是周的制度。高辛之时未有此数,因礼的成文而引用
之耳。于祀之时,乃以醴酒礼天子所御,谓已被幸有娠者也。使大祝酌酒饮之于郊禖之庭,以神之惠光显之也。既饮之酒,又带以弓之韣,衣授以弓矢,使执之于郊禖之前。弓矢者,男子之事,使之带弓衣执弓矢,冀其所生为男也。郑于月令之注,其意则然,唯高禖异耳。故郑注云:「高辛氏之世,▯鸟遗鳦卵,简狄吞之而生契,后王以为禖官嘉祥,而立其祀焉。以为由高辛有嘉祥,故称高禖。」蔡邕《月令章句》云:「高禖,祀名。高,犹尊也;禖,犹媒也。吉争先见之象,谓之人先。」毛于此及▯鸟传皆依作郊禖,则读高为郊。下传云:「从于帝而见于天」,则此祭为祭天,不祭人先也。于郊故谓之郊,不由高辛,亦不以高为尊也。郊天用特牲,而此祭天用太牢者,以兼祭先禖之神,异于常郊故也。郑于此笺亦云:「禋祀上帝于郊禖。」则后稷未生之前,已有郊禖之祀矣。而《月令》注以为简狄吞鳦卵生契,后王以为嘉祥而立其祀,又以契之后王始立此祀,二义不同者。郑记王权有此问,焦乔答云:「先契之时,以自有禖氏祓除之祀,位在南郊,盖以▯鸟至之日祀之矣。然得禋祀乃于上帝也。娀简吞鳦有子之后,后王以为禖官嘉祥,祀之以配帝,谓之高禖。」毛传亦云:「郊禖者,以古自有于郊克禋之义,又据礼之成文耳。」祀天而以先禖配之义,如后土祀以为社,此是郑冲弟子为説,以申郑义。其意言高辛巳前祭天于郊,亦以先禖配之,谓之郊禖。至高辛之世,以有吞鳦之事,以为禖之嘉祥,又以高辛之世禖配此祭,故改之而为高禖。故此笺从传为郊祀礼解其高义,后王以为媒官嘉祥而立其。祀谓立禖以配郊,非谓立郊求子始于后王。郑意或当然也,如此为説,可得合诗礼二注耳。然礼注为高辛之世者,谓高辛之后世子孙犹号高辛,其时简狄吞鳦卵生契,如此得与稷同时为尧臣耳。笺正义曰:克能释言文,释诂云:祓,福也。孙炎曰:祓除之福。周语云:祓除其心,女巫云:祓除衅浴。左传:祓社衅鼓。檀弓云:巫先祓柩,皆祓除凶恶,义取祓去,故云弗之言祓也。禋祀上帝于郊禖,祓除其无子之疾,以得其福。虽解弗字为异,与传去无子之意亦同也。非天子不得祭天,此姜嫄是为高辛氏后世之妃,则其夫不为天子,所以得祈郊禖祭天神,故解之云:二王之后得用天子之礼故也。王者存先代,所以通天三统,使得行其正朔,用天子之礼。故礼运曰:杞之郊也,禹;宋之郊也,契。是二王之后得祭天也。下言后稷功成乃封之于邰,则此时必有国矣,未知其国之名所在之地耳。传正义曰:诸书传言姜嫄履大迹生稷,简狄吞鳦卵生契者,皆毛所不信,故以帝为高辛氏。帝盖以二章、卒章皆言上帝,此独言帝不言上,故以为高辛氏帝也。释训云:履帝武敏武迹也,敏,拇也。▯既依尔雅以武为迹,而不以敏为拇者,毛意盖谓尔雅不可尽从故也。心识速疾谓之敏,故训敏为疾。又解姜嫄得践帝迹所由,以高辛之帝亲行禋祀,姜嫄从于帝而往见于天,故行在后而践帝之迹,从帝见天,即上▯所云后妃率九嫔御是也。践迹者直谓随后行耳,非必以足蹑其践地之处也。将事齐敏者,将行也,谓行祀天之事,齐敬而速疾也。鬼神食气谓之歆,故以歆为飨,谓祭而神飨之也。介,大释诂文。福禄所止,谓止于姜嫄使之早有子也。震动、夙早、育长皆释诂文。动谓懐任而身动也。昭元年左传曰:邑姜方震大叔。哀元年左传曰:后缗方震,皆谓有身为震也。早者言其得。福之早得,福乃有身,早文应在震上,今在下者,见有身而始知得福,故先震后夙,且以为韵。故姜嫄之配高辛,亦应久矣,未必生稷之岁始来配之。若前已禋祀,此言始震,则是得福晚矣,而言早者,作者因事而言,以祈即有子,故继祈为早耳。又解此人,其名曰弃,所以谓之后稷者,以其身为稷官,能种百谷以利民,故以后稷称之。《周本纪》云:「尧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尧典》
译罢了。在祭祀的时候,便用甜酒来礼敬天子所宠幸、已经怀孕的妃嫔。让大祝在郊禖的庭院中斟酒让她们饮用,以神灵的恩惠来显扬她们。饮过酒之后,又给她们带上弓袋,穿上礼服并授予弓矢,让她们在郊禖神前执持。弓矢是男子的事务,让她们佩戴弓袋、穿着礼服执持弓矢,是希望她们所生的是男孩。郑玄在《月令》的注中,其意思就是这样,只是“高禖”与“郊禖”不同罢了。所以郑玄的注说:“高辛氏的时代,玄鸟遗下燕卵,简狄吞下它而生下契,后世的君王认为这是禖官的吉祥征兆,于是设立这个祭祀。因为从高辛氏有了吉祥征兆,所以称为高禖。”蔡邕在《月令章句》中说:“高禖,是祭祀的名称。高,是尊贵的意思;禖,是媒的意思。吉祥的征兆争先显现的样子,称为人先。”毛亨在这里以及《玄鸟》的传中都依据“郊禖”来解释,那么就是把“高”读作“郊”。下面的传文说:“跟随天帝而在天上显现”,那么这次祭祀是祭天,不是祭人先。因为在郊外,所以称为郊禖,不源于高辛氏,也不以“高”为尊贵。在郊外祭天用特牲,而这次祭天用太牢,是因为兼祭先禖之神,与常规的郊祭不同。郑玄在这里的笺注也说:“在郊禖祭祀上帝。”那么在后稷出生之前,已经有了郊禖的祭祀了。而《月令》的注认为简狄吞燕卵生下契,后世的君王认为这是吉祥征兆而设立这个祭祀,又认为从契的后世君王才开始设立这个祭祀,这两种说法不同。郑玄记录王权有这个疑问,焦乔回答说:“在契之前,自有禖氏祓除的祭祀,位置在南郊,大概是在玄鸟到来的日子祭祀它。然而得到祓除祭祀的是上帝。娀简吞燕卵有子之后,后世的君王认为这是禖官的吉祥征兆,祭祀它来配享天帝,称为高禖。”毛传也说:“郊禖,是因为古代自有在郊外能够祓除的意义,又依据礼制的成文。”祭祀天帝而以先禖配享的意义,就像后土祭祀作为社一样,这是郑冲的弟子为了申述郑玄的观点而说的。他的意思是说高辛氏之前祭天在郊外,也以先禖配享,称为郊禖。到高辛氏的时代,因为有吞燕卵的事情,认为是禖的吉祥征兆,又因为高辛氏的时代禖配享这个祭祀,所以改称为高禖。所以这个笺注跟随传文作为郊祀礼来解释“高”的意义,后世的君王认为这是媒官的吉祥征兆而设立祭祀,是说设立禖来配享郊祭,不是说设立郊祭求子始于后世的君王。郑玄的意思或许就是这样,这样解释,就可以使《诗》《礼》两注相合了。然而《礼》的注说是高辛氏的时代,是说高辛氏的后世子孙还号称高辛氏,那时简狄吞燕卵生下契,这样才能与稷同时成为尧的臣子。笺正义说:“克能”解释“言文”,《释诂》说:“祓,福也。”孙炎说:“祓除的福。”《周语》说:“祓除其心”,女巫说:“祓除衅浴”。《左传》:“祓社衅鼓”。《檀弓》说:“巫先祓柩”,都是祓除凶恶,意义取祓去,所以说“弗”的意义是“祓”。在郊禖祭祀上帝,祓除没有子嗣的疾病,以得到福佑。虽然解释“弗”字不同,与传文去除无子之意也是一样的。不是天子不能祭天,这个姜嫄是高辛氏后世的妃子,那么她的丈夫不是天子,所以能够祈求郊禖祭祀天神,所以解释说:“二王之后能够使用天子的礼制。”君王保存先代,所以能通达三统,使得他们能行其正朔,使用天子的礼制。所以《礼运》说:“杞的郊祭,是禹;宋的郊祭,是契。”这是二王之后能够祭天。下面说后稷功成才封他在邰,那么这时一定有国家了,只是不知道其国名和所在之地罢了。传正义说:各种书传中说姜嫄踩大脚印生下稷,简狄吞燕卵生下契,都是毛亨不相信的,所以把“帝”作为高辛氏。帝大概是因为第二章、末章都说上帝,这里只说帝不说上,所以认为是高辛氏的帝。《释训》说:“履帝武敏”是“武迹”,敏,是拇。毛亨既然依据《尔雅》把“武”作为“迹”,而不把“敏”作为“拇”,毛亨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尔雅》不可完全遵从。心中识知迅速称为敏,所以训“敏”为“疾”。又解释姜嫄得以践天帝足迹的原因,因为高辛氏的帝亲自举行祓除祭祀,姜嫄跟随天帝而去见天,所以走在后面而践天帝的足迹,跟随天帝见天,就是上面所说的后妃率领九嫔侍候。践迹只是说随后行走,不一定用脚踩在他踩过的地方。将事齐敏,是将行,是说举行祭天的事情,齐敬而迅速。鬼神吃气称为歆,所以把“歆”作为“飨”,是说祭祀而神灵享用。介,大,是《释诂》的文义。福禄所止,是说止于姜嫄使她早有子嗣。震动、夙早、育长都是《释诂》的文义。动是说怀孕而身体动。昭元年《左传》说:“邑姜方震大叔”。哀元年《左传》说:“后缗方震”,都是说有身孕为震。早是说得到福佑早,得到福佑才有身孕,早文应该在震上,现在在下面,是因为见到有身孕才知得到福佑,所以先震后夙,而且为了押韵。所以姜嫄配高辛,也应该很久了,未必是生稷的那一年才来配他。如果以前已经祓除祭祀,这里说开始震动,那么就是得到福佑晚了,而说早,是作者因事而言,因为祈求就有子嗣,所以继祈求为早。又解释这个人,他的名字叫弃,所以称为后稷,是因为他身为稷官,能种百谷以利于民,所以以后稷称呼他。《周本纪》说:“尧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尧典》
云:「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是其利民之事也。笺正义曰:郑以此及《▯鸟》是説稷以迹生,契以卵生之经文也。《河图》曰:「姜嫄履大人迹生后稷。」《中候·稷起》云:「苍耀稷生,感迹昌契,握云▯鸟翔水,遗卵流娀,简吞之生契。」《封商》《苗兴》云:「契之卵生,稷之迹乳。」《史记·周本纪》云:「姜嫄出野,见巨人迹,心忻然悦,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及朞而生弃。」《殷本纪》云:「简狄行浴,见▯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是稷以迹生,契以卵生之说也。又《閟宫》云:「赫赫姜嫄,其德不囘,上帝是依。」言上帝依姜嫄以生后稷,故以帝为上帝。且郑以姜嫄非高辛之妃,自然不得以帝为高辛帝矣。此上帝即苍帝灵威仰也。《长发》笺云:「帝,黒帝。」此不言苍帝者,彼以下有▯王,故言黑帝;此下有上帝,故言上帝,各随经势而为文也。《尔雅》引此释之,而以敏为拇指,故依用之云:「敏,拇也。」孙炎曰:「拇,迹大指处。」《释诂》文:「介,右也。」郭璞曰:「相佑助也。」孙炎曰:「介者相助之义,如人之左右手,故以介为左右也。」《▯以夙为早,震后言早于事不次,故转之云:「夙之言肃,自肃戒也。」以纬候及《史记》诸文,故知祀郊禖之时,则有大神之迹,姜嫄履之也。覆神之迹,直言武足矣,而复言拇,是先履其跟之迹,及移足以就拇。既言大迹,明不能满,故云足不能满,履其拇指之处,履拇之下,而即言歆,故知心体歆歆然,意动之状也。左右所止住如。有人道感己者,谓如人夫妻交接之道。《檀弓》曰:“寡妇不夜哭。”注云:“嫌思人道,亦谓此也。”于是遂有身,肃戒不复御。解:“载震载夙也。”《大明》曰:“大任有身,是为震,为有身。”《静女》传曰:“生子月辰,以金环。”退之:“妇人有娠,则礼当不御,故所以自肃戒也。”后则生子而长养之。解:“载生载育也。”《周本纪》云:“弃之隘巷,寒氷,后收养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尧典》云:“帝曰弃,是名之曰弃。”支十八年,《左传》曰:“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尧不能举,舜臣尧而举之,使布五教于四方。”《尧典》注云:“举八元,使布五教。契在八元中,稷亦高辛氏之后,自然在八元中矣。”故知舜臣尧而举之。《尧典》注又云:“尧初天官为稷,舜登用之年,举弃为之,故云是为后稷。”《郑志》赵商问:“此笺云‘帝’上帝,又云‘当尧之时,姜嫄为高辛氏世妃’,意以为非帝喾之妃。《史记》喾以姜嫄为妃,是生后稷,明文皎然。又毛亦云‘高辛氏帝苟信先籍未觉其徧隐’,是以敢问《易》《毛》之义。”答曰:“即姜嫄诚帝喾之妃,履大人之迹而歆歆然,是非真意矣。乃有神气,故意歆歆然。天下之事以前验后,其不合者何可悉信?是故悉信亦非,不信亦非。”“稷稚于尧,尧见为天子,高辛与尧并在天子位乎?”是笺《易》传之意也】
译郑玄说:“《尧典》记载:‘帝尧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担任后稷,播种各种谷物。’这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情。”《毛诗笺》的《正义》解释说:郑玄认为这段经文以及《玄鸟》篇,是说明后稷因踩巨人足迹而生、契因吞鸟卵而生的经文。《河图》记载:“姜嫄踩了巨人的足迹而生下后稷。”《中候·稷起》说:“苍耀感迹而生稷,握云感卵而生契,玄鸟在水上飞翔,遗留鸟卵漂流到娀氏,简狄吞下它而生下契。”《封商》《苗兴》说:“契因吞卵而生,稷因踩迹而乳。”《史记·周本纪》记载:“姜嫄外出野外,看见巨人的足迹,心中欣然喜悦,想要踩上去,踩上去后身体像怀孕一样悸动,等到足月就生下了弃。”《殷本纪》记载:“简狄沐浴时,看见玄鸟掉落鸟卵,简狄取来吞下,因而怀孕生下了契。”这就是稷因踩迹而生、契因吞卵而生的说法。
又《閟宫》篇说:“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邪僻,上帝依靠她。”意思是上帝依靠姜嫄来生下后稷,所以这里的“帝”指上帝。况且郑玄认为姜嫄不是高辛帝的妃子,自然就不能把“帝”解释为高辛帝了。这个上帝就是苍帝灵威仰。《长发》篇的《笺》说:“帝,是黑帝。”这里不说苍帝,是因为下文有“玄王”,所以说黑帝;这里下文有上帝,所以说上帝,都是根据经文的气势来行文。《尔雅》引用这段经文来解释,并把“敏”解释为拇指,所以沿用说:“敏,就是拇。”孙炎说:“拇,是足迹中大脚趾的地方。”《释诂》的原文说:“介,是右。”郭璞说:“是相互佑助的意思。”孙炎说:“介有相助的含义,就像人的左右手,所以把介解释为左右。”《玄鸟》篇把“夙”解释为早,震后说早于事不次,所以转释说:“夙的意思是肃,自我肃敬戒备。”根据纬书谶候以及《史记》等文献,可知祭祀郊禖的时候,就有大神的足迹,姜嫄踩上去。覆盖大神的足迹,直接说“武”(足迹)就够了,却又说“拇”,是先踩了脚跟的足迹,然后移动脚去踩拇指。既然说了大足迹,明显脚不能完全覆盖,所以说脚不能完全覆盖,踩在拇指的地方,踩在拇指之下,紧接着就说“歆”,所以知道内心歆歆然,是心意被触动的样子。左右所停留的样子,如同有人用人类的情欲感化自己,指的是像夫妻交接之道。《檀弓》说:“寡妇不在夜里哭。”注释说:“嫌她思念男女之事,也是指这个。”于是就有了身孕,肃敬戒备不再行房。解释:“载震载夙。”《大明》篇说:“大任有了身孕,这就是震,就是有身孕。”《静女》篇的传文说:“生子月辰,用金环。”退之解释说:“妇女怀孕,按礼应当不行房,所以自我肃敬戒备。”后来就生下孩子并抚养他。解释:“载生载育。”《周本纪》记载:“弃被扔在狭窄的小巷,天寒地冻,后稷收养他之初,想要抛弃他,因此取名叫弃。”《尧典》记载:“帝尧说弃,是给他取名叫弃。”支十八年,《左传》说:“高辛氏有八个才子,尧不能举用,舜作为尧的臣子举用他们,让他们在四方推行五种教化。”《尧典》的注释说:“举用八元,让他们推行五教。契在八元之中,稷也是高辛氏的后代,自然也在八元之中。”所以知道是舜作为尧的臣子举用他们。《尧典》的注释又说:“尧起初任命天官为稷,舜登用弃的那一年,举用弃担任这个职位,所以说他成为后稷。”《郑志》中赵商问:“这里的《笺》说‘帝’是上帝,又说‘当尧之时,姜嫄是高辛氏的世妃’,意思是认为她不是帝喾的妃子。《史记》说帝喾以姜嫄为妃,生下后稷,明文清晰。又毛亨也说‘高辛氏帝苟信先籍未觉其遍隐’,因此敢问《易》和《毛传》的含义。”回答说:“如果姜嫄确实是帝喾的妃子,踩了巨人的足迹而歆歆然,这就不是真正的意思了。而是有神气,所以心意歆歆然。天下的事情以前事验证后事,那些不符合的怎么可以全部相信?所以全部相信不对,不相信也不对。”“稷比尧年轻,尧看见他成为天子,高辛和尧同时在天子位上吗?”这是《笺》解释《易传》的意思。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传:「诞大弥终,达生也。」姜嫄之子,先生者也。笺云:「达,羊子也。」大矣,后稷之在其母终,人道十月而生,生如达之生,言易也。不坼不副,无菑无害,传言易也。凡人在母,母则病,生则坼副菑害其母,横逆人道。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传:「赫,显也。不宁,宁也;不康,康也。」笺云:「康、宁,皆安也。」姜嫄以赫然显著之徴,其有神灵审矣。此乃天帝之气也。心犹不安之,又不安,徒以禋祀而无人道,居黙然自生子,惧时人不信也。音义【弥,面支反;达,他末反,注同。《説文》云:小羊也。沈云:毛,如字;易,以防反,下同。坼,勑宅反;副,孚逼反。《说文》云:分也;字林云:判也。匹亦反;菑,音灾,注同】疏【正义曰:毛以为,上言得福有子,此言其生之易,言可美大矣。姜嫄之孕后稷,终其孕之月而生之。妇人之生首子,其产多难,此后稷虽是最先生者,其生之易如达之生然。羊子以生之易,故比之也。其生之时,不坼割,不副裂其母,故其母无灾殃无患害,以此故可美大也。天既祐令有身,又使之生易,是天意,以此显明其有神灵也。上天之意,岂不降福而安之乎?言上天诚降福而安之,使母之无病苦,子得易生,是天安之也。姜嫄之身,岂不见安于禋祀乎?言姜嫄实见安于禋祀,祈则有子,生之又易,是为禋祀所安也。由为禋祀所安,故得居处怡然无病而生子也。郑唯下四句为异,言姜嫄履迹有身,其生又易,以此赫然显著之征,其有神灵审也。此乃上帝精气。姜嫄心不自安,以天人道隔而人生天▯,故心不自安也。非徒生天之▯,心不自安,又不安其徒禋祀,神明无人道交接,居处黙然而生此子,以无夫而生,又惧时人不信,当弃而异之,使人知其异,故下所以弃之也。」传正义曰:「诞,大。《释诂》文。弥,终。《释言》文。达,生者,言其生易如达羊之生,但传文略耳,非训达。」为生也,又解言先生之意,以人之产子,先生者多难,此后稷是姜嫄之子,最先生者应难而今易,故言先生以美之。此主言后稷是姜嫄首子而已,后稷有同母弟妹以否,书亦无文焉。笺正义曰:说文云「达,小羊也,从羊,大声」。薛琮答韦昭曰:「羊子初生,达小名羔,未成羊曰羜,大曰羊,长幼之异名。」以羊子初生之易,故以比后稷生之易也。大戴礼及春秋元命包皆云人十月而生,周本纪云姜嫄践巨人迹,身动如孕者,及朞而生子,则终一年矣。此言终月,必终人之常月,马迁之言未可信也。传正义曰:经之所言,皆説其生之易,故云「言易也」。以总解一经,又解易生所以为美者,以凡常之人在母腹则病,其生则又坼堛灾害其母,以横逆人道,今后稷之生能无坼堛灾害,故美之也。晋语云:「文王在母不忧」,是谓未生为在母,坼堛皆裂也。礼记曰:「为天子削▯者,堛之。」是堛为裂也。坼堛灾害其母,皆谓当产之时。閟宫云:「无灾无害,弥月不迟」,亦谓生时无灾害,故彼笺引此解之,明其同也。然则此经止言生易,不言在母病,传言凡人在母,母则病者,因其生之易,从在母而本之,见凡人之生不如后稷,所以为美耳。横逆人道,谓不由人所生之道也。史记楚世家云:「陆终娶于鬼方氏,曰女溃孕三年不乳,乃剖其左脇获三人焉,剖其右脇获三人焉。」帝王世纪云:「简狄剖背生契。」如此之类,是横逆人道也。若然契亦大贤,剖背而出,则坼堛灾害不为恶矣。此美其无灾害者,人之贤愚不由母生之难易,要人情皆欲其易,不欲其难,因见稷之生易,言之以为美耳。晋语曰:「大任震文王不蛮,少溲于豕牢而得文王,不加病焉。」亦美文王生易,与此同矣。此言横逆人道,谓人所生之道。上笺云「终人道者」,谓人在母腹之道,如有人道感己者,谓人交接之道。人道之言虽同三者皆小。别耳赫显也者,以赫是明貌,故为显也。天实降福以安后稷,美姜
译到了足月,头胎生产如同生小羊般顺利。传文说:“诞是大,弥是终,达是生。”姜嫄所生的儿子,是头胎生产的。郑玄笺注说:“达,是指小羊。”后稷在他母亲腹中足月,按常理十月怀胎而生,出生时像生小羊那样容易,这是说生产容易。没有撕裂,没有破裂,没有灾祸,没有伤害,传文说这是指生产容易。大凡人在母腹中,母亲就会生病,生产时就会撕裂、破裂,给母亲带来灾祸和伤害,这是违背常理的人道。以此显赫其神灵,上帝不安宁、不康泰地进行洁净的祭祀,竟然就生下了孩子。传文说:“赫,是显赫。不宁,是安宁;不康,是康泰。”郑玄笺注说:“康、宁,都是安定的意思。”姜嫄凭借显赫显著的征兆,其有神灵是确凿无疑的。这是天帝的精气。心里仍然不安,又不安定,仅仅通过洁净的祭祀而没有男女交接的人道,就默然自生下了孩子,是担心当时的人不相信。音义【弥,读面支反;达,读他末反,注同。《说文》说:小羊。沈重说:毛,读如字;易,读以防反,下同。坼,读勑宅反;副,读孚逼反。《说文》说:分开;《字林》说:判开。读匹亦反;菑,音灾,注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说得到福分而有子,这里说生产容易,可以说值得赞美和伟大。姜嫄怀后稷,到足月而生。妇人生产头胎,大多艰难,后稷虽然是头胎,生产却像生小羊那样容易。因为小羊生产容易,所以用来比喻。生产时,没有撕裂,没有破裂母亲,所以母亲没有灾殃没有患害,因此值得赞美和伟大。上天既然保佑让她怀孕,又让她生产容易,这是天意,以此显明她有神灵。上天的意思,难道不降福而安定她吗?说上天确实降福而安定她,使母亲没有病苦,孩子容易出生,这是上天安定她。姜嫄的身体,难道不见安定于洁净的祭祀吗?说姜嫄确实见安定于洁净的祭祀,祈祷就有子,生产又容易,这是被洁净的祭祀所安定。因为被洁净的祭祀所安定,所以得以居处怡然无病而生子。郑玄只有下面四句不同,说姜嫄踩足迹而有身,生产又容易,以此显赫显著的征兆,其有神灵是确凿的。这是上帝的精气。姜嫄心里不自安,因为天道和人道隔绝而人生天〇,所以心里不自安。不仅生天之〇,心里不自安,又不安于仅仅洁净祭祀,神明没有男女交接的人道,居处默然而生下此子,因为无夫而生,又担心当时的人不相信,应当抛弃并视为异类,使人知道其异,所以下文说抛弃他。】传正义说:“诞,是大。《释诂》的记载。弥,是终。《释言》的记载。达,是生,说生产容易像达羊之生,但传文简略罢了,不是训达。”为生也,又解释先生之意,因为人生产子,头胎多难,后稷是姜嫄之子,头胎应难而今易,所以说先生以赞美他。这主要说后稷是姜嫄头胎而已,后稷是否有同母弟妹,书中也没有记载。笺正义说:《说文》说“达,小羊也,从羊,大声”。薛琮回答韦昭说:“羊子初生,达小名羔,未长成羊曰羜,大曰羊,是长幼的不同名称。”因为小羊初生容易,所以用来比喻后稷生产容易。《大戴礼》及《春秋元命包》都说人十月而生,《周本纪》说姜嫄踩巨人足迹,身动如怀孕,及期而生子,则终一年了。这里说终月,必定是终人之常月,司马迁的话不可信。传正义说:经文所说,都说生产容易,所以说“言易也”。以总解一经,又解释易生所以为美的原因,因为大凡常人在母腹则病,生产时又撕裂灾害其母,以违背常理的人道,后稷生产能无撕裂灾害,所以赞美他。《晋语》说:“文王在母不忧”,是说未生在母腹,坼堛都是裂的意思。《礼记》说:“为天子削〇者,堛之。”是堛为裂的意思。坼堛灾害其母,都说生产之时。《閟宫》说:“无灾无害,弥月不迟”,也说生产时无灾害,所以彼笺引此解释,明白其相同。然而此经只说生产容易,不说在母病,传文说凡人在母,母则病,是因为生产容易,从在母而本之,见凡人生不如后稷,所以为美。横逆人道,说不由人所生之道。《史记楚世家》说:“陆终娶于鬼方氏,曰女溃孕三年不生,乃剖其左胁获三人,剖其右胁获三人。”《帝王世纪》说:“简狄剖背生契。”如此之类,是横逆人道。如果这样契也是大贤,剖背而出,则坼堛灾害不恶了。此赞美其无灾害者,人之贤愚不由母生产难易,要人情皆欲其易,不欲其难,因此见稷生产容易,言之以为美。《晋语》说:“大任震文王不蛮,少溲于豨牢而得文王,不加病焉。”也美文王生产容易,与此相同。此说横逆人道,说人所生之道。上笺说“终人道者”,说人在母腹之道,如有人道感己者,说人交接之道。人道之言虽同三者皆小别。赫显也者,以赫是明貌,所以为显。天实降福以安后稷,赞美姜
嫄实为因禋祀所安,而经乃言不宁不康,故皆反其言也。王肃云:「天以是显著后稷之神灵,降福而安之,言姜嫄可谓禋祀所安,无疾而生子。」笺正义曰:「康宁皆安,释诂文。」笺以此章上四章言后稷之生,下章言其弃之,此经四句文在既生之后,弃之上,则是说其弃子之意,为下章张本,故易传也。履大迹而有身,不由夫而生子,是有显著之征也。既见如此征验,知其实有神灵,故云姜嫄以赫然显著之征,其有神灵审矣。言姜嫄自知此子审是神灵所生也。又解上帝不宁之意,祀天而见大人迹履之,知有感己,此感之者乃是天帝之气,人不当共天交接,今乃与天生子,子虽生讫,其心犹不安之也。上帝不宁者,为生天之▯,故不安不康。禋祀者,惧时人不信,故不安也。以此故再言不安,徒禋祀而无人道,空祀神明而无人道交接,故居位黙然而得生子,惧时人不信其然,或得疑其犯礼奸淫而有此▯,以此又复不安。姜嫄既有此事不安,欲望众言,故弃之以显其异,使众人知之也。异义:诗齐鲁韩春秋公羊说,圣人皆无父,感天而生;左氏説,圣人皆有父。谨案《尧典》以亲九族,即尧母庆都感赤龙而生尧,尧安得九族而亲之?《礼谶》云:「唐五庙,知不感天而生。」▯之闻也。诸言感生得无父,有父则不感生,此皆偏见之説也。《商颂》曰:「天命▯鸟,降而生商。」谓娀简吞鳦子生契,是圣人感见于经之明文。刘媪是汉太上皇之妻,感赤龙而生高祖,是非有父感神而生者也。且夫蒲卢之气,妪煦桑虫,成为己子,况乎天气因人之精就而神之,反不使子贤圣乎?是则然矣,又何多恠?如郑此言,天气因人之精使之贤圣,则天气不独生人,此姜嫄得无人道而生子者,言非一端也。彼以古今异説言感生,则不得有父,有父则不得感生。偏执一见,理未▯通。故郑引蒲芦为喻,以证有父得感生耳,必由父也。所引吞鳦生契,即是不由父矣,又何恠于后稷也?稷契等虽感天气,母实有夫,则亦为有父,继父为亲,故称喾之胄,唐尧之亲。九族立五庙,亦犹此也。稷契俱是感生,弃稷不弃契者,人之意异耳。或者简狄虽则吞鳦,仍御于夫,其心自安,故不弃之耳。马融之说此诗,则异于是矣。故云仍御于夫。王肃引马融曰:「帝喾有四妃,上妃姜嫄生后稷,次妃简狄生契,次妃陈锋生帝尧,次妃娵訾生帝挚。挚最长,次尧,次契。下妃三人皆已生子,上妃姜嫄未有子,故禋祀求子。上帝大安其祭祀,而与之子。任身之月,帝喾崩,挚即位而崩,帝尧即位。帝喾崩后十月而后稷生,盖遗腹子也。虽为天所受,然寡居而生子,为众所疑,不可申説。姜嫄知后稷之神奇,必不可害,故欲弃之以着其神,因以自明。尧亦知其然,故听姜嫄弃之。」肃以融言为然,又其奏云:「稷契之兴,自以积徳累功于民事,不以大迹与燕卵也。且不夫而育,乃载籍之所以为妖,宗周之所防灭。其意不信履大迹之事,而又不能申弃之意,故以为遗腹子。姜嫄避嫌而弃之。」王基驳之曰:「凡人有遗体,犹不以为嫌,况于帝喾圣主,姜嫄贤妃,反当嫌于遭丧之月便犯礼哉?人情不然。一也。」就如融言,审是帝喾之子,凡圣主贤妃生子,未必皆贤圣,能为神明所祐。尧有丹朱,舜有商均,文王有管蔡。姜嫄御于帝喾而有身,何以知其特有神奇而置之于寒氷乎?假令鸟不覆翼,终疑逾甚,则后稷为无父之子,喾有淫昏之妃,姜嫄有汚辱之毁,当何以自明哉?本欲避嫌,嫌又甚焉,不然二也。又《世本》云:「帝喾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若如融言,任身之月而帝喾崩,姜嫄尚未知有身,帝喾焉得知而卜之?苟非其理,前却絷碍,义不。得通,不然三也。不夫而育,载籍之所以为妖,宗周之所以丧灭。诚如肃言,神灵尚能令二龙生妖女以灭幽王,天帝反当不能以精气育圣子以兴帝王也。此适所以明有感生之事,非所以为难。肃信二龙实生褒姒,不信天帝能生后稷,是谓上帝但
译姜嫄确实是因为虔诚祭祀而得到安宁,但经文却说“不安宁、不健康”,所以这些都是反话。王肃说:“上天以此显著后稷的神灵,降下福佑而使他安宁,是说姜嫄可以说是虔诚祭祀所安,无病而生了儿子。”《笺》的正义说:“康和宁都是安宁的意思,这是《释诂》中的文义。”《笺》认为这一章前面的四章讲后稷的出生,下一章讲他被抛弃,这四句经文在既已出生之后、被抛弃之前,所以是讲述他抛弃儿子的意思,为下一章做铺垫,因此改变了传文的解释。踩了巨大的脚印而怀孕,不是通过丈夫而生下儿子,这是有显著征兆的。既然看到这样的征验,知道确实有神灵,所以说姜嫄以赫然显著的征兆,其有神灵是确实的。是说姜嫄自己知道这个儿子确实是神灵所生。又解释“上帝不宁”的意思,祭祀上天而看见大人的脚印踩在上面,知道有感应自己,这感应自己的乃是天帝之气,人不应当与天交接,现在却与天生了儿子,儿子虽然已经生下来,心里还是不安宁。上帝不宁,是因为生了天之子,所以不安宁、不健康。虔诚祭祀,是害怕当时的人不相信,所以不安宁。因为这个缘故再次说“不安宁”,只是虔诚祭祀而没有人道,空自祭祀神明而没有人的交接,所以静默地坐着而生了儿子,害怕当时的人不相信是这样,或许会怀疑她犯礼奸淫而有此事,因为这个缘故又再次不安宁。姜嫄既然有此事而不安,想要众人的言论,所以抛弃他以显示他的奇异,让众人知道。异义:《诗》的齐、鲁、韩三家和《春秋公羊传》说,圣人都是没有父亲的,感应上天而生;《左氏传》说,圣人都有父亲。谨按《尧典》说尧亲近九族,即尧母庆都感应赤龙而生尧,尧怎么能得到九族而亲近他们呢?《礼谶》说:“唐有五个宗庙,知道不是感应上天而生。”这是传闻。各种说感应生而没有父亲,有父亲就不感应生,这都是偏见的说法。《商颂》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是说简狄吞下燕子蛋而生契,这是圣人感应见于经书的明文。刘媪是汉太上皇的妻子,感应赤龙而生高祖,这是有父亲而感应神灵而生的人。况且蒲卢的气,温暖桑虫,成为自己的儿子,何况天气因人的精气而使之神灵,反而不使儿子贤圣吗?这是对的,又何必多怪?如果像郑玄这样说,天气因人的精气使之贤圣,那么天气不独生人,这姜嫄没有人道而生儿子,说的不是一种情况。他们以古今不同的说法讲感应生,就不能有父亲,有父亲就不能感应生。偏执一面的见解,道理不能贯通。所以郑玄引用蒲卢做比喻,以证明有父亲也能感应生,必定要通过父亲。所引用的吞燕子蛋生契,就是不由父亲了,又何必怪后稷呢?稷和契都是感应生,抛弃稷而不抛弃契,是人的心意不同罢了。或许简狄虽然吞下燕子蛋,仍然侍奉丈夫,心里自己安宁,所以不抛弃他罢了。马融解释这首诗,就不同于此了。所以说仍然侍奉丈夫。王肃引用马融说:“帝喾有四位妃子,上妃姜嫄生后稷,次妃生契,次妃生帝尧,次妃生帝挚。挚最长,其次是尧,再次是契。下妃三人已经生了儿子,上妃姜嫄没有儿子,所以虔诚祭祀求子。上帝非常安于她的祭祀,而给她儿子。怀孕的月份,帝喾去世,挚即位而去世,帝尧即位。帝喾去世后十个月后稷生,大概是遗腹子。虽然是被天所接受,但寡居而生儿子,被众人怀疑,不能申辩。姜嫄知道后稷的神奇,必不可害,所以想要抛弃他以彰显他的神异,借此自我表明。尧也知道这样,所以听任姜嫄抛弃他。”王肃认为马融的话是对的,又在他的奏章中说:“稷和契的兴起,自是因为积累德行和功业于民事,不是因为大脚印和燕子蛋。而且没有丈夫而生育,是典籍之所以认为是妖异,宗周之所以灭亡。他的意思是不相信踩大脚印的事,而又不能申辩抛弃的意思,所以认为是遗腹子。姜嫄避嫌而抛弃他。”王基驳斥他说:“凡人有遗体,尚且不认为是嫌疑,何况帝喾是圣主,姜嫄是贤妃,反而应当嫌恶在遭丧的月份就犯礼吗?人情不是这样。这是第一。”就像马融所说,确实是帝喾的儿子,凡圣主贤妃生儿子,未必都贤圣,能为神明所保佑。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周文王有管叔和蔡叔。姜嫄侍奉帝喾而怀孕,怎么知道她特别神奇而把他放在寒冰上呢?假如鸟不覆盖翅膀,终究怀疑更甚,那么后稷就是没有父亲的儿子,帝喾有淫乱的妃子,姜嫄有污辱的毁谤,应当怎么自我表明呢?本想避嫌,嫌疑反而更甚,这是第二。又《世本》说:“帝喾占卜他的四位妃子的儿子都有天下。”如果像马融所说,怀孕的月份帝喾去世,姜嫄还不知道怀孕,帝喾怎么能知道而占卜呢?如果不是这样,前后牵制,义理不能贯通,这是第三。没有丈夫而生育,是典籍之所以认为是妖异,是宗周之所以灭亡。确实像王肃所说,神灵尚且能让二龙生妖女以灭亡幽王,天帝反而不能以精气养育圣子以兴起帝王吗。这恰恰是用来证明有感生之事,不是用来为难的理由。王肃相信二龙确实生了褒姒,不相信天帝能生后稷,这是说上帝只
能作妖,不能为嘉祥,长于为恶,短于为善。肃之乖戾,此尤甚焉。马昭曰:稷奇见于既弃之后,未弃之前,用何知焉?孙毓曰:天道征祥,古今有之,皆依人道而有灵助。刘媪之任高祖,着有云龙之恠;褒姒之生,由于▯鼋之妖。巨迹之感,何独不然?而谓自履其夫,帝喾之迹何足异?而神之乃敢弃隘巷寒氷,有覆翼之应乎?而王传云:知其神奇不可得害,以何为征也?且匹夫凡民,遗腹生子,古今有之。喾崩之月,而当疑为奸,非夫有识者之所能言也。郑説能言,羣贤以郑为长,长则信矣;所言王短,短犹未悉。何则?马王立説,自云述毛,其言遗腹寡居,必谓得毛深防。案下传曰:天生后稷,异之于人,欲以显其灵。帝不顺天,是不明也。故承天意而异之于天下。是言天异后稷于人,帝又承天之意,所以弃而异之,明示天下。安有遗腹寡居之事乎?即由天异而弃之,何须要在寡居?若以寡居为嫌,何以必知其异?若使无异可弃,竟当何以自明?又上传云:帝高辛氏,下传云:帝不顺天。则帝亦高辛之帝,安得谓之尧也?五帝传云: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因之曰:尧不名高辛,益知此帝不为尧也。何以尧知其然?听姜嫄弃之。且马王之説,姜嫄为高辛之正妃,其于帝尧则君母也,比之后世则太后也。以太后之尊,欲弃己子,足以自专,不假尧命,云何听弃之也?又尧为人兄,听母弃弟,纵其安忍之心,残其圣父之▯不慈不孝,亦不是过。岂有钦明之后,用心若此哉?若以尧知其神,故为显异,则尧之知稷之甚矣。初生以知其神,才长应授之以位?何当七十余载,莫之收采。且有圣弟,不欲明扬。虞舜登庸,方始举任。虽帝难之,岂其若此?故知王氏之説,进退多尤。所言遗腹,非毛防矣。其解文义,传意或然。故采其释经之辞,遗其寡居之説】
译后稷能作妖异,不能带来吉祥,擅长作恶,不善于行善。这种乖张悖逆的行为,在此处表现得尤为严重。马昭说:后稷的奇异表现在他被抛弃之后,在他未被抛弃之前,凭什么知道呢?孙毓说:天道通过征兆显示吉凶,古今都有这种情况,都是依据人道而得到神灵的辅助。刘媪怀有高祖,记载中有云龙出现的怪异现象;褒姒的出生,是由于大鳖作妖。巨大的足迹感应,难道唯独不是这样吗?如果说只是踩到了她丈夫的足迹,帝喾的足迹有什么值得奇异的地方?而神灵竟然敢让她抛弃在隘巷寒冰之中,并有覆翼保护的应验吗?而《王传》说:知道他的神奇不可加害,以什么作为征兆呢?况且普通百姓,遗腹生子,古今都有。帝喾去世的那个月,就怀疑是奸邪之事,这不是有见识的人所能说的。郑玄的说法能够自圆其说,众贤认为郑玄的说法最为优长,优长就可以相信;但他所说的王说短处,短处还没有完全说尽。为什么呢?马融和王肃立论,自称是阐述毛亨的深意,他们所说的遗腹寡居,必定是认为得到了毛亨的深意。考察下传说:天生后稷,使他不同于常人,想要以此显示他的灵异。帝王不顺从天意,这是不明智的。所以顺应天意而使他不同于天下人。这是说天让后稷不同于常人,帝王又承顺天意,所以抛弃他并使他不同于常人,明确显示给天下。哪有遗腹寡居的事情呢?既然因为天意不同而抛弃他,何必一定要在寡居的情况下呢?如果因为寡居而觉得可疑,凭什么一定知道他的不同呢?如果使没有不同可抛弃,最终凭什么自我表明呢?又上传说:帝高辛氏,下传说:帝王不顺从天意。那么帝王也是高辛氏的帝王,怎么能说是尧呢?《五帝传》说:尧看见天因邰地而生后稷,因此说:尧不名为高辛,更加知道这个帝王不是尧。凭什么尧知道是这样呢?听任姜嫄抛弃他。况且马融和王肃的说法,姜嫄是高辛的正妃,对于帝尧来说就是君母,相比后世就是太后。以太后的尊贵,想要抛弃自己的儿子,足以自作主张,不需要假借尧的命令,怎么能听任抛弃他呢?又尧作为兄长,听任母亲抛弃弟弟,纵然他有安忍之心,残害圣父的后代,不慈不孝,也不过如此。哪有钦明之后,用心像这样呢?如果因为尧知道他的神奇,所以显示奇异,那么尧对后稷的了解太深了。刚出生就知道他的神奇,长大后应该授予他职位?为什么七十多年,没有人收采任用。且有圣明的弟弟,不想明确举荐。虞舜被任用,才开始举荐任用。虽然帝王难以做到,难道会像这样吗?所以知道王肃的说法,进退都有过失。所说的遗腹,不是毛亨的深意。他解释文义,传文的意思或许如此。所以采纳他解释经文的言辞,舍弃他寡居的说法。
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传:「诞大寘置,腓辟字,爱也。」天生后稷,异之于人,欲以显其灵也。帝不顺天,是不明也。故承天意而异之于天下。笺云:天异之,故姜嫄置后稷于牛羊之径,亦所以异之。诞寘之平林,防伐平林。传:「牛羊而辟人者,理也。」置之平林,又为人所收取之。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传:「大鸟来,一翼覆之,一翼借之人而收取之,又其理也。」故置之于寒冰,鸟乃去矣。后稷呱矣。传:「于是知有天异往取之矣。」后稷呱呱然而泣。音义【寘之,防反,下同。隘,于懈反。巷,戸降反。腓,符非反,避也。呱,音孤,泣声也。尚书云「啓呱呱而泣」,是也】疏【正义曰:上言后稷之生,此言弃稷之事。言可美大矣。弃此后稷,置之于狭隘巷中,牛羊共避而怜爱之。婴儿未有所知,当为牛羊所践,今乃避而爱之,故可美大矣。以牛羊避人,理之常也。又置之平林,可美大矣。又弃此后稷,置之平地林木之中,防値有人往伐平林,伐木之人见而收取之。婴儿之在林野,当为鸟兽所害,乃値人收取,是可美大矣。又以人之取人,乃是常理,复置之寒冰,可美大矣。复弃后稷,朝旦于寒冰之上,有鸟以翼覆,以翼借之,鸟非人类而覆借人,是可美大矣。既知有神人往收取,鸟乃飞去矣。后稷遂呱呱然而泣矣。此其有神灵之验也。传正义曰:「易屯卦云:『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是字为爱之义也。」知天生后稷,异之于人者,若其不异,不应弃之。异之于人,犹有奇表异相,若孔子之河目海口,文王之四乳龙颜之类,但书传不言后稷异状,无得而知之耳。言帝喾若不顺天意以顺之,则是为不明,则弃之者帝意也。以此传觐之,则后稷之生,喾尚存矣,不得为遗腹矣。笺正义曰:笺以履迹而得后稷,虽与传禋祀得之不同,其于异而显之意,亦一也。故乘传而释之也。天降精气以生后稷,本欲异之,故姜嫄置后稷于牛羊之径,亦以异之。亦者,亦天也。郑以姜嫄非帝喾之妃,其弃后稷出姜嫄之意,故言姜嫄也。步道曰径,以经称隘巷,故以径言之。此诗之意,欲显其异而弃之。《周本纪》以为不祥,故弃之,谬矣。传正义曰:以翼能覆,借婴儿,故知大鸟也。以经翼在覆下,则上覆下翼,明非一翼耳。人体忌寒近冰,尤甚。既奇而覆之,明亦爱而借之,故知一翼覆之,一翼借之。经因鸟有二翼,互其文以见此意耳。姜嫄以▯鸟至月而禋祀,在母十月而生稷,其生正当冰月,故得弃之冰也】
实覃实訏,厥声载路。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传:「覃,长;訏,大路,大也。岐,知意也;嶷,识也。」笺云:「实之言适也。覃,谓始能坐也;訏,谓张口鸣呼也。是时声音则已大矣。能匍匐则岐岐然,意有所知也;其貌嶷嶷然,有所识别也。以此至于能就众人口自食。谓六七岁时。蓺之荏菽,荏菽斾斾,禾役穟穟,麻麦幪幪,▯瓞唪唪。」传:「荏菽,戎菽也。斾斾然,长也;役,列也;穟穟,苗好美也;幪幪然,盛茂也;唪唪然,多实也。」笺云:「蓺,树也。戎菽,大豆也。就口食之时,则有种殖之志,言天性也。」音义【覃,徒南反,本或作谭;訏,况于反;匍,音蒲,又音符,本亦作扶匐,蒲北反,又音服,本亦作服;岐,其宜反;嶷,鱼极反,説文作防,云小儿有知;长,张丈反,或如字;别,彼列反;蓺,鱼世反;荏,而甚反;菽,或作叔,音同;郭璞云今胡豆是;斾,蒲贝反;穟,音遂;幪,莫孔反;瓞,田节反;唪,布孔反,徐又薄孔反;长,如字,又张丈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上既言收取后稷,此説其长养之事。言后稷实以渐大,言差大于呱呱之时也。于是之时,言口出音声则已大矣,不复如呱呱时而已。又叹之言后稷可美大矣。实始匍匐之时,已能意有所知,岐岐然,又能貌有所识,嶷嶷然,以渐有智慧,能就人之口取食而啖之。才始能食,即有种殖之志,所种蓺之者是荏菽也。此荏菽
译于是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里,牛羊都避开他并爱护他。传文说:“诞是大,寘是放置,腓是避开,字是爱护。”上天降生后稷,使他与众不同,想要以此显扬他的灵异。帝喾不顺从天的意旨,这是不明智的表现。所以(上天)秉承天意而使他与常人不同。笺文说:上天使他与众不同,所以姜嫄把后稷放在牛羊行走的小路上,这也是为了显扬他的不同。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里,防止有人砍伐树林。传文说:“牛羊避开人,这是常理。”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里,又被人捡拾收养。把他放在寒冰上,大鸟用翅膀覆盖他。传文说:“大鸟飞来,用一只翅膀覆盖他,用另一只翅膀借给他(温暖)以便被人捡拾收养,这也是常理。”所以把他放在寒冰上,鸟就飞走了。后稷大声哭了起来。传文说:“这时(人们)知道上天让他与众不同,便去捡拾收养他。”后稷呱呱地哭泣。音义【寘之,音防,下文同。隘,音于懈。巷,音户降。腓,音符非,意思是避开。呱,音孤,哭泣的声音。《尚书》说“启呱呱而泣”,就是这个意思】疏【正义说:上文讲后稷的出生,这里讲抛弃后稷的事情。说的事情值得赞美和伟大。抛弃这个后稷,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中,牛羊共同避开他并怜爱他。婴儿还不懂事,应当被牛羊践踏,现在却避开他并爱护他,所以值得赞美和伟大。因为牛羊避开人,这是常理。又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里,值得赞美和伟大。又抛弃这个后稷,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中,防止遇到有人去砍伐树林,砍树的人看见他便捡拾收养。婴儿在树林荒野中,应当被鸟兽伤害,却遇到人来收养,这是值得赞美和伟大的。又因为人收养人,乃是常理,再把他放在寒冰上,值得赞美和伟大。再次抛弃后稷,早晨把他放在寒冰上,有鸟用翅膀覆盖他,用翅膀借给他(温暖),鸟不是人类却覆盖并借给他(温暖),这是值得赞美和伟大的。既然知道有神异的人来捡拾收养,鸟就飞走了。后稷于是呱呱地哭泣。这是他有神灵异验的证明。传文正义说:《易经》屯卦说:“女子贞正不生育,十年后才生育”,这是字有爱护的意思。知道上天降生后稷,使他与人不同,如果不不同,就不应该抛弃他。使他与人不同,就像有奇特的仪表和相貌,如孔子的河目海口,文王的四乳龙颜之类,只是书传没有记载后稷的异状,无法得知罢了。说帝喾如果不顺从天的意旨来顺应他,那就是不明智,那么抛弃他的是帝喾的意思。根据这个传文推究,后稷出生时,帝喾还在世,不能说是遗腹子。笺文正义说:笺文认为踩足迹而得到后稷,虽然与传文通过祭祀得到后稷不同,但在显示不同和显扬的意思上,是一样的。所以顺着传文来解释。上天降下精气以生下后稷,本来想要使他不同,所以姜嫄把后稷放在牛羊的小路上,也是为了显扬他的不同。亦者,也是上天的意思。郑玄认为姜嫄不是帝喾的妃子,抛弃后稷出于姜嫄的意思,所以说姜嫄。走路的小道叫径,因为经文称隘巷,所以用径来说。这首诗的意思,想要显扬他的不同而抛弃他。《周本纪》认为不吉祥,所以抛弃他,这是错误的。传文正义说:因为翅膀能覆盖,借给婴儿,所以知道是大鸟。因为经文翅膀在覆盖之下,那么上面覆盖下面翅膀,明显不是一只翅膀。人体忌讳寒冷靠近冰,尤其严重。既然奇特地覆盖他,明显也是爱护并借给他(温暖),所以知道一只翅膀覆盖他,一只翅膀借给他。经文因为鸟有两只翅膀,交替行文以显示这个意思。姜嫄在鸟到来的月份祭祀,在母体十月生下稷,他的出生正当冰月,所以能把他放在冰上】
确实长大确实宽广,他的声音充满道路。确实开始爬行,能知能识,从而能够自己进食。传文说:“覃,长;訏,大路,大。岐,知道意思;嶷,识别。”笺文说:“实的意思是适。覃,指刚开始能坐;訏,指张口呼喊。这时声音已经很大了。能爬行就岐岐然,心里有所知道;他的样子嶷嶷然,有所识别。以此到能够自己进食的时候。指六七岁时。种植大豆,大豆茂盛,禾苗行列整齐,麻麦茂密,小瓜累累。”传文说:“荏菽,戎菽。斾斾然,长;役,行列;穟穟,苗好美;幪幪然,盛茂;唪唪然,多果实。”笺文说:“蓺,种植。戎菽,大豆。能够自己进食的时候,就有种植的想法,说的是天性。”音义【覃,音徒南,本或作谭;訏,音况于;匍,音蒲,又音符,本也作扶匐,音蒲北,又音服,本也作服;岐,音其宜;嶷,音鱼极,《说文》作防,说小儿有知;长,音张丈,或如字;别,音彼列;蓺,音鱼世;荏,音而甚;菽,或作叔,音同;郭璞说现在胡豆是;斾,音蒲贝;穟,音遂;幪,音莫孔;瓞,音田节;唪,音布孔,徐又音薄孔;长,如字,又音张丈】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既已讲收养后稷,这里说他的成长养育之事。说后稷确实逐渐长大,说比呱呱啼哭时稍大一些。在这个时候,开口发出的声音已经很大了,不再像呱呱啼哭时那样。又赞叹说后稷值得赞美和伟大。确实刚开始爬行时,已经能心里有所知道,岐岐然,又能外貌有所识别,嶷嶷然,逐渐有智慧,能够到人的面前取食而吃。刚能进食,就有种植的想法,所种植的是荏菽。这荏菽
乃斾斾然长大,种禾则使有行列,其苗则穟穟然美好,所种之麻麦则幪幪然茂盛,所种之▯瓞其实则唪唪然众多,是其本有天性,种则美好。于后果为稷官,而天下蒙頼,于匍匐之上。言「诞」者,为岐嶷发文,美大于匍匐之时能岐嶷也。郑唯「实覃实訏」为异,言适始能坐而覃然,适始张口而訏然,余同传。正义曰:释言云「覃,延也」,延引是渐长之义,故为长也。「訏,大路,大」,释诂文。以岐嶷言「克克」,是其性智之能,故以岐为有智之意,嶷为有识之貌,内有所知。乃外能识物,故先岐后嶷。笺正义曰:「实覃实訏,为厥声载路而言。诞实匍匐,为克岐克嶷而设。取实之为义,不指覃訏匍匐之体,故云『实之言适也』。适覃訏而声已大,适匍匐而已能岐嶷,为早慧之势也。定本为『实之言是』,案集注并为适。又以上言呱矣,谓其泣之声;下言匍匐,指其小之体。覃讶之文在其间,则亦指小时之实状,故云『覃谓始能坐』,『訏谓张口鸣呼』。《仪礼》注云:「禫之言澹澹然安意也」,则覃亦安意,故为坐也。訏音呼,字又从言,故为张口呜呼。是时声音则已大矣,谓大于呱呱之时。因言张口呜呼,即説音声之大。且婴儿既坐而后弄口,破坐而后匍匐,则智识渐生,故于匍匐之下言岐嶷,皆为事之次也。所知在于心神,故云「岐岐然意有所知识」;别发于耳目,故云「其貌嶷嶷然有所识别」,见内外之异也。岐嶷皆是其貌,故重言之。此岐嶷在匍匐之时,则其生亦未一年矣。就口食之时,则已稍大,故云「以至于能就众人口自食」,谓六七岁时也。言「至于」者,从此至彼,见其间悬逺之意也。后稷以上智之资,必当早慧,六七岁时不应犹就人食。郑言六七岁者,以凡人之事凖之耳。或以为就口食者,谓为稷官以成就众人口食。案下笺云:「就口食之时,已有种殖之志,言天性也。」若为稷官之时始有种殖之志,不足言其天性。又种殖之志非始居官之日,指斥居官不得云口食,以此知以就口食正谓就众人之口自取食矣。」传正义曰:「《释草》云:『戎菽谓之荏菽』,孙炎曰:『大豆也』。此笺亦以为大豆。樊光、舎人、李巡、郭璞皆云今以为胡豆。璞又云:『春秋齐侯来献戎菽』,《谷梁传》曰:『戎菽也』。《管子》亦云:『北伐山戎,出冬葱及戎菽,布之天下』,今之胡豆是也。案《尔雅》戎菽皆为大豆,注《谷梁》者亦以为大豆也。郭璞等以戎、胡俱是夷名,故以戎菽为胡豆也。后稷种谷,不应舍中国之种而种,戎国之豆,即如郭言齐桓之伐山戎,始布其豆种,则后稷之所种者,何时絶其种乎?而齐桓复布之。礼有戎车,不可谓之胡车,明戎菽正大豆是也。此荏菽重言者,以蓺之之文为下,总目于荏菽,配之为句,又分别説其茂之状,故重言之。人供役者,在于行列,禾无在役之义,故知役为列也。言其行相当,因禾文单,故以役配之。其斾斾、穟穟、幪幪,皆言生长茂盛之貌,因其文异,故以长好茂散而承之。其实互相通。▯瓞与五谷异苗,以其蔓长,故不为叶茂,而以唪唪为多实也。定本「唪唪多实」之上云「▯瓞瓝也」,案集注等并无此四字。笺正义曰:「树者,种木之名,可为种殖通称,故云蓺树也。」上言以就口食,此经接于其下,故此所陈即是就食时事。就口食之时,已有此种殖之志,言其天性也。言其天性善于种殖,于后果为稷官。《周本纪》曰:「弃为儿时,其游戏好种殖麻麦,美即此是也。」又曰:「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五谷者,稼穑之民皆法之。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宜其利。下章是也】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传:「相助也。」笺云:「大矣,后稷之掌稼穑,有见助之道,谓若神助之力也。」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传:「茀,治也。黄,嘉谷也。茂,美也。方,极亩也。苞,本也。种,杂种
译于是庄稼高大茂盛,种植禾苗则行列整齐,其苗穗饱满美好,所种的麻麦茂盛覆盖,所种的瓜瓠果实众多丰盈,这是它本性中固有的天赋,种植出来便美好。后来他担任稷官,天下百姓都依赖他,在他匍匐爬行之时。说“诞”字,是因为岐嶷发语,赞美他在匍匐之时就能岐嶷。郑玄唯独对“实覃实訏”的解释不同,说刚能坐时安适的样子,刚张口时大声的样子,其余与传文相同。正义说:《释言》说“覃,延也”,延引是逐渐生长的意思,所以解释为长。“訏,大路,大”,是《释诂》的条文。因为岐嶷说“克克”,这是天性智慧的能力,所以把岐解释为有智慧的意思,嶷解释为有见识的样子,内心有所知晓。于是外在能识别事物,所以先说岐后说嶷。笺正义说:“实覃实訏,是为他的声音传遍道路而言。诞实匍匐,是为能岐能嶷而设。取实字的含义,不指覃訏匍匐的身体,所以说‘实的意思是适’。刚安适时声音已经很大,刚匍匐时已经能岐嶷,这是早慧的表现。定本作‘实的意思是是’,查集注都作适。又因为上面说呱,是指他哭泣的声音;下面说匍匐,是指他幼小的身体。覃訏的文字在中间,那么也是指小时候的实际状况,所以说‘覃指刚能坐’,‘訏指张口鸣呼’。《仪礼》注说:‘禫的意思是澹澹然安适的样子’,那么覃也是安适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坐。訏音呼,字又从言,所以解释为张口呜呼。这时声音已经很大了,是说比呱呱之时更大。因为说张口呜呼,即说明声音之大。况且婴儿先坐而后弄口,破坐而后匍匐,那么智识逐渐产生,所以在匍匐之下说岐嶷,都是事情的次序。所知的在于心神,所以说‘岐岐然意有所知识’;分别发于耳目,所以说‘其貌嶷嶷然有所识别’,看出内外的不同。岐嶷都是他的样子,所以重复说。这岐嶷在匍匐之时,那么他出生也不满一年。等到就口食之时,已经稍大,所以说‘以至于能就众人口自食’,指六七岁时。说‘至于’,是从这里到那里,看出其间遥远的意味。后稷以上等的智慧资质,必定早慧,六七岁时不应还依靠别人喂食。郑玄说六七岁,是以普通人的情况为标准的。有人认为就口食,是指担任稷官以成就众人的口食。查下面笺文说:‘就口食之时,已有种植之志,是说天性。’如果担任稷官之时才开始有种植之志,不足以说是天性。又种植之志并非开始居官之日,指责居官不能说口食,因此知道以就口食正是指就众人之口自取食。”传正义说:“《释草》说:‘戎菽叫做荏菽’,孙炎说:‘大豆也’。此笺也认为是大豆。樊光、舎人、李巡、郭璞都说现在认为是胡豆。郭璞又说:‘春秋齐侯来献戎菽’,《谷梁传》说:‘戎菽也’。《管子》也说:‘北伐山戎,出冬葱及戎菽,遍传天下’,现在的胡豆就是。查《尔雅》戎菽都是大豆,注《谷梁》的人也认为是大豆。郭璞等因为戎、胡都是夷人的名字,所以把戎菽当作胡豆。后稷种谷,不应舍弃中国的种子而种戎国的豆子,就像郭璞所说齐桓公伐山戎,才开始传播其豆种,那么后稷所种的,何时断绝其种呢?而齐桓公又传播它。礼有戎车,不可称为胡车,明白戎菽正是大豆。这荏菽重复说,因为蓺之的文句在下,总目于荏菽,配合成句,又分别说其茂盛的样子,所以重复说。人供役的,在于行列,禾没有在役的意思,所以知道役是列。说其行相当,因为禾文单,所以以役配合。其斾斾、穟穟、幺幪,都说生长茂盛的样子,因为文字不同,所以以长好茂散而承接。其实互相通。〇瓞与五谷不同苗,因为蔓长,所以不为叶茂,而以唪唪为多实。定本‘唪唪多实’之上云‘〇瓞瓝也’,查集注等并无此四字。笺正义说:‘树者,种木之名,可为种植通称,所以说蓺树。’上面说以就口食,此经接于其下,所以此所陈即是就食时事。就口食之时,已有此种植之志,说其天性。说其天性善于种植,后来果然担任稷官。《周本纪》说:‘弃为儿时,其游戏好种植麻麦,美即此是。’又说:‘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五谷者,稼穑之民皆效法之。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降宜其利。下章是】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传说:‘相助也。’笺云:‘大矣,后稷之掌稼穑,有看见相助之道,谓若神助之力也。’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传说:‘茀,治也。黄,嘉谷也。
也。褎,长也。发,荩发也。不荣而实曰秀。颖,垂颖也。栗,其实栗栗然。」邰,姜嫄之国也。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国后稷于邰,命使事天,以显神顺天命耳。笺云:「丰苞亦茂也。方齐等也。种生不杂也。褎枝叶长也。发,发管时也。栗,成就也。」后稷教民除治茂草,使种黍稷,黍稷生则茂好,熟则大成,以此成功。尧改封于邰,就其成国之家室,无变更也。音义【相,息亮反,注同。茀,音拂,韩诗作「拂拂,弗也」。种,支勇反,注「种杂种种生不杂」下「嘉种」并注并同。褎,余秀反颖,营并反穗也。尚书云:「唐叔得禾,异亩同颖,是也。」邰,他来反,后稷所封国也。今在京兆武功县】疏【正义曰:毛以为,既言后稷为儿时好种田,此后言其为稷官时事也。可美大矣。后稷之教民稼穑,若有神明相助之道。言种之必好似有神助,故可大也。又说其若有神助之状。言后稷之教民种殖,乃除治而去其茂盛之草。既去其草于此地种之,以黄色而茂盛者,谓黍稷之谷也。于是此谷既生实,方正而极于垄亩,无空缺之地,实根本而尽皆均调,无稀穊之处,谓春生之时也。其苖实雍种而肥大,实褎褎然而生长,谓夏末时也。稍至秋分,禾又出穗,实尽发于管,实生粒皆秀,更复少时,其粒实皆坚成实,又齐好实,穗重而垂頴,实成就而栗栗然。以此故收入▯多,尧善其功,而赐之土宇,封之于邰,就有邰国之家室焉。郑以方谓苗生齐等,苞谓苗之茂盛,种谓田种不杂,成功而改封于邰,非始有国土,唯此为异,其文势则同。笺正义曰:下言有邰家室,言功成之时,则此章説为官时事,故云后稷之掌稼穑也。助人者唯神耳,故知有见助之道,谓若神助之力。传正义曰:茀治,释诂文。此説后稷教彼而言,种黄则黄色是谷也。谷之黄色者唯黍稷耳,黍稷谷之善者,故云黄嘉谷也。以黍稷是民食之主,故举以为言,其实诸种之谷皆种之。閟宫言植穉菽麦,尚书称播殖百谷,是所种非独黄也。茂盛则人所美爱,故以茂为美,此种之黄茂为下总目。自此以下皆説嘉谷茂盛,故先言黄盛以总之。方者正方之义,谓极尽垄亩,种无不生,地皆方正有苗,故以方为极亩。易称系于苞桑,谓系之桑本,故以苞为本。庄子说木之肥大云雍肿无用,故以种为雍肿,谓苗之肥盛也。褎者,禾长之貌,故言长也。发者,穗生于苗,初发苗生也。以上言苗之极亩平均,则发者非独一茎发耳,故言尽发则褎亦尽。长秀颖好,栗皆亦尽然,举一以明上下也。释草云:「华,荂;荣也。木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谓之秀,荣而不实谓之英。」是不荣而实曰秀也。李巡曰:「分别异名以晓人。」然则彼是英秀对文,以英为不实,故以秀为不荣。其实黍稷皆先荣后实。《出车》云:「黍稷方华。」是嘉谷之秀,必有荣也。此传因彼成文而引之耳。《说文》云:「颖,禾末也。」《禹贡》定赋,逺近之差,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注云:「铚,断去橐也;秸,又去颖。」则颖是禾穗之挺。《书序》云:「唐叔得禾,异亩同颖。」谓挺上合也。美其禾之成就,不当言其有颖而已,故云「颖垂」,颖言其穗重而颖垂也。栗是谷穗成就之颖,故云「其实栗栗然」。桓六年《左传》云:「奉酒醴以告曰:嘉栗。」《防酒服防》云:「谷之初熟为栗。」是栗为谷熟貌。《世本》云:「有邰氏女曰姜嫄。」故知邰是姜嫄之国也。传以此言封之于邰,下言祭天之事,故解其意云:「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谓使邰国之女生后稷也。」故国后稷于邰,谓封为邰国之君,又特命之使得事天,所以显后稷之神顺上天之命故也。言「国后稷于邰」,犹《文王》笺云:「而国于周。」后稷以前未有国于此,始封之也。此邰为后稷之母家,其国当自有君,所以得封后稷者,或时君絶灭,或迁之他所也。笺正义曰:「释诂云:苞,茂;丰也。」故知丰、苞皆为茂也。以经已有茂,故言「亦」也。经每
译也。褎,是长的意思。发,是荩发的意思。不开花而结实叫做秀。颖,是垂下的穗子。栗,是果实累累的样子。」邰,是姜嫄的封国。尧看到上天因为邰地而生了后稷,所以把后稷封在邰,命令他侍奉上天,以彰显神明顺应天命罢了。郑玄笺注说:「丰、苞都是茂盛的意思。方,是整齐等齐的意思。种,是种子不混杂的意思。褎,是枝叶长的意思。发,是抽穗的时候。栗,是成熟的意思。」后稷教导百姓清除茂盛的杂草,让他们种植黍稷,黍稷生长则茂盛美好,成熟则大获丰收,因此取得了成功。尧改封后稷于邰,就着他已有的家室,没有变更。音义【相,读作息亮,注同。茀,读作拂,韩诗作「拂拂,弗也」。种读作支勇,注「种杂种种生不杂」及下「嘉种」并注都相同。褎,读作余秀。颖,读作营并,即穗。尚书说:「唐叔得到禾苗,不同田亩却同出一穗,就是这个意思。」邰,读作他来,是后稷所封的国家。现在在京兆武功县】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既然说了后稷小时候喜欢种田,这里接着说他是稷官时的事。值得赞美和伟大啊。后稷教导百姓耕种,好像有神明相助一样。说种植必定美好,好像有神助,所以值得伟大。又说那好像有神助的情形。说后稷教导百姓种植,于是清除并去除那些茂盛的杂草。既然去除了杂草,在这里种植,那些黄色而茂盛的是黍稷的谷物。于是这些谷物既已结实,方正而充满垄亩,没有空缺的地方,根本坚实而全都均匀调和,没有稀疏稠密不均之处,这是指春季生长的时候。它的苗实雍肿而肥大,实褎褎然而生长,这是指夏末的时候。稍至秋分,禾苗又抽出穗来,实尽发于管,实生出的颗粒都秀出,再过不久,它的颗粒都坚实成熟,又整齐美好,穗重而垂下颖,实成就而栗栗然。因此收获很多,尧赞赏他的功劳,而赐给他土地房屋,封他在邰,就着邰国的家室。郑玄认为方是说苗生长齐等,苞是说苗的茂盛,种是说田里的种子不混杂,成功后改封于邰,并非一开始就有国土,只有这一点不同,其文势则相同。笺正义说:下文说有邰的家室,说成功的时候,那么这一章说的是做官时的事,所以说后稷掌管耕种。助人者只有神罢了,所以知道有被助的道理,是说好像神助的力量。传正义说:茀治,是《释诂》里的文。这是说后稷教导百姓的话,种黄则黄色是谷物。谷物中黄色的只有黍稷,黍稷是谷物中好的,所以说黄嘉谷。因为黍稷是百姓主食的主要来源,所以举它来说,其实各种谷物都种植。《閟宫》说种植大豆小麦,《尚书》称播种百谷,说明所种的不仅仅是黄色的。茂盛是人们所喜爱赞美的,所以以茂为美,这种黄的茂盛作为下面的总目。自此以下都说嘉谷茂盛,所以先说黄盛来总括。方是正方之义,是说极尽垄亩,种植无不生长,地都方正有苗,所以以方为极亩。《易经》说系于苞桑,是说系在桑树根上,所以以苞为本。《庄子》说树木肥大说雍肿无用,所以以种为雍肿,是说苗的肥盛。褎是禾苗长的样子,所以说长。发是穗生于苗,初发苗生。以上说苗极亩平均,那么发者不是只有一茎发,所以说尽发则褎也尽。长秀颖好,栗也都如此,举一例以明上下。《释草》说:「华,荂;荣也。树叫做华,草叫做荣。不荣而实叫做秀,荣而不实叫做英。」是不荣而实曰秀。李巡说:「分别异名以晓人。」那么那是英秀对文,以英为不实,所以以秀为不荣。其实黍稷都是先荣后实。《出车》说:「黍稷方华。」是嘉谷的秀,必有荣。此传因彼成文而引之。《说文》说:「颖,禾末也。」《禹贡》规定赋税,远近的差别,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注释说:「铚,断去橐;秸,又去颖。」那么颖是禾穗的挺。《书序》说:「唐叔得禾,异亩同颖。」是说挺上合。赞美禾的成就,不当只说它有颖,所以说「颖垂」,颖是说穗重而颖垂。栗是谷穗成就的颖,所以说「其实栗栗然」。桓六年《左传》说:「奉酒醴以告曰:嘉栗。」「防酒服防」说:「谷之初熟为栗。」是栗为谷熟的貌。《世本》说:「有邰氏女曰姜嫄。」所以知道邰是姜嫄的国。传以此言封之于邰,下言祭天的事,所以解释其意说:「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是说使邰国之女生后稷。故国后稷于邰,是说封为邰国之君,又特别命令他使得事天,所以彰显后稷之神顺上天之命。说「国后稷于邰」,犹如《文王》笺云:「而国于周。后稷以前未有国于此,始封之。此邰为后稷之母家,其国应当自有君主,所以能封后稷的,或者是君主绝灭,或者迁往他处。笺正义说:「《释诂》说:苞,茂;丰也。」所以知道丰、苞都是茂的意思。因为经文已有茂,所以说「亦」。经每
「实」之下皆当字成义,直言「实本」则不知何本,且《尔雅》以苞为茂,故易传也。方是方正,故言齐等,与传「极亩」亦同。但齐等据苗均,极亩据地满耳。以传言「雍种」是肥充之貌,禾生虽肥不能至雍种。种者系本初种之称,即《大田》既种是也。故以种为生不杂,谓不稂不莠也。传以「褎」为长,故申之,谓枝叶长也。传以「发」为尽,发不解「发」意,故云:「发,管时苗之将秀,心如竹管,穗发中而出,故言发。」管也传「言其实栗栗」止言栗。栗是实貌,不言所以得然,故言成就以足之。案集注云:「栗成,意也。」定本以意为急,恐非也。就其成国之室家,无所变更者,谓邰国先有宫室,后稷就而有之,所以美后稷也。郑以姜嫄之夫先为二王之后,是先有国,故言改封。其封早晚,亦无明文。《中候握河纪》云:「尧即政七十年,受河图。」其末云:「斯封稷、契、臯陶,赐姓号。」注云:「或云七十二年,斯封此三臣。」止言封号,不道其时。即封此言成功,盖治水毕后,地平天成之时也。稷之功成,实在尧世,其封于邰,必是尧之封矣。故此笺及传皆以为尧。《周本纪》云:「禹封弃于邰,号曰后稷。」以后稷之号,亦起舜时,其言不可信也。杜预云:「邰始平武功县所治▯城是也】
译“实”字以下的经文都应当各自成义,如果直接说“实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本了;况且《尔雅》将“苞”解释为茂盛,所以这里改用了传文。“方”意为方正,所以说“齐等”,这与传文中“极亩”的意思也相同。只是“齐等”是根据禾苗均匀而言,“极亩”是根据田地布满而言罢了。传文说“雍种”是肥壮充实的样子,禾苗生长虽然肥壮,却达不到“雍种”的程度。“种”是当初播种时的称呼,就是《大田》篇中“既种”的意思。所以用“种”来表示生长不混杂,即不稂不莠的意思。传文将“褎”解释为长,所以加以申说,指枝叶生长。传文将“发”解释为尽,但“发”字并不解释“尽”的意思,所以说:“发,指禾苗将要抽穗的时候,心像竹管一样,穗从中间发出,所以说‘发’。”传文说“言其实栗栗”,只说了“栗”。“栗”是果实饱满的样子,没有说明为什么会这样,所以说“成就”来补足它。查集注说:“栗成,是急迫的意思。”定本将“急”作为解释,恐怕是不对的。就着已经建成国家的宫室,没有变更的,是说邰国先前就有宫室,后稷就着这些宫室居住,以此来赞美后稷。郑玄认为姜嫄的丈夫先前是二王之后,是先有国家,所以说改封。至于封国的早晚,也没有明确的记载。《中候握河纪》说:“尧即位七十年,接受河图。”其末尾说:“于是封稷、契、皋陶,赐给他们姓氏称号。”注解说:“有人说七十二年,于是封了这三位大臣。”只说了封赐称号,没有说明时间。既然封赐这里说是成功,大概是在治水完毕之后,地平天成之时。稷的功业完成,实在是在尧的时代,他封于邰,必定是尧所封的。所以这篇笺注和传文都认为是在尧时。《周本纪》说:“禹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因为后稷这个称号,也是从舜时开始的,所以这种说法不可信。杜预说:“邰就是始平武功县所治的城池。”
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传:「天降嘉种,秬,黑黍也;秠,一稃二米也;穈,赤苗也;芑,白苗也。」笺云:「天应尧之显后稷,故为之下嘉种。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传:「恒,徧;肇,始也。始归郊祀也。」笺云:「任,犹抱也。肇,郊之神位也。后稷以天为已下,此四谷之故,则徧种之。成熟则获而亩计之,抱负以归于郊祀。天得祀天者,二王之后也。」音义【秬音巨,秠孚鄙反,亦黑黍也,又孚卑反,徐芳婢反;穈音门,《尔雅》作▯,同,郭亡伟反,赤粱粟也;芑音起,徐又巨已反,郭云白粱粟也;稃芳于反,字书云麤穅也;应,应对之应,为于伪反,下「天为已」同;恒,古邓反,木又作互;获戸郭反;任音壬,注同;肇音兆;徧音遍,下同】疏【正义曰:毛以为,上既言后稷功成受国,尧又命使事天,此言其祭天之事,可美大矣。此后稷善能于稼穑,上天乃下善谷之种与之,使得种以此祭祀天与之谷,是可大也。其言善种者,维是黑黍之秬,维是黑黍二米之秠,维是赤苗之穈,维是白苗之芑。后稷既得此善种,乃徧种之,以秬以秠至熟,则于是获刈之,于是亩计之;徧种之以穈以芑至熟,则于是任抱之,于是负担之,以此秬秠穈芑之谷而归始郊祀于上天也。郑以后稷先事天以归郊兆之处而祀天为异,余同。传正义曰:「降者,从上之辞,故知降嘉种者是天降嘉种也。秬,黑黍以下皆释草文,唯彼穈作蘴,音同耳。李巡曰:『黑黍一名秬』;郭璞曰:『秠亦黑黍,但中米异耳』。汉和帝时,任城生黑黍,或三四实,实二米,得黍三斛八斗,则秬是黑黍之大名,秠是黑黍之中有二米者,别名之为秠,故此经异其文而《尔雅》释之。若然,秬秠皆黑黍矣,而《春官》鬯人注云:『酿秬为酒,秬如黑黍,一秠二米』。言如者,以黑黍一米者多,秬为正称,二米则秬中之异,故言如以明秬有二等也。秬有二等则一米亦可为酒。鬯人之注必言二米者,以宗庙之祭唯祼为重,二米嘉异之物,鬯酒宜当用之,故以二米解鬯。其实秬是大名,故名酿秬为酒。《尔雅》云:「秠,一稃二米。」鬯人注云:「一秠二米。」文不同者,郑志答张逸云:「秠即皮,其稃亦皮也。」《尔雅》重言以晓人,然则秠稃古今语之异,故郑引《尔雅》得以稃为秠也。赤苗白苗者,郭璞曰:「▯今之赤粱粟,芑今之白粱粟,皆好谷也。」笺正义曰:「如此言,则成功受封之后始天与之种,唯四谷而已。而《閟宫》云:「是生后稷,降之百谷,黍稷重穋,稙穉,菽麦所降多矣,非徒四谷。」又彼下文乃言「奄有下国,俾民稼穑」,则是为稷官之日已得此种,与此二文不同者,天降种者美大后稷,以稷之必获归功于天,非天实下之也。作者意异,故先后不同。此言祭之所用,故指陈黍稷;《閟宫》广言民食,故谷多于此。《孔丛》云:「魏王问子慎曰:「往者中山之地无故有谷,乃云天雨,反以亡国,何也?」曰:「自古及今,未闻天下谷与人。《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谷以利天下,若中山之谷,妖恠之事,非所谓天降祥也。」以此而言,明非实降之也。」案集注及定本于此并无笺云。传正义曰:「以言种之广多,故以恒为徧。」定本作「恒」,集注皆作「亘」字。《肇始》释诂文,上言「封之于邰」,是初为诸侯,故云「始归郊祀」。下云「上帝居歆」,知此祀为郊也。笺正义曰:「以任负异文,负在背,故任为抱。」郑以后稷二王之后先得祭天,非为始祭,故云「肇郊之神位」。言神位之兆,肇宜作兆。《春官·小宗伯》云:「兆五帝于四郊。」是也。《商颂》笺读「肇」为「兆」,此从略之。又云「得祀天者二王之后」,申明「肇」不为始之意也】
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传揄抒臼也,或簸穅者,或蹂黍者,释淅米也。叟叟声也,浮浮气也。笺云:蹂之言润也。大矣我后稷之祀天,
译上天降下美好的谷种,有黑黍,有双米黑黍,有赤苗粟,有白苗粟。传文说:“上天降下美好的谷种,秬是黑黍;秠是一壳双米的黑黍;穈是赤苗的粟;芑是白苗的粟。”郑玄笺说:“上天应和尧显扬后稷,所以为他降下美好的谷种。普遍种植的黑黍和双米黑黍,收获时按亩计算;普遍种植的赤苗粟和白苗粟,收获时怀抱背负,运回开始郊祀。”传文说:“恒,是普遍;肇,是开始。开始运回进行郊祀。”郑玄笺说:“任,就是怀抱。肇,是郊祀的神位。后稷认为上天为自己降下这四种谷物的缘故,就普遍种植它们。成熟后收获并按亩计算,怀抱背负运回郊祀。能够祭祀上天的,是二王之后。”音义【秬音巨,秠音孚鄙,也是黑黍,又音孚卑,徐音芳婢;穈音门,《尔雅》作蘴,相同,郭音亡伟,是赤粱粟;芑音起,徐又音巨已,郭说是白粱粟;稃音芳于,字书说是粗糠;应,是应对的应,音于伪,下“天为已”同;恒,音古邓,木又作互;获音戸郭;任音壬,注同;肇音兆;遍音遍,下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既说后稷功成受国,尧又命令他侍奉上天,这里说的是他祭祀上天的事,值得赞美和称大。后稷善于耕种,上天于是降下美好的谷种给他,让他种植这些谷物来祭祀上天赐予的谷种,这是值得称大的。所说的善种,就是黑黍的秬,就是黑黍双米的秠,就是赤苗的穈,就是白苗的芑。后稷得到这些善种后,就普遍种植,用秬和秠等到成熟,就收获刈割,就按亩计算;普遍种植穈和芑等到成熟,就怀抱,就背负,带着这些秬秠穈芑的谷物运回开始郊祀上天。郑玄认为后稷先侍奉上天,运回郊兆之处祭祀上天是特别的,其余相同。传文正义说:“降,是从上往下的词,所以知道降嘉种是上天降下嘉种。秬是黑黍以下都是解释草名的文字,只有那穈作蘴,读音相同罢了。李巡说:‘黑黍一名秬’;郭璞说:‘秠也是黑黍,只是中间的米不同罢了’。汉和帝时,任城生长黑黍,有的三四实,一实二米,得到黍三斛八斗,那么秬是黑黍的大名,秠是黑黍中有二米的,别名之为秠,所以此经文异其文而《尔雅》解释它。如果这样,秬和秠都是黑黍了,而《春官》鬯人注说:‘酿秬为酒,秬如黑黍,一稃二米’。说‘如’,是因为黑黍一米的居多,秬是正称,二米则是秬中的异类,所以说‘如’以表明秬有二等。秬有二等那么一米也可以酿酒。鬯人的注必说二米,是因为宗庙祭祀只有祼礼为重,二米是美好奇异之物,鬯酒应当使用它,所以用二米解释鬯酒。其实秬是大名,所以名叫酿秬为酒。《尔雅》说:‘秠,一稃二米。’鬯人注说:‘一稃二米。’文字不同,郑志回答张逸说:‘秠即皮,它的稃也是皮。’《尔雅》重复言说以晓示人,那么秠和稃是古今语的不同,所以郑玄引《尔雅》得以稃为秠。赤苗白苗,郭璞说:‘蘴是现在的赤粱粟,芑是现在的白粱粟,都是好谷。’笺文正义说:“如果这样讲,那么成功受封之后才开始上天赐予谷种,只有四种谷物而已。而《閟宫》说:‘于是生下后稷,降下百谷,黍稷重穋,稙稚,菽麦所降很多,不只是四种谷物。’又那下文说‘奄有下国,俾民稼穑’,那么是在担任稷官之日已得到这些谷种,与此两处文字不同,是因为天降谷种是赞美后稷,以稷之必获归功于上天,并非上天实在降下它们。作者意图不同,所以先后不同。这里说祭祀所用,所以指明黍稷;《閟宫》广泛说民食,所以谷物多于这里。《孔丛子》说:‘魏王问子慎说:‘过去中山之地无故有谷,于是说天雨谷,反而因此亡国,为什么呢?’回答说:‘自古及今,未闻天下谷与人。《诗经》赞美后稷能大教民种谷以利天下,如果中山的谷,是妖异之事,不是所谓天降祥瑞。’以此而言,明白并非实在降下它们。’案集注及定本于此并无笺文。传文正义说:“因为说种植广泛众多,所以以恒为遍。”定本作“恒”,集注皆作“亘”字。《肇始》是《释诂》文,上文说“封之于邰”,是初为诸侯,所以说“始归郊祀”。下说“上帝居歆”,知道此祀为郊祀。笺文正义说:“因为任负文字不同,负在背,所以任为抱。”郑玄认为后稷是二王之后先得祭天,不是开始祭祀,所以说“肇郊之神位”。说神位之兆,肇宜作兆。《春官小宗伯》说:“兆五帝于四郊。”就是这样。《商颂》笺读“肇”为“兆”,这里从略。又说“得祀天者二王之后”,申明“肇”不是开始的意思】
我祭祀上天如何?有的舂米,有的舀米,有的簸糠,有的淘米。淘米声叟叟,蒸米气浮浮。传文说揄是抒臼,有的簸糠,有的蹂黍,释是淘米。叟叟是声音,浮浮是蒸汽。郑玄笺说:蹂的意思是润湿。伟大啊我后稷祭祀上天,
如何乎美而将说其事也?舂而抒出之,簸之又润湿之,将复舂之,趣于凿也。释之烝之,以为酒及簠簋之实。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传尝之日,涖卜来嵗之芟;狝之日,涖卜来岁之戒;社之日,涖卜来嵗之稼。所以兴来而继往也。谷熟而谋,陈祭而卜矣。取萧合黍稷,臭达墙屋。先奠而后爇,萧合馨香也。羝羊牡羊也,軷道祭也。傅火曰燔,贯之加于火曰烈。笺云:惟思也,烈之言烂也。后稷既为郊祀之酒,及其米则诹谋其日,思念其礼,至其时,取萧草与祭牲之脂,爇之于行神之位,馨香既闻,取羝羊之体以祭神,又燔烈其肉为尸羞焉。自此而往,郊以兴嗣岁,传兴来嵗,继往岁也。笺云:嗣嵗,今新岁也。以先嵗之物齐敬祀軷,而祀天者,将求新嵗之丰年也。孟春之月令曰:「乃择元日,祈谷于上帝。」音义【舂,伤容反;揄,音由,又以朱反;説文作舀,弋绍反;簸,波我反;蹂,音柔;叟,所畱反,字又作溲,涛米声也;尔雅作溞,音同,郭音骚;烝之,丞反;浮,如字;尔雅、说文并作烰,云烝也;抒,食汝反,苍颉篇云取出也;穅,音康,字亦作康,俗米旁作康,非;淅,星厯反,説文云汰也,汰音大;复,扶又反;凿,子洛反,精米也;字林作毇,云粝米一斛舂为八斗也;子沃反;簠,音甫;簋,音轨;羝,都礼反,字亦作抵;軷,蒲未反,説文云出必告道神,为坛而祭为軷,字林同;父末反;燔,音烦,后皆同;涖音利,又音类;芟,所衔反;狝,息浅反;奠,徒练反;爇,如悦反;馨,呼丁反;傅,音附;贯,古乱反;诹,足须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上言得谷祭天,此言将祭之事,可美大矣我后稷之祀天,其礼如何?先以所得秬秠穈芑之粟,或使人在碓而舂之,或使人就臼而抒之,或使人簸扬其穅,或使人蹂践其黍,言其各有司存,并皆敏疾也。既蹂舂得米,乃浸之于盆,淅而释之,其声溲溲然,言趍疾又炊之于甑,爨而烝之,其气浮浮然,言升盛也。既烝熟,乃以为酒食。又于先谷熟之时,则已谋度,所谓谷熟而谋,则已思惟其所祭之礼,谓陈祭而卜,以秋物之盛,頼郊祀之福,故谷熟则谋,更郊所以豫备酒食也。至祭之日,乃取萧之香蒿与祭牲之脂膏,而爇烧之于行神之位,使其馨香逺闻。又取羝羊之礼,以为祀軷之祭,其祭軷也,取所祭之肉,则傅火而燔之,则加火而烈之,以为口之羞。既祭神道,乃自此而往于郊,以祭天也。所以用先岁之物,齐敬祀軷而祀天者,欲以兴起来嵗,使之继嗣往岁,而恒得丰年故也。郑以舂揄簸蹂为事之次,蹂之言润,既簸去穅,或复以水润湿之,将更舂以趍于凿,载谋载惟,谓将祭诹谋其日,思念其礼,非谷熟已谋,以此为思,又以兴嗣嵗为兴起新嵗,余同传。正义曰:以揄文在舂下、簸上,既舂而未簸,故知揄为抒臼,谓抒米以出臼也。出臼则簸之,故或有簸穅者,或蹂黍者,谓蹂践其黍然后舂之,然则文当在舂揄之上,今在下者,以蹂亦为舂而为之喻,簸俱是舂进令,与舂相近,且退蹂以为韵也。上有穈芑是稷,而独云蹂黍者,以祭用黍以为主,故举黍以言。传每言或者,明各有其人,俱趍于事,不相兼也。释之既在簸之下、烝之上,故知为淅米也。説文云:淅,汰米也。孟子曰:孔子去齐,接淅而行,谓洮米未炊,漉之而去,言其疾也。释训云:溞溞,淅也;烰烰,气也。樊光引此诗,孙炎曰:溞溞,淅米声;烰烰,炊之气。溞烰与此不同,古今字耳。传以洮米则有声,故言溲溲声;烝饭则有气,故言烰烰气,取尔雅之意为说也。笺正义曰:以蹂文在或簸之下,不应方言蹂黍,以水润米,必当蹂之使湿故。云蹂之言,润如何乎?者,问人之辞,故云美而将説其事,意欲说之,故说辞自问。上生民如何,亦如此也。于此乃注彼,从可如舂揄之下,始云或蹂,故知是既舂而抒出之,又润湿之,将复舂以趍于凿也。召旻笺云:「米之率,粝十,粺九,凿
译怎么赞美呢?将要讲述那件事啊。舂米并将米从臼中舀出,簸扬后又用水润湿它,将要再次舂捣,以求达到精米的程度。淘洗后蒸煮它,用来制作酒以及簠簋中的祭品。谋划又思考,选取萧草和祭牲的脂膏,选取公羊来举行軷祭。焚烧又烤炙,传文说在品尝祭肉的日子,临卜来年的除草事宜;在狝祭的日子,临卜来年的警戒事宜;在社祭的日子,临卜来年的庄稼事宜。这是为了兴起来年并继承往年。谷物成熟便进行谋划,陈列祭品便进行占卜。选取萧草与黍稷混合,香气直达墙屋。先奠祭而后点燃,萧草与馨香相合。羝羊是公羊,軷是道路祭。附着在火上烤叫燔,贯穿后加在火上烤叫烈。笺文说:惟是思考的意思,烈是说烂熟的意思。后稷既已制作郊祀用的酒,等到米成熟时,便商议谋划祭祀的日子,思念祭祀的礼仪,到了时候,选取萧草和祭牲的脂膏,在行神的位所点燃,馨香已经闻见,选取公羊的肉体来祭祀神,又燔烤炙其肉作为尸的羞食。从此以后,在郊外祭祀以兴起新岁,传文说兴起来年,继承往年。笺文说:嗣岁,即今新岁。用往年的物品齐敬祭祀軷神和天神,是为了祈求新岁的丰年。孟春之月的月令说:“于是选择吉日,向天帝祈求谷物。”音义【舂,伤容反;揄,由音,又朱音;说文作舀,弋绍反;簸,波我音;蹂,柔音;叟,所留音,字又作溲,涛米声;尔雅作溞,音同,郭骚音;烝之,丞反;浮,如字音;尔雅、说文并作烰,说烝也;抒,食汝反,苍颉篇一取出也;穅,康音,字亦作康,俗米旁作康,不对;淅,星历反,说文云汰也,汰大音;复,扶又反;凿,子洛音,精米;字林作毇,云粝米一斗舂为八斗;子沃音;簠,甫音;簋,轨音;羝,都礼音,字亦作抵;軷,蒲未音,说文云出必告道神,为坛而祭叫軷,字林同;父末音;燔,烦音,后皆同;涖,利音,又类音;芟,所衔音;狝,息浅音;奠,徒练音;爇,如悦音;馨,呼丁音;傅,附音;贯,古乱音;诹,足须音】疏【正义说:毛认为,上文说得到谷物祭祀天,这里说将要祭祀的事情,可赞美伟大啊我后稷祭祀天,其礼仪如何?先用所得的秬秠穈芑的粟,或让人在碓中舂它,或让人在臼中舀它,或让人簸扬其糠,或让人蹂践其黍,说各有主管,都敏捷迅速。既蹂舂得到米,便浸在盆中,淘洗并释放它,声音溲溲然,说趍疾又炊在甑中,爨而蒸它,气息浮浮然,说升盛。既蒸熟,便用来做酒食。又在先谷物成熟的时候,便已谋划,所谓谷物成熟而谋划,便已思考所祭祀的礼仪,说陈列祭品而占卜,以秋物的丰盛,依赖郊祀的福,所以谷物成熟便谋划,更郊所以预备酒食。到祭祀的日子,便选取萧的香蒿和祭牲的脂膏,而点燃在行神的位所,使其馨香远闻。又选取公羊的礼仪,作为祀軷的祭祀,其祭祀軷也,选取所祭祀的肉,便附着在火上燔它,便加在火上烈它,作为口的羞食。既祭祀神道,便从此前往郊外,以祭祀天。所以用先岁的物品,齐敬祭祀軷而祭祀天的原因,是想兴起来年,使其继承往年,而恒得丰年。郑以舂揄簸蹂为事情的次序,蹂是说润,既簸去糠,或又用水润湿它,将要更舂以趍于凿,载谋载惟是说将祭诹谋其日,思念其礼仪,不是谷物成熟已谋划,以此作为思考,又以兴起嗣岁为兴起新岁,其余同传。正义说:以揄文在舂下、簸上,已舂而未簸,所以知道揄为抒臼,说抒米以出臼。出臼便簸它,所以或有簸糠的,或蹂黍的,说蹂践其黍然后舂它,那么文应当在舂揄之上,现在在下的原因,以蹂也为舂而为之喻,簸都是舂进令,与舂相近,且退蹂以作为韵。上有穈芑是稷,而单独说蹂黍的原因,以祭祀用黍作为主,所以举黍而言。传每说或者,明各有其人,都趍于事,不相兼。释之既在簸之下、烝之上,所以知道为淅米。说文说:淅,汰米。孟子说:孔子离开齐,接淅而行,说洮米未炊,漉之而去,说其疾。释训说:溞溞,淅;烰烰,气。樊光引此诗,孙炎说:溞溞,淅米声;烰�,炊之气。溞烰与此不同,古今字而已。传以洮米则有声音,所以说溲溲声;蒸饭则有气,所以说烰烰气,取尔雅的意思为说。笺正义说:以蹂文在或簸之下,不应方言蹂�,以水润米,必当蹂之使湿所以。云蹂之言,润如何呢?者,问人的辞,所以说美而将说其事,意欲说之,所以说辞自问。上生民如何,也如此。于此乃注彼,从可如舂�之下,始云或蹂,所以知道是既舂而抒出之,又润湿它,将要复舂以趍于凿。召旻笺说:“米的率,粝十,粺九,凿”
八,侍御七。」九章算术:「粟一石为粝米六斛,舂粝一斗为粺九升,又去为凿则八升,又舂为侍御则七升。」言趍于凿者,此承四谷之后,一舂一簸,始为粝米,又一湿一舂,犹未至于凿,故言趍于为渐到之意也。米之细者,乃穷于御,止言趍于凿者,以经传说祭祀之馔,无言用御米者。桓二年左传云:「粢食不凿,昭其俭也。」则不俭者有用凿之处,郊天尊于宗庙,其祭或当用之,故上言于凿也。桓十四年谷梁传说:「宗庙之事,夫人亲舂。」楚语云:「天子禘郊之事,王后必自舂其粢;诸侯宗庙之事,夫人必自舂其盛。」韦昭云:「粢盛互文也,言舂不过如天子躬耕三推而已,故传言或不斥后夫人也。」楚语又云:「天子亲舂禘之盛。」韦昭云:「率后舂之,亦天子亲舂也。」酒与食用此米为之,故云:「释之烝之以为酒及簠簋之实。」孙毓云:「诗之叙事,率以其次,既簸穅矣,而传以蹂为蹂黍,当先蹂乃得舂,不得先舂而后蹂也。既蹂即释之烝之,是其次。笺义为长,集注等皆为蹂黍定本,为蹂米者误也。」传正义曰:「传自尝之日至来岁之稼,皆春官肆师职文也。言于秋尝祭宗庙之日,则肆师临卜问其来嵗之芟除草木以种田宜之以否;于秋狝当猎之日,肆师临卜问其来岁之所戒备得无兵宼以否;于祭社之日,则肆师临卜问其来嵗之所稼种宜之以否。以尝者,尝新谷,古之始耕田者,芟草以种谷,令得新谷,芟草之功,故于尝曰问芟;狝主习兵以戒不虞,故狝日问戒;社者祭土主稼穑,故于社日问稼。郑于彼注其意为然。芟稼俱是田事,而异日异问者,以尝新谷而本谷,初初莫先于芟草,故问芟稼种善否,土地之事故,祭土之日而问稼也。社文在尝狝之下,谓秋狝祭社也。尝在孟秋,狝社俱在仲秋,取禽而后祭社,故先狝后社也。尝社是祭神之事耳,因而问卜。狝乃秋猎,不接神明,亦言卜来嵗者,卜者自问吉凶于龟,不由尝社所祭之神,但因用其日而问之耳。狝为习兵,故因兵事,所以引此三文者,欲见今秋谷熟之时,即谋来年郊祭之事,以今秋祭社之日,豫卜来岁之稼。若然,必以今秋豫卜来歳者,欲令来歳还似今秋,是兴来继往之义。不云卜郊而言陈祭而卜者,以来年郊祭本为祈谷,今社日卜来岁之稼,即是卜郊之义也。陈祭而卜,谓陈列尝社祭之日,豫卜来年善否。若然,此载谋载惟于谷熟已谋,则其事在于酒食之前,当与上四谷相连,不可以他事间之。谋惟是思念祭事故,下之令与祭事相比也。又云「萧合黍稷,臭达墙屋」,既奠而后爇,萧合馨香,皆《郊特牲》文。彼唯馨作羶,注云「羶当作馨字之误也」,盖毛时未误,故读彼从此。彼言「臭阳达于墙屋」,此无「阳于」二字,引之略耳。彼言宗庙之祭,此是将郊为軷道之祭,事不同而引之者,证此用萧之意。萧,香蒿也。爇,烧也。言宗庙之祭,以香蒿合黍稷,欲使臭气通达于墙屋,故记「酌于尸已奠之,而后烧此香蒿以合其馨香之气」。彼神歆飨之,故此亦用萧,取其馨香也。此言祭脂,彼不言脂;彼言黍稷,此不言黍稷,皆文不具耳。羝羊、牡羊者,以祭不用牝,故知是牡也。《释畜》云「羊牡防,牝防」,郭璞曰「防谓吴羊,白羝者也」,是亦以牡为羝也。軷道祭,谓祭道神之祭。傅火曰燔,谓加火烧之。《商颂》曰「如火烈烈,则烈」,是火猛之意,不可近烧,故云「贯之」。加于火上曰烈,即今之炙肉也。笺正义曰「惟思」,《释诂》文,又申明「逺火为烈」之意。《说文》云「烈,火猛也,烂,火熟也」,俱是火熟之。意故云:“烈之言烂也。”以酒则豫酿而成,食则临祭乃作,故云“后稷既为郊祀之酒,及其米于此,仍言其米,则上为烝之释之,正为酒耳。”而笺兼言簠簋之实者,以彼文有舂簸之事,其为米者非独为酒而已,故兼言簠簋之实。簠簋之实,以就郊兆作之,故此言其米也。礼,大夫以上将祭,必诹谋其日,日定乃卜之。特牲礼云:“
译八,侍御七。”《九章算术》说:“粟一石可加工成粝米六斛,舂捣粝米一斗可得粺米九升,再进一步加工成凿米则为八升,再舂捣成侍御米则为七升。”文中说“趍于凿”,这是承接前面四种谷物之后,经过一次舂捣和一次簸扬,才成为粝米;再经过一次湿润和一次舂捣,还未达到凿米的程度,所以说“趍于”,意思是逐渐接近、到达。米中最细的,是用于侍奉君王的御米,这里只说“趍于凿”,是因为经传中讲述祭祀的膳食,没有提到使用御米的情况。《左传》桓公二年记载:“祭祀用的谷物不加工成凿米,以显示其节俭。”那么不节俭的时候,就有使用凿米的地方,郊祀天神比宗庙祭祀更为尊贵,其祭祀或许应当使用凿米,所以上文说“趍于凿”。《谷梁传》桓公十四年说:“宗庙祭祀之事,夫人亲自舂米。”《楚语》说:“天子举行禘祭和郊祀时,王后必须亲自舂捣祭祀用的谷物;诸侯举行宗庙祭祀时,夫人必须亲自舂捣盛在祭器中的谷物。”韦昭解释说:“‘粢’和‘盛’是互文见义,意思是舂米不过像天子亲自耕作三推那样而已,所以传文中有时不直接称呼王后或夫人。”《楚语》又说:“天子亲自舂捣禘祭用的谷物。”韦昭解释说:“率领王后一起舂米,也就是天子亲自舂米的意思。”酒和食物都是用这种米制作的,所以说:“舂捣它、蒸熟它,用来制作酒以及簠簋中的祭品。”孙毓说:“《诗经》叙述事情,通常按照先后顺序,既然已经簸去了糠秕,那么传文中所说的‘蹂’是指蹂躏黍米,应当先蹂躏才能舂捣,不能先舂捣而后蹂躏。既然已经蹂躏,接着就是舂捣和蒸熟,这是正确的顺序。郑玄笺注的意思更为合理,《集注》等将‘蹂黍’定为定本,认为是蹂躏黍米,而认为是蹂躏米的说法是错误的。”传文正义说:“传文从‘尝’之日到第二年的庄稼,都是《周礼·春官·肆师》职掌的内容。意思是,在秋天举行尝祭宗庙的日子,肆师主持占卜,询问第二年是否适宜芟除草木来种田;在秋天举行狝祭应当狩猎的日子,肆师主持占卜,询问第二年是否需要戒备,是否有兵寇;在祭祀社神的日子,肆师主持占卜,询问第二年种植的庄稼是否适宜。因为尝祭是品尝新谷,古代开始耕田的人,芟除杂草来种植谷物,从而得到新谷,芟草是首要之功,所以在尝祭时问芟除之事;狝祭主要练习军事以戒备不测,所以在狝祭时问戒备之事;社神是土地神,主管庄稼,所以在社祭时问庄稼之事。郑玄在那里的注中认为意思如此。芟除和庄稼都是田间事务,却在不同日子分别询问,是因为尝新谷时,根本在于谷物,最初没有比芟草更先的,所以问芟除和庄稼种植的好坏;土地的事情,所以在祭土地神的日子问庄稼之事。社祭的经文在尝祭和狝祭之后,指的是秋天狝祭和社祭。尝祭在孟秋,狝祭和社祭都在仲秋,猎取禽兽之后才祭社,所以先狝祭后社祭。尝祭和社祭是祭祀神灵的事情,因而进行占卜。狝祭是秋猎,不直接涉及神明,也说占卜第二年,是因为占卜本身就是向龟甲询问吉凶,不依赖于尝祭和社祭所祭的神灵,只是借用这些日子来询问罢了。狝祭是为了练习军事,所以借着军事事务,引用这三段经文,是想表明现在秋天谷物成熟的时候,就谋划来年的郊祭之事,在现在秋天祭社的日子,预先占卜来年的庄稼。如果这样,必定要在今年秋天预先占卜来年,是希望来年还像今年秋天一样,这是兴起未来、继承过去的意义。不说占卜郊祭而说陈列祭品并占卜,是因为来年的郊祭本来是为了祈求谷物,现在在社祭日占卜来年的庄稼,就是占卜郊祭的意义。陈列祭品并占卜,是指在陈列尝祭和社祭的日子,预先占卜来年的好坏。如果这样,这里记载的谋划和思考在谷物成熟时已经谋划,那么这些事情在酒食之前,应当与上面四种谷物相连,不可以用其他事情隔开。谋划和思考是思念祭祀之事,所以下文让它与祭祀之事相比邻。又说‘萧合黍稷,臭达墙屋’,在奠祭之后点燃,萧草混合着馨香,都是《郊特牲》中的文字。那里‘馨’字写作‘羶’,注解说‘羶是馨字的错误’,大概毛亨当时还没有错误,所以那里读作馨。那里说‘臭阳达于墙屋’,这里没有‘阳于’二字,是引用时省略了。那里说的是宗庙祭祀,这里是将要郊祭为軷道之祭,事情不同而引用它,是为了证明这里使用萧草的意义。萧,是香蒿。爇,是烧。说宗庙祭祀,用香蒿混合黍稷,想要使气味通达于墙屋,所以记载‘在尸接受酌酒奠祭之后,然后烧这香蒿以混合其馨香之气’。那里神灵歆享,这里也用萧草,取其馨香。这里说祭脂,那里不说脂;那里说黍稷,这里不说黍稷,都是文字不全。羝羊、牡羊,因为祭祀不用雌性,所以知道是雄性。《释畜》说‘羊雄性叫防,雌性叫防’,郭璞说‘防指的是吴羊,白色的公羊’,这也是以雄性为羝。軷道祭,是祭祀道神的祭祀。傅火曰燔,是说加火烧它。《商颂》说‘如火烈烈,则烈’,是火势猛烈的意思,不可靠近烧,所以说‘贯之’。加在火上曰烈,就是现在的炙肉。笺注正义说‘惟思’,是《释诂》中的文字,又申明‘逺火为烈’的意思。《说文》说‘烈,火猛也,烂,火熟也’,都是火熟的意思,所以说:‘烈的意思是烂。’酒是预先酿造而成的,食物是临近祭祀时才制作的,所以说‘后稷既为郊祀之酒,及其米在此,仍言其米,那么上面说的蒸熟它、舂捣它,正是为了酿酒。’而笺注兼言簠簋中的祭品,是因为那里有舂捣簸扬的事情,制作米的不只是为了酿酒,所以兼言簠簋中的祭品。簠簋中的祭品,在郊祭的兆域制作,所以这里说它的米。礼制,大夫以上将要祭祀,必定选择谋划日期,日期确定后才占卜。《特牲礼》说:
不取日。”明大夫以上诹之矣,故云“诹谋其日”。彼注云:“诹谋也。”载谋是谋其日,则载惟是思其礼,故云“思念其礼”。正以特牲有诹之文,故易传不以谋为谷熟而谋取萧草与祭祀之脂,还是羝之脂也。以牲为軷祭而设羝,宜与軷同文,脂则配萧而用,故先言之爇之于行神之位,正谓祭軷之位。以軷之所祭即是七祀行神,故言行神之位。馨香既闻,取羝羊之体以祭神者,谓取牲体以祭伏于軷上。秋官犬人云:“凡祭祀供犬牲,伏瘗亦如之。”郑司农云:“伏谓伏犬以王车轹之。”明此用羝亦伏体軷上,故言“体”也。犬人伏用犬牲,此用羝者,盖天子诸侯异礼,彼天子用犬,此诸侯用羊,礼相变也。又燔烈其肉为尸羞,言“又”者,亦用此羝之肉为之也。以七祀之祭皆有尸,明軷祭亦有尸,其燔炙者,事尸之羞,故云“为尸羞也”。此后稷为诸侯得有尸,则天子軷祭亦有尸,依聘礼,卿大夫軷祭用酒脯则无尸矣。郊之其位在国外,故云“自此而往郊也”。传正义曰:“以兴嗣岁者,此一句非祭所用,故分而注之。”以兴者是有所起发之意,嗣者继续之言,故知为此祭者欲以迫起来嵗,以继续往嵗,使之岁谷恒熟,常获丰年也。来嵗者据今祭时,以未至为来,已过为往耳,非要别年也。何则?尧命后稷郊天未至,定用何月?要在嵗首为之,所言来嵗正谓此年之秋耳。笺正义曰:笺意定以正月为郊,何则?正朔三而改,自夏而上推之,髙辛氏当以建寅之月为正,故《尧典》云“三”帛注云:「髙辛氏之后,用黑缯是也。」王者之后,自行其祖正朔。后稷,高辛氏之胄。郊必正月,既以正月为郊,则嗣嵗郊之岁也。故云「嗣岁」。今新岁而谓之「嗣」者,使之继嗣往年,犹嗣子之继父,其意微与毛异。大理亦同也。孟春以下,皆月令文也。定本云:「孟春之令曰无月字,元日谓善日,上辛也。」祈谷即郊天也,引此以证郊祭,而云「嗣岁」之意,因郊天主为祈谷故也。《礼器》曰:「祭祀不祈。」言祈谷者,不可私为已祈,而谷者所以养民,故言祈也】
译不选取吉日。”明大夫以上的人已经占问过了,所以说“占问谋划吉日”。彼处的注解说:“诹就是谋划。”载谋是谋划吉日,那么载惟就是思虑礼仪,所以说“思虑其礼”。正因为《特牲馈食礼》中有占问的记载,所以《易传》不把“谋”解释为谷物成熟而谋取萧草与祭祀用的脂膏,而是指公羊的脂膏。因为用牲口作为軷祭而设置公羊,应当与軷祭的经文相同,脂膏则配合萧草使用,所以先说在送神的位置上焚烧它,正是指祭軷的位置。因为軷祭所祭祀的就是七祀中的行神,所以说行神的位置。馨香已经上达,取公羊的身体来祭神,是指取牲体的肉来祭祀伏在軷车上的神。《秋官·犬人》说:“凡是祭祀供应犬牲,伏祭和瘗祭也如此。”郑司农说:“伏是指把犬伏在地上让王车碾压。”明白这里用公羊也是伏在軷车上,所以说“体”。犬人伏祭用犬牲,这里用公羊,大概是因为天子与诸侯礼仪不同,天子用犬,诸侯用羊,礼仪有所变化。又烧烤它的肉作为尸的羞食,说“又”,也是用这只公羊的肉来做的。因为七祀的祭祀都有尸,明白軷祭也有尸,那些烧烤的肉,是侍奉尸的羞食,所以说“为尸羞”。此后稷作为诸侯得以有尸,那么天子軷祭也有尸,依据《聘礼》,卿大夫軷祭只用酒和肉干就没有尸了。郊祭的位置在国外,所以说“从这里前往郊外”。《传》的正义说:“因为‘兴嗣岁’这一句不是祭祀所用的,所以分开来注释。”兴是有所兴起的意思,嗣是继续的意思,所以知道举行这个祭祀是为了兴起来年的丰收,以继续往年的丰收,使每年的谷物常熟,常获丰年。来年是根据现在祭祀的时候,未到称为来,已过称为往,并不是指别的年份。为什么呢?尧命令后稷郊祭上天,如果还没到,确定用哪个月?关键在于岁首举行,所说的来年正是指这一年的秋天。《笺》的正义说:《笺》的意思确定以正月为郊祭,为什么呢?正朔三次更改,从夏朝向上推,高辛氏应当以建寅之月为正,所以《尧典》说“三”,帛书注说:“高辛氏之后,用黑缯是正确的。”王者的后代,自行其祖先的正朔。后稷是高辛氏的后代。郊祭必在正月,既然以正月为郊祭,那么嗣岁就是郊祭的年份。所以说“嗣岁”。现在新岁而称为“嗣”,是让它继嗣往年,如同嗣子继承父亲,其意思与毛亨略有不同。大体意思也是一样的。孟春以下,都是《月令》的文字。定本说:“孟春之令没有‘月’字,元日指吉日,即上辛。”祈谷就是郊祭上天,引用这个来证明郊祭,而说“嗣岁”的意思,是因为郊祭上天主要为了祈谷的缘故。《礼器》说:“祭祀不祈求。”说祈谷,不可以私自为自己祈求,而谷物是用来养育百姓的,所以说祈。
卬盛于豆,于豆于豋,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传卬我也。木曰豆,瓦曰登。豆荐葅醢也,豋大羹也。笺云:胡之言何也?亶诚也。我后稷盛葅醢之属,当于豆者,于豋者,其馨香始上行,上帝则安而歆飨之,何芳臭之诚得其时乎?美之也。祀天用瓦豆,陶器质也。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传迄至也。笺云:庶众也。后稷肇祀上帝于郊,而天下众民咸得其所,无有罪过也。子孙蒙其福以至于今,故推以配天焉。音义【卬五郎反,盛音成,注同;香一本作馨,亶都但反,葅庄居反,醢音海,上时掌反,迄许乞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上言将往祭天,此言正祭之事。我后稷葅醢大羹之属,盛之于豆,又盛之于豋,以此而往荐祭。此豆登所盛之物,其馨香之气始上行,上帝则安居而歆飨之。既为上帝所歆,故反言以美之,何有芳臭之诚得其时若此者乎?言无有若此之最善也。帝既飨其祭祀,降其福禄,又述而美之。言后稷受尧之命,始为郊祀,其福乃流于天下之众民,令皆得其所,无有罪过而令人悔恨者。子孙蒙其余福以至于今而頼之,今文王得由之而起,今既致太平,故推之以配天焉。郑唯以肇祀为郊兆之祀为异,余同。传正义曰:卬,我,释诂文。释器云:木豆谓之豆,瓦豆谓之豋。是木曰豆,瓦曰豋对文则瓦木异名,散则皆名豆,故云瓦豆谓之豋。冬官旊人掌为瓦器,而云豆中悬,郑云悬绳正豆之柄,瓦亦名豆也。再言于豆者,叠之以足句耳。经唯言盛于豆,传辩其所盛之物。天官醢人掌四豆之实,皆有葅醢,是豆为荐羞葅醢也。公食大夫礼云:大羹湇不和,实于豋,是登为大羹湇者,肉汁太古之羹也,不调以盐采以质,故以瓦器盛之。笺正义曰:亶诚,释诂文。言盛葅醢之属者,以略不言羹,故言之属以包之。祀天而用瓦豆者,以陶器质故也。郊特牲曰:埽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是也。定本、集注皆云其馨香始上行,俗本作「上闻」者误也。传正义曰:「迄至」,释诂文上传羣为始,此亦当然。笺正义曰:「庶」,众,释诂文抑云「庶无罪悔」,笺以「庶」为幸,以彼是警戒之辞,故为冀幸之义。此既为上帝所歆,不是始冀无罪,故以「庶」为众,后稷为二王之后,一国言耳。纵使祭天得所,不过福及一国而言。天下众民咸得其所,无罪者以祭天而得丰年,可以广及天下,且以后稷之教田农,天下皆得其利,故天下言之】
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序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笺:九族,目已上至高祖,下至▯孙之亲也。黄,黄髪也。耇,冻梨也。乞言,从求善言可以为政者。敦史受之。音义【苇,虎鬼反。行,道也。苇,草也。耇,音苟。《尔雅》云:寿也。梨,利知反。又利兮反。《方言》云:冻梨,老也。敦,如字。本又作惇,同】疏【正义曰:作《行苇》诗者,言忠诚而笃厚也。言周家积世能为忠诚笃厚之行,其仁恩及于草木。以草木之微,尚加爱惜,况在于人,爱之必甚。以此仁爱之深,故能内则亲睦九族之亲,外则尊事其黄髪之耇,以礼恭敬养此老人,就乞善言,所以为政,以成其周之王室之福禄焉。此是成王之时,则美成王之忠厚矣。不言成王者,欲见先世皆然,非独成王,故即立周家以广之。九族是王近亲,黄耇则及他姓,故言内外以别之。经八章,仁及草木,首章是也。内睦九族,二章尽四章是也。尊事黄耇,五章尽卒章上二句皆是也。以成其福禄,卒章下二句是也。三王养老必就乞言,故序因而及之于经无所当也。首章言苇,唯有草耳,举草则木可知,故序言以足句耳。笺正义曰:亲睦九族,非直其父祖子孙而已,故言上至高祖,下至▯孙之亲。见同世髙祖五服之内皆亲之。《文王世子》云:族食世降一等,则天子所燕及者,非独五服之内。此唯言九族者,言其亲亲以及逺,举九族以见同姓皆亲之。黄耉
译我将醯酱盛在豆中,将大羹盛在登中,它们的馨香刚刚上升,上帝就安享而歆受。为什么这香气如此诚切而应时呢?这是赞美我啊。木制的叫豆,瓦制的叫登。豆是用来进献醯酱的,登是用来盛放大羹的。《笺》说:“胡”是“何”的意思,“亶”是“诚”的意思。我后稷盛放醯酱之类,该放在豆里的放在豆里,该放在登里的放在登里,它们的馨香刚刚向上飘升,上帝就安坐而歆享,为什么这芳香的气味如此诚切而应时呢?这是在赞美它。祭祀上天使用瓦制的豆,是因为陶器质朴。后稷开始祭祀,众人没有罪过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传》说“迄”是“至”的意思。《笺》说:“庶”是“众”的意思。后稷在郊外开始祭祀上帝,天下众民都各得其所,没有罪过。子孙蒙受他的福泽一直到现在,所以推举他配享上天。《音义》【卬音五郎反,盛音成,注同;香,一本作馨,亶音都但反,葅音庄居反,醢音海,上音时掌反,迄音许乞反】《疏》【《正义》说:毛认为,上文说将要前往祭天,这里说正式祭祀的事情。我后稷将醯酱、大羹之类,盛在豆中,又盛在登中,用这些前往进献祭祀。这豆、登所盛之物,它们的馨香之气刚刚向上飘升,上帝就安坐而歆受。既然被上帝所歆受,所以反过来赞美它,哪有芳香的气味如此诚切而应时的呢?是说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上帝既然享用了他的祭祀,降下福禄,又叙述并赞美它。说后稷接受尧的命令,开始举行郊祀,他的福泽于是流遍天下众民,让他们都各得其所,没有罪过而令人悔恨的。子孙蒙受他的余福直到今天而依赖它,现在文王得以由此兴起,现在既然达到了太平,所以推举他配享上天。郑玄只认为“肇祀”是郊兆之祀,其余相同。《传》《正义》说:“卬”是“我”,《释诂》中的文。《释器》说:木豆叫豆,瓦豆叫登。这是木叫豆,瓦叫登,对举时瓦木名称不同,散称时都叫豆,所以说瓦豆叫登。《冬官·旊人》掌管制作瓦器,而说豆中悬,郑玄说悬绳是为了校正豆的柄,瓦也叫豆。再次说“于豆”,是重叠以补足句子。经文只说盛在豆中,《传》辨别所盛之物。《天官·醢人》掌管四豆的实物,都有醯酱,所以豆是用来进献醯酱的。《公食大夫礼》说:大羹不调和,盛在登中,所以登是盛大羹的,肉汁太古之羹,不调以盐菜以质朴,所以用瓦器盛放。《笺》《正义》说:“亶诚”,《释诂》中的文。说盛放醯酱之类,因为略去了羹,所以说“之类”以包罗它。祭祀上天而用瓦豆,是因为陶器质朴的缘故。《郊特牲》说:扫地而祭,在于它的质朴,器物用陶匏,就是这样。定本、集注都说“其馨香始上行”,俗本作“上闻”是错误的。《传》《正义》说:“迄至”,《释诂》中的文,《传》上文“羣”为始,这里也当然如此。《笺》《正义》说:“庶”,众,《释诂》中的文,《抑》说“庶无罪悔”,《笺》以“庶”为幸,因为那是警戒之辞,所以是冀幸的意思。这里既然被上帝所歆受,不是开始希望无罪,所以以“庶”为众,后稷是二王之后,只说一国罢了。即使祭天得所,不过福及一国而言。天下众众民都各得其所,无罪是因为祭天而得丰年,可以广及天下,况且后稷教导田农,天下都得其利,所以说天下】
《生民》八章,四章每章十句,四章每章八句。
《序》说《行苇》,是忠厚。周家忠厚,仁恩及于草木,所以能内部和睦九族,外部尊事黄耇,养老乞言,以成就其福禄。《笺》:九族,指从自己上至高祖,下至玄孙的亲属。黄,黄发。耇,冻梨。乞言,从老人那里求取可以为政的善言。敦史接受它。《音义》【苇,音虎鬼反。行,道也。苇,草。耇,音苟。《尔雅》说:寿也。梨,音利知反。又音利兮反。《方言》说:冻梨,老也。敦,如字。原本又作惇,同】《疏》【《正义》说:作《行苇》诗的人,说忠诚而笃厚。说周家积世能行忠诚笃厚之行,其仁恩及于草木。因为草木微小,尚且爱惜,何况在人,爱之必然更深。因为仁爱之深,所以内部亲睦九族之亲,外部尊事黄发之耇,以礼恭敬养老人,就乞善言,所以为政,以成就周王室之福禄。这是成王之时,就赞美成王之忠厚。不说成王,是想显示先世都如此,不独成王,所以即立周家以广之。九族是王之近亲,黄耇则及他姓,所以说内外以别之。经文八章,仁及草木,首章是。内睦九族,二章至四章是。尊事黄耇,五章至卒章上二句皆是。以成其福禄,卒章下二句是。三王养老必就乞言,所以《序》因而及之,于经无所当。首章言苇,唯有草,举草则木可知,所以《序》言以足句。《笺》《正义》说:亲睦九族,不只是父祖子孙,所以说上至高祖,下至玄孙之亲。见同世高祖五服之内皆亲之。《文王世子》说:族食世降一等,则天子所宴及者,不独五服之内。这里只说九族,是说亲亲以及远,举九族以见同姓皆亲之。
皆是老名,故云黄,黄髪;耇,冻梨。《释诂》云:黄髪耇老,寿也。舎人曰:黄髪,老人髪白复黄也。孙炎曰:黄髪,髪落更生者,面冻梨色似浮垢也。《方言》云:燕代北鄙谓耇为梨。郭璞注:梨面色似梨也。《内则》云:凡养老,五帝宪,三王又乞言,皆有惇史。言五帝直养其意体而法效之,三王亦养而法效之,又乞善言皆有惇史。故知得善言则惇史受之。礼有内外,小史、大史无惇。史正以待,接老人择史之惇厚者掌之。惇非官名也,故彼注云:「惇史,史之孝厚者也】
译这些都是指年老的名词,所以说“黄”,即黄发;“耇”,即冻梨。《释诂》说:“黄发、耇老,都是长寿的意思。”舍人解释说:“黄发,是指老人的头发先变白后又变黄。”孙炎解释说:“黄发,是指头发脱落后又重新长出的;面色像冻梨一样,仿佛浮着污垢。”《方言》说:“燕、代及北方边远地区称‘耇’为‘梨’。”郭璞注解道:“梨,是指面色像梨一样。”《内则》说:“凡是养老,五帝时制定宪章,三王时又向老人请教善言,都有惇厚的史官。”意思是说,五帝只是供养老人的身心并效法他们,三王也是供养并效法他们,又向老人请教善言,都有惇厚的史官。所以知道得到善言后,就由惇厚的史官来接受。礼制有内外的区别,小史、大史没有惇厚的要求。史官端正以待,接待老人时,选择其中惇厚者来掌管。惇并不是官名,所以那里的注解说:“惇史,是指品德孝厚敦实的史官。”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传:敦,聚貌。行,道也。叶,初生。泥泥,笺云:苞,茂也。体,成形也。敦敦然,道傍之苇,牧牛羊者,母使躐履折伤之。草物方茂盛,以其将终为人用,故周之先王为此爱之,况于人乎?音义【敦,徒端反。注同。泥,乃礼反。注同。张楫作苨苨,云草盛也。为此之为,于伪反。注内为设同】疏【正义曰:言周之先王忠厚之至,见敦敦然道旁之苇,乃禁牧者尔所牧牛羊勿得践履折伤之。何则?此苇方欲茂盛,方欲成体,维其叶泥泥然少而美好。以其将为人用,故爱惜之。言其叶少美,是爱之意。周之先王尚爱及草木,况于人乎?是其忠厚之极也。传正义曰:周礼以苇好丛生,而谓之丛物,故言敦聚貌。禁其勿践,则生必近路,故以行为道也。犹虑牛羊所食,故知是叶之所生泥泥然。笺正义曰:成形者,谓至秋乃成为苇,此时未成,故言方。以方为未至之辞。苇之初生,其名为葭,稍大为芦,长成乃名为苇。八月萑苇,是其事也。此禁牛羊勿践,则是春夏时事。而言苇者,此先王爱其为人用,人之所用在于成苇。作者体其意,故经以成形名之。苇之初生,正是牛羊所食,而禁之者,以牛羊当有牧处,且见先王之意爱之耳】
戚戚兄弟,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传:「戚戚,内相亲也。肆,陈也。或陈筵者,或授几者。」笺云:「莫无也。具犹俱也。尔谓进之也。王与族人燕,兄弟之亲,无逺无近,俱揖而进之。年稚者为设筵而已,老者加之以几。」音义【筵,以然反,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稚,直吏反】疏【正义曰:言先王有仁恩之故,能诚心亲戚。其亲戚之兄弟,无逺无近,王俱尔而揖进之,与之燕乐。于时王心实悦,铺设促遽,或有陈之筵席者,或有授之以几者,是王能亲其所亲也。传正义曰:「戚戚,犹亲亲然。亲其所亲,起于心内,故言内相亲也。」相者,两相之辞。族人固当亲王,但若王不亲族人,则族人亦不亲王耳。今王能降心,则族人必亲矣,故以相言之。「肆陈」,释诂文。笺正义曰:「迩,是近义。谓揖而进之,令自近也。」燕礼曰:「公降立于阼阶之东南,南响迩卿,面南北上迩大夫,北面少进。」注云:「迩,近也。揖而移之近之,是也。」经直言「莫逺」,而笺言「无逺无近」者,以作者句有所局,不得逺近并言,举逺则近可知矣。几者,所以安身,少不当凭几而经筵几别文,故知老者加之以几也】
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传设席重席也。缉御踧踖之容也。笺云:缉犹续也,御侍也。兄弟之老者,既为设重席,授几又有相续代而侍者,谓敦史也。或献或酢,洗爵奠斝,传斝爵也。夏曰醆,殷曰斝,周曰爵。笺云:进酒于客曰献,客答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醻客,客受而奠之不举也。用殷爵者尊兄弟也。音义【缉七习反,重直龙反,下同;踧子六反,踖子亦反;酢才洛反;斝古雅反,又音嫁;夏户雅反;醆则简反,字或作琖,同】疏【正义曰:毛以为承上肆筵授几之文,更申其事,言王于族人既为肆之筵上,又设重席,其授几之人尊敬老者,则有致敬踧踖之容。既设筵几,族人升堂受燕,或乃主人进酒而献之于宾,宾既受卒爵,或乃酌而酢答主人,主人卒饮,又洗爵酢以酬宾,宾受而奠此斝,不复举之。王与族燕,以异姓为宾,使宰夫为主人行此献酢之礼也。郑以上二句特为老者设,文既为老者肆筵,又重设席授之以几,复有惇史相续代而侍之,余同传。正义曰:既言肆筵上,又设席,故知重席也。不过下莞上簟而已。春官司几筵注云: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然则言之筵席通矣。彼以在下为铺陈,在上人所蹈借,故在下者称筵,在上者称席,此当与之同也。以授几以供老人,故以缉御为致敬踧踖之容。传以授几之时有踧踖之容,则肆筵之文不主于老人,当是承述上文,与郑异耳。笺正义曰:缉续者连续之故,缉犹续也。几御者皆侍其侧,
译那丛丛茂盛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它们。它们正茂盛,正成形,叶子润泽美好。传:敦,聚集的样子。行,道路。叶,初生。泥泥,笺说:苞,茂盛。体,成形。敦敦然,道路旁的芦苇,放牧牛羊的人,不要让牛羊践踏折伤它们。草木正茂盛,因为它们终将被人使用,所以周代的先王因此爱惜它们,何况是人呢?音义【敦,音徒端。注同。泥,音乃礼。注同。张楫作苨苨,说草茂盛。为此之为,音于伪。注内为设同】疏【正义说:说周代先王忠厚到了极点,看见敦敦然道路旁的芦苇,就禁止放牧的人,你所放的牛羊不得践踏折伤它们。为什么呢?这芦苇正要茂盛,正要成形,它的叶子泥泥然少而美好。因为它们将被人使用,所以爱惜它们。说它的叶子少而美好,是爱惜的意思。周代的先王尚且爱惜草木,何况是人呢?这是忠厚的极致。传正义说:周礼因为芦苇喜欢丛生,所以称为丛物,所以说敦是聚集的样子。禁止践踏,那么生长必定靠近道路,所以把行解释为道路。还担心牛羊食用,所以知道是叶子初生泥泥然的样子。笺正义说:成形,是说到了秋天才成为芦苇,此时还未成形,所以说方。把方作为未到的说法。芦苇初生,名字叫葭,稍大称为芦,长成才叫苇。八月萑苇,就是这件事。这里禁止牛羊践踏,那是春夏时节的事。而说苇,是因为先王爱惜它被人使用,人所用的是成形的芦苇。作者体会这个意思,所以经文用成形来命名。芦苇初生,正是牛羊所食的,而禁止的原因,是因为牛羊应当有放牧的地方,且看见先王爱惜它的意思】
兄弟亲密,不要疏远你们,有的陈列筵席,有的授予几案。传:「戚戚,内心相亲爱。肆,陈列。有的陈列筵席,有的授予几案。」笺说:「莫,无。具,同俱。尔,进。王与族人宴饮,兄弟之亲,无远无近,都作揖而进。年幼的只设筵席,年老的加设几案。」音义【筵,音以然,席。铺陈叫筵,借用来坐叫席。稚,音直吏】疏【正义说:说先王有仁恩的缘故,能诚心亲近亲戚。他的亲戚兄弟,无远无近,王都作揖而进,与他们宴饮。当时王心实在喜悦,铺设急促,有的陈列筵席,有的授予几案,这是王能亲近他所亲爱的人。传正义说:「戚戚,如同亲亲然。亲其所亲,起于内心,所以说内心相亲爱。」相,是两相的词。族人本来应当亲近王,但如果王不亲近族人,那么族人也不亲近王。现在王能降心,那么族人必定亲近,所以用相来说。「肆陈」,是《释诂》里的词。笺正义说:「迩,是近的意思。说作揖而进,让他们自己靠近。」《燕礼》说:「公降立在东阶的东南,面向南靠近卿,面向北靠近大夫,北面稍进。」注说:「迩,近。作揖而移动靠近,是对的。」经文只说「莫远」,而笺说「无远无近」,是因为作者句子有所局限,不能远近并说,举远则近可知。几,是用来安身的,年少不应当凭几而经筵几不同文,所以知道年老的加设几案】
陈列筵席,铺设重席,授予几案有恭敬的样子,传:设席是重席。缉御是踧踖的样子。笺说:缉,同续。御,侍。兄弟中的年长者,既为他们设重席,授予几案又有相继替代而侍奉的人,叫敦史。有的献酒,有的回敬,洗爵奠斝,传:斝是爵。夏叫醆,殷叫斝,周叫爵。笺说:进酒给客人叫献,客人回答叫酢,主人又洗爵酬客,客人接受而奠下不举起。用殷爵是尊重兄弟。音义【缉,音七习。重,音直龙,下同;踧,音子六;踖,音子亦;酢,音才洛;斝,音古雅,又音嫁;夏,音户雅;醆,音则简,字或作琖,同】疏【正义说:毛认为承接上文肆筵授几的文字,再申述其事,说王对族人既在肆筵上,又设重席,那授予几案的人尊敬年长者,就有致敬踧踖的样子。既设筵几,族人升堂接受宴饮,有的主人进酒而献给宾客,宾客既接受喝完,有的酌酒而酢答主人,主人喝完,又洗爵酢以酬宾,宾客接受而奠下这斝,不再举起。王与族人宴饮,以异姓为宾,让宰夫为主人行这献酢之礼。郑以上两句特为年长者设,文既为年长者肆筵,又重设席授予几案,又有惇史相继替代而侍奉,其余同传。正义说:既说肆筵上,又设席,所以知道是重席。不过下莞上簟而已。《春官》司几筵注说:筵也是席,铺陈叫筵,借用来坐叫席。那么说筵席相通了。那以在下为铺陈,在上人所蹈借,所以在下的称筵,在上的称席,这应当与之相同。因为授予几案以供老人,所以把缉御解释为致敬踧踖的样子。传认为授予几案时有踧踖的样子,那么肆筵的文字不主要在于老人,应当是承接上文,与郑不同罢了。笺正义说:缉续是连续的缘故,缉同续。几御都侍奉其侧,
故御为侍也。上章已云肆筵授几,今肆筵之上复设席,则是主于老者,异于上章少者或单席矣。惇史主侍老人,故知续代而侍者谓惇史。传正义曰:礼主人洗以酬宾,宾得而奠之,所洗所奠犹一物也,而云洗爵奠斝,似是异器,故辨之云斝爵也。爵酒器之大名,故仪礼饮觯者亦云卒爵,是爵为总称。作者因洗奠之别更变其文耳。夏曰醆,以下皆《明堂位》文,引之者,明斝非周器。谓之斝者,彼注谓画禾稼也。笺正义曰:此献酢之法,《仪礼》行事之次为然。知用殷斝为尊者,《公羊传》曰:周公白牡,鲁公骍刚。《礼运》云:醆斝及尸君,非礼也,以大夫用之为僭。明先代之物为尊也。此言先王之事,或在制礼之前,自当正用殷爵。而知必有异意者,此诗成王之时作,纵使追述先代,当以周制言之,不当举殷之爵。故知于时实用之也。《燕礼》诸侯燕其臣子,宰夫为主人,则天子亦当然。《文王世子》云:公与族人燕,则异姓为宾。则宾主皆非兄弟。言尊兄弟者,宾主为兄弟行礼而有之。其器之设,主为兄弟故也】
译所以“御”就是侍奉的意思。上一章已经提到铺设筵席、授予几案,如今在铺设筵席之上又加设席子,这说明主要侍奉的是长者,不同于上一章中侍奉年少者时只设单席的情况。惇史主要负责侍奉老人,因此知道接替他人进行侍奉的人称为惇史。《传》的《正义》说:礼仪中主人洗手后用来酬答宾客,宾客接过酒杯并放置下来,所洗和所放的还是同一件器物,但经文说“洗爵奠斝”,似乎像是不同的器物,所以加以辨析说斝就是爵。爵是酒器的统称,所以《仪礼》中饮觯的人也说“卒爵”,这说明爵是总称。作者是因为洗和奠的区别而变换了文字罢了。夏代称为醆,以下都是《明堂位》中的文字,引用这些是为了说明斝不是周代的器物。称它为斝,那里的注释说是因为上面画有禾稼图案。《笺》的《正义》说:这种献酢的方法,《仪礼》中办事的顺序就是这样。知道使用殷代的斝是为了表示尊贵,《公羊传》说:周公使用白色的公牛,鲁公使用红色的公牛。《礼运》说:用醆和斝来祭祀尸和君主,是不合礼的,因为大夫使用它们就是僭越。这说明前代的器物是尊贵的。这里说的是先王的事情,可能是在制定礼制之前,自然应当正当使用殷代的爵。而知道其中必定另有深意的是,这首诗是成王时期创作的,即使是追述前代,也应当用周代的制度来说,不应当列举殷代的爵。所以知道当时是实际使用了它。《燕礼》中诸侯宴饮其臣子,宰夫作为主人,那么天子也应当如此。《文王世子》说:国君与族人宴饮,就让异姓的人作为宾客。那么宾客和主人都不是兄弟。说尊重兄弟,是因为宾客和主人作为兄弟行礼时才有这种情况。那些器物的摆设,主要是为了兄弟的缘故。
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传以肉曰醓醢,臄函也。歌者比于琴瑟也,徒击鼔曰咢。笺云:荐之礼,韭菹则醓醢也。燔用肉,炙用肝,以脾函为加,故谓之嘉。音义【醓,他感反,肉酱也。郑注《仪礼》云:醓,汁也。醢,呼改反。脾,婢支反。臄,渠略反。字或作醵。咢,五洛反。毛云:徒歌曰咢。《尔雅》云:徒击鼔谓之咢,徒歌谓之謡。函,胡南反。何又戸感反。本又作□,同。《説文》云:函,舌也。又云:口里肉也。《通俗文》云:口上曰臄,口下曰函。比,毗志反。炙者,夜反】疏【正义曰:言王燕族人于献酒之时,则用醓醢幷韭葅以荐进之也。又复或燔其肉,或炙其肝,以为羞。其正馔以外所加嘉殽,则脾之于臄。酒殽既备,又作乐助劝,于是时或比于琴瑟而歌,或徒击鼓而咢,以此燕乐族人,是王能内睦之也。定本集注经皆作嘉。笺以脾臄为加,故谓之嘉,是为嘉美之加也。传正义曰:《释器》云:肉谓之醢。李巡曰:以肉作酱曰醢。《天官·醢人》注云:醢,肉汁也。盖用肉为醢,特有多汁,故以醓为名。其无汁者,自以所用之肉、鱼、鴈之属为之名也。以臄为函,盖相传为然。服防《通俗》又云:口上日臄,口下曰函,或当然也。经传诸言歌者,皆以▯歌之,故云歌者比于琴瑟。徒击鼔曰咢。《释乐》文,孙炎曰:声惊咢也。王肃述毛作徒击鼔,今定本集注作徒歌者,与《园有桃》传相涉误耳。笺正义曰:醢所以濡葅,礼笾豆偶有醢必有葅,故云韭葅则醓醢。《醢人》云:朝事之豆,韭葅醓醢是也。燔炙是正馔,以脾函为加助,故谓之嘉】
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舎矢既均。传:“敦弓,画弓也。”天子敦弓,鍭矢参亭已均,中蓺。笺云:“舎之言释也,蓺质也。”周之先王将养老,先与羣臣行射礼,以择其可与者,以为宾序。宾以贤,传:“言宾客次第皆贤。”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奔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点,▯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耄勤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仅有存焉。笺云:“序宾以贤,谓以射中多少为次第。”音义【敦音雕,注及下同。徐又都雷反。鍭音▯,又音侯,矢名。钧规伦反。舎音舍,注同。参七南反。中丁仲反,下皆同。可与之与音预,下与为同。一本直云可者,无与字。矍俱缚反。相息亮反。圃布古反,又音布。观古乱反,又音官。堵寸古反。奔音奋,覆败也将子匠反。点都簟反。觯之防反,爵名,容三升。语鱼据反。弟音悌。耋徒节反。好呼报反,下皆同。者不之不弗武反,下同。耄莫报反。字或作旄。同八十曰耄。勤音其。百年曰期颐。仅其靳反】疏【正义曰:毛以为,自此以下皆说养老之礼。周之先王将欲养老,亲自射以择士。其天子所射之画弓既坚劲矣,其四鍭之矢既钧停矣,其舎放此既均同而中矣。王既射以择宾,莫非贤者。宾次序而为宾客者,以此择之,故而皆是贤人也。郑唯下句为异,谓次序羣臣为宾以射之贤者为次,言以射中多少为差等,余同。传正义曰:“敦与雕,古今之异。雕是画饰之义,故云敦弓,画弓也。”冬官弓人为弓,唯言用漆,不言画,则漆上又画之,彼不言画文,不具耳。此述天子择士,宜是天子之弓,故言天子敦弓。此择士之射与羣臣共之,作者主言天子之弓而已,其诸侯公卿宜与射者,自当各有其弓,不必画矣。其等级无文以明之也。定四年《公羊传》何休注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卢弓。”事不经见,未必然也。又解四鍭之义,言鍭是矢参停者也。参停谓三分矢一在前,二在后,轻重钧停。四矢皆然,故言四鍭既钧。冬官矢人为鍭矢,参分一在前,二在后。注云:“三
译用肉酱和肉汁来进献,有的烤肉,有的烤肝,美好的加菜是脾和舌,有的配乐歌唱,有的只击鼓不唱。传文说:用肉制成的酱叫醓醢,臄就是舌。歌是指配合琴瑟演奏的歌唱,只击鼓不唱叫咢。笺文说:进献的礼仪,韭菜腌菜配的是肉酱肉汁。燔用肉,炙用肝,用脾和舌作为加菜,所以称为嘉(美好)。音义【醓,音他感,肉酱。郑注《仪礼》说:醓,汁也。醢,音呼改。脾,音婢支。臄,音渠略,字也作醵。咢,音五洛。毛说:只唱歌叫咢。《尔雅》说:只击鼓叫咢,只唱歌叫謡。函,音胡南。何,音戸感。本又作□,同。《说文》说:函,舌也。又说:口里的肉。《通俗文》说:口上叫臄,口下叫函。比,音毗志。炙,音夜】疏【正义说:意思是君王在宴饮族人、献酒的时候,就用肉酱肉汁连同韭菜腌菜来进献。又有的燔烤肉,有的炙烤肝,作为菜肴。正菜之外所加的美好菜肴,就是脾和舌。酒菜齐备,又奏乐助兴劝酒,这时有的配合琴瑟歌唱,有的只击鼓不唱,以此宴乐族人,这是君王能够和睦内部的表现。定本集注经文都作嘉。笺文以脾臄为加菜,所以称为嘉,这是嘉美的加菜。传正义说:《释器》说:肉叫醢。李巡说:用肉做酱叫醢。《天官·醢人》注说:醢,肉汁也。大概用肉做醢,特别多汁,所以以醓为名。没有汁的,自然以所用的肉、鱼、雁之类命名。以臄为函,大概是相传如此。服防《通俗文》又说:口上叫臄,口下叫函,或许确实如此。经传中凡说歌的,都是〇歌之,所以说歌是配合琴瑟。只击鼓叫咢。《释乐》文,孙炎说:声惊咢也。王肃阐述毛说作只击鼓,现在定本集注作只唱歌,是与《园有桃》传文混淆错误。笺正义说:醢用来润湿腌菜,礼制中笾豆成对,有醢必有腌菜,所以说韭菜腌菜配肉酱肉汁。《醢人》说:朝事之豆,韭菜腌菜配肉酱肉汁就是这样。燔炙是正菜,以脾舌为加助,所以称为嘉】
雕弓已经坚固,四支鍭箭已经均衡,放箭已经均匀。传文:“雕弓,画弓。”天子的雕弓,鍭箭三分已均,射中靶子。笺文:“舍的意思是放,蓺是靶子。”周代的先王将要养老,先与群臣行射礼,来挑选可以担任宾客的人,作为宾客的次序。宾客以贤能,传文:“说宾客的次序都是贤能的人。”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箭,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射到司马那里,让子路拿着弓箭,出来延请射手说:“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以及为人后嗣的人不进入,其余都进入。”大概离开的人一半,进入的人一半。又让公罔之裘和序点,举杯说话说:“年轻强壮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时喜好礼仪,不随波逐流,修身以待死者,不在这个位置。”大概离开的人一半,留下的人一半。序点又举杯说话说:“好学不倦,喜好礼仪不变,年老勤勉称道不乱的人,不在这个位置。”大概只有少数人留存。笺文:“以贤能次序宾客,是说以射中多少为次序。”音义【敦,音雕,注及下同。徐又音都雷。鍭,音〇,又音侯,矢名。钧,音规伦。舍,音舍,注同。参,音七南。中,音丁仲,下皆同。可与之与,音预,下与为同。一本直云可,无与字。矍,音俱缚。相,音息亮。圃,音布古,又音布。观,音古乱,又音官。堵,音寸古。奔,音奋,覆败也将,音子匠。点,音都簟。觯,音之防,爵名,容三升。语,音鱼据。弟,音悌。耋,音徒节。好,音呼报,下皆同。者不之不,音弗武,下同。耄,音莫报。字或作旄。同八十曰耄。期,音其。百年曰期颐。仅,音其靳】疏【正义说:毛认为,从此以下都说养老之礼。周代的先王将要养老,亲自射箭来挑选士人。天子所射的画弓已经坚固强劲了,那四支鍭箭已经均衡了,那放箭已经均匀而射中了。君王既射箭来挑选宾客,没有不是贤人的。宾客次序而为宾客的人,以此挑选,所以都是贤人。郑只有下句不同,说次序群臣为宾客,以射箭贤能者为次序,说以射中多少为差等,其余相同。传正义说:“敦与雕,古今之异。雕是画装饰的意思,所以说雕弓,画弓。”冬官弓人为弓,只说用漆,不说画,那么漆上又画之,那里不说画文,不详细罢了。这里叙述天子挑选士人,应该是天子的弓,所以说天子雕弓。这挑选士人的射箭与群臣共同进行,作者主要说天子的弓而已,那诸侯公卿适宜与射的人,自然各有其弓,不必画了。其等级没有文献以明确。定四年《公羊传》何休注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土卢弓。”事不经见,未必如此。又解释四鍭的意思,说鍭是矢三分停者也。三分停谓三分矢一在前,二在后,轻重均衡。四矢都这样,所以说四鍭既钧。冬官矢人为鍭箭,三分一在前,二在后。注云:“三
订之而平者,前有防重也。”矢而谓之鍭者,《释器》云:“金镞剪羽谓之鍭。”孙炎曰:“镝者,断羽使前重也。”《方言》云:“关西曰箭,江淮谓之鍭。”则鍭者,防镞之矢名也。又解舍矢既均之义,言已均中蓺,为所射之质,四矢皆均中也。案《周礼》司弓矢,鍭矢、杀矢用诸近射、田猎;恒矢、庳矢用诸散射。郑注云:“散射谓礼乐之射。”此养老即是礼射,而用鍭矢者,此与宾客私宴不与常射同。或云先王用先代法,不用《周礼》。《笺正义》曰:“舎、释俱是放义,放舎之言,释谓既射放矢也。”传言中蓺,故又解之云:“蓺是质,即所射之物,正鹄之总名。”但此说大射,当谓鹄也。以下章言养老之事,而此论射,则知射为养老,故云周之先王将养老,先与羣臣行射礼,以择其可与者以为宾。礼称将祭而射,谓之大射。养老与祭相类,而亦射以择宾,则亦为大射。何则?礼射有三:宾射在朝而射,以娱宾;燕射因燕而射,以为乐;皆无择士之义。《乐记》云:“祀于明堂,以教诸侯之孝;食三老五更于太学,以教诸侯之悌。”是祭与养老为相类之事故,知此射必大射也。王肃以此为养老燕射。案燕射于燕旅酬之后乃为之,不当设文于曽孙维主之上,岂先为燕射而后酌酒也?以此知为毛之意,亦为大射也。《传正义》曰:“言序宾以贤者,谓次序为宾,以此释之而皆贤也。”然则非贤不得为宾,故言宾客次序皆贤也。自孔子射于矍相之圃以下,皆《射义》文。彼以圃下云“盖观者如堵”,此引之略也。矍相地名,树菜蔬曰圃,于矍相之地有此圃。孔子射于中,以圣人行礼,故观射者众,如垣堵之墙焉。将射,先行饮酒之礼。其礼立一人为司正,使主饮酒之事。至于将射,则变司正为司马。故言射至于司马,立司马是将射之始也。于此之时,使子路执弓矢,出圃外以延进射者,令欲射也。子路延射,则子路为司射矣。执弓矢者,明其为射之事也。告观者曰:「若尝为奔败军众之将,谓与人为将,抚御无方,致使己军丧败;或尝为亡国之大夫,谓与人为臣,不能匡辅,今使其国灭亡;及与谓人后,谓他人已自有后,复往奇而后之,则是贪财之人。若有此行者,不得入。其余无此行者,皆入。」子路言此之后,盖去者半,入者半。子路所陈三事,皆是人之恶行者,观者终不半为此行,但见其言,畏其义,故去者半耳。既已半入于圃,又使公罔之裘及序点二人▯觯爵而为语。公罔裘先语于众曰:「今射之所取之者,唯十年而幼,三十而壮,于是能行孝弟之行;及六十之耆,七十之耋,尚能好礼,不从流失之俗,脩饰己身,以待其死而不变者,可畱于此。若无此行者,不得在此射位。」此说既讫,所入之人于中,盖又去者半,而处留者亦半也。序点又▯举此觯以语说于众曰:「今射所取,唯是好学不厌倦,好礼不变慝,至八十九十之耄,而能勤行称举其道,不为乱者。若无此行,不得在此射位。」于是皆去,盖仅有存焉。郑于彼注其意为然。传言此者,见在射位如此为难,故先射择之,则宾客皆贤知。子路为司射者,以乡射云「司射袒决遂,取弓矢于西阶,乃告请射事」。今子路执弓矢延射,故知为司射也。司射与司马别,而先自言之,明子路延射之节立司马时也。主射一人而已,故子路独出延射语说。必须二人故罔裘、序点相对而言也。以▯觯者,将以令众,故执爵以自表也。二人语意相类,而子路之言全与别者。子路出圃,外延入,令众人皆入就大众之内,简去恶者,故言“恶者不入”,为威肃之辞。其已入圃,则是宾客将欲与之同射,故使裘点就众人之中简取好者。是故二人之言,皆陈善事,前言好礼而已,后令好之不变。前言耆耋好之,后言耄亦不乱,是先易后难,使弥简弥精,故再言之后,盖仅有存焉。“盖”者,谓语辞也。子路言恶事,其末当云“有此行者不入”;裘点言善事,其末当云“无此行者不在此位”。以意在可
译校正它而使之平整的,是因为前面有防止重心过重的措施。”箭被称为鍭,《释器》说:“金属箭头、剪去羽毛的箭叫做鍭。”孙炎说:“镝,是剪断羽毛使箭的前部加重。”《方言》说:“关西地区叫箭,江淮地区叫鍭。”那么鍭就是防止箭头过重的箭的名称。又解释“舍矢既均”的含义,说已经均匀地射中靶子,作为所射的靶子,四支箭都均匀地射中。查考《周礼》司弓矢的记载,鍭矢、杀矢用于近射和田猎;恒矢、庳矢用于散射。郑玄注说:“散射是指礼乐之射。”这里养老就是礼射,而使用鍭矢,这与宾客私宴不同,也不与常射相同。有人说先王使用先代的法则,不采用《周礼》。《笺正义》说:“舍、释都是放的意思,放舍的说法,释是指已经射出的箭。”传文中提到中靶,所以又解释说:“蓺是靶子,即所射之物,是正鹄的总称。”但这里说的是大射,应当指鹄。以下章节讲养老之事,而这里论述射礼,就知道射是为了养老,所以说周代的先王将要养老,先与群臣举行射礼,以选择可以担任宾客的人。礼制称将要祭祀而射,称为大射。养老与祭祀相类似,也通过射礼选择宾客,那么这也属于大射。为什么呢?礼射有三种:宾射在朝廷上射,以娱乐宾客;燕射因宴饮而射,以为欢乐;都没有选择士人的意义。《乐记》说:“在明堂祭祀,以教导诸侯的孝道;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以教导诸侯的悌道。”祭祀与养老是相类似的事情,所以知道这里的射一定是大射。王肃认为这是养老时的燕射。查考燕射是在宴饮酬酢之后才进行的,不应当在“曾孙维主”之上设置文辞,难道先进行燕射而后酌酒吗?由此知道毛亨的意思,也是大射。《传正义》说:“说按次序排列宾客以贤能为标准,是指按次序担任宾客,以此解释而都贤能。”那么不是贤能的人不能担任宾客,所以说宾客的次序都是贤能的。从孔子在矍相之圃射箭以下,都是《射义》的文辞。那里在圃下说“大概观看的人像墙一样”,这里引用它有所省略。矍相是地名,种菜蔬的地方叫圃,在矍相之地有这个圃。孔子在圃中射箭,因为圣人举行礼仪,所以观看射箭的人很多,像墙垣一样。将要射箭,先举行饮酒的礼仪。其礼仪设立一人为司正,让他主持饮酒之事。等到将要射箭,就把司正变为司马。所以说射至于司马,设立司马是即将射箭的开始。在这个时候,让子路拿着弓箭,走出圃外以迎接进入射箭的人,让他们想要射箭。子路迎接射箭的人,那么子路就是司射了。拿着弓箭,表明这是射箭的事情。告诉观看的人说:“如果曾经做过败军之将,指与人一起为将,统御无方,致使自己的军队失败;或者曾经做过亡国之大夫,指与人一起为臣,不能匡正辅佐,致使他的国家灭亡;以及与人争后,指他人已经有后,又去争夺而后之,这就是贪财的人。如果有这些行为的人,不得进入。其余没有这些行为的人,都可以进入。”子路说完这些之后,大概离开的人一半,进入的人一半。子路所陈述的三件事,都是人的恶行,观看的人终究不会有一半这样做,只是听到他的话,畏惧他的义理,所以离开的人一半罢了。已经有一半进入圃中,又让公罔之裘和序点两个人举起觯爵而说话。公罔之裘先对众人说:“现在射箭所选取的人,只有十年而幼,三十而壮,于是能践行孝悌之行;以及六十岁的耆,七十岁的耋,尚能喜好礼义,不随从流俗,修饰自身,等待死亡而不变节的人,可以留在这里。如果没有这些行为的人,不得在此射箭的位置。”这话说完,进入的人中,大概又离开一半,而留下的也一半。序点又举起这个觯爵对众人说:“现在射箭所选取的,只有好学不厌倦,好礼不变坏,到了八九十岁的耄耋,而能勤勉践行称颂其道,不为乱的人。如果没有这些行为,不得在此射箭的位置。”于是都离开了,大概仅剩下少数人。郑玄在那里注其意如此。传文提到这个,看到在射箭位置如此困难,所以先射箭选择,那么宾客都是贤能的。子路作为司射,因为乡射说“司射袒露手臂、决开韘、遂,从西阶取弓箭,于是告知请求射箭之事”。现在子路拿着弓箭迎接射箭的人,所以知道他是司射。司射与司马不同,而先自己说明,表明子路迎接射箭的礼节是在设立司马的时候。主持射箭的只有一个人,所以子路独自出来迎接射箭并说话。必须两个人,所以公罔之裘、序点相对说话。举起觯爵,将要命令众人,所以拿着爵以表明自己。两个人的话意相类似,而子路的话完全与他们不同。子路走出圃外,向外迎接进入,让众人都进入大众之内,筛选掉恶人,所以说“恶人不得进入”,是威严肃穆的言辞。那些已经进入圃中的,就是宾客将要与他们一起射箭,所以让公罔之裘、序点在众人之中筛选选取好人。因此两个人的话,都陈述善事,前面说好礼而已,后面说好礼不变。前面说耆耋好礼,后面说耄也不乱,是先易后难,使得越来越精简,所以再次说话之后,大概仅剩下少数人。“盖”是语助词。子路说恶事,其末尾应当说“有此行为的人不得进入”;公罔之裘、序点说善事,其末尾应当说“无此行为的人不在此位”。以意在可
知,故不设此言,是作文之常势也。孔子此射,盖为大夫射也。大夫射礼有五:大射、宾射、燕射、郷射、主皮之射。此射先行饮酒之礼,则孔子用郷射礼。何则?大射自择其臣,非外人得入;宾射则与宾为之,无询众之义;燕射与所燕者射,不得有外人观之,且燕在于寝,不当处矍相之圃;主皮之射,则求中而已,不在于礼。而此射行礼,又非主皮射,明孔子此射用郷射礼矣。《射义》上又云:“古者天子诸侯将射,必行燕礼;卿大夫之射,必行郷饮酒之礼。”其下则说孔子射事,明孔子射前饮酒者,是乡饮酒之礼,射者即是郷射也。故《地官郷大夫职》云:“三年则兴贤者、能者,以礼宾之,厥明献贤能之书于王,退而以乡射之礼询众庶。”注引孔子射于矍相之圃,使序点扬觯而语众庶之义,引证乡射,明孔子用乡射之礼也。笺正义曰:“投壶数算云‘某党贤于某若干纯’,为中多者为贤,此射择之为宾,而云贤,明以射中多少为次,故易传也】
译知道这一点,所以不设立这样的言辞,这是写文章的常规态势。孔子这次射箭,大概是为大夫举行的射箭。大夫射箭的礼仪有五种:大射、宾射、燕射、乡射、主皮之射。这次射箭先举行饮酒的礼仪,那么孔子使用的是乡射礼。为什么呢?大射是自己选择臣下,外人不能进入;宾射则是与宾客一起进行,没有询问众人的意义;燕射是与所宴请的人一起射箭,不允许外人在旁观看,况且燕射在寝宫举行,不应当在矍相之圃;主皮之射,只求射中靶心罢了,不在于礼仪。而这次射箭举行礼仪,又不是主皮射,这就明确孔子这次射箭使用的是乡射礼。《射义》上面又说:“古时候天子诸侯将要射箭,必定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射箭,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下面接着讲述孔子射箭的事情,明确孔子射箭前饮酒,是乡饮酒礼,射箭就是乡射。所以《地官·乡大夫职》说:“每三年就举荐贤者、能者,用礼仪款待他们,第二天向君王呈献贤能者的名册,退下来后用乡射的礼仪询问众人。”注中引用孔子在矍相之圃射箭,让序点举起酒杯向众人宣告的意义,引用乡射作为证据,明确孔子使用的是乡射礼。笺正义说:“投壶计算分数时说‘某党比某多胜若干局’,射中多的人为贤,这次射箭选择他们作为宾客,却说他们贤能,明确是以射中多少来排定次序,所以《易传》这样说。”
敦弓既句,既挟四鍭,传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笺云:射礼搢三,挟一个,言已挟四鍭,则已徧释之。四鍭如树传,言皆中也。序宾以不侮,传言其皆有贤才也。笺云:不侮者,敬也,其人敬于礼,则射多中。音义【句,古豆反;说文作彀,云张弓曰彀;挟,子协反,又子合反;个,古贺反,亦作介;徧,音遍】疏【正义曰:毛以为,又说择士为射之事,言王之敦画之弓,既挽其▯而句然,既挟此四鍭之矢,徧释之矣。其四鍭皆中于质,如手就树之然。王既为此善射,以择贤者为宾,故其次序为宾者以此择之,故皆不有侮慢者也。言为宾者皆是恭敬之贤人。郑唯下句为异,言其次序宾不以侮慢多少为次第,余同传。正义曰: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皆冬官弓人文也。又云:往体寡,来体多,谓之王弧。注云:王弓合九而成规,弧弓亦然。则此敦弓即彼王弧也。传言此者,明既句是引满之时也,以合九成规,此弓体直,今言既句,明是挽之。说文云:彀,张弓也。二京赋曰:雕弓既彀。彀与句字虽异,音义同。笺正义曰:射礼搢三,挟一个,大射礼然也。搢者,挿也。挟谓手挟之,射用四矢,故挿三于带间,挟一以扣▯而射也。射礼每挟一个,今言挟四鍭,故知已徧释之也。案大射礼搢三挟一个,谓卿大夫,若其君则使人属矢,不亲挟也】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黄耉。传:「曾孙成王也。醹,厚也。大斗,长三尺也。祈,报也。」笺云:「祈,告也。」今我成王承先王之法度,为主人,亦既序宾矣。有醇厚之酒醴,以大斗酌而尝之,而美,故以告黄耉之人,征而养之也。饮酒之礼曰:「告于先生君子可也。」音义【醹,如主反。《说文》:厚酒也。《字林》同。音女父反。斗字又作科,都口反。徐又音主。三尺,谓大斗之柄也。醇,音淳】疏【正义曰:毛以为,宾射既中,可以助行养老。曽孙成王于是承先王之法度,维为主人矣。其为主人,酒醴维醹厚矣。故今酌之以大斗而献之,以报养黄耇之老人。郑以此章始告老人,下章乃言其养。成王养老为主人,酒醴维醹厚,酌以大斗而尝之,以告黄耇将养之也。传正义曰:以信《南山》经序凖之,知曽孙为成王也。醹厚谓酒之醇者。《说文》云:醹,厚酒也。大斗长三尺,谓其柄也。汉《礼器制度》注:「勺五升,径六寸,长三尺」是也。此盖从大器挹之,以樽用此勺耳。其在樽中,不当用如此之长勺也。祈训为求,但从求善言而报养之,故以祈为报也。笺正义曰:祈,告,《释诂》文。序言周家忠厚,则此篇所陈周之先王与今王皆能亲亲而敬老也。四章以上言亲睦九族之事,故笺于首章言先王。五章以下言养老之事,故笺又言先王,以明周之先王尽能然也。至于此章指言曾孙,则是主言成王,故云今成王承先王之灋度为主人,明先王亦然矣。此先王指文王、武王,以其行天子礼故也。若大王、王季追王耳,未能用天子灋。上言先王射以择宾,则成王亦然,故知即以文王之事接之。云「亦既序宾矣」,酌文在祈黄耇之上,未告黄耇故知酌者酌而尝之也。饮酒之礼曰:「告于先王,君子可也。」是乡饮酒之礼,宾贤能明日之事也。彼注云:「先生,大夫之致位者,不以筋力为礼,于是可以来君子。国中有盛徳者。」可召,唯所欲引此者,证祈为告。义言养老之礼,亦当豫告老人矣】
黄耉台背,以引以翼。传:「台背,大老也。引,长;翼,敬也。」笺云:「台之言鲐也。大老则背有鲐文。既告老人及其来也,以礼引之,以礼翼之。在前曰引,在旁曰翼。寿考维祺,以介景福。」传:「祺,吉也。」笺云:「介,助也。养老人而得吉,所以助大福也。」音义【台,汤来反,徐又音台。《尔雅》云:寿也。鲐,易来反,鱼名,一音夷。祺,音其。介,音戒。毛,大也。后皆放此】疏【正义曰:毛以为,成王之养老人也,非止一时而已。言此黄耉鲐背之老人,成王以立长养事之,以此常
译大弓已经拉满,手中夹着四支箭,这是天子的弓,由九股合拢而成圆规之形。《传》说:射礼中插带三支箭,夹一支箭,说已经夹着四支箭,说明已经全部射完了。四支箭像树立在靶上一样,说明都射中了。按次序安排宾客而不轻慢,说明他们都有贤才。《笺》说:不轻慢就是恭敬,这些人对礼恭敬,所以射箭多能射中。音义:句,音古豆;《说文》写作彀,说张弓叫彀;挟,音子协,又音子合;个,音古贺,也写作介;徧,音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这是说选择士人进行射礼的事情,说天子的彩绘大弓,已经挽弓拉满而弯曲,已经夹着这四支箭,全部射完了。那四支箭都射中靶心,像手扶在树上一样稳当。天子既然善于射箭,用来选择贤者作为宾客,所以按次序安排宾客以此来选择,因此都没有轻慢的人。说作为宾客的都是恭敬的贤人。郑玄只有下句解释不同,说按次序安排宾客不以轻慢多少为次序,其余与《传》相同。正义说:天子的弓,由九股合拢而成圆规,都是《冬官·弓人》中的文句。又说:往体少,来体多,叫王弧。注说:王弓由九股合拢而成圆规,弧弓也是这样。那么这敦弓就是那王弧。《传》说这个,是为了说明既句是引满的时候,因为合九而成规,这弓体是直的,现在说既句,说明是挽弓。《说文》说:彀,张弓。《二京赋》说:雕弓既彀。彀与句字虽然不同,音义相同。笺正义说:射礼插带三支,夹一支,是大射礼的规矩。搢,就是插。挟是说手夹着,射用四支箭,所以插三支在带间,夹一支来扣弓弦而射。射礼每次夹一支,现在说夹四支箭,所以知道已经全部射完了。查大射礼插带三支夹一支,是指卿大夫,如果是君主,就让人属矢,不亲自夹。
曾孙作为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酒,来祈求黄耇长寿。《传》说:“曾孙是成王。醹,厚。大斗,长三尺。祈,报。”《笺》说:“祈,告。”现在成王继承先王的法度,作为主人,也已经按次序安排宾客了。有醇厚的酒醴,用大斗斟酒品尝,觉得美味,所以来告知黄耇的老人,征召并供养他们。饮酒的礼节说:“告知先生君子是可以的。”音义:醹,音如主。《说文》:厚酒。《字林》相同。音女父。斗字又写作科,音都口。徐又音主。三尺,是说大斗的柄。醇,音淳。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宾客射中,可以辅助实行养老。曾孙成王于是继承先王的法度,作为主人。作为主人,酒醴醇厚。所以现在用大斗斟酒献给他们,来报答供养黄耇的老人。郑玄认为这一章开始告知老人,下一章才说供养。成王养老作为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酒品尝,来告知黄耇将要供养他们。传正义说:根据《南山》经序的标准,知道曾孙是成王。醹厚是说酒中醇厚的。《说文》说:醹,厚酒。大斗长三尺,是说它的柄。汉《礼器制度》注:“勺五升,径六寸,长三尺”就是这样。这大概是从大容器中舀取,用这个勺子在樽中使用。在樽中,不应当用这么长的勺子。祈训为求,但从求善言来报答供养,所以把祈当作报。笺正义说:祈,告,是《释诂》中的文句。序言周家忠厚,那么这篇所陈述的周朝先王与今王都能亲爱亲人而尊敬老人。第四章以上说亲睦九族的事情,所以笺在首章说先王。第五章以下说养老的事情,所以笺又说先王,以说明周朝先王都能这样。至于这一章特指曾孙,就是主要说成王,所以说现在成王继承先王的法度作为主人,说明先王也是这样。这先王指文王、武王,因为他们行天子礼。如果大王、王季只是追王,未能用天子法。上面说先王射箭来选择宾客,那么成王也是这样,所以知道就用文王的事情来承接。说“也已经按次序安排宾客了”,斟酌文义在祈黄耇之上,未告知黄耇所以知道斟酒是斟酒品尝。饮酒的礼节说:“告知先王,君子是可以的。”这是乡饮酒的礼节,宾客贤能明日的事情。那注说:“先生,是大夫中致位者,不以筋力为礼,于是可以召来君子。国中有盛德者。”可以召,唯所欲引这个,证明祈是告。义言养老的礼节,也应当预先告知老人。
黄耇老人背有鲐纹,以礼引导,以礼辅助。《传》说:“台背,大老。引,长;翼,敬。”《笺》说:“台就是鲐。大老背上有鲐纹。已经告知老人以及他们来了,以礼引导他们,以礼辅助他们。在前面叫引,在旁边叫翼。长寿吉祥,来助成大福。”《传》说:“祺,吉。”《笺》说:“介,助。养老人而得吉,所以助成大福。”音义:台,音汤来,徐又音台。《尔雅》说:寿。鲐,音易来,鱼名,一音夷。祺,音其。介音戒。毛,大。后皆仿此。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成王养老人,不只是一时而已。说这黄耇鲐背的老人,成王以立长养事之,以此常...
恭敬之,由其尊耉老之人,故得寿考维有吉庆,以受大人之福。郑以上言告老人,此言养之事。黄耉鲐背之老人,既告之而来,成王乃使人以礼在前导引之,以礼在傍赞翼之,以此故得寿考维吉,以助其受大福。传正义曰:《释诂》云:「鲐背,耉老,寿也。」舍人曰:「老人气衰,皮肤涓瘠,背若鲐鱼也。」《尔雅》作「鲐」,以其似鲐鱼,而此经作「台」,故笺申之云:「台之言鲐也。大老则背有鲐文。」是依《尔雅》为说也。刘熙《释名》云:「九十曰鲐背,背有鲐文,或当然也。」引「长翼敬」,《释诂》文。笺正义曰:「引者,率引之义,故云在前曰引,谓在前相导之。翼者,如鸟之翼,在身之两旁,故云在傍曰翼,谓在旁扶持之。以此引翼是导引扶持之义,则老人于是始来。」故易传以上章为始告,此章为正养。传正义曰:「祺,吉。」《释言》文】
译恭敬地对待他们,因为尊重那些年老的人,所以能够长寿并有吉祥喜庆,从而承受大人的福泽。郑玄认为上文说的是告知老人的事,这里说的是奉养的事。那些黄耉、鲐背的老人,既然已经被告知而来,成王就派人用礼仪在前面引导他们,用礼仪在旁边辅助他们,因此得以长寿吉祥,以此帮助他们承受大福。传文的正义解释说:《释诂》说:“鲐背,耉老,长寿的意思。”舍人说:“老人气息衰弱,皮肤枯瘦,背部像鲐鱼一样。”《尔雅》写作“鲐”,是因为它像鲐鱼,而这篇经文写作“台”,所以笺注解释说:“‘台’就是‘鲐’的意思。高寿的老人背部有鲐鱼的斑纹。”这是依据《尔雅》来解释的。刘熙在《释名》中说:“九十岁叫鲐背,背部有鲐鱼的斑纹,或许确实如此。”引用“长翼敬”,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注的正义解释说:“‘引’,是率领引导的意思,所以说在前面叫‘引’,意思是在前面引导他们。‘翼’,像鸟的翅膀,在身体的两旁,所以说在旁边叫‘翼’,意思是在旁边扶持他们。因为‘引’和‘翼’是引导扶持的意思,所以老人这时才开始到来。”因此《易传》认为上一章是开始告知,这一章是正式奉养。传文的正义解释说:“‘祺’,吉祥。”这是《释言》中的文句。
行苇八章,章四句。故言七章,二章,章六句。五章,章四句。
序:既醉,大平也。醉酒,饱徳。人有士君子之行焉。笺:成王祭宗庙,旅醻下,徧羣臣,至于无算爵,故云醉焉。乃见十伦之义,志意云满,是谓之饱徳。音义【大音泰,后大平皆放此。行下孟反。第四章以下注皆同。徧音遍,下同。见贤遍反】疏【正义曰:作《既醉》诗者,言大平也。谓四方宁静而无事,此则事之大者,故谓大平也。成王之祭宗庙,羣臣助之,至于祭末,莫不醉足于酒,厌饱其徳。既荷德泽,莫不自脩,人皆有士君子之行焉。能使一朝之臣尽为君子,以此教民,大安乐,故作此诗以歌其事也。士者,事也。言其才可以理庶事,人行之成名,公卿以下总称之。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其文兼公卿也。君子者,言其徳可以君上位子下民,虽天子亦称之。《易》乾卦九三“君子终日干干”,谓天子是也。公卿以下有徳者亦称之。言人有徳者,谓人人皆有徳,以显大平之验。经八章,首章上二句是醉酒饱徳也。四章下二句言相摄以威仪。五章言君子有孝行,是有士君子之行。此二事是大平之实,故乃特言之。但醉酒饱徳本因祭蒙神福,则逺被子孙,故作者因言祭而得福禄泽及后世之事,非诗所主意,故序者略之。本或云“告大平者”,此与《维天之命》叙又相渉,故遂误耳。今定本无“告”字。笺正义曰:以经言祭事,故云成王祭宗庙,至于旅酬,乃以酒次序相酬,不遗微贱,下徧于羣臣,至于无算爵,爵行无数,以此故云醉焉。酌酒始于旅酬,爵行终于无算,以醉必在祭末,故先以无算结之。又从祭初至于祭末,乃见十等伦理,于是志意充满,如食饱足,是以谓之饱徳也。《祭统》云:“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谓之十伦也。彼陈目于上又歴说其事于下文,多不可尽载略举其意以为筵几依神,诏室出于祊,为交神明,一也。君迎牲而不迎尸,为尸在庙门外,疑于臣,别嫌而迎,是明君臣之义二也。孙为王父尸,已北面而事子,则为父尸之故,此父子之伦三也。尸饮五献卿,尸饮七献大夫,尸饮九献士与有司,是明贵贱四也。羣昭羣穆咸在,别逺近亲疏之序,是亲疏之杀五也。赐爵禄于太庙此施爵赏为六也。君在阼,夫人在房,不相授受酢,必易爵,此别夫妇为七也。祭末归俎,贵者不重,贱者不虚是政事之均,八也。赐爵昭穆及有司,皆以齿是长幼有序,九也。有畀韗胞狄阍者,君在上而惠下,是上下之际十也。此十义祭必有之,唯爵赏之施,或有或无举其有者而为十耳。若然,此十义祭则有之,独言成王之时为大平事者,人有士君子之行,自由王化之深,实非祭末始然。但作者因事见义以祭有饱徳之事,而臣有士君子之行,以为政由于神化,从神感是故,因祭祀而美其人有徳行,以示世之大平耳】
既醉以酒,既饱以徳。传:「既者,尽其礼,终其事。」笺云:礼谓旅酬之属,事谓施惠先后及归俎之类。君子万年,介尔景福。笺云:君子斥成王也,介助景大也。成王女有万年之寿,天又助女以大福,谓五福也。音义【施式防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成王之祭宗庙,羣臣助之,至旅酬而酌酒,终无算爵而皆醉。言成王既醉之以酒矣,又于祭末见惠施先后归俎之事,差次二者之徳,志意充满,又是既饱以徳矣。君子成王德能如此,当有万年之寿,天又大与汝大福也。郑唯以介为助,余同。传正义曰:春秋日食尽者谓之既,故解之云:「既者,尽其礼,终其事。」尽礼终事,其义一也。以经有二事故分之耳。笺正义曰:以传解为二,故又分而申之。传以礼解酒,故云礼旅酬之属,言之属谓下及无算爵也。传以事解德故云事谓惠施先后,谓尸饮五献,卿尸饮七献,大夫以贵贱为先后也。及归俎者,贵者得贵骨,贱
译《行苇》八章,每章四句。所以说是七章,其中两章,每章六句。五章,每章四句。
《序》说:《既醉》,歌颂大治平。醉酒,饱德。人们具有士君子的品行。《笺》说:成王祭祀宗庙,旅酬时向下遍赐群臣,直到无算爵,所以说醉了。于是见到十伦之义,志意充满,这就叫做饱德。《音义》【“大”音泰,后面“大平”都依此。行,下孟反。第四章以下注都相同。徧,音遍,下面同。见,贤遍反】《疏》【《正义》说:作《既醉》这首诗的人,说的是大治平。指四方宁静而没有战事,这是事情中最大的,所以称为大治平。成王祭祀宗庙,群臣协助他,到了祭祀末尾,没有不醉足于酒、厌饱其德的。既然承受了德泽,没有不自修的,人们都有士君子的品行。能使一朝之臣都成为君子,以此教化百姓,大安乐,所以作这首诗来歌颂这件事。士,就是事。说他的才能可以治理庶务,人们实行它而成名,公卿以下总称他们。济济多士,文王因此安宁,这里的文兼指公卿。君子,说他的德行可以君临上位、子育下民,即使是天子也称他。《易》乾卦九三“君子终日乾乾”,说的就是天子。公卿以下有德行的人也称他们。说人有德行,是指人人都有德行,以显明大治平的征验。经文八章,首章前两句是说醉酒饱德。第四章后两句说相互约束以威仪。第五章说君子有孝行,这就是有士君子的品行。这两件事是大治平的实质,所以特别提到它们。但醉酒饱德本因祭祀蒙受神福,则远被子孙,所以作者因言祭祀而得福禄泽及后世之事,这不是诗的主要意思,所以《序》略去它。有的本子说“告大平者”,这与《维天之命》的《序》又相涉,所以就错了。现在定本没有“告”字。《笺》《正义》说:因为经文说祭祀之事,所以说成王祭祀宗庙,到了旅酬,就用酒次序相酬,不遗漏微贱之人,向下遍赐群臣,直到无算爵,爵行无数,因此说醉了。酌酒始于旅酬,爵行终于无算,因为醉必在祭末,所以先用无算来总结。又从祭初到祭末,于是见到十等伦理,这时志意充满,如同饮食饱足,所以称为饱德。《祭统》说:“祭祀有十伦。”见到事鬼神的道理,见到君臣之义,见到父子之伦,见到贵贱之等,见到亲疏之杀,见到爵赏之施,见到夫妇之别,见到政事之均,见到长幼之序,见到上下之际。这叫做十伦。上面陈述目次,又在下面历说其事,多不可尽载,略举其意:以为筵几依神,诏室出于祊,是为了交神明,一也。君迎牲而不迎尸,因为尸在庙门外,疑于臣,别嫌而迎之,这是明君臣之义,二也。孙为王父尸,自己北面而事子,因为是为父尸的缘故,这是父子之伦,三也。尸饮五献卿,尸饮七献大夫人,尸饮九献士与有司,这是明贵贱,四也。群昭群穆都在,区别远近亲疏之序,这是亲疏之杀,五也。赐爵禄于太庙,这是施爵赏,六也。君在阼,夫人在房,不相互授受酢,必易爵,这是别夫妇,七也。祭末归俎,贵者不重复,贱者不虚,这是政事之均,八也。赐爵给昭穆及有司,都依齿序,这是长幼有序,九也。有畀韗、胞、狄、阍者,君在上而惠下,这是上下之际,十也。这十义祭祀必有,只有爵赏之施,或有或无,举其有者而为十。如果这样,这十义祭祀则有,独说成王之时为大平事,是因为人有士君子之行,自由王化之深,实在不是祭末才这样。但作者因事见义,以祭有饱德之事,而臣有士君子之行,认为政由于神化,从神感,所以因祭祀而美其人有德行,以示世之大治平】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传》:“既,是尽其礼,终其事。”《笺》说:礼指旅酬之类,事指施惠先后及归俎之类。君子万年,助尔景福。《笺》说:君子斥指成王,介是助,景是大。成王你有万年之寿,天又助你以大福,指五福。《音义》【施,式防反】《疏》【《正义》说:毛认为,成王祭祀宗庙,群臣协助他,到旅酬时酌酒,终无算爵而都醉了。说成王既醉之以酒,又在祭末见到惠施先后归俎之事,差次二者的德,志意充满,又是既饱以德了。君子成王德能如此,当有万年之寿。天又大与你大福。郑只以介为助,其余相同。《传》《正义》说:春秋日食尽者称为既,所以解释说:“既,是尽其礼,终其事。”尽礼终事,其义一也。因为经文有两件事,所以分开说。《笺》《正义》说:因为《传》解为二,所以又分开申说。《传》以礼解酒,所以说礼是旅酬之类,言之属谓下及无算爵。《传》以事解德,所以说事是惠施先后,指尸饮五献卿,尸饮七献大夫,以贵贱为先后。及归俎者,贵者得贵
者得贱骨,贵者先而贱者后,言之类见理兼十伦,故笺略举以包通之。何知君子非上醉酒饱徳之人而以为成王者?以与万年连文,六章、七章万年之下以祚▯景命接之,故知君子万年宜斥成王也。六章万年之下云「永锡祚▯」,即乘之云「天被尔禄」,明永锡者是天锡之也。此「介尔景福」亦在万年之下,其文与彼相値,明亦大也,故云天助汝以大福也。此祭宗庙而言天助者,以人死魂归于天,虽人鬼所助者皆归之于天焉。少牢嘏辞亦云「使汝受禄于天」是也。福谓五福者,洪范云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徳,五曰考终命。注云:康宁,人平安也;攸好徳,人皆好有德也;考终命,考成也,终性命谓皆生佼好以至老也。此五者皆是善事,自天受之,故谓之福。福者备也,备者大顺之总名。诗言景福多矣,以此篇福事数备于五,故就此以明之。见诸言景福义皆然也。此篇言君子万年,是为寿也;天被尔禄,是富也;室家之壸,是康宁也;昭明有融,是攸好徳也;高朗令终,景命有仆,即考终命也。为下具此五者,故笺于是言之。明此篇景福之言,为下总目也】既醉以酒,尔殽既将,传将行也。笺云:尔,女也;殽,谓牲体也。成王之为羣臣,俎实以尊卑差次行之。君子万年,介尔昭明。笺云:昭,光也。疏【正义曰:毛以为,成王之祭宗庙,羣臣助之,终于无算爵而皆醉。言成王既醉之以酒矣,尔王之殽羞牲体,既差次而行之,礼事终备。女君子,成王当有万年之寿,天又光大汝成王与之以昭明之道,谓使之政教常善,永作明君也。郑唯以介为助,余同笺。正义曰:归俎者,以牲体实之于俎,故又谓俎实以尊卑差次行之者,谓贵者得贵骨,贱者得贱骨是也】
译尊贵者先得到贵重的骨肉,卑贱者后得到卑贱的骨肉,言语中这类道理涵盖了十种伦理关系,所以《笺》略举一例来概括贯通。怎么知道“君子”不是指那些醉酒饱德的人,而认为是成王呢?因为“君子万年”与下文相连,第六章、第七章中“万年”之下接着用“祚〇景命”来承接,所以知道“君子万年”应当指斥成王。第六章“万年”之下说“永锡祚〇”,就是《乘》中所说的“天被尔禄”,明确“永锡”是天所赐予的。这里“介尔景福”也在“万年”之下,文义与彼处相抵,明确也是大的意思,所以说天帮助你以大福。这是在祭祀宗庙时却说天帮助,是因为人死后魂归于天,虽然人鬼所助的也都归结于天。《少牢》的嘏辞也说“使汝受禄于天”,就是这个意思。福指的是五福,《洪范》说五福:一是寿,二是富,三是康宁,四是攸好德,五是考终命。注解说:康宁,是人平安;攸好德,是人皆喜好有德之人;考终命,考是成,终性命是说都能生得好直到老死。这五者都是善事,从上天承受而来,所以称为福。福是完备的意思,完备是大顺的总称。《诗》中说到景福的地方很多,因为这篇中福的事数完备于五,所以在此说明它。可见其他说到景福的意义都是这样的。这篇说“君子万年”,这是寿;“天被尔禄”,这是富;“室家之壸”,这是康宁;“昭明有融”,这是攸好德;“高朗令终,景命有仆”,这就是考终命。因为下面具备这五者,所以《笺》在这里说明。明确这篇中景福的话,是下面内容的总目。】既醉以酒,尔殽既将,《传》说将就是行。《笺》说:尔,就是你;殽,指牲体。成王为群臣分赐祭肉,俎上的实物按照尊卑次序进行分配。君子万年,介尔昭明。《笺》说:昭,是光。疏【正义说:毛认为,成王祭祀宗庙,群臣协助,最终到了无算爵而都醉了。说成王已经用酒使他们醉了,你王的殽羞牲体,已经按次序分配完毕,礼仪事情终了完备。你君子,成王应当有万年的寿命,天又光大你成王并赐予你昭明之道,意思是使他的政教常善,永远做明君。郑玄只把“介”解释为助,其余同《笺》。正义说:归俎,是把牲体放在俎上,所以又说俎上的实物按尊卑次序分配,意思是尊贵者得到贵重的骨肉,卑贱者得到卑贱的骨肉】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传:「融,长;朗,明也。」始于飨燕,终于享祀。笺云:「有,又;令,善也。」天既与女以光明之道,又使之长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是其长也。令终有俶,公尸嘉告。传:「俶,始也。」公尸,天子以卿言,诸侯也。笺云:「俶,犹厚也。」既始有善,令终又厚之,公尸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诸侯有功徳者,入为天子卿大夫,故云「公尸」,「公」,君也。音义【俶,尸叔反;嘏,古雅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天既光大汝成王以昭明之道,甚有长也。言与之明道未有极己之时,以是之故,王徳高明而有善终。礼莫重于祭,飨燕是礼之始,祭祀是礼之终。言王能善于祭也。王之善终又有始,言王于飨燕之礼亦善为之,由其终始皆善,故于祭之时有诸侯之公与王为先祖之尸,始以善告王,使受福也。由此祭而使羣臣饱徳,故因述王之祭祀焉。郑以为,天既助汝王以光明之道,不但一时而已,又使之长逺也。所以为长者,使王有髙明之誉,而以善名终,是其长也。既以善名而终,又使之笃厚,是故公尸以善言告王也。传正义曰:「融,长。」《释诂》文。「释言》云:「明朗也。」反覆相训,故「朗」为明也。此言「令终」,下云「有俶」,则是始终相对。下云「公尸」,此论祭事。《祭统》曰:「礼有五经,莫重于祭。」是以祭礼为重,礼终于是,故谓之终。以事神之礼为终,则与人交接者为始,故以飨燕为始,享祀为终。王者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始于飨燕,终于飨祀。笺正义曰:「以说一人之事宜为相亚,故以「有」为「又」,「令」善。」《释诂》文。天既助汝以光明之道,令其无有穷已,是又使之长也。光明之道自在己身,行之于人则有名誉。此「髙朗令终」还述「有融」之言,故云「有髙明之誉」,而以善名终,是其长也。《易》传者,此「昭明」还乘上文而申之,未有祭祀在其间,故易之也。传正义曰:「俶,始。」《释诂》文。天子以卿谓以卿为尸也。卿而谓之公者,言此卿之尊比下土诸侯也。诸侯称公,故亦谓卿为公也。《白虎通》引曾子曰:「王者宗庙以卿为尸,射以公为耦,不以公为尸,避嫌。三公尊近天子,亲稽首拜尸,故不以公为尸。」然则当时传记有此说,故知宗庙之尸必以卿也。卿六命,出封则为侯伯,故得以公言之。此传据卿非诸侯者为说耳。若诸侯入为卿,则称公是常矣。笺正义曰:笺以此文从「介尔昭明」以来,转相乘述,则「是终有俶」亦是「介尔」之事,俱为神祐,受之于天,非言王之祭燕行事始终,故不从「俶」为始。以令终已是善名,故以「俶」为厚。《释诂》文「俶」作「也」,作事所以厚生,故云「俶」犹厚也。言天祐成王,既始使以善名终,又使厚之,见天意殷勤之至也。尸告主人,唯嘏辞耳,故知「公尸嘉告」谓嘏辞也。传言以卿为非诸侯者,故又言诸侯入为卿大夫以申足传说也。诸侯有功徳者入为天子之卿大夫,谓侯伯为卿,子男为大夫。五等在国,臣皆称之曰公,故言「公尸」也。「公」,君。《释诂》文明「国君而称公」,非必公爵也。此宗庙宜以卿为尸,但因解「公」而连言大夫耳。《祭统》云:「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彼说天子诸侯之法,则天子诸侯宗庙之祭,其尸用同姓也。于同姓之中用其适者,故《祭统》注云:「必取同姓之适」,知者《士虞记》云:「男男尸,女女尸,必使异姓,不使贱者。」注云:「异姓妇也。」尸配尊者,必使适也。虽虞时男女别尸,既祔则夫妇共尸,唯此为异。其用适则同也。《曲礼》曰:「为人子者不为尸。」注云:「然则尸必卜筮,无父者。」然则尸又用适而无父者也。非其宗庙之祭,则其尸不必同姓。《石渠论》云:「周公祭天,用太公为尸,」是用异姓也。《白虎通》又云:「周公祭太山,用召公为尸,」盖天地山川得用公也】
其告维何?笾豆
译昭明又长久,高明而善终。传曰:“融,长久;朗,光明。”始于宴饮,终于祭祀。笺云:“有,又;令,善。”上天既赐予你光明的正道,又使你长久拥有高明的声誉,并以善名告终,这就是长久。善终又有始,公尸以吉言相告。传曰:“俶,始。”公尸,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亦然。笺云:“俶,犹厚。”既开始有善,善终又使之深厚,公尸以善言相告,即指嘏辞。诸侯中有功德者,入朝为天子卿大夫,所以说“公尸”,“公”,君也。音义【俶,尸叔反;�,古雅反】疏【正义曰:毛认为,上天既以昭明之道光大你成王,非常长久。说赐予你明道没有穷尽之时,因此王德高明而有善终。礼没有比祭祀更重的,宴饮是礼的开始,祭祀是礼的终结。说王善于祭祀。王的善终又有开始,说王在宴饮之礼也善于施行,因为始终都善,所以在祭祀时有诸侯之公与王为先祖之尸,开始以善言告王,使王受福。由此祭祀而使群臣饱德,所以进而叙述王的祭祀。郑认为,上天既助你王以光明之道,不仅一时而已,又使之长远。所以为长远的,使王有高明的声誉,并以善名告终,这就是长远。既以善名告终,又使之笃厚,因此公尸以善言告王。传正义曰:“融,长。”《释诂》文。“《释言》云:‘明朗也。’反复相训,所以‘朗’为明。此言‘令终’,下云‘有俶’,则是始终相对。下云‘公尸’,此论祭事。《祭统》说:‘礼有五经,没有比祭祀更重的。’所以以祭礼为重,礼终结于此,所以称为终。以事神之礼为终,那么与人交接的为始,所以以宴饮为始,享祀为终。王者先成就民,而后致力于神,所以始于宴饮,终于享祀。笺正义曰:“以说一人之事宜为相亚,所以以‘有’为‘又’,‘令’善。”《释诂》文。上天既助你以光明之道,令其没有穷尽,是又使之长久。光明之道自在己身,行之于人则有名誉。这‘高朗令终’还述‘有融’之言,所以说‘有高明的声誉’,并以善名告终,这就是长久。《易》传者,这‘昭明’还乘上文而申之,没有祭祀在其间,所以易之。传正义曰:“俶,始。”《释诂》文。天子以卿谓以卿做尸。卿而称为公者,说这卿之尊比下土诸侯。诸侯称公,所以也称卿为公。《白虎通》引曾子说:‘王者宗庙以卿为尸,射以公为偶,不以公为尸,避嫌。三公尊近天子亲稽首拜尸,所以不以公为尸。’那么当时传记有此说,所以知道宗庙之尸必以卿。卿六命,出封则为侯伯,所以得以公言之。这传据卿非诸侯者为说。若诸侯入为卿,则称公是常。笺正义曰:笺以此文从‘介尔昭明’以来,转相乘述,那么‘是终有俶’也是‘介尔’之事,俱为神祐,受之于天,不是说王之祭燕行事始终,所以不从‘俶’为始。以令终已是善名,所以以‘俶’为厚。《释诂》文‘俶’作‘也’,作事所以厚生,所以说‘俶’犹厚。言天祐成王,既开始使以善名终,又使厚之,见上天之意殷勤之至。尸告主人,唯有嘏辞,所以知道‘公尸嘉告’谓嘏辞。传言以卿为非诸侯者,所以又言诸侯入为卿大夫以申足传说。诸侯有功德者入为天子之卿大夫,谓侯伯为卿子男为大夫。五等在国,臣都称之曰公,所以说‘公尸’。‘公’,君。《释诂》文明‘国君而称公’,非必公爵。这宗庙宜以卿为尸,但因解‘公’而连言大夫。《祭统》说:‘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做尸者,于祭者子行。父北面而事之。’彼说天子诸侯之法,那么天子诸侯宗庙之祭,其尸用同姓。于同姓之中用其适者,所以《祭统》注说:‘必取同姓之适’,知道者《士虞记》说:‘男男尸,女女尸,必使异姓不使贱者。’注说:‘异姓妇。’尸配尊者,必使适。虽虞时男女别尸,既祔则夫妇合尸,唯此为异。其用适则同。《曲礼》说:‘为人子者不为尸。’注说:‘那么尸必卜筮,无父者。’那么尸又用适而无父者。非其宗庙之祭,那么其尸不必同姓。《石渠论》说:‘周公祭天,用太公为尸,’是用异姓。《白虎通》又说:‘周公祭太山,用召公为尸,’盖天地山川得用公】
其告维何?笾豆
静嘉。传:「恒豆之菹,水草之和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防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者,言道之徧至也。」笺云:「公尸所以善言告之,是何故乎?乃用笾豆之物,洁清而美,政平气和所致故也。」朋友攸摄,摄以威仪。传言相摄佐者,以威仪也。笺云:「朋友,谓羣臣同志好者也。」言成王之臣,皆有仁孝士君子之行,其所以相摄佐威仪之事。音义【防,息列反;清,如字,又才性反;好,呼报反】疏【正义曰:案乘上「公尸嘉告」,又问而说之。言其此公尸以善言告者,维何所为乎?乃由王之所祭笾豆之物,洁清而美,又其时王之羣臣同志好之朋友,皆有士君子之行,所以相摄敛而佐助之。其所以相摄佐者,以威仪之事也。由祭馔则洁清而美,助者又善于威仪,当神之意,故公尸以善言告王也。传正义曰:自「交于神明」以上,皆《郊特牲》文。所异者,唯彼「和」下有「气」,此略之耳。既引其文,又云「言道之徧至」,以解其间用水土之意。恒豆,谓恒常正祭之豆。葅,用水草之和气所生者而为之,若昌本与凫葵也。其醢,则用陆地所产之物,若麏麋之等也。朝事为正,故谓之恒。其加豆葅,用陆产之物,若葵葅与豚拍也。其醢,则别用水物,若羸与鱼,谓馈食之豆,以其亚朝事故谓之加。此笾豆之荐,用水土所生之品者,以不敢用寻常防美之味,而贵其多品数,故加相及,所以交接于神明者,言道之徧而至于水土故也。彼注云:「此谓诸侯也。天子朝事之豆,有昌本、麋臡、茆葅、麏臡;馈食之豆,有葵葅、羸醢、豚拍、鱼醢;其余则有杂错云也。」记言「恒豆加豆」,郑引「朝事馈食」,则以朝事为恒,馈食为加,取其水陆相配,与记同者而证之,以恒加相亚,宜为朝事与馈食,故不为馈外之加焉。其余错杂者,于《天官·醢人》云:「朝事之豆有」韭葅、青葅,非水草也。馈食之,豆有蜃、蚳、醢。蜃非陆产,蚳非水物,故言杂错也。此皆言豆,而并言笾者,笾与豆相配,故连言之也。此皆天子之礼,而引诸侯法者,取水土之品,是静嘉之义,故引之。其杂错犹自不同也。笺正义曰:「维何者?问者辞。静嘉者,答之意。言政平气和,因解水陆之物得美之意。」此经意言其告,「维何」由笾豆静嘉,下云「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其▯维何?天被尔禄」,更自申説类▯之事。文势虽与此异,俱问而自说,故同言「维何」也。朋友,谓羣臣同志好者。言朋友则非一人。论祭事而言「攸摄」,则是羣臣相摄以助之。友者,同志之名,故知朋友谓羣臣同志好者。「摄者」,收敛之言,各自收敛以相助佐,为威仪之事,则祭义所谓「济济漆漆」是也】
译静嘉。传曰:“恒豆中的腌菜,是用水草调和而成的。其中的肉酱,是用陆地产的物类制成的。加豆中的腌菜,是用陆地产的物类制成的。其中的肉酱,是用水产的物类制成的。笾豆所进献的祭品,是水土所产的品类。不敢用寻常的滋味来防止美味,而贵在品类繁多。这是用来与神明交接的,是说大道的普遍周至。”笺云:“公尸之所以用善言来告知,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所用的笾豆之物,洁净美好,这是政治太平、气候和顺所导致的缘故。”朋友攸摄,摄以威仪。传称相摄佐者,是因为威仪。笺云:“朋友,是指群臣中志同道合、关系友好的人。”说成王的臣子,都有仁孝士君子的德行,他们之所以互相摄佐威仪之事。音义【防,读作“息列”;清,读本字,又读作“才性”;好,读作“呼报”】疏【正义曰:依据上文“公尸嘉告”,又提问并解说。说这公尸用善言告知,是为什么呢?是因为王所祭祀的笾豆之物,洁净美好,又当时王的群臣中志同道合、关系友好的朋友,都有士君子的德行,所以互相摄敛而辅助。他们之所以互相摄佐,是因为威仪之事。因为祭品洁净美好,辅助的人又善于威仪,符合神明的意旨,所以公尸用善言告知王。传正义曰:从“交于神明”以上,都是《郊特牲》的原文。不同的地方,只是那里“和”字下有“气”字,这里省略了罢了。既然引用了它的文字,又说“言道之徧至”,来解释其中用水土之意。恒豆,是指恒常正祭的豆。腌菜,是用水草的和气所生长的东西制成的,比如昌本和凫葵等。其中的肉酱,则是用陆地所产的物类,比如麏、麋等。朝事为正祭,所以称为恒。那加豆的腌菜,用陆地产的物类,比如葵腌菜和豚拍等。其中的肉酱,则另外用水产的物类,比如羸和鱼,这是指馈食的豆,因为它次于朝事,所以称为加。这笾豆所进献的,用水土所产的品类,是因为不敢用寻常的滋味来防止美味,而贵在品类众多,所以加豆与恒豆相承接,用来交接于神明,是说大道的普遍而至于水土。那注解说:“这是指诸侯。天子朝事的豆,有昌本、麋臡、茅腌菜、麏臡;馈食的豆,有葵腌菜、羸肉酱、豚拍、鱼肉酱;其余的则有杂错。”记载说“恒豆加豆”,郑玄引用“朝事馈食”,就把朝事当作恒,馈食当作加,取用水陆相配,与记载相同来证明,因为恒加相亚,适宜为朝事与馈食,所以不作为馈食之外的加。其余杂错的,在《天官·醢人》中说:“朝事的豆有”韭腌菜、青腌菜,不是水草。馈食的豆有蜃、蚳、肉酱。蜃不是陆产,蚳不是水物,所以说杂错。这些都说豆,而并说笾,是因为笾与豆相配,所以连言。这些都是天子的礼,而引用诸侯的法,是取水土之品,是静嘉的意义,所以引用。那杂错还各自不同。笺正义曰:“维何?是提问的辞。静嘉?是回答的意。说政平气和,因而解释水陆之物得美的意思。”这经文的意思说那告知,“维何”由笾豆静嘉,下说“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其敬维何?天被尔禄”,更自申说类敬之事。文势虽与此异,都是提问而自说,所以同言“维何”。朋友,是指群臣中志同道合、关系友好的人。说朋友就不是一个人。论祭事而言“攸摄”,那就是群臣互相摄佐以辅助。友,是同志的名,所以知道朋友是指群臣中志同道合、关系友好的人。“摄者”,是收敛的意思,各自收敛以相助佐,为威仪之事,就是祭义所说的“济济漆漆”那样】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笺云:孔,甚也。言成王之臣威仪甚得其宜,皆君子之人,有孝子之行。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传:匮,竭;类,善也。笺:永,长也。孝子之行,非有竭极之时,长以与女之族类,谓广之以教道天下也。《春秋》传曰:頴考叔纯孝也,施及庄公。音义【匮,永位反;道,音导;施,以豉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成王之臣既相摄佐以威仪,故威仪甚得其适时之中,皆为君子之人,皆有孝子之行。既有孝子之行,又不有竭极之时,能以孝道转相教化,则天长赐汝王以善道矣。郑唯长与汝之族类为异,余同。笺正义曰:孔,甚;释言文。时,谓时节前事而量度之,使已举措合宜,故云威仪甚得其宜。《宾之初筵》笺以时为心所尊敬,意亦类于此也。传正义曰:匮、竭俱是尽之义,故以匮为竭,类善,释诂文。笺正义曰:永,长,释诂文。《祭义》云:大孝不匮,言博施备物,当谓天子诸侯行孝不匮也。此「孝子不匮」承上「朋友」之文,亦谓羣臣行孝,与彼异也。以言羣臣之孝,则知「永锡尔类」为长与汝之族类,谓转相教导也。各欲其类,则可以徧及天下,故云「谓广之教导天下」。近从朝廷而至于天下,是其无竭极之时也。所引《春秋》传者,隐元年《左传》文,彼言颖考叔之孝延及荘公,亦使孝以证有孝行者能转相教导也。纯孝者,杜预云:纯,犹笃也。谓孝之笃厚也】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传壸广也。笺云:壸之言捆也。其与女之族类云何乎?室家先以相捆致,已乃及于天下。君子万年,永锡祚▯。传▯习也。笺云:永,长也。成王女有万年之寿,天又长予女福祚至于子孙。音义【壸,苦本反。郑,捆致也。捆,苦本反。致,直置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承上锡王善道,故又问而说之。天与王以善道者维是云何乎?正谓以此善道施于室家之内,以此室家之善广及于天下。此所谓长与之也。能使善道之广如此,则君子成王当有万年之寿,天又长与汝之福祚至于▯嗣之子孙。言天深祐之,使福及后世也。郑亦承上问而说之。言羣臣以孝行与其族类者维云何乎?使至室家之内皆自先捆致恩亲,乃后及于天下,使皆室家相亲,是谓与族类也。余同传。正义曰:释宫云:宫中巷谓之壸。以宫中巷路之广,故以壸为广。王肃云:其善道施于室家而广及天下。周语单靖公之老送叔向,叔向告其老而美单子引此章,乃云壸也者,广裕民人之谓也。王肃据彼文以述毛传。彼言壸者广裕民人,故以壸为广也。笺正义曰:笺以言室家之壸,则壸即是室家之事。若言室家之广,则于文不类,故易之云壸之言捆。以孝行与族类者,室家先以相捆逼而密致,言其相亲,然后以此相亲之道与其族类,亦使之室家相亲,故言乃及于天下也。毛据外传为说,外传正解此文,而笺必易之者,笺之此意不违外传也。室家捆致则可以化天下,则是广裕民人也。韦昭皆取此笺以解外传,是其不违矣。但不训壸为广,与毛异耳】
其▯维何?天被尔禄,传禄福也。笺云:天予女福祚,至于子孙。云何乎?天覆被女以禄位,使禄福天下,君子万年景命有仆传仆附也。笺云:成王女既有万年之寿,天之大命又附着于女,谓使为政教也。音义【被,皮寄反;注同。着,直略反,下同】疏【正义曰:毛以为承上祚▯问而说之。其言祚及后▯者维是云何乎?正谓天覆被汝以福禄,使之长保王位,禄临天下。言既得福禄如此,君子成王常有万年之寿,天之大命有所附着,言常归故汝传之子孙也。郑唯以有为又余同传。正义曰:以仆御必附近于人,故以仆为附传,不训有为又,故知不与郑同】
其仆维何?厘尔女士传。厘予也笺云:天之大命附着于女。云何乎?予女以女而有士行者,谓生淑媛,使为之妃。厘尔女士,从以孙子。笺云:从,随也。天既予女以女而有士行者,又使生贤知之子孙以随之,谓传世也。音义【厘,力之反;媛,于眷反;妃,音配,又芳非反;知,
译威仪非常合时宜,君子中有孝子。《笺》说:孔,是甚的意思。说成王的臣子威仪非常得其适宜,都是君子之人,有孝子的品行。孝子的品行不枯竭,长久地赐给你的族类。《传》说:匮,是竭尽;类,是善。《笺》说:永,是长。孝子的品行,没有竭尽的时候,长久地赐给你的族类,是说广泛地用来教导天下。《春秋》传说:颍考叔是纯孝,恩惠延及庄公。音义【匮,读作位;道,读作导;施,读作豉】疏【正义说:毛认为,成王的臣子既相互辅佐以威仪,所以威仪非常得其时宜之中,都是君子之人,都有孝子的品行。既有孝子的品行,又没有竭尽的时候,能以孝道转相教化,那么天长久赐给你王以善道。郑玄只有“长赐给你族类”不同,其余相同。《笺》正义说:孔,是甚;《释言》文。时,是说时节前事而量度它,使自己的举措合宜,所以说威仪非常得其宜。《宾之初筵》《笺》以时为心所尊敬,意思也类似于此。《传》正义说:匮、竭都是尽的意思,所以以匮为竭,类善,《释诂》文。《笺》正义说:永,是长,《释诂》文。《祭义》说:大孝不枯竭,说广泛施予备物,当是说天子诸侯行孝不枯竭。这“孝子不枯竭”承接上文“朋友”的文字,也是说群臣行孝,与那不同。因为说群臣的孝,就知道“长赐给你族类”是长赐给你的族类,是说转相教导。各自想要他们的族类,就可以遍及天下,所以说“说广泛地教导天下”。近从朝廷而至于天下,是他们没有竭尽的时候。所引《春秋》传者,是隐元年《左传》文,那说颍考叔的孝延及庄公,也是使孝以证明有孝行者能转相教导。纯孝者,杜预说:纯,是笃的意思。是说孝的笃厚】
他的族类是什么?室家之壸,《传》说壸是广。《笺》说:壸是捆的意思。他赐给你的族类是什么?室家先以相互捆致,然后才及于天下。君子万年,长久赐福祚。《传》说〇是习。《笺》说:永,是长。成王你有万年之寿,天又长久赐给你福祚至于子孙。音义【壸,读作本。郑,捆致。捆,读作本。致,读作置】疏【正义说:毛认为承接上文赐王善道,所以又问而解说。天赐王以善道者是什么?正是说以此善道施于室家之内,以此室家之广及于天下。这所谓长赐与他。能使善道之广如此,那么君子成王当有万年之寿,天又长久赐给你之福祚至于〇嗣之子孙。说天深祐之,使福及后世。郑也承接上文问而解说。说群臣以孝行赐给他的族类者是什么?使至室家之内皆自先捆致恩亲然后才及于天下,使皆室家相亲,这所谓赐给族类。其余同《传》。正义说:《释宫》说:宫中巷叫做壸。以宫中巷路之广,所以以壸为广。王肃说:那善道施于室家而广及天下。《周语》单靖公的老送叔向,叔向告他的老而美单子引此章,乃说壸者,是广裕民人的意思。王肃据那文以述毛《传》。那说壸者是广裕民人,所以以壸为广。《笺》正义说:《笺》以说室家之壸,那么壸即是室家之事。若说室家之广,那么于文不类,所以改之说壸是捆的意思。以孝行赐给族类者,室家先以相互捆逼而密致,说其相亲,然后以此相亲之道赐给他的族类,也使他们室家相亲,所以说才及于天下。毛据外传为说,外传正解说此文,而《笺》必改之者,《笺》的此意不违外传。室家捆致就可以化天下,那么就是广裕民人。韦昭都取此《笺》以解外传,是不违了。但不训壸为广,与毛不同】
他的〇是什么?天被你的禄,《传》说禄是福。《笺》说:天赐你福祚,至于子孙。是什么?天覆被你以禄位,使禄福天下,君子万年,大命有所附着。《传》说仆是附。《笺》说:成王你既有万年之寿,天之大命又附着于你,是说使为政教。音义【被,读作寄;注同。着,读作略,下同】疏【正义说:毛认为承接上文祚〇问而解说。那说祚及后〇者是什么?正是说天覆被你以福禄,使之长保王位,禄临天下。说既得福禄如此,君子成王常有万年之寿,大命有所附着,说常归故你传之子孙。郑只有有为又,其余同《传》。正义说:以仆御必附近于人,所以以仆为附《传》,不训有为又,所以知道不与郑同】
他的仆是什么?赐你女士,《传》说。厘是予。《笺》说:天之大命附着于你。是什么?赐你以女而有士行者,是说生淑媛,使为之妃。赐你女士,跟随以孙子。《笺》说:从,是随。天既赐你以女而有士行者,又使生贤知的子孙以随之,是说传世。音义【厘,读作之;媛,读作眷;妃,读作配,又读作非;知,
音智;传,直专反】疏【正义曰:承上景命有仆问而说之。言其大命所附之事,维是云何乎?乃与汝以女而有士行者,使与汝为配耦。既与汝女而有士行者,又随之以生贤者之子孙,使之传世,是得天之大命附着也。传正义曰:释诂云:厘,予赐也,俱训为赐,故厘得为予。笺正义曰:自六章至此,其文有次,因孝子之臣化族类以固王室,故先言永锡祚▯为逺之辞,但乘其句末而转之,故云其▯维何?不言其祚耳。其实七章所言天被尔禄,景命有仆,即祚也。此章云厘尔女士,从以孙子,是▯也。六章举其目因而分说之。郑以七章言祚,故笺云:天覆被汝以禄位,天之大命又附着于汝,指王之身,是解祚也。以此章言▯,故下笺云:使生贤智之子孙以随之,谓传世,指其子孙是解▯也。但以理得相因,故言其▯维何,而以祚答之,见其生贤▯乃可以保国祚,故其言相起发也。下言厘尔女士,从以孙子,则孙子是此士女所生,故知女士谓女而有士行者。文母为十乱之一,是女而有士行者也。成王之妃,书传无文,其子则康王也。昭二十六年左传曰: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则康王亦明王也】
译音智;“传”字,读作“直专反”。【疏】正义说:承接上文“景命有仆”的提问而加以解说。说的是那大命所依附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于是赐给你那些具有士人德行的女子,让她们与你结为配偶。既然赐给你这些具有士人德行的女子,又随之降生贤者的子孙,让他们世代相传,这就是得到了上天大命的依附。【传】正义说:《释诂》说:“厘,就是赐予”,都解释为赐予,所以“厘”可以解释为“予”。【笺】正义说:从第六章到这里,文意是有次序的,因为孝子之臣教化族类以巩固王室,所以先说“永锡祚”是长远之辞,只是顺着句末转折而言,所以说“其〇维何”,并没有直接说“其祚”。其实第七章所说的“天被尔禄,景命有仆”,就是“祚”。这一章说“厘尔女士,从以孙子”,就是“〇”。第六章列举了总目,因而分别解说。郑玄因为第七章讲的是“祚”,所以笺注说:上天覆盖你以禄位,上天的大命又依附于你,指的是君王自身,这是在解释“祚”。因为这一章讲的是“〇”,所以下面的笺注说:使贤智的子孙随之降生,说的是世代相传,指的是他的子孙,这是在解释“〇”。但因为道理相互关联,所以说“其〇维何”,而用“祚”来回答,表明只有生出贤能的子孙,才可以保有国家的福祚,所以它们的话是相互引发的。下文说“厘尔女士,从以孙子”,那么孙子就是由这些士女所生,所以知道“女士”是指具有士人德行的女子。文王母亲是“十乱”之一,就是具有士人德行的女子。成王的妃子,在书传中没有记载,她的儿子就是康王。《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说:成王平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那么康王也是一位圣明的君王。
既醉八章章四句
序:凫鹥,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乐之也。笺:君子,斥成王也。言君子者,太平之时则皆然,非独成王也。音义【凫音符,鹥于鸡反。苍颉解诂云:鹥,鸥也,一名水鸮。只祁支反。乐音洛,篇末注同】疏【正义曰:作凫鹥诗者,言保守成功,不使失坠也。致太平之君子,成王能执持其盈满,守掌其成功,则神祗祖考皆安宁而爱乐之矣。故作此诗以歌其事也。上篇言太平,此篇言守成,即守此太平之成功也。太师次篇见有此义,叙者述其次意,故言太平之君子,亦承上篇而为势者,王者之驭天下太平,是功之所极,物极则反,或将丧之,成之既难,守亦不易,故所以美其能守之也。执而不释,谓之持;主而不失,谓之守。持是手执之,守是身防之。盈者如器实满,故言持;成者如物积聚,故言守。持守之义亦相通也。故易注云:持一不惑曰守,是守亦持也。神祗以人为主,故能守成则神祗祖考安乐之矣。神者,天神;祗者,地神;祖者,则人神也。经五章,毛以为皆祭宗庙,则是祖考耳,而兼言神祗者,以推心事神,其致一也。能事宗庙,则亦能事天地,因祖考而广言神祗,明其皆安乐之也。安者,神意自安,即来燕来宁,来宜来处,来宗是也。乐者,谓爱乐主人飨其祭祀,降之福禄,即来成来为,来下,来崇,无有后艰是也。其持盈守成,言神只所以得安之意,于经无所当也。郑于神祗祖考经皆有之。三章祭天地是神祗也。卒章七祀亦神之别也。二章四方百物,四章社稷山川,于周礼皆地祗也。首章宗庙即祖考也,不言鬼而言祖考,复其文以足句。经序倒者,序以天地人为尊卑之次,以统其小者;经以鸟至为次,故不同也。毛于首章传曰:太平则万物众多,则不以凫鹥所在兴祭处也。二章传曰:厚为孝子,则是于祖考也。卒章传曰:不敢多祈,则是述孝子。之情非尸有尊卑也。然则毛以五章皆为宗庙矣。郑以首章祭宗庙,二章祭四方百物,三章祭天地,四章祭社稷山川,卒章祭七祀。皆以首章一句言正祭,次句以下言燕尸。宗庙燕尸以祭之明日,其余皆同日也。如此为章次者,以凫鹥水鸟居水是常,故先言在泾。既以水为主,然后从下而渐至于高。鸟不常处,或出水傍,故次在沙;而水中髙地,鸟亦往焉,故次在渚;水外髙地,鸟又时往,故次在潨;山之絶水,鸟往最稀,故以为末。因以鸟之所在,取其象类为喻,故不依尊卑之次焉】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传:「凫,水鸟也;鹥,凫属。太平则万物众多。」笺云:「泾,水名也。水鸟而居水中,犹人为公尸之在宗庙也,故以喻焉。」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尸燕。成王之时,尸来燕也,其心安,不以已实臣之故自嫌。言此者,美成王事尸之礼备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传:「馨,香之逺闻也。」笺云:「尔者,女成王也。女酒殽清美,以与公尸燕乐饮酒之故,祖考以福禄来成女。」音义【闻,音问,或如字】疏【正义曰:毛以为成王之时,天下太平,万物众多,莫不得所。其凫鹥之鸟在于泾水之中,得其处也。既天下太平,成王祭宗庙之神,以其明日绎而燕尸,此时公尸之来与王燕也。其来心则安宁,不以已实臣之故而不安,由王诚心敬之故也。其燕之时,尔王酒既清洁矣,尔王之殽既馨香矣,乃用之以公尸燕乐而饮之,则为神所悦,以此致福禄而来成汝孝子,是为神所安乐之也。郑唯上句为异,言凫鹥在泾水之中,以兴公尸在宗庙之内,余同传。正义曰:释鸟:鸍,沈凫。某氏曰:「诗云弋凫与鴈。」郭璞曰:「似鸭而小,长尾,背上有文,今江东亦呼为鸍。」陆玑疏云:「大小如鸭,青色,卑脚,短喙,水鸟之谨愿者也。」鹥与凫俱在泾,故知凫属。苍颉解诂云:「鹥,鸥也,一名水鸮。」太平则取之,以时不妄大杀,故万物众多。万物多而独言凫者,举鸟之得所,则余者皆然可知。笺正义曰:欲言水
译《既醉》八章,每章四句。
《序》说:《凫鹥》这首诗,是歌颂守成之道的。太平盛世的君子,能够持盈守成,使得天神、地祇和祖先神灵都感到安宁快乐。
《笺》说:君子,这里特指周成王。之所以称君子,是因为在太平盛世,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并非只有成王一人如此。
《音义》:凫,音符;鹥,音于鸡反。《苍颉解诂》说:鹥,就是鸥鸟,又名水鸮。祇,音祁支反。乐,音洛,篇末注音相同。
《疏》正义说:创作《凫鹥》这首诗的人,意在表达保守已有的功业,不让其丧失。致使天下太平的君子,成王能够执持盈满的状态,守护已有的功业,那么天神、地祇和祖先神灵都会安宁而喜爱他。因此创作此诗来歌颂这件事。上一篇《既醉》讲太平,这一篇讲守成,也就是守护那太平盛世的功业。《大序》中提及这一篇的意旨,叙述者阐述其承接上篇的意脉,所以说“太平之君子”,也是承接上篇的气势。君王治理天下达到太平,这是功业的极致,事物发展到极致就会反转,或许会丧失它,成就既难,守护也不易,所以赞美他能够守护。拿着不放下,叫做持;主宰而不丢失,叫做守。持是用手拿着,守是用身体防范。盈满像器物装满,所以说持;成就像物品积聚,所以说守。持和守的意义也是相通的。所以《易》的注解说:持守专一而不迷惑叫做守,可见守也就是持。天神地祇以人为主,所以能够守成,天神地祇和祖先神灵就安宁快乐了。神,是天神;祇,是地神;祖,是人神。经文有五章,毛亨认为都是祭祀宗庙,那就是祖先神灵,而兼提天神地祇,是因为推想侍奉祖先的心与侍奉神灵的意旨是一致的。能够侍奉宗庙,也就能够侍奉天地,由祖先神灵推广到天神地祇,表明他们都安宁快乐。安,是指神灵心意自安,即“来燕来宁”、“来宜来处”、“来宗”的意思。乐,是指神灵喜爱主人享用他的祭祀,降下福禄,即“来成来为”、“来下”、“来崇”、“无有后艰”的意思。那持盈守成,是说天神地祇得以安宁的原因,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句子。郑玄认为天神地祇祖先神灵在经文中都有体现。第三章祭祀天地是天神地祇。末章七祀也是神灵的一类。第二章四方百物,第四章社稷山川,在《周礼》中都属于地祇。首章宗庙就是祖先神灵,不说鬼而说祖先神灵,是重复文辞以补足句子。经文和《序》的顺序颠倒,是因为《序》按照天地人的尊卑次序,统领次要的;经文按照鸟类到来的次序,所以不同。毛亨在首章传中说:太平则万物众多,那么不是用凫鹥所在的地方来起兴祭祀的地方。第二章传中说:厚待孝子,那就是对祖先神灵而言。末章传中说:不敢多求,那就是叙述孝子的情意,并非尸(代表神灵受祭的人)有尊卑之分。那么毛亨认为五章都是祭祀宗庙。郑玄认为首章祭祀宗庙,第二章祭祀四方百物,第三章祭祀天地,第四章祭祀社稷山川,末章祭祀七祀。都认为是首章一句讲正祭,次句以下讲宴饮尸。宗庙宴饮尸是在祭祀的第二天,其余都在同一天。这样安排章节次序,是因为凫鹥是水鸟,居住在水中是常情,所以先说在泾水。既然以水为主,然后从低处逐渐到高处。鸟不常在一个地方,有时出水边,所以接着说在沙洲;而水中的高地,鸟也去那里,所以接着说在水中小洲;水外的高地,鸟又时常去,所以接着说在水流汇聚处;山间阻断水流的地方,鸟去得最稀少,所以放在最后。借由鸟所在的地方,取其相似之象作为比喻,所以不依照尊卑的次序。
凫鹥在泾水边,公尸来此宴饮安宁。《传》说:“凫,是水鸟;鹥,是凫的一类。太平则万物众多。”《笺》说:“泾,是水名。水鸟居住在水中,就像人作为公尸在宗庙里一样,所以用来比喻。”祭祀结束后,第二天又设礼与尸宴饮。成王之时,尸来宴饮,内心安宁,不因为自己实际上是臣子而自感嫌疑。说这些,是赞美成王侍奉尸的礼仪完备。酒已经清澈,你的菜肴已经芳香,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全你。《传》说:“馨,是香气远闻。”《笺》说:“尔,是你成王。你的酒菜清美,因为与公尸宴乐饮酒的缘故,祖先神灵用福禄来成全你。”
《音义》:闻,音问,或读如字。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成王之时,天下太平,万物众多,没有不得其所的。那凫鹥之鸟在泾水之中,得到了合适的处所。既然天下太平,成王祭祀宗庙之神,在第二天绎祭时宴饮尸,此时公尸来与王宴饮。他来的心意安宁,不因为自己实际上是臣子而不安,是由于王诚心敬奉的缘故。宴饮之时,你王的酒已经清洁了,你王的菜肴已经馨香了,于是用这些与公尸宴乐而饮,就被神灵所喜悦,因此招致福禄来成全你这位孝子,这就是神灵安宁快乐的表现。郑玄只有首句不同,说凫鹥在泾水之中,用来起兴公尸在宗庙之内,其余同《传》。
《正义》说:《释鸟》:鸍,沈凫。某氏说:“《诗》云弋凫与雁。”郭璞说:“似鸭而小,长尾,背上有花纹,现在江东也叫做鸍。”陆玑《疏》说:“大小如鸭,青色,矮脚,短喙,是水鸟中谨慎老实的。”鹥与凫都在泾水,所以知道是凫的一类。《苍颉解诂》说:“鹥,鸥也,一名水鸮。”太平则取之,按时节不妄自大量捕杀,所以万物众多。万物多而独提凫,是举出鸟中得其所的,那么其余的也就可想而知了。
《笺》正义说:想要说水
鸟居中,故云泾水名也。以凡喻皆取其象,故以水鸟之居水中,犹人为公尸之在宗庙,故以喻焉。此谓正祭,故云在宗庙。若绎祭之礼,则《郊特牲》注云:「枋当于庙门之外,西室绎,又于其堂,不专在庙门。」明在庙为正祭也。言公尸来燕,则是祭后燕尸,非祭时也。燕尸之礼,大夫谓之宾尸,即用其祭之日,今有司彻是其事也。天子诸侯则谓之绎,以祭之明日。春秋宣八年言辛巳。有事于太庙,壬午犹绎,是谓在明日也。此公尸来燕,是绎祭之事故,云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公尸燕也。其尸以卿大夫为之,于王实为其臣,但孝子以父象事之,故其心安,不以已实臣之故自嫌。曰王事之尽敬,故不嫌也。若人遇己薄,则不敢自安。今言尸之安,明王礼之备也】
译鸟居于水中央,所以说泾水得名于此。凡是用比喻,都取象于物,因此用水鸟居于水中,来比喻公尸在宗庙中的情形。这里说的是正祭,所以说在宗庙。如果是绎祭的礼仪,那么《郊特牲》的注解说:“枋应当在庙门之外,在西室进行绎祭,又在厅堂进行,并不专在庙门。”这就明确了在庙内是正祭。说公尸来宴饮,这是祭后宴饮公尸,并非祭祀之时。宴饮公尸的礼仪,大夫称为宾尸,就在祭祀当天进行,如今有司撤去祭品就是这件事。天子诸侯则称为绎,在祭祀的第二天进行。《春秋》宣公八年记载辛巳日在太庙有事,壬午日还在进行绎祭,这就是说在第二天。这里公尸来宴饮,是绎祭的缘故,所以说祭祀结束后,第二天又设礼与公尸宴饮。担任尸的人由卿大夫担任,对于君王来说实际上是他的臣子,但孝子以父亲的象征来侍奉他,所以内心安定,不因为自己实际上是臣子的缘故而有所避嫌。说是君王做事竭尽敬意,所以不避嫌。如果别人对待自己轻慢,就不敢自安。现在说尸能心安,正说明君王的礼仪完备。
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传:「沙水旁也。宜,宜其事也。」笺云:「水鸟以居水中为常,今出在水旁,喻祭四方万物之尸也。其来燕也,心自以为宜,亦不以已实臣自嫌也。」尔酒既多,尔殽既嘉。传言:「酒品齐多而殽备矣。」公尸燕饮,福禄来为。传:「厚为孝子也。」笺云:「为,犹助也,助成王也。」音义【齐,才细反;为,于伪反,注同;协句,如字】疏【正义曰:毛以为,时既太平,凫鹥之鸟在于水傍之沙而得其所。于此之时,成王祭其祖考,而明日燕尸。公尸之来燕也,自以其来为宜,其事不以臣故而自嫌。言王事尸之礼备也。其燕之事,尔王之酒既多矣,尔王之殽既善矣,王用之以与公尸燕乐而与之,故致福禄来而厚为孝子也。郑以凫鹥在沙,喻祭四方百物,即以其日燕尸,福禄来助成王,以此为异,余同。传正义曰:上言在泾,此云在沙,则在泾水之旁沙也,故云沙水旁。易需卦九三「需于沙」,注云:「沙接水者,亦是水傍矣。」说文云:「沙,水中散石也,水少则沙见,故字从水少耳。」因以为宜,故知宜其事也。笺正义曰:笺以序言神祗祖考,其言徧说诸神,则经之所陈尽有之矣,非独祭宗庙而尸,故以每章各为一祭,而诗之取喻皆以为象庙中之有神,犹泾水之有鸟,故以在泾为喻宗庙。今鸟出在水旁,犹似神居国外国外之祭,惟是四方百物之神矣,故云水鸟而居水中为常,今出在水旁,喻祭四方百物之尸。由四方万物祭在国外,故以出水为喻也。大宗伯疈辜祭四方百物,言四方则其祭在国之外者,各祭其方也;言百物则徧祭百种之神也。祭在四方,其神百种,唯蜡祭耳。故注云:「疈,畐牲胷也;辜,磔也。疈而磔之,谓桀禳及蜡祭也。」即引郊特牲曰:「八蜡以祀四方,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又曰:「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是八蜡之祭在四方祭。百种也,言百种者,举成数耳。《郊特牲》曰:“蜡也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注云:“万物有功加于民者,神使为之,故祭以报焉。”既言百种,又言万物,是其徧祭天下羣神也。而谓之八蜡者,以蜡者主于为田,报祭其八者于田功尤多,故以为主耳。其祭非徒八神而已,其神虽众,总而祭之。《郊特牲》又曰:“伊耆氏始为蜡。”注又云:“造者配之。”盖诸神共立一尸,而以伊耆氏配也曾子问云:“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注云:“神虽多,犹一一而祭之。”此得总祭羣神者,彼据常法,故一一祭之。蜡之与祫,皆有以而然,故为总祭。然蜡以先啬为主,祫以后稷为主,亦尊无二上也。《郊特牲》说蜡之辞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无作,草木归其泽。”注云:“此蜡祭祀辞也。”若辞同,则同处可知,是诸神总祭之事也。《郊特牲》又曰:“顺成之方,其蜡乃通,则四方方为一祭,故谓之四方也。”此笺言祭四方百神之尸,谓正祭时也。“来燕来宜”者,谓祭末燕尸也。上笺宗庙之祭言“明日”,又设礼而为公尸燕,此及下章皆不言明日有事。《祭义》曰:“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既言终日有事,明其即燕尸矣。《春官·神士职》曰:“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祗物魅。”注云:“盖用祭天地之明日。”既别其事,明其不复燕尸,故知燕尸即以其祭之日也。天地尚以其日月,其余诸神亦以其日也,故笺于此及下章皆不言明日也。其心自以为宜,为宜与来宁意同,故云亦不以已实臣之,故自嫌也。传正义曰:“郑于《周礼》差之,唯大事于太庙,备五齐三酒。毛于此义虽为宗庙之祭,其大事与时祭不明,但言品齐多耳,未必五齐三酒皆俱也。”殽称“既嘉可言美而已矣”,而传兼言备者,见苟可荐者,莫不言在之义。笺以此章为蜡祭,则言多者,以其神意故,世厚为孝子也。者言此福禄之来厚,为孝子而其意亦与笺同,以为助之也,但不以为宗庙之祭,不得言孝子,故
译野鸭鸥鸟停在沙洲,公尸前来宴饮,心意安适。传文说:“沙,是水边。宜,是适宜其事。”郑玄笺注说:“水鸟以居住水中为常态,如今出现在水边,比喻祭祀四方万物的公尸。它前来宴饮,心里自认为适宜,也不因自己实际上是臣子而自感羞惭。”你的酒已经丰盈,你的菜肴已经美好。传文说:“酒的品类齐备,菜肴也完备了。”公尸宴饮,福禄随之而来。传文说:“厚待孝子。”郑玄笺注说:“为,就是助的意思,助成成王。”音义【齐,音才细;为,音于伪,注同;协句,如字】。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当时既已太平,凫鹥这类鸟停在水边的沙洲上,得到了适宜的处所。在这个时候,成王祭祀他的祖先,第二天宴请公尸。公尸前来宴饮,自认为前来是适宜的,不因自己是臣子的缘故而自嫌。这是说王对公尸的礼节完备。那宴饮的事,你的酒已经很多了,你的菜肴已经很好了,王用这些来与公尸宴乐并赐予他,所以导致福禄到来,厚待孝子。郑玄以凫鹥在沙,比喻祭祀四方百物,就在当天宴请公尸,福禄来助成王,以此作为不同之处,其余相同。传文正义说:上文说在泾,这里说在沙,就是在泾水旁边的沙地,所以说沙是水边。《易经》需卦九三“需于沙”,注解说:“沙是接水的地方,也是水边。”《说文》说:“沙,是水中散开的石头,水少则沙显现,所以字从水少。”因为适宜,所以知道是适宜其事。笺注正义说:笺注因为《诗序》说神祇祖考,其言遍说诸神,那么经文所陈述的都包含了,不只是祭祀宗庙而设尸,所以以每章各为一祭,而诗中的取喻都作为象喻庙中有神,犹如泾水中有鸟,所以以在泾比喻宗庙。如今鸟出现在水边,犹如神居在国外,那是国外之祭,只是四方百物的神罢了,所以说水鸟以居水中为常,如今出现在水边,比喻祭祀四方百物的公尸。因为四方万物的祭在国外,所以以出水为比喻。《大宗伯》疈辜祭四方百物,说四方,那么其祭在国之外者,各祭其方;说百物,那么遍祭百种之神。祭在四方,其神百种,只有蜡祭罢了。所以注解说:“疈,是剖开牲胸;辜,是磔裂。剖开并磔裂,是指桀禳及蜡祭。”即引《郊特牲》说:“八蜡以祀四方,年不顺成则八蜡不举行,以谨慎民财。”又说:“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祭百种以报啬。”这是八蜡之祭在四方祭百种,说百种,是举成数罢了。《郊特牲》说:“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注解说:“万物有功加于民的,神使之,所以祭以报答。”既说百种,又说万物,是其遍祭天下群神。而称为八蜡,因为蜡主于为田,报答那八种于田功尤多的,所以以为主。其祭不只是八神罢了,其神虽众,总而祭之。《郊曾子问》说:“尝禘郊社,尊无二上。”《郊特牲》说蜡之辞说:“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不作,草木归其泽。”注解说:“此蜡祭祀辞也。”若辞同,那么同处可知,是诸神总祭之事。《郊特牲》又说:“顺成之方,其蜡乃通,那么四方方为一祭,所以称为四方。”此笺言祭四方百神之尸,是说正祭时。“来燕来宜”,是说祭末燕尸。上笺宗庙之祭言“明日”,又设立礼节而为公尸燕,此及下章皆不言明日有事后。《祭义》说:“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既然说终日有事,明显其即燕尸了。《春官·神士职》说:“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祗物魅。”注解说:“盖用祭天地之明日。”既然别其事,明显其不复燕尸,所以知道燕尸即以其祭之日。天地尚以其日月,其余诸神亦以其日,所以笺于此及下章皆不言明日。其心自以为宜,为宜与来宁意同,所以说不以已实臣之,故自嫌。传文正义说:“郑于《周礼》差之,唯大事于大庙,备五齐三酒。毛于此义虽为庙之祭,其大事与时祭不明,但言品类多耳,未必五齐三酒皆俱。”殽称“既嘉”可言美而已,而传兼言备者,见苟可荐者,莫不言在之义。笺以此章为蜡祭,则言多者,以其神意故,世厚为孝子也。者言此福禄之厚,为孝子而其意亦与笺同,以为助之也,但不以为宗庙之祭,不得言孝子,故
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传:“渚沚也,处止也。”笺云:“水中之有渚,犹平地之有丘也。喻祭天地之尸也,以配至尊之故,其来燕似若止得其处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笺云:“湑,酒之泲者也。天地之尸,尊事尊,不以防味泲酒脯而已。”音义【渚之与反,沚音止。湑,息汝反。泲,子礼反。字又作防,同】疏【正义曰:毛以为,时既太平,凫鹥之鸟来在水中之渚,得其常处,于此之时,成王祭其宗庙,而明日燕尸。公尸之来燕也,其来似若止得其处。其燕之时,尔王之酒既湑,然而泲之尔。王之殽维是脯矣。王用此酒脯与尸燕乐而饮之,为神所飨,福禄来下而与之。郑以“凫鹥在渚”喻祭天地之神于丘,即以其日燕尸为异,余同。笺正义曰:喻取其象水中髙地谓之渚,渚之髙于水,犹丘之髙于地,故云“水中之有渚,犹平地之有丘”,喻祭天地之尸也。春官大司乐曰:“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乐八变,则地祗皆出。”是祭天地之神皆在丘也。天地之祭唯二至在丘耳,其夏正郊天与迎气四郊及北郊祭地为坛而祭,不于丘也。此以渚为喻,唯喻二至之祭,其文不及郊也。尸为神象,故公尸配至尊。上云“求宁来宜”,此言“来处”,义亦同也。上言其来心安心安,宜据尸意为说,此文似若止得其处,谓外人观之,彼言其心,此据其貌为异耳。定本云:“以若止其处。”集注云:“似若止得其处。”集注是也。笺以上言酒多殽美,今酒言湑,变殽言脯,明其因文立义,故知天地之事,尊事尊者,不敢以防美之味,直以所泲之酒及干脯而已。因此示义,举酒脯为言,其实天地之祭更有殽馔也】
凫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传:“潨水会也,宗尊也。”笺云:“潨水外之髙者也有瘗埋之象,喻祭社稷山川之尸,其来燕也有尊主人之意。”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传:“崇,重也。”笺云:“既尽也,宗社宗也,羣臣下及民尽有祭社之礼而燕饮焉,为福禄所下也。今王祭社,又以尸燕,福禄之来乃重厚也。天子以下其社神同,故云然。”音义【潨,在公反。说文云:小水入大水也。徐示郑音在容反。水外之高者也。瘗,于例反。埋,亡皆反。字亦作薶,同。降,戸江反。重,直龙反,下同】疏【正义曰:毛以为,时既太平,鳬鹥之鸟在于潨水之会,得其常处于此之时,成王祭宗庙,明日而与尸燕。公尸之来燕也,其来有尊敬孝子之心。既来与王燕于宗庙,则福禄从此尸所而下与王也。于时王与公尸燕乐饮酒,故致福禄而来重与王也。郑以为,鳬鹥之鸟在水外之潨,喻公尸之居在瘗埋之祭,谓祭社稷山川之神。至其祭毕而燕尸,公尸之来燕也,其来有尊主人之意。于此天子祭社稷之时,羣臣下及众民尽至而燕饮于其社宗,为福禄所下而与之。此时天子用酒殽而与公尸燕乐而饮之,故致福禄之来乃重而厚也。自天子至于庶人同得社之福禄,故言重也。传正义曰:潨音如丛,则丛是聚义,且字从水众,知是水之会聚之处。说文云:潨,小水入于大水也。庙以尊重称宗庙,故宗为尊也。王肃云:言尊敬孝子地。笺正义曰:笺以水会亦在水中,与在泾无异,不宜别文。其义既别,则潨非水矣。此诗之次从水而次沙次渚,则是渐向高地。此承渚下,则亦是地矣。渚既是水中高地,潨当是水外之高地。潨者地髙之貌,水外之地潨然而高,盖涯涘之中复有徧高之处,以为瘗埋之象,喻祭社稷山川。释天云:祭地曰瘗埋。李巡曰:祭地以玉埋地中曰瘗埋。孙炎曰:瘗者翳也。既祭翳藏地中,然则瘗埋牲者,其上以土覆之,微髙于平地,故以潨为喻也。《尔雅》以祭地为瘗埋,《祭法》云:“瘗埋于泰折,祭地也。”《春官司巫》:“凡祭事,掌守瘗。”注云:“瘗谓若祭地祗有埋牲主者守之。”然则瘗埋者,唯谓祭地耳。此以瘗埋为祭社稷山川者,上以渚喻丘,其文可
译野鸭水鸟停歇在水中的小洲上,公尸前来宴饮并安止于此。传文说:“渚就是沚,处就是止。”郑玄笺注说:“水中有小洲,就像平地上有山丘一样。这是比喻祭祀天地的神尸,因为配享至尊的缘故,他前来宴饮,似乎只安止在合适的位置罢了。”酒已经滤清,菜肴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便降临下来。郑玄笺注说:“湑,是过滤酒的意思。祭祀天地的神尸,以尊贵的礼仪侍奉尊贵者,不敢用美味佳肴来过滤酒和干肉罢了。”音义【渚,音之与反,沚,音止。湑,音息汝反。泲,音子礼反。字又作防,意思相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当时天下太平,野鸭水鸟来到水中的小洲,得到了它们平常的栖息地,在这个时候,成王祭祀宗庙,第二天宴请神尸。公尸前来宴饮,他的到来似乎只是安止在合适的位置。宴饮的时候,你的酒已经滤清,然而只是过滤罢了。王的菜肴只是干肉。王用这些酒和干肉与神尸宴乐饮酒,因为神灵享用,福禄便降临赐给。郑玄认为“凫鹥在渚”是比喻在土丘上祭祀天地之神,这与当天宴请神尸的说法不同,其余解释相同。笺注正义说:比喻取象于水中的高地称为渚,渚高出水面,就像山丘高出地面,所以说“水中有渚,就像平地上有丘”,用来比喻祭祀天地的神尸。《周礼·春官·大司乐》说:“冬至在大地上的圆丘,奏乐六变,天神都降临;夏至在泽中的方丘,奏乐八变,地祇都出现。”这是说祭祀天地之神都在土丘上。天地之祭只有冬至夏至在土丘上,其他如夏正郊祀天神、迎气四郊以及北郊祭地都是筑坛而祭,不在土丘上。这里用渚作比喻,只比喻冬至夏至的祭祀,文中没有涉及郊祀。神尸是神灵的象征,所以公尸配享至尊。上文说“求宁来宜”,这里说“来处”,意思也相同。上文说他的到来心意安宁适宜,应根据神尸的意思来解释,这里说似乎只是安止在合适的位置,是说外人看来,上文说的是心意,这里说的是外貌,以此作为区别。定本作:“以若止其处。”集注说:“似若止得其处。”集注是正确的。笺注认为上文说酒多菜美,这里说酒滤清,菜变干肉,明显是依据文辞确立义理,所以知道天地之祭,以尊贵的礼仪侍奉尊贵者,不敢以防备美味的方式,只用过滤的酒和干肉罢了。借此显示义理,举酒和干肉来说,其实天地之祭还有其他的菜肴】
野鸭水鸟停歇在水流汇合处,公尸前来宴饮并尊崇于此。传文说:“潨是水流的汇合处,宗是尊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潨是水边的高地,有瘗埋的意象,比喻祭祀社稷山川的神尸,他前来宴饮,有尊崇主人的意思。”既已在宗庙宴饮,福禄便由此降下。公尸宴饮,福禄便重重降临。传文说:“崇,是重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既,是尽的意思;宗,是社宗的意思。群臣下至百姓都尽行祭祀社神的礼仪并宴饮,被福禄所降下。现在天子祭祀社神,又用神尸宴饮,福禄的到来便更加厚重。天子以下社神相同,所以说这样。”音义【潨,音在公反。《说文》说:小水流入大水。徐锴示郑音在容反。水边的高地。瘗,音于例反。埋,音亡皆反。字也作薶,意思相同。降,音戸江反。重,音直龙反,下文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当时天下太平野鸭水鸟在水流汇合的潨处,得到了它们平常的栖息地,在这个时候,成王祭宗庙,第二天与神尸宴饮。公尸前来宴饮,他的到来有尊敬孝子的心意。既来与王在宗庙宴饮,那么福禄便从此神尸处降下赐给王。当时王与公尸宴乐饮酒,所以导致福禄重重地降临赐给王。郑玄认为,野鸭水鸟在水边的潨处,比喻公尸居住在瘗埋的祭祀,即祭祀社稷山川之神。等到祭祀完毕宴请神尸,公尸前来宴饮,他的到来有尊崇主人的意思。此时天子祭祀社稷,群臣下至众民都来到社宗宴饮,被福禄所降下赐给。此时天子用酒菜与公尸宴乐饮酒,所以导致福禄的到来更加厚重。从天子到庶人都得到社神的福禄,所以说重。传文正义说:潨音如丛,那么丛是聚集的意思,而且字从水从众,知道是水聚集的地方。《说文》说:潨,小水流入大水。庙以尊重称为宗庙,所以宗是尊的意思。王肃说:言尊敬孝子地。笺注正义说:笺注认为水会也在水中,与在泾无异,不应该另立文义。既然意义不同,那么潨就不是水了。这首诗的次序从水到沙再到渚,这是逐渐向高地过渡。这里承接渚之下,那么也是地了。渚既然是水中的高地,潨应当是水外的高地。潨是高地之貌,水外的地潨然而高,大概是涯涘之中又有普遍高的地方,作为瘗埋的意象,比喻祭祀社稷山川。《尔雅·释天》说:祭地曰瘗埋。李巡说:祭地把玉埋在地中叫瘗埋。孙炎说:瘗就是翳。祭祀完毕翳藏在地中,那么瘗埋牲者,上面用土覆盖,微微高于平地,所以用潨作比喻。《尔雅》以祭地为瘗埋,《礼记·祭法》说:“瘗埋于泰折,祭地也。”《周礼·春官·司巫》:“凡祭事,掌守瘗。”注文说:“瘗谓若祭地祇有埋牲主者守之。”那么瘗埋,只指祭地罢了。这里以瘗埋为祭社稷山川,上文以渚喻丘,其文可】
以兼天地,则此非地之大祗,当是地之别神耳。大宗伯社稷山川皆在地神之条,则其祭亦埋与祭地同也。若然,《大宗伯》云:“以血祭祭社稷五岳,以埋沈祭山林川泽。”注云:“不言祭地,此皆地祗,祭地可知也。”隂祀自血起,贵气臭也。祭山林曰埋,川泽曰沈,顺其性之含藏,如彼之注,唯山而埋尔,社稷与川似不用埋,而此言社稷山川皆瘗埋者,郑志张逸问曰:“以血祭祭五岳,以埋沈祭山川,不审五岳亦当埋否?”答曰:“五岳尊祭之从血腥始,何嫌不埋。”如郑此言,祭五岳有埋,明社稷亦埋矣。然则川泽曰沈,盖亦沈而复埋,何者?《释天》云:“祭山曰庪悬,不言埋。”张逸亦引以问,而郑答曰:“《尔雅》之文杂,非一家之注,不可尽据以难《周礼》。”虽不可尽据,而于《校人》《玉人》之注有庪沈之言,是郑意亦以祭山有庪悬之法。郑虽不解庪悬之义,要庪悬似非埋也。祭山得庪悬而复埋,明祭川亦得沈而复埋,故以社稷山川皆言埋也。李巡以埋为埋玉,而《礼运》云:“瘗缯帛。”注云:“埋牲曰瘗。”则牲、王、币、帛皆埋之也。孙炎曰:“既祭埋之。”郑于《司巫》注云:“守瘗者,以祭礼未毕,若有事然。祭礼毕则去之矣。”即是初即埋之,非祭毕始埋也。社稷山川其神不卑于四方百物,云有尊主人之意者,尸以主人尽礼,故尊重之,而以己卑之,故尊主人也。毛意正以为宗庙之祭亦言尊敬,孝子传正义曰:“崇重,释诂文。”笺正义曰:“以下文云‘公尸燕饮’,则此未为燕讫,故以‘既’为尽。”上笺云:“社稷山川,则此章所祭非独社耳,偏以宗为社,宗者以下言公。”尸燕饮,谓王与尸燕,则既燕于宗,则非王燕尸矣。此非王燕而言尽燕者,周悉之辞,故知既燕于宗,谓羣臣下及民庶因祭而燕也。此在社稷山川之章,则羣臣所祭之神,亦此等神耳。但诸侯之于山川,在其地则祭之,非其地则不祭。国君尚然,则羣臣民庶必不得祭山川矣。臣民得与天子同祭者,唯社稷耳。故知既燕于宗,唯指社宗。以社是尊神耳,故言社宗,犹庙称宗庙也。《月令》仲春命民社,《祭法》云:「大夫以下成羣立社,郊特牲曰:『唯为社事,单出里』是羣臣下及民庶尽有祭社之礼而燕饮焉。」臣民所祭不必有尸,所云燕饮,因祭而与共祭之人自燕饮耳。《郊特牲》曰:「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又曰:「社祭土而主阴气。」天子诸侯下及庶民,虽广狭不等,俱土神。因言天子祭社,其辞遂及于民,故文辞重叠,异于余章笺。又言天子以下,其神社同,故云然,是解诗人置辞被及民庶之意也。公尸燕饮,文在臣民之下,以民得福,君又得福,故云来重。以民之获福,亦君之福也,故于君为重】
译如果认为地神兼括天地,那么“地之大祗”并非指大地本身,而应当是地神的别称罢了。《大宗伯》中社稷、山川都列在地神的条目下,那么它们的祭祀仪式也应当与祭地相同,即采用瘗埋的方式。如果这样,《大宗伯》说:“用血祭来祭祀社稷和五岳,用瘗埋和沉埋来祭祀山林川泽。”郑玄注解说:“这里没有明确说祭地,但这些都属于地祇,祭地的礼仪可以推知。”阴祀从血祭开始,是因为崇尚气味。祭祀山林称为瘗埋,祭祀川泽称为沉埋,这是顺应它们含藏的特性。按照郑玄的注解,只有山才用瘗埋,社稷和川泽似乎不用瘗埋,但这里却说社稷山川都采用瘗埋。郑志中张逸问道:“用血祭祭祀五岳,用瘗埋和沉埋祭祀山川,不知道五岳是否也应当瘗埋?”郑玄回答:“五岳尊贵,祭祀从血腥开始,有什么理由不瘗埋呢?”根据郑玄这话,祭祀五岳有瘗埋,显然社稷也有瘗埋。那么川泽称为沉埋,大概也是沉埋之后再瘗埋,为什么呢?《释天》说:“祭祀山称为庪悬,没有说瘗埋。”张逸也引用这话来问,郑玄回答:“《尔雅》的文字杂乱,不是一家之言,不能全部依据它来质疑《周礼》。”虽然不能完全依据,但在《校人》《玉人》的注中有庪沉的说法,这说明郑玄的意思也是认为祭山有庪悬的方法。郑玄虽然不解释庪悬的含义,但庪悬似乎不是瘗埋。祭山可以庪悬之后再瘗埋,显然祭川也可以沉埋之后再瘗埋,所以说社稷山川都采用瘗埋。李巡认为埋是指埋玉,而《礼运》说:“瘗埋缯帛。”注解说:“埋牲叫瘗。”那么牲、玉、币、帛都埋入地下。孙炎说:“祭祀后埋入地下。”郑玄在《司巫》注中说:“守护瘗埋的人,是因为祭祀礼仪尚未结束,好像还有事一样。祭祀礼仪结束后就离开了。”这说明是一开始就埋入地下,而不是祭祀结束后才埋。社稷山川的神灵不低于四方百物,说它们有尊重主人的意思,是因为尸代表主人尽礼,所以尊重它,而把自己看得卑下,所以尊重主人。毛亨的意思正是认为宗庙的祭祀也说尊敬,《孝子传正义》说:“崇重,是《释诂》中的文义。”笺正义说:“因为下文说‘公尸燕饮’,那么这里还没有到燕饮结束的时候,所以把‘既’解释为尽。”上面的笺说:“社稷山川,那么这一章所祭祀的不只是社,偏以宗为社,宗是因为下文说‘公’。”尸燕饮,是指王与尸燕饮,那么既然在宗庙燕饮,就不是王与尸燕饮了。这里不是王燕饮却说尽燕,是周悉之辞,所以知道既燕于宗,是指群臣下及百姓因祭祀而燕饮。这在社稷山川的章节中,那么群臣所祭祀的神,也是这类神。但是诸侯对于山川,在其地则祭祀,不在其地则不祭祀。国君尚且如此,那么群臣百姓必定不能祭祀山川了。臣民能与天子同祭的,只有社稷。所以知道既燕于宗,只指社宗。因为社是尊神,所以说社宗,就像庙称为宗庙一样。《月令》仲春命民社,《祭法说》:“大夫以下成群立社,《郊特牲》说:‘只有为社事,单独出里’,这是群臣下及百姓都有祭社的礼仪而燕饮。”臣民所祭不一定有尸,所说的燕饮,是因祭祀而与共同祭祀的人自己燕饮。《郊特牲》说:“社所以神地之道。”又说:“社祭土而主阴气。”天子诸侯下及庶民,虽然广狭不等,都是土神。因为说天子祭社,其辞遂及于民,所以文辞重叠,异于其他章节的笺。又说天子以下,其神社同,所以说这样,是解释诗人置辞被及民庶的意思。公尸燕饮,文在臣民之下,因为民得福,君又得福,所以说来重。因为民之获福,也是君之福,所以对于君为重。
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传:「亹,山絶水也。熏熏,和说也。」笺云:「亹之言门也。燕七祀之尸于门戸之外,故以喻其来也。不敢当王之燕礼,故变言来止熏熏,坐不安之意。」旨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传:「欣欣然,乐也。芬芬,香也。无有后艰,言不敢多祈也。」笺云:「艰难也。小神之尸卑,用美酒,有燔炙可用防味也。又不能致福禄,但令王自安,无有后艰而已。」音义【亹音门,薰许云反,说文作醺,云醉也。说音悦,令力呈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时既太平,凫鹥之鸟在山絶水之亹,得其常处于此之时,成王祭其宗庙,以明日燕尸。公尸之来止于燕坐,熏熏然其又和悦而得其宜,于是行旨美之酒,欣欣然欢乐,荐燔炙之羞,芬芬然馨香,王用之以与公尸燕而饮之,致其无复有后日之艰难。孝子之意不敢多祈,故变文不言福禄以见之。郑以凫鹥之鸟在于絶水之亹,喻公尸之居在于王宗庙之门,谓祭七祀之神,燕其尸于庙门之外也。公尸之来止处,自以神卑之故,熏熏然坐而不安,于是有旨酒欣欣然美,燔炙芬芬然香,用之以与公尸燕乐而饮之,致其无复有在后之难厄,神卑不敢致福,止令无难而已。传正义曰:传以渚者水中地,是土当水之流,众者水会之处,是土障水令聚,今变文言亹,非复土也,故以为山絶水,谓山当水路令水势絶也。所云石絶水曰梁,亦此之类,盖石是小石,此则大山为异耳。以宗庙之尸尊者自得,故为熏熏和悦也。笺正义曰:笺以上四章随类取喻,己有天地宗庙社稷山川四方百物诸神,略欲尽矣。其所未见唯七祀耳,而上言凫鹥所在于祭,皆有所类,唯此山絶水之亹于七祀之祭事无其象,则是假取其名以为其义,故云「亹之言门」,燕七祀之尸于门户之外,故取此门名以为喻焉。祭法曰:「王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太厉,曰户,曰灶,是七祀之名也。诸侯以下则有降差。此言天子之事故云七也。案中霤祀,唯祭五祀,皆先荐于奥。祀户则设主于户内,祀中霤则设主于牖下,此二者在戸内也。祀门则设主于门左枢,在门内也。祀灶则设主于陉,祀行则设主于軷上。灶在庙门外之东,行在庙门外之西,此二者在门外也。尸主当相依附。五祀正祭之时,戸与中霤在戸之内,门在门之内,灶行在门之外。司命、大厉虽无文,亦不过庙门之外内也。宗庙正祭在奥,绎在门,况七祀之祭有本在门外者也。明其燕尸皆在门之外矣,故云于门戸之外也。上四章皆以发首一句喻正祭,则此《凫鹥》在门亦当喻正祭矣。各以尸在门,故取亹名为喻。则首句经喻燕事,与上不类者,以七祀之祭祭非一处,而正祭有在门者,燕尸又皆在于门,故言门亦可以见正祭也。七祀之神,神之卑者,而来止熏熏。文异于上,故知其来,不敢当王之燕礼,故变言来止熏熏,是坐不安之意。《传》正义曰:饮美酒而言欣欣,故为乐,谓口之乐也。芬芬是香之义,故为香,谓燔炙香也。二事不类者,以人饮酒而后知味,食炙而后知香,指体而言,虽为小异,自人而发,意亦同也。无有后艰,守成而已,非神加之福,见孝子之意,不敢多祈也。礼称祭祀不祈,则皆亦不祈。言不敢多者,此非孝子口所自祈,言神才令如此,见孝子不敢多祈耳,不敢更复望福,是所谓能持盈也。《笺》正义曰:七祀神之小者,故云小神。《祭法》注云:小神居人间,伺察小过,作谴告者是也。《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聚祭之,则周之七祀虽四时别祭,于腊亦聚祭之义也。此诗所云,未必七神并祭,作者于后总言之耳。固其神卑而变其文,用美酒有燔炙,以其神卑,可用防美之味。神又自以为卑,不敢致福,主人但令王自今以去无有后,难而已】
凫鹥五章章六句
序假乐嘉成王也。音义【假音暇】疏【正义曰:作《假乐》诗者,所以嘉美成王也。经之所云,皆是嘉也。正诗例不言美,以见为经之正
译野鸭水鸟在门,公尸来到坐定,和悦自得。传文说:“亹,是山阻截水流的地方。熏熏,是和悦的样子。”郑玄笺解说:“亹就是门的意思。在门户之外宴饮七祀的尸,所以用来比喻公尸的到来。不敢承受王的宴饮之礼,所以改说来到坐定和悦自得,这是坐立不安的意思。”美酒令人欢乐,烤肉香气芬芳。公尸宴饮,没有日后的艰难。传文说:“欣欣然,是快乐的样子。芬芬,是香气。无有后艰,是说不敢过多祈求。”郑玄笺解说:“艰是艰难。小神的尸地位低微,用美酒,有烤肉可以用来防止味道变坏。又不能招致福禄,只是让王自己安心,没有日后的艰难罢了。”音义【亹音门,薰音许云反,《说文》作醺,说醉。说音悦,令音力呈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当时既已太平,野鸭水鸟在山阻截水流的亹处,得以在此安处,成王祭祀宗庙,第二天宴饮尸。公尸来到宴坐之处,熏熏然和悦自得,于是献上美酒,欣欣然欢乐,进献烤肉,芬芬然馨香,王用来与公尸宴饮,致使没有日后的艰难。孝子的意思是不敢过多祈求,所以改文不说福禄来体现这一点。郑玄认为野鸭水鸟在山阻截水流的亹处,比喻公尸居于王宗庙之门,是说祭祀七祀之神,在庙门之外宴饮其尸。公尸来到坐定之处,因为神位低微,熏熏然坐立不安,于是有美酒欣欣然美好,烤肉芬芬然香,用来与公尸宴乐而饮,致使没有日后的难厄,神位低微不敢招致福,只是让没有难厄罢了。传正义说:传文认为渚是水中的陆地,是土当在水流之中,众是水汇聚之处,是土阻挡水使其聚集,现在改文说亹,不再是土了,所以认为是山阻截水流,是说山当在水路中使水势断绝。所说的石阻截水流叫梁,也是这一类,大概石是小石,这里是大山有所不同罢了。因为宗庙的尸尊贵者自得,所以说是熏熏和悦。笺正义说:笺解认为以上四章随类取喻,已有天地宗庙社稷山川四方百物诸神,大致都全了。其中未见的只有七祀而已,而上文野鸭水鸟所在之处祭祀,都有所类比,只有这山阻截水流的亹在七祀的祭祀中没有其象,那就是假借其名以为其义,所以说“亹就是门”,在门户之外宴饮七祀的尸,所以取这门的名称作为比喻。《祭法》说:“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
,因训假为嘉,故转经以见义。且承上篇为次,以其能守成功,故于此嘉美之也】
译于是训释“假”为“嘉”,所以转换经文以显现其义。并且承接上篇作为次序,因为(它)能够守护已取得的功业,所以在这里加以嘉美。
假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传假嘉也。宜民宜人,宜安民,宜官人也。笺云:显,光也。天嘉乐成王有光光之善徳,安民、官人皆得其宜,以受福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传申重也。笺云:成王之官人也,羣臣保右而举之,乃后命用之,又用天意申勑之,如舜之勑伯禹、伯夷之属。音义【右音又助也,重直用反】疏【正义曰:言上天嘉美而爱乐此君子成王也,以其有光光然明察之善徳,宜于民而能安之,宜于人而能官之,以此能受其福禄于天,是天嘉乐之也。官人之事,王政尤重,故又更申説之。言王所以能官人者,待羣臣相保安素相委知,乃自佑助而共举之,成王乃后命用之,既用之为官,又用天意申重戒勑之,此其所以官人得其宜也。传正义曰:「假嘉」释诂文。民人散,虽义通,对宜有别。臯陶谟云:「能安民,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懐之,其文与此相类,故知宜民宜人是宜安民宜官人也。笺正义曰:「显光」释诂文。下言受禄于天,则嘉乐者是天嘉乐之,故云天嘉乐成王有光光之善徳。光光虽为总辞,安民、官人即亦善徳之事也。天不能自治下民,立君以治民,治民得宜则天降之福,故云皆得其宜以受福禄于天。传正义曰:「申重」释诂文也。笺正义曰:官人之事,王政尤重,上文既言宜人,故云成王之官人,羣臣保佑而举之,保安也,佑助也,谓能相委知乃相助荐举,成王得其所举乃命用之,又用天意申勑之。尧典云:「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汝往哉。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既命羣官,其下总云:「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是舜勑伯禹、伯夷之事也。佥曰是保佑也,俞往是命之也,亮天功是用天意申勑之也。其事与此相类,故云如舜之勑。伯禹、伯夷之属,彼所命者,犹有垂、益、夔、龙之等,引之不尽,故言之属以包之】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传宜君王天下也。笺云:干,求也。十万曰亿,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成王行显显之令徳,求禄得百福,其子孙亦勤行而求之,得禄千亿,故或为诸侯,或为天子,言皆相勗以道,不愆不忘,率由旧章。笺云:愆,过;率,循也。成王之令徳不过误,不遗失,循用旧典之文章,谓周公之礼法。音义【宜君宜王,一本宜并作且字;勗,香玉反;愆,起连反】疏【正义曰:言成王能行光光之善德宜安民官人,以此求天之禄,则得百种之福;子孙亦勤行善徳以求天禄,则徳千亿,言其多无数也。子孙以勤行得禄之故,所以穆穆然皇皇然,宜为诸侯之君,宜为天子之王,言其相勉以徳,上天福之,常作人主保其邦国也。又言成王所以蒙天之徳泽及子孙者,以其有光光善徳,勤行之不过误,不遗忘志,唯循用旧典之文章,言能遵用周公礼法,故得福流子孙。传正义曰:君王别文,传并言之者,以其俱有宜文,故总而释之。言宜君者,宜君天下;宜王者,宜王天下。君则诸侯也,亦以天下言之者,以其与此天下之民为君,其国亦在天下之中,故同言之。笺正义曰:干,求,释言文。十万曰亿,古数然也。天子穆穆,诸侯皇皇,下曲礼文也。求禄者必行善求之,以文承上章,故知成王行显显令徳,求禄得百福也。知非子孙之数有千亿者,以此美成王能行善徳,不美其子孙众多。上言百福,是福之众多,故知千亿亦福之多数也。宜君宜王文承千亿之下,故笺以势接之,言得禄故或为诸侯,或为天子,明得为天子诸侯即是千亿之禄也。又解得禄之由,言皆相助勉力行道,故福禄降之。愆过,释言文;率循,释诂文。以不愆不忘,即是令徳之事故,本于上章言成王之令徳也。循用旧典之文章,是用之以治天下也。上章言宜民宜人,则是王已莅政而遵用旧章,事在制礼之后,故知是周公之礼法也。以其一代大典,虽则新制
译君子受到上天的嘉美与喜爱,拥有显赫美好的德行,适宜安抚百姓,适宜任用官员,因此从上天那里接受福禄,这是说上天嘉美他。适宜安抚百姓,适宜任用官员,意思是适宜安定百姓,适宜选拔任用人才。《笺》说:“显”是光明的意思。上天嘉美并喜爱成王拥有光辉灿烂的善良德行,安定百姓、任用官员都做得恰当适宜,因此从上天那里接受福禄,上天保佑并命令他,又从天意上重申告诫他,《传》说“申”是重申的意思。《笺》说:成王任用官员时,群臣互相保护、辅助并推举他们,然后成王才命令任用他们,又用天意来重申告诫他们,就像舜告诫伯禹、伯夷等人一样。《音义》:“右”音同“又”,是辅助的意思;“重”音同“用”。《疏》正义说:说的是上天嘉美并喜爱这位君子成王,因为他拥有光辉灿烂的明察之善德,适宜于百姓而能安定他们,适宜于人才而能任用他们,因此能够从上天那里接受福禄,这就是上天嘉美喜爱他的原因。任用官员这件事,是王政中尤其重要的,所以又进一步详细解说。说的是王之所以能够任用官员,是因为等待群臣互相保护、素来相知信任,然后才互相辅助并共同推举他们,成王这才命令任用他们,既然已经任用他们做官,又用天意来重申告诫他们,这就是任用官员能够恰当适宜的原因。《传》正义说:“假嘉”出自《释诂》。“民”和“人”虽然意义相通,但相对于“宜”字来说有所区别。《皋陶谟》说:“能安定百姓,能任用官员。”安定百姓则恩惠黎民,百姓怀念他,这与本文文义类似,所以知道“宜民宜人”就是适宜安定百姓、适宜任用官员的意思。《笺》正义说:“显光”出自《释诂》。下文说“受禄于天”,那么嘉美喜爱者就是上天嘉美喜爱他,所以说上天嘉美喜爱成王拥有光辉灿烂的善良德行。光辉灿烂虽然是总括之辞,但安定百姓、任用官员也就是善良德行的具体表现。上天不能直接治理下民,设立君主来治理百姓,治理百姓得当则上天降下福禄,所以说都做得恰当适宜从而从上天那里接受福禄。《传》正义说:“申重”出自《释诂》。《笺》正义说:任用官员这件事,王政中尤其重要,上文既然说了“宜人”,所以说成王任用官员,群臣保护辅助并推举他们,“保”是保护的意思,“佑”是辅助的意思,说的是能够互相信任才互相辅助推荐,成王得到他们的推举才命令任用他们,又用天意来重申告诫。《尧典》说:“舜说:‘咨询,四岳!有谁能发扬功业光大帝王的事业,让他担任百官之长。’大家说:‘伯禹担任司空。’帝说:‘好!你去吧。’帝说:‘咨询,四岳!有谁能掌管我的三礼?’大家说:‘伯夷。’帝说:‘好!咨询伯夷,你担任秩宗。’”既然任命了群官,下面总说:“帝说:‘咨询,你们二十二人,要恭敬啊!只有这样才能胜任天帝的功业。’”这是舜告诫伯禹、伯夷的事情。“佥曰”(大家说)是保护辅助的意思,“俞往”(好,去)是命令的意思,“亮天功”(胜任天帝的功业)是用天意重申告诫的意思。这件事与本文类似,所以说像舜告诫伯禹、伯夷等人。那里被任命的还有垂、益、夔、龙等人,列举不完,所以说“之属”来概括。
求取福禄,得到百种福泽,子孙多达千亿,庄重肃穆,威严显赫,适宜做诸侯之君,适宜做天子之王,《传》说适宜做君王统治天下。《笺》说:“干”是求取的意思。十万称为亿,天子庄重肃穆,诸侯威严显赫。成王施行显赫美好的德行,求取福禄得到百种福泽,他的子孙也勤勉施行德行来求取福禄,得到福禄多达千亿,所以有的成为诸侯,有的成为天子,说的是他们都互相勉励以道义,不犯错误也不遗忘,遵循旧有的典章制度。《笺》说:“愆”是过错;“率”是遵循的意思。成王的美好德行不犯错误,不遗忘,遵循使用旧典的章法,指的是周公的礼法。《音义》:“宜君宜王”,有的版本“宜”字都写作“且”;“勗”,音同“玉”;“愆”,音同“连”。《疏》正义说:说的是成王能够施行光辉灿烂的善德,适宜安定百姓、任用官员,因此求取上天的福禄,就得到百种福泽;子孙也勤勉施行善德来求取上天福禄,就得到福禄多达千亿,说的是数量极多无数。子孙因为勤勉施行德行得到福禄的缘故,所以庄重肃穆、威严显赫,适宜做诸侯之君,适宜做天子之君,说的是他们互相勉励以德行,上天赐福给他们,常作为人主保卫他们的邦国。又说成王之所以蒙受上天的恩泽并惠及子孙,是因为他有光辉灿烂的善德,勤勉施行而不犯错误,不遗忘志向,只遵循使用旧典的章法,说的是能够遵用周公的礼法,所以福禄流及子孙。《传》正义说:“君”和“王”是不同的,《传》一并解释的原因,是因为都有“宜”字,所以总括解释。说适宜做君,是适宜做天下的君;适宜做王,是适宜做天下的王。君指的是诸侯,也说是天下的原因,是因为他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他的国家也在天下之中,所以一同这样说。《笺》正义说:“干,求”,出自《释言》。十万称为亿,这是古代的计数方法。天子庄重肃穆,诸侯威严显赫,出自《曲礼》。求取福禄必定要施行善德来求取,因为承接上文,所以知道成王施行显赫美好的德行,求取福禄得到百福。知道不是子孙数量有千亿的原因,是因为这里赞美成王能够施行善德,不是赞美他子孙众多。上文说百福,是福泽众多,所以知道千亿也是福泽众多的意思。“宜君宜王”承接在“千亿”之下,所以《笺》顺势连接,说得到福禄所以有的成为诸侯,有的成为天子,明白成为天子诸侯就是千亿福禄的意思。又解释得到福禄的原因,说都互相勉励努力行道,所以福禄降临。“愆过”,出自《释言》;“率循”,出自《释诂》。因为不犯错误不遗忘,就是美好德行的缘故,所以本于上文说成王的美好德行。遵循使用旧典的章法,是用它来治理天下。上文说适宜安抚百姓、适宜任用官员,那就是王已经临政而遵循旧章,事情在制定礼法之后,所以知道是周公的礼法。因为这是一代的大典,虽然是新制的
,永为旧章也。《周礼》六官所存者五,天地、夏、秋四官,皆以正月之吉,悬其所掌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之。哀三年,《左传》曰:「鲁灾,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忘』。」是谓周公之制,六典之法为旧章也】
译永远作为旧有的典章制度。《周礼》中的六官现存五官,即天、地、夏、秋四官,都在正月的吉日,将他们所掌管的法律悬挂在象魏之上,让百姓观看。鲁哀公三年,《左传》记载:“鲁国发生火灾,季桓子到达后,护送鲁哀公立于象魏之外,命令收藏象魏上的法律,说:‘旧有的典章不可遗忘。’”这就是说周公制定的制度、六典的法律被称为旧章。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羣匹。传:「抑抑,美也;秩秩,有常也。」笺云:「抑抑,密也;秩秩,清也。」成王立朝之威仪,致密无所失教令,又清明天下皆乐仰之,无有怨恶,循用羣臣之贤者,其行能匹耦己之心,受福无疆,四方之纲。音义【恶,乌路反,又如字,注同;朝,直遥反;致,直致反,本或作致;行,下孟反;疆,居良反,下篇同】疏【正义曰:毛以为,言成王立朝之威仪,抑抑然而美也,其道徳教令之音,秩秩然而有常也,以此之故为天下爱乐,无有咎怨之者,无有憎恶之者,又能循用羣臣之匹耦己志者,谓臣有贤行能与己为匹,则取其谋虑而依用之,以此之故受天之福禄,无有疆境,常为天下四方之纲,言常为君王统领天下。郑以为,王立朝之威仪,抑抑然密致无遗失,其教令之德音,秩秩然清明无所壅滞,故为天下乐仰,余同传。正义曰:抑传以抑抑为密,则是密审故所以为美也。释诂云:秩,常也,故以秩秩为有常。笺正义曰:抑抑密,秩秩清,皆释训文。以此诗美成王之徳,下云「四方之纲」,则是为政之事故,知谓立朝之威仪也。致密无失,谓举止详悉,事无非礼;教令清明,谓下民宁静,无幽不烛。有仪可爱,有徳可慕,故天下皆乐仰之。其行能匹耦己心者,谓举事允当,与己志合也】之纲之纪,燕及朋友。传:「朋友,羣臣也。」笺云:「成王能为天下之纲纪,谓立法度以理治之也,其燕饮常与羣臣,非徒乐族人而已。」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传:「塈,息也。」笺云:「百辟,畿内诸侯也;卿士,卿之有事也;媚,爱也。成王以恩意及羣臣,羣臣故皆爱之,不解于其职位,民之所以休息由此也。」音义【乐,音洛;辟,音璧,注同;媚,眉备反,注同;解,佳卖反,注同;塈,许器反】疏【传正义曰:此美王能官人,又言天子燕及,故知朋友是羣臣。尚书「武王曰:我友邦冡君」,亦是。称臣为朋友也。笺正义曰:纲纪者,以结网喻为政,故知谓立法度以理治之。言燕及,则时复及之,非常燕也。礼有族食、族燕,则王燕族人为常;臣则有功乃燕,是燕臣为非常。今美王恩之隆而云燕及朋友,则是以族人之恩及之,故云燕饮常与羣臣,非徒族人而已。传正义曰:释诂云:呬,息也。某氏曰:诗云:民之攸塈。郭璞曰:今东齐呼息为呬,则塈与呬古今字也。笺正义曰:烈文云:百辟其刑之,对四方其训之。则百辟非四方,故为畿内诸侯。以此「百辟」、「卿士」文相对,故分之为二。烈文唯有「百辟」,无「卿士」之文,则「百辟」兼「卿士」矣。故彼笺以「卿士」解「百辟」,明「百辟」之中可以兼之也。月令「仲夏雩祀百辟卿士」,云「百辟卿士」,古者上公以下若句龙、后稷之类,亦以其文具足,故言「以下」。明古之王朝之臣有功于民者,皆可以祀之,非独上公。意亦与此同也】
假乐四章章六句
序: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笺云:公刘者,后稷之曾孙也。夏之始衰,见迫逐,迁于豳,而有居民之道。成王始幼少,周公居摄政,反归之。成王将涖政,召公与周公相成王为左右。召公惧成王尚幼稚,不留意于治民之事故,作诗美公刘,以深戒之也。音义【公刘,王云:公号,刘名也。尚书传云:公爵,刘名也。王基云:公刘字也。召,本亦作邵,上照反,后皆同。涖,音利,又音类,力洎反。夏,户雅反,下夏人同。少,时照反。相,息亮反】疏【正义曰:作《公刘》诗者,召康公所作,以戒成王。武王既崩,成王幼弱,周公摄政七年而反归之。今成王将欲莅临其政,召公以王年尚幼,恐其不能留意于民,故戒之以治民之事,美往昔公刘之爱厚于民,欲王亦如公刘,而献是《公刘》之诗,以戒成王。此与《泂酌》《卷阿》俱是召公所作,而为此次者,厚民之事,人君之急务,故先作《公刘》。非有道
译威仪庄重美好,德音有序有常,百姓没有怨恨憎恶,都遵循任用贤良的群臣。传文说:“抑抑,是美好;秩秩,是有常道。”郑玄笺注说:“抑抑,是细密;秩秩,是清明。”成王在朝廷上的威仪,细密严谨没有失当的教令,又清明通达,天下人都乐于景仰他,没有怨恨憎恶的人,循用那些贤能、其品行能与自己心意相配的群臣,因此承受无边的福泽,成为四方国家的纲纪。音义【恶,音乌路,又如本字,注同;朝,音直遥;致,音直致,有的版本作致;行,音下孟;疆,音居良,下篇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说成王在朝廷上的威仪,抑抑然而美好,他的道德教令之音,秩秩然而有常道,因此被天下人爱戴乐从,没有归咎怨恨的人,没有憎恶的人,又能循用那些与己志相配的群臣,即臣子有贤行的能与自己相配,就采纳他们的谋略并依从使用,因此承受上天的福禄,没有疆界,常作为天下四方的纲纪,意思是常作为君王统领天下。郑玄认为,王在朝廷上的威仪,抑抑然细密严谨没有遗失,他的教令德音,秩秩然清明没有壅滞,因此被天下人乐仰,其余与传文相同。正义说:郑玄传文把抑抑解释为密,因为是细密审慎所以成为美。《释诂》说:秩,常也,所以把秩秩解释为有常。笺正义说:抑抑是密,秩秩是清,都是《释训》的条文。因为这首诗赞美成王的德行,下文说“四方之纲”,这是为政的事情,所以知道说的是在朝廷上的威仪。细密无失,是说举止详备,事情没有不合礼的;教令清明,是说百姓宁静,没有幽暗不被照亮的地方。有威仪令人可爱,有德行令人可慕,所以天下人都乐于景仰他。其品行能与己心相配的人,是说办事允当,与自己的心意相合】作为纲纪,宴饮惠及朋友。传文说:“朋友,是群臣。”郑玄笺注说:“成王能成为天下的纲纪,是说建立法度来治理天下,他宴饮常常与群臣一起,不只是乐于族人而已。”百位诸侯和卿士,都爱戴天子,不离开他们的职位,百姓得以休息。传文说:“塈,是休息。”郑玄笺注说:“百辟,是王畿内的诸侯;卿士,是卿中负责事务的人;媚,是爱。成王以恩惠惠及群臣,群臣因此都爱戴他,不离开他们的职位,百姓之所以能休息就是由此而来。”音义【乐,音洛;辟,音璧,下同;媚,音眉备,下同;解,音佳卖,下同;塈,音许器】疏【传正义说:这里赞美王能任用人才,又说天子宴饮惠及,所以知道朋友是群臣。《尚书》中“武王说:我的友邦冡君”,也是这样。称臣为朋友。笺正义说:纲纪,是用结网来比喻为政,所以知道是说建立法度来治理。说宴饮惠及,是说时常惠及,不是经常的宴饮。礼制中有族食、族燕,那么王宴饮族人是常例;臣子则是有功才宴饮,所以宴饮臣子是非常例。现在赞美王的恩德深厚而说宴饮惠及朋友,这是把对族人的恩惠也施及他们,所以说宴饮常常与群臣一起,不只是族人而已。传正义说:《释诂》说:呬,息也。某氏说:《诗经》说:民之攸塈。郭璞说:现在东齐称息为呬,那么塈与呬是古今字。笺正义说:《烈文》说:百辟其刑之,对四方其训之。那么百辟不是四方,所以是王畿内的诸侯。因为这里“百辟”、“卿士”文字相对,所以分为两类。《烈文》只有“百辟”,没有“卿士”的文字,那么“百辟”就兼含“卿士”了。所以那里的笺注用“卿士”解释“百辟”,说明“百辟”之中可以兼含它。《月令》“仲夏雩祀百辟卿士”,说“百辟卿士”,古代上公以下如句龙、后稷之类,也因为他们的功绩完备,所以说“以下”。说明古代王朝中臣子有功于民的,都可以祭祀,不只是上公。意思也与这里相同】
假乐四章,每章六句
序:《公刘》,是召康公告诫成王。成王将要临朝执政,召康公用民事来告诫他,赞美公刘对百姓厚道,而献上这首诗。郑玄笺注说:“公刘,是后稷的曾孙。夏朝开始衰败,被逼迫驱逐,迁徙到豳地,而有治理百姓的方法。成王起初年幼,周公代理朝政,后来归还政权。成王将要临朝执政,召公与周公辅佐成王作为左右。召公担心成王还年幼,不留意治理百姓的事情,所以作诗赞美公刘,来深深告诫他。”音义【公刘,王云:公是号,刘是名。《尚书传》说:公是爵,刘是名。王基说:公刘是字。召,本也作邵,音上照,后皆同。涖,音利,又音类似,力洎反。夏,音户雅,下夏人同。少,音时照。相,音息亮】疏【正义说:作《公刘》诗的是召康公,用来告诫成王。武王去世后,成王幼弱,周公摄政七年然后归还政权。现在成王将要临朝执政,召公认为王年纪尚幼,恐怕他不能留意于百姓,所以用治理百姓的事情来告诫他,赞美往昔公刘对百姓爱厚,希望王也像公刘那样,而献上这首《公刘》诗,来告诫成王。这与《泂酌》《卷阿》都是召公所作,而排在这个次序,是因为厚待百姓的事情,是人君急务,所以先作《公刘》。非有道
徳则不能爱民,故又作《泂酌》,言皇天亲有徳飨有道,欲王之脩徳行道也。君虽有徳不能独治,又作《卷阿》,戒王使求贤用士也。案《卷阿》末句云:“矢诗不多,维以遂歌”,自言作意,是总结之辞,则三篇次第元是召公作之先后,编者知其意而次之。叙亦以其一时之事故,于此详之。言成王将莅政而献是诗,明下两篇亦是将莅政之时俱献之也。献者,卑奏于尊之辞,召公臣也,故言献。《国语》曰:“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是也。《鸱鸮》序云:“以贻王者”,周公自达己意,欲使遗传至王,非已情所献,见故文与此异也。公刘之厚于民,经六章皆是也。言成王将莅政,戒以民事,序其作者之意于经无所当。笺正义曰:《周本纪》云:“后稷生不窋,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是后稷之曾孙也。后稷本封于邰,非有所迫,不应去国适豳。公刘有道之君,天子不应见逐,故知以夏之衰始。见迫逐而迁于豳也。谱云:「公刘以夏后太康时失其官守,窜于此地。」则夏之始衰,谓太康时也。去中国而适戎,其则是不为天子所助。下笺以为夏人迫逐,盖是王朝之人,以时衰政乱,疾恶有道,故逐之也。案谱以公刘当太康之时,韦昭之注《国语》,以不窋当太康之时,不窋乃公刘之祖,不应共当一世。夏氏之衰,太康为始,太康,禹之孙;公刘,不窋之子。计不窋宜当太康,公刘应在其后。豳谱欲言迁豳之由,逺本失官之世。不窋以太康之时失稷官,至公刘而窜豳,其迁豳之时,不必当太康也。又《外传》称后稷勤周十五世而兴,《周本纪》亦以稷至文王为十五世。计虞及夏、殷、周有千三百歳,每世在位皆八十许年,乃可充其数耳。命之短长,古今一也,而使十五世君在位皆八十许载,子必将老始生,不近人情之甚。以理而推,实难据信。若使此言必非虚诞,则不窋之与公刘弥是不共世。太康之后有羿、浞之乱,比至少康之立,几将百年。盖太康始衰之时,不窋失官,少康未立之前,而公刘见逐也。而有居民之道,经之所陈,皆是也。成王始幼少,周公居摄政者,郑以《金縢》之注差约之,以为武王之崩,成王年十嵗;除丧年十三,是其幼少也。摄政元年,成王年十五;及归之,成王年二十一。成王将莅政,其年二十有二。召公与周公相成王为左右,谓作上公为二伯,分陜而治。周公,《古书》序云:「周公为师,召公为保。」召公不悦,作《君奭》。与此同时也,郑不辨公刘是名是字。王肃云:「公,号也;刘,名也。」王基云:「周人以讳事神,王者祫百世。」召公大贤,出自姬姓,称扬先祖盛徳之君,而举其名,不亦逺于礼乎?其意以为公刘必是字也。计虞、夏之时,世代尚质,名字之别,难得而知。《世本》、《史记》不应皆没其名,而尽书其字。以之为名,未必非矣。郑以姜嫄为名,诗人亦得称之,何独公刘不可?言其名也,周人自以讳事神,于时未有讳法,祫祭之及羣君,未能重于先妣,何当许姜嫄而怪公刘?王基虽述郑,未必然也。王肃以公为号,犹可焉。何则?后稷至于大王,十有余世,唯三人称公,何故三君特以公号?岂余君不为公也?若为名,单而以公配,则古公祖绀者,复二名而加公矣】
译德行不能爱护百姓,所以又创作了《泂酌》,说皇天亲近有德之人、享用有道之君,希望君王修德行善。君王虽有德行但不能独自治理天下,所以又创作了《卷阿》,告诫君王要寻求贤才、任用士人。查考《卷阿》末句说:“所作诗篇不多,只为伴随歌唱”,这是自述创作意图,是总结性的话语,那么这三篇的次序原本就是召公创作的先后顺序,编撰者了解其用意而这样排列。序言也因为这是同一时期的事情,所以在这里详细叙述。说成王即将临朝听政而进献这些诗篇,表明下面两篇也是在即将临朝听政时一同进献的。“献”是地位低者向地位尊者进呈的用语,召公是臣子,所以说“献”。《国语》说:“让公卿直到列士进献诗篇”,就是这个意思。《鸱鸮》的序言说:“用来送给君王”,周公是表达自己的心意,想让后代传达到君王那里,不是出于己情进献,所以文字与这里不同。公刘对百姓厚待,经文六章都是如此。说成王即将临朝听政,告诫他要以民事为重,序言陈述作者意图,在经文中没有对应之处。《笺》的正义说:《周本纪》说:“后稷生不窋,不窋生公刘”,这是后稷的曾孙。后稷原本封在邰地,并非受到逼迫,不应该离开国家迁往豳地。公刘是有道的君主,天子不应该驱逐他,所以知道是因为夏朝开始衰败,受到逼迫驱逐而迁往豳地。谱系说:“公刘在夏后太康时失去官职,流窜到这个地方。”那么夏朝开始衰败,是指太康时期。离开中原迁往戎狄之地,说明没有得到天子的援助。下面的《笺》认为是夏人逼迫驱逐,大概是王朝的人,因为当时政治衰乱,憎恶有道之人,所以驱逐他。查考谱系认为公刘对应太康时期,韦昭注《国语》,认为不窋对应太康时期,不窋是公刘的祖父,不应该同处一个时代。夏朝的衰败,太康是开始,太康是禹的孙子;公刘是不窋的儿子。推算不窋应该对应太康,公刘应该在其后。豳谱想要说明迁往豳地的原因,追溯失去官职的时代。不窋在太康时失去稷官,到公刘时流窜到豳地,他迁往豳地的时间,不一定对应太康时期。又《外传》称后稷勤劳于周十五世而后兴盛,《周本纪》也以稷到文王为十五世。推算虞、夏、殷、周有一千三百年,每世在位都要八十岁左右,才能凑够这个数目。寿命的长短,古今是一样的,而让十五世君主在位都八十岁左右,儿子必定要等到父亲年老才出生,这非常不合情理。按道理推断,实在难以相信。如果这话必定不是虚妄,那么不窋与公刘更是不同时代。太康之后有羿、浞的动乱,直到少康即位,将近百年。大概太康开始衰败时,不窋失去官职,在少康未即位之前,公刘受到驱逐。而有治理百姓的道理,经文所陈述的,都是如此。成王起初年幼,周公代理执政,郑玄根据《金縢》的注释粗略推算,认为武王去世时,成王十岁;除去丧期十三岁,这是他年幼的时候。摄政元年,成王十五岁;等到还政,成王二十一岁。成王即将临朝听政,那年二十二岁。召公与周公辅佐成王作为左右,称作上公为二伯,分陕而治。周公,《古书》序说:“周公为师,召公为保。”召公不悦,创作了《君奭》。这与此时同时,郑玄不分辨公刘是名还是字。王肃说:“公,是称号;刘,是名字。”王基说:“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君王合祭百世祖先。”召公是大贤人,出自姬姓,称扬先祖盛德的君主,却举出他的名字,不是远离礼制吗?他的意思认为公刘必定是字。推算虞、夏时期,世代尚且质朴,名字的区别,难以得知。《世本》、《史记》不应该都省略他的名字,而全写他的字。认为它是名字,未必不对。郑玄认为姜嫄是名字,诗人也可以称呼她,为什么唯独公刘不可以?说他的名字,周人自己用避讳侍奉神灵,当时还没有避讳的法度,合祭及于众君主,未能重于先妣,为什么允许姜嫄而怪罪公刘?王基虽然陈述郑玄的观点,未必正确。王肃认为公是称号,还可以接受。为什么呢?后稷直到大王,十多个世代,只有三人称公,为什么三位君主特别以公号?难道其他君主不是公吗?如果是名字,单独用公配合,那么古公祖绀,就是两个名字再加上公了】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传笃厚也。公刘居于邰,而遭夏人乱,迫逐公刘,公刘乃辟中国之难,遂平西戎,而迁其民邑于豳焉。乃埸,乃疆,言脩其疆埸也。乃积,乃仓,言民事时和,国有积仓也。小曰橐,大曰囊,思辑用光,言民相与和睦以显于时也。笺云:厚乎公刘之为君也,不以所居为居,不以所安为安,邰国乃有疆埸也,乃有积委及仓也,安安而能迁,积而能散,为夏人迫逐己之故,不忍鬭其民,乃裹粮食于囊橐之中,弃其余而去,思在和其民人,用光大其道,为今子孙之基。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啓行,传戚斧也,扬钺也,张其弓矢,秉其干戈,威扬以方开道路,去之豳,盖诸侯之从者十有八国焉。笺云:干,盾也;戈,句矛防也;爰,日也。公刘之去邰,整其师旅,设其兵器,告其士卒:日为女方开道而行,明已之迁非为迫逐之故,乃欲全民也。音义【埸,音亦;裹,音果;糇,音侯,食也,字或作糇;粮,本亦作粮,音良,糇也;橐,他洛反;囊,乃郎反;说文云:无底曰囊,有底曰槖;辑,音集,又七立反;难,乃旦反;积,子智反;委,于伪反;为,夏之为,于伪反,又如字;戚,七歴反;钺,音越;从,才用反,又如字;盾,字又作楯,顺允反,又音允;句,音钩;卒,尊忽反;下余卒,士卒皆同;为,于伪反;下非为,为公刘皆为同】疏【正义曰:毛以为厚于民事乎此公刘也,乃能匪以所居为居,匪以所安为安,言不顾已之安居,唯以利民为意,又言其不顾安居之事。公刘之在邰国,乃有畛埸,乃有疆界,言其有田畴之业,乃有委积,乃有囷仓,言其有谷食之资,有田有食,深可安居,乃以不忍鬭其民人之故,遂弃此疆埸积仓,乃裹此粮食于此囊橐之中,委其余而去,是其不以安居为安居也。公刘所以必为此事者,思使民人相与辑睦,不欲战鬭以杀伤之,用此以光显。已徳于其时,故为民而不爱物也。其发邰国之时,弓矢于此张之,又秉其干戈戚扬之兵器,整其师旅而出,乃告其士卒曰:「我为汝方开道路而行,其民以此之故而徙之至豳,是其爱厚于民也。」王今当念此公刘厚民之事,而留意治之。郑唯以用光为光大其道,为子孙之基,大意亦与毛同。传正义曰:「笃厚,释诂文。后稷封于邰,至公刘而始迁,故云公刘居于邰也。夏人乱,迫逐公刘,当太康之后,少康之前,未能定其年世也。以其时当夏世而被逐去国,明因王政之乱而有人逐之,不知逐者是何人也。言公刘乃避中国之难,遂平西戎而迁其民,邑之于豳者,言其迁之所由也。豳地虽亦与狄邻,而近戎为多,故云遂平西戎。平之者,谓与之交好,得自安居耳。公刘不忍鬭民而去,不与戎战争而平之也。豳于汉属右扶风为栒邑县,则是中国之地。言西戎者,雍之西境与戎接连,为夏为戎,随时变易。公刘未居之前则为戎,大王既来之后复为狄,良由地居疆埸,故一彼一此也。乃埸乃疆,谓民各有地。言脩其疆埸,谓民脩之。乃积乃仓,谓官之积仓也。此仓积所有出于疆埸而来,故云言民事时和,国有积仓,谓税民而得之也。地必民所耕,故举民之疆埸,欲见公刘不恡,故举官之积仓。官仓出于民田,故先言疆埸也。橐囊俱用裹粮,而异其文明有大小之别,故云小曰橐,大曰囊。宣二年《左传》称赵盾见灵輙饿食之,又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橐以与之,囊唯盛食而已,是其小也。哀六年《公羊传》称陈乞欲立公子阳生,盛之巨囊而内可以容人,是其大也。释诂云:「辑和」,也是思和其民,不鬭其民,即是相与和睦。民能和睦,则时久显知君徳,故云于时也。笺正义曰:此篇言「笃」犹「生民」之言「诞」,以公刘君厚爱其民,叹其能厚,故每章言「笃」以冠公刘之上。笺云:「厚乎公刘之为」君总释诸章,皆云笃公刘之意也。居之与安,所以为异者,居谓田宅,是人之所处止,即疆埸是也。安谓资财
译公刘确实厚道,不贪图居住,不贪图安逸,于是划定田界,于是确定疆域,于是积聚粮食,于是建立粮仓,于是把干粮装进小袋和大囊,想着使民众和睦以显扬德行,这是传说的“笃厚”之意。公刘居住在邰地,遭遇夏人作乱,逼迫驱逐公刘,公刘于是避开中原的祸难,于是平定西戎,将他的百姓迁徙到豳地建邑。所谓“划定田界,确定疆域”,是说修治其疆界田亩。所谓“积聚粮食,建立粮仓”,是说民事顺应时和,国家有积蓄的粮仓。小袋叫橐,大袋叫囊,“思辑用光”,是说民众彼此和睦,从而在当时显扬德行。郑玄笺注说:公刘作为君主真是厚道啊,不把所居之处当作安居之所,不把所安之处当作安乐之地,邰地于是有了疆界田亩,于是有了积聚的物资和粮仓,能够安居却愿意迁徙,有了积蓄却愿意散发,因为夏人逼迫驱逐自己的缘故,不忍心让百姓争斗,于是把粮食包裹在囊橐之中,舍弃其余的财物离去,想着使百姓和睦,用来光大自己的道义,为后世子孙奠定基础。弓矢在此张开,盾牌、戈、斧、钺在此持握,于是开始启程,传注说“戚”是斧,“扬”是钺,张开弓矢,手持盾牌戈矛,威势显扬以开辟道路,前往豳地,跟随的诸侯大概有十八个国家。郑玄笺注说:干,是盾牌;戈,是带钩的矛和防盾;爰,是日。公刘离开邰地时,整顿军队,设置兵器,告诉士卒:日正当中时方才开路前行,表明自己迁徙并非因为被逼迫驱逐,而是为了保全百姓。音义部分解释了各字的读音及含义,如埸音亦,裹音果,糇音侯意为食物,粮音良,橐音他洛,囊音乃郎,辑音集,难音乃旦,积音子智,委音于伪,为音于伪或如字,戚音七歴,钺音越,从音才用或如字,盾音顺允或音允,句音钩,卒音尊忽,下余卒及士卒皆同,为音于伪,下非为及为公刘皆为同。疏证正义说:毛亨认为公刘对民事厚道,于是能不把所居当作安居,不把所安当作安乐,说不顾自己的安居,只以利民为意,又说他不顾安居之事。公刘在邰国,于是有田界,于是有疆域,说他有田畴的产业,于是有积聚,于是有粮仓,说他有粮食的资财,有田有食,本可深居安居,却因不忍让百姓争斗的缘故,于是舍弃这疆界积仓,把这粮食包裹在囊橐之中,委弃其余的离去,这就是不把安居当作安居。公刘之所以必做此事,是想着使百姓彼此和睦,不想通过战争杀伤他们,用此来显扬自己的德行于当时,所以为了百姓而不吝惜财物。他离开邰国时,弓矢在此张开,又手持干戈戚扬等兵器,整顿军队而出,于是告诉士卒说:“我为你们方才开辟道路而行,百姓因此迁徙到豳地,这是他对百姓的厚爱。”君王现在应当念及公刘厚待百姓的事迹,而留意治理。郑玄只把“用光”解释为光大其道,为子孙之基,大意也与毛亨相同。传注正义说:“笃厚”是《释诂》中的文义。后稷封于邰,到公刘时才迁徙,所以说公刘居住在邰地。夏人作乱,逼迫驱逐公刘,应在太康之后、少康之前,未能确定其年代。因为当时正值夏世而被逐去国,明显是因为王政混乱而有人驱逐他,不知驱逐者是何人。说公刘于是避开中原的祸难,于是平定西戎而迁徙百姓,在豳地建邑,是说迁徙的原因。豳地虽然也与狄人相邻,但靠近戎人更多,所以说于是平定西戎。平定,是指与之交好,得以安居罢了。公刘不忍让百姓争斗而离去,不与戎人战争而是平定他们。豳地在汉代属右扶风栒邑县,那是中原之地。说西戎,是指雍州的西境与戎人接连,为夏为戎,随时变化。公刘未居之前则为戎,大王到来之后复为狄,实在是因为地处疆界,所以时而属彼时而属此。乃埸乃疆,是说百姓各有土地。说修治其疆界,是说百姓修治。乃积乃仓,是说官府的积仓。这粮仓积聚的所有物资来自疆界田亩,所以说民事时和,国有积仓,是说向百姓征税而得之。土地必由百姓耕种,所以举出百姓的疆界,想要显示公刘不吝惜,所以举出官府的积仓。官仓出自民田,所以先说疆界。橐囊都用来包裹粮食,而文字不同有大小之别,所以说小曰橐,大曰囊。宣公二年《左传》称赵盾见到灵輙饿着肚子吃东西,又给他竹篮盛饭和肉放在橐中给他,囊只装食物而已,这是小的。哀公六年《公羊传》称陈乞想立公子阳生,把他装在巨大的囊中放入,可以容纳人,这是大的。《释诂》说:“辑和”,所以想着使百姓和睦,不让他们争斗,就是彼此和睦。百姓能和睦,那么当时长久显扬君德,所以说于时也。笺注正义说:此篇言“笃”如同《生民》之言“诞”,因为公刘作为君主厚爱百姓,赞叹他能厚道,所以每章言“笃”以冠于公刘之上。笺注说:“厚乎公刘之为”君,总释各章,都说笃公刘之意。居与安之所以不同,居指田宅,是人所居住的地方,即疆界田亩。安指资财
,是人所利用,积仓是也。正言邰国乃有委积及仓者,美其已聚之物而能散之,故其言不及疆埸也。安安而能迁,积而能散,曲礼文也。言安此之安,以爱民故,而能迁往他,所以自有积聚,散而弃之,以其意与彼同,故引以为说。又申説迁散之意,公为夏人迫逐已之故,不忍鬭其民,爱重民命,故弃其安居也。既有积仓裹粮食,故知弃其余而去也。以召公追而美之,以戒成王,不述他姓之人,唯陈已之父祖,以此知思辑用光之言,意在感今追昔,故易传以为光大其道,为今子孙之基。传正义曰:广雅云:钺,戚,斧也。则戚▯皆斧钺之别名。传以戚为斧,以扬为钺。钺大而斧小。太公六韬云:大阿斧重八斤,一名天钺。是钺大于斧也。牧誓云:武王左杖黄钺。孔安国云:黄钺以黄金饰斧也。以其特言黄钺,故云以金饰。然则不言黄者,未必皆金饰也。以弓矢言张,是人张之,故知干戈戚▯为人秉之也。夏人迫逐,则是有兵围绕为之阻难,故云方开道路而去之豳也。盖诸侯之从者十有八国,当是亦为夏人政乱,为邻国所侵,以公刘贤君为可师长,故与之俱迁也。毛自言盖为疑辞,不知出何文也。笺正义曰:爰曰释诂文,言为汝开道而行,示其无所畏难,明已之迁非为迫逐之故,力不能拒,乃欲保全其民,无令损害故也。告之以此,使民知迁意也】
译这是人们所利用的,就是积仓。经文明言邰国拥有委积和仓廪,是赞美他已积聚的物资能够散发出去,所以经文没有提及疆界。安于现状而能迁徙,积聚财富而能散发,这是《曲礼》中的文义。说安于这种安定,是因为爱护百姓的缘故,所以能够迁徙到其他地方;之所以拥有积聚,却散发并舍弃它,是因为心意与百姓相同,所以引用来说明。又进一步申说迁徙和散发的用意,公刘因为被夏人迫逐的缘故,不忍心让百姓战斗,爱惜重视百姓的生命,所以舍弃了安居的地方。既然有积仓包裹粮食,所以知道是舍弃剩余的粮食而离开。因为召公追述并赞美这件事,用来告诫成王,不叙述其他姓氏的人,只陈述自己的父祖,由此可知“思辑用光”这句话,意在感念当下、追怀往昔,所以《易传》认为这是光大其道,为当今子孙奠定基础。传文正义说:《广雅》说:钺,戚,都是斧。那么戚和〇都是斧钺的别名。传文把戚当作斧,把扬当作钺。钺大斧小。《太公六韬》说:大阿斧重八斤,又名天钺。这是钺比斧大。《牧誓》说:武王左手拄着黄钺。孔安国说:黄钺是用黄金装饰的斧。因为特别提到黄钺,所以说用金装饰。那么不称黄的,未必都是金饰。用弓矢来说张,是人拉开的,所以知道干戈戚〇是人手持的。夏人迫逐,就是有军队围绕造成阻碍,所以说正打开道路而离开豳地。大概跟随的诸侯有十八国,应当也是因为夏人政治混乱,被邻国侵犯,认为公刘是贤明的君主可以作为师长,所以和他一起迁徙。毛公自称“盖”是表示怀疑的词,不知道出自什么文献。笺文正义说:“爰”是《释诂》中的文义,说为你开路而行,显示无所畏惧艰难,表明我的迁徙不是因为迫逐的缘故、力量不能抗拒,而是想要保全百姓,不让他们受到损害。以此告知百姓,让百姓知道迁徙的用意。
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传胥相宣徧也。民无长叹,犹文王之无悔也。笺云:于,于也。广平曰原。厚乎公刘之于相此原地以居民,民既众矣,既多矣,既顺其事矣,又乃使之时耕,民皆安今之居而无长叹,思其旧时也。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传:巘,小山,别于大山也。舟,带也。瑶,言有美徳也。下曰鞞,上曰琫,言徳有度数也。容刀,言有武事也。笺云:陟,升降下也。公刘之相此原地也,由原而升巘,复下在原,言反复之重居民也。民亦爱公刘之如是,故进玉瑶容刀之佩。音义【叹,他安反,字或作叹。徧,音遍。相,息亮反,下相此皆同。巘,本又作甗,鱼辇反,又音言,又音鱼偃反,又音彦。毛云:小山别于大山也,与尔雅异。复降之复,音服,又扶又反。注复下同。瑶,音遥。鞞,必顶反。琫,必孔反。别,彼列反。反复之复,本亦作覆,同方福反】疏【正义曰:公刘既至豳国,先相地居民,厚乎公刘之为君也。于是相此原地以居其民,既众矣,既多矣,既顺其事矣,又乃使之徧而时耕其田,于是民皆乐业,安今之居而无悔恨长叹,思其旧时者也。又覆说相原之事,公刘升则在巘山之上观其形势,复下而在原察其处所,用心反覆重民,若是以此之故,亦为民爱其时之民,皆云我今有何物而可与公刘带之?维有美玉及瑶,并有鞞琫容饰之刀可以为之佩耳。言居民相土其情若此,故能保全家国,泽及子孙,王岂得不念之而留意治民乎?传正义曰:胥相,释诂文。宣徧,释言文。乃宣之文在既顺之下,顺谓顺事,则宣谓徧耕,意亦与郑同。王肃云:徧谓庐井。毛意未必然也。民无长叹,是喜其来迁,不恨公刘,故云犹文王之无悔,言文王之徳不为人恨,与此同,以此传知彼不与郑同。笺正义曰:于,于释诂文。广平曰原,释地文。李巡曰:广平谓土地寛博而平正也,众多一也。丁宁言之,耳顺其事矣。谓顺为生之事,筑室之类皆是也。乃宣之文与緜,乃宣乃亩同,故亦以为时耕也。传正义曰:「小山别于大山者,释山云重甗隒。郭璞曰:『谓山形如累两甗,甗甑山状似之上大下小,因以为名。』西京赋曰:『陵重甗』是也。与皇矣小山曰鲜义别,彼谓大山之傍别有小山也。」「言何以舟之?即说玉瑶容刀,乃玉是所佩之物,故知舟是带也。」传解下之所以进上多矣,惟言玉瑶容刀者,君子所以比徳。今进之瑶,言公刘有美徳也。瑶是玉之别名,与瑶可以兼玉,故不言玉也。鞞者,刀鞘之名;琫者,鞘之上饰。下不言其饰,指鞞之体,故云下曰鞞;上则有饰可名,故云上曰琫。桓二年左传曰:「衮冕黻珽,带裳幅舄,昭其度也;藻率鞞琫,鞶厉游缨,昭其数也。」夫徳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此鞞琫在昭数之中,以表人之有数,故云「言有度数」,意取左传,故并度言之。刀所以割断,故云「言有武事】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乃陟南冈,乃觏于京。传「▯,大觏见也。笺云:逝,往;瞻,视;溥,广也。山脊曰冈;絶髙为之京。厚乎公刘之相此原地也。往之彼百泉之间,视其广原可居之处,乃升其南山之脊,乃见其可居者于京,谓可营立都邑之处。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传:是京乃大众所宜居之野,庐寄也。直言曰言论,难曰语。笺云:于于时是也。京地乃众民所宜居之野也。于是处其所当处者,庐舎其宾旅,言其所当言语其所当语,谓安民馆客,施教令也。」音义【▯音普,觏古豆反;处昌虑反;庐力居反;论鲁困反;难乃旦反;馆客,一本作馆舍】疏【正义曰:上既相地居民,此又説相立都邑,言厚乎公刘之为君也。乃往之彼百泉之间,就下地而仰望彼广大之原,观见可居之处也。乃又升彼南山冈脊之上,乃见其可居而为都邑者于京之地也。此京地乃是大众所宜居之野,故于是处其所当处者,于是又为馆舎以寄其宾旅。既立
译笃厚啊公刘,考察这片平原。百姓既已众多,又已繁衍,既已顺从他的政令,又已普遍推行教化。因此没有长久的叹息,传文说“胥相宣徧”就是普遍推行教化的意思。百姓没有长叹,就像周文王那样没有悔恨。郑玄笺注说:“于”是叹词。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公刘在这块平原上考察地形以安置百姓,百姓既已众多,又已繁盛,既已顺从他的事务,又使他们按时耕作,百姓都安于现在的居所而没有长叹,怀念过去的时候。登上高处就在小山之巅,又降下来在平原之上。用什么来佩带呢?只有美玉和瑶石,以及刀鞘和刀柄装饰的短刀。传文说:巘,是小山,区别于大山。舟,是佩带。瑶,是说有美德。下面叫鞞,上面叫琫,是说德行有法度。容刀,是说有武备。郑玄笺注说:陟,是升降上下。公刘考察这块平原时,从平原登上小山,又降下来在平原,说的是反复慎重地安置百姓。百姓也喜爱公刘这样,所以进献玉、瑶、容刀作为佩饰。
公刘来到那百泉之地,眺望那广阔的平原,于是登上南面的山冈,于是看见了京地。传文说:“觏”,是大见。郑玄笺注说:逝,是往;瞻,是视;溥,是广。山脊叫冈,极高之处叫京。公刘在这块平原上考察地形,前往那百泉之间,观看那广阔平原上可居住的地方,于是登上南山的山脊,于是看见可居住的地方在京地,说的是可以营建都邑的地方。在京师的郊野,当时在那里定居,当时在那里暂住,当时在那里直言,当时在那里商议。传文说:这京地是大众适宜居住的郊野,庐是寄居。直言叫言,难言叫语。郑玄笺注说:于,是当时。京地是众民适宜居住的郊野。于是安置他们应当安置的地方,为宾客旅人提供房舍,说他们应当说的话,商议他们应当商议的事,说的是安顿百姓、接待宾客,施行教令。
都邑,乃宣布号令,公刘于是言其所当言语其所当语,谓施政敎于民也。公刘厚民如此,王亦当留意治民也。传正义曰:溥,大;觏,见;皆释诂文。王肃云:往之彼百泉之地,乃视彼太原,乃见是京而居之,可以避水御乱也。笺正义曰:逝,往;瞻,视;皆释诂文。以原是广平之地,故以溥为广,其义亦与传大同也。山脊曰冈,释山文;絶髙为之京,释丘文。彼下即云「非人为之丘」,京与丘相对,且言为之丘,则是人为之矣。孙炎、郭璞皆云人力所作,而此诗说公刘依京筑宫,王肃言可以御乱,则京是大丘非人为矣。李巡曰:丘之高大者曰京,是京有二等。若战胜取尸筑为京观者,则人为之;此言京者,则是丘之髙大非人为也。相原地而往之百泉之间者,上已升巘观之,是登髙以临下;此徃百泉之间,自下而望髙且虑下湿,故往之泉处。前既升巘,今复陟冈,反覆审观之下,言于京。斯依故知京是可营立都邑之处。传正义曰:「春秋言京师者,谓天子所居。公刘非天子,不得谓所居为京师。此文连上,乃观于京,则此京还是上京也。师者,众也,故云是京乃大众所宜居之野。以众必大,故言大众,非是京之训也。」地官遗人治国野之道,以待宾客。云「十里有庐,庐有饮食」,则庐是居舍之名,宾客寄舍其中,故云庐寄也。衞戴公庐于曹,亦谓寄在曹地也。直言曰,言谓一人自言;答难曰,语谓二人相对。对文故别耳。散则言语通也。定本集注皆云「论难曰语】
译在都城,于是宣布号令,公刘于是说该说的话、讲该讲的话,这是指对民众施行政教。公刘如此厚待民众,君王也应当留意治理民众。传文的正义说:“溥”,意为大;“觏”,意为见;都是《释诂》中的文义。王肃说:前往那百泉之地,于是视察那太原,于是看见这座高丘而居住在那里,可以避开水患、抵御祸乱。笺注的正义说:“逝”,意为往;“瞻”,意为视;都是《释诂》中的文义。因为原是指广平之地,所以将“溥”解释为广,其义理也与传文大体相同。山脊称为冈,这是《释山》中的文义;极高之处称为京,这是《释丘》中的文义。下文紧接着说“不是人为的丘”,京与丘相对,且说“人为之丘”,那么就是人为建造的了。孙炎、郭璞都说这是人力所作,而这首诗说公刘依靠高丘建造宫室,王肃说可以抵御祸乱,那么京就是天然的高丘而非人为的了。李巡说:丘中高大者称为京,所以京有两类。如果是战胜后取尸体堆积而成的京观,那就是人为的;这里所说的京,则是高大而非人为的丘。勘察原野而前往百泉之间,上文已经登上山巅观看,那是登高以俯瞰下方;这里前往百泉之间,是从下方仰望高处,且顾虑下方潮湿,所以前往泉水之处。先前已经登上山巅,如今又登上山冈,反复仔细勘察之后,说到京。由此可知,京是可以营建都邑的地方。传文的正义说:“《春秋》中提到的京师,是指天子所居住的地方。公刘不是天子,不能把他所住的地方称为京师。这段文字承接上文,是说观察那座高丘,那么这里的京还是上文提到的京。师,意为众,所以说这座高丘是大众适宜居住的郊野。因为民众必然众多,所以说大众,这并不是对‘京’字的训释。”地官遗人掌管治理国野的方法,以接待宾客。说“十里设庐,庐中有饮食”,那么庐是居舍的名称,宾客寄居其中,所以说庐寄。卫戴公寄居在曹国,也是指寄居在曹地。直接陈述称为言,言指一个人独自说话;应答辩难称为语,语指两人相对交谈。在对比的语境中所以区别开来。散开来说,言和语是通用的。定本和集注都说“辩难称为语”。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笺云:跄跄济济,士大夫之威仪也。俾,使也。厚乎公刘之居于此京,依而筑宫室。其既成也,与羣臣士大夫饮酒以落之。羣臣则相使为公刘设几筵,使之升坐。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传宾已登席坐矣,乃依几矣。曹,羣也。执豕于牢,新国则杀礼也。酌之用匏,俭以质也。笺云:公刘既登堂,负扆而立,羣臣适其牧羣,搏豕于牢中,以为饮酒之殽。酌酒以匏为爵,言忠敬也。食之饮之,君之宗之。传为之君,为之大宗也。笺云:宗,尊也。公刘虽去邰国来迁,羣臣从而君之,尊之犹在邰也。音义【跄,七羊反;依,毛如字,郑,于岂反;笺云,或扆字;造,七报反;匏,步交反;杀,所戒反;搏,音博,沈又音付;食,音嗣;饮,于鸠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上既言处止于京,此又言宫室既就,飨燕羣臣焉。厚乎公刘之为君也。既为邑于京地,于此依之而筑宫室。宫室既成,则飨燕羣臣。其威仪跄跄之士及济济之大夫将来君所。公刘则使人为之设筵,使人为之设几。宾来就燕,既登席矣,乃依几矣。公刘乃使人造适其羣牧,执其豕于牢中,以为饮酒之殽。其饮此酒,酌之用匏,匏以酌之,言其新为邦国,俭而合礼也。又说公刘其于羣臣设馔以食之,设酒以饮之,已身与之为君,与之为大宗也。言公刘之厚于羣臣如此,欲成王之法效之。郑上二句与毛同,言公刘筑室既成,与羣臣饮食以落之,其为如此,跄跄济济之威仪者,谓公刘之朝,士大夫者则相使为公刘设筵,相使为公刘设几,欲使公刘升扆而坐也。公刘既登堂矣,乃负扆而立,其羣臣乃造其羣牧,执豕于牢,以为饮酒之殽,得殽乃饮,遂酌之用匏以进于公刘。于此之时,羣臣之于公刘也,献酒以饮之,进食以食之,从而君敬之,从而尊重之。言虽去旧国,见尊如本国,由爱厚。其民故下不失敬,欲成王之厚于民以见敬。笺正义曰:曲礼下云「凡行容大夫济济,士跄跄」,是跄跄济济,大夫士之威仪也。俾使释诂文「上京师之野,于时处处」,谓众民处处,此言于京斯依,则是公家之事故,云公刘之居此京依而筑宫室,以宫室新成则有落之之礼,下执豕用匏,是饮酒之事故,知既成与羣臣士大夫饮酒以落之也。落室之礼,则是公家所为,筵几酒豕,当是公家之物,而云羣臣相使为公刘设几筵,使之升坐者,为礼之物实出于公,但使掌供办羣臣之职,若使心不爱君,则苟从而已,虽有所掌不必促遽,今言羣臣相使,见其爱君之意耳。传正义曰:以上言筵几,此言登依,则是登筵依几,故云「宾已登席矣,乃依几矣」。以传此言,则知上筵几者,毛意以公刘为羣臣设之飨燕之礼,立一人为宾,对主以行礼,总而言之则非主者皆曰宾,此宾即上跄跄济济之人,宜为总矣。左传之说飨礼云「设几而不倚」,此言依几者,此章总言于臣之礼,不辨飨燕之异,下云「饮之食之」,或亦兼食燕矣,故得依几也。行苇说燕宗族之礼,笺云「老者加之以几」,则羣臣之中当有无几者,据有者言之耳。周语曰「民所曹好」,汉书每云「吾曹」,「曹」者辈类之言,故为羣也。飨礼当烹太牢以饮宾,此唯用豕者,秋官掌客曰「凡礼宾客,国新杀礼」,公刘新至豳地杀礼也。匏是自然之物,故云俭且质也。定本云「俭以质也」。燕礼羹定乃纳宾,此宾升乃执豕者,其实执豕在登席之前,欲使宾事与殽酒各自相近故也。笺正义曰:释宫云「牖戸之间谓之扆」,明堂位云「天子负斧衣南向而立」,此云「既登乃依事」与彼同,故知是公刘既登堂负扆而立也。明堂位注云「负之言背也」,斧依为斧文屏风于戸牖之间,然则斧者是屏风之名,扆则戸牖之间地耳。郭璞云「扆牕东戸西也」。礼有斧扆形。如屏风画为斧文,置于扆地,因召为斧扆,是也。言天子负斧扆,则诸侯之扆有斧以否,无明文也。此公刘负扆而立,谓在朝之时,其饮则坐于席,故上
译公刘在京城居住,于是依靠此地。士大夫们威仪庄重,互相使唤着铺设筵席和几案。郑玄笺注说:跄跄济济,是士大夫的威仪。俾,是使的意思。公刘厚待自己居住在这京城,依靠这里建造宫室。宫室建成后,与群臣士大夫饮酒来举行落成仪式。群臣便互相使唤为公刘设置几案和筵席,让他升堂就坐。已经登堂,于是依靠几案,于是前往他们的部属,在牢圈中捉猪,用匏瓜斟酒。毛亨传注说:宾客已经登席就坐,于是依靠几案。曹,是群的意思。在牢圈中捉猪,是因为新立邦国而简化礼仪。用匏瓜斟酒,是因为节俭而质朴。郑玄笺注说:公刘已经登堂,背靠屏风站立,群臣前往他们的牧群,在牢圈中搏杀猪,作为饮酒的菜肴。用匏瓜作酒爵斟酒,表示忠诚恭敬。让他吃,让他喝,让他做君主,让他做大宗。毛亨传注说:让他做君主,让他做大宗。郑玄笺注说:宗,是尊的意思。公刘虽然离开邰国迁徙而来,群臣跟随他并尊奉他为君主,尊奉他就像在邰国时一样。音义【跄,读作七羊反;依,毛亨读如字,郑玄读作于岂反;笺注说,有的版本作扆字;造,读作七报反;匏,读作步交反;杀,读作所戒反;搏,读作博,沈重又读作付;食,读作嗣;饮,读作于鸠反】疏【正义曰:毛亨认为,上文既然说停驻在京城,这里又说宫室已经建成,宴请群臣。公刘作为君主真是厚道啊。既然在京城建立邑落,就在这里依靠它建造宫室。宫室建成后,就宴请群臣。那些威仪跄跄的士以及威仪济济的大夫将来到君主所在。公刘就让人为他们铺设筵席,让人为他们设置几案。宾客来赴宴,已经登席,于是依靠几案。公刘于是派人前往他们的牧群,在牢圈中捉猪,作为饮酒的菜肴。喝这酒,用匏瓜斟酒,用匏瓜斟酒,是说新建立邦国,节俭而合乎礼仪。又说公刘给群臣设置食物让他们吃,设置酒让他们喝,自己与他们结为君臣,与他们结为大宗。说公刘对群臣如此厚道,是想让成王效法他。郑玄对前两句的解释与毛亨相同,说公刘筑室建成后,与群臣饮食来举行落成仪式,之所以如此,跄跄济济的威仪,是指公刘朝廷上的士大夫互相使唤为公刘铺设筵席,互相使唤为公刘设置几案,想让公刘升堂背靠屏风而坐。公刘已经登堂,于是背靠屏风站立,群臣于是前往他们的牧群,在牢圈中捉猪,作为饮酒的菜肴,得到菜肴才饮酒,于是用匏瓜斟酒献给公刘。在这个时候,群臣对待公刘,献酒让他喝,进食物让他吃,跟随他并尊奉他为君主,跟随他并尊奉他。说虽然离开旧国,被尊奉如同在本国,这是因为爱民厚道。他的百姓因此在下位也不失恭敬,是想让成王厚待百姓以得到恭敬。笺正义曰:《曲礼下》说“凡行走的仪容,大夫济济,士跄跄”,所以跄跄济济,是大夫士的威仪。俾使,是《释诂》中的文。“上京师之野,于时处处”,是说众民处处居住,这里说在京城于是依靠,那么这是公家的事务,所以说公刘居住在这京城依靠它建造宫室,因为宫室新成就有落成之礼,下文执豕用匏,是饮酒的事务,所以知道建成后与群臣士大夫饮酒来举行落成仪式。落成之礼,是公家所为,筵席几案酒猪,应当是公家的物品,而说群臣互相使唤为公刘设置几案筵席,让他升坐,是因为礼仪的物品确实出自公家,只是让掌管供给的群臣负责,如果心里不爱君主,就随便应付而已,虽然有所掌管也不必匆忙,现在说群臣互相使唤,可见他们爱戴君主的心意。传正义曰:上文说筵席几案,这里说登堂依靠,那么就是登筵席依靠几案,所以说“宾客已经登席,于是依靠几案”。根据传注这样说,就知道上文筵席几案,毛亨的意思是以公刘为群臣设置飨燕之礼,立一人为宾,对着主人行礼,总而言之,非主人者都叫宾,这宾就是上文跄跄济济的人,适宜作为总称。《左传》说飨礼“设几而不倚”,这里说依靠几案,是因为这一章总说对待臣下的礼仪,不分辨飨礼和燕礼的不同,下文说“让他吃让他喝”,或许也兼有燕礼,所以得以依靠几案。《行苇》说燕宗族之礼,笺注说“老者加设几案”,那么群臣中应当有无几案者,是根据有几案者来说的。《周语》说“民所曹好”,《汉书》常说“吾曹”,“曹”是辈类的意思,所以解释为群。飨礼应当烹煮太牢来饮宾,这里只用猪,是因为《秋官·掌客》说“凡礼待宾客,新立邦国简化礼仪”,公刘新到豳地简化礼仪。匏是自然之物,所以说节俭且质朴。定本作“俭以质也”。燕礼羹汤定好后才纳宾,这里宾登堂才捉猪,其实捉猪在登席之前,是想让宾的事与菜肴酒各自相近的缘故。笺正义曰:《释宫》说“牖户之间叫做扆”,《明堂位》说“天子背靠斧扆向南站立”,这里说“既登堂于是依靠”,与那里相同,所以知道是公刘登堂背靠屏风站立。《明堂位》注说“负的意思是背”,斧扆是画有斧纹的屏风在牖户之间,那么斧是屏风的名称,扆则是牖户之间的地方。郭璞说“扆在牕东户西”。礼有斧扆的形状。像屏风画成斧纹,放在扆的地方,因此称为斧扆,是对的。说天子背靠斧扆,那么诸侯的扆是否有斧纹,没有明文记载。这里公刘背靠屏风站立,是指在朝堂的时候,他饮酒则坐在席上,所以上文】
笺云「使之升坐」,谓设几筵,疑饮时非负扆时也。适其羣牧,谓牧豕之羣处也。晋语曰「大任溲于豕牢」,即牢是养豕之处,故云「搏豕于牢中」。言忠敬者,总解执豕用匏之事,备其殽酒,酌以进君,道公刘之臣忠而且敬也。传正义曰「传以君之宗之,其意为一也」。板传云「王者天下之大宗」,然则此以诸侯为一国之所尊,故云「为之大宗」也。笺正义曰「夷险易情,人之恒事。国君不能得其社稷,乃逃窜逺夷于此之时,臣多解体,而能见尊如此,所以可尚」。易传者,孙毓云「此篇主称公刘之厚于民,列其始迁于豳。此章言羣臣之爱敬,上下之有礼,无飨燕尊卑之事。且飨之礼设几而不倚,何有宾已登席依几之义?又国君不统宗,故有大宗小宗,安得为之君复为之大宗乎?」笺说为长】
译郑玄笺注说“使之升坐”,是指设置几案和席位,推测这是在宴饮之时,并非国君背靠屏风受朝之时。适其羣牧,是指猪群聚集饲养的地方。《晋语》中说“大任在猪圈里淘米”,既然猪圈是养猪的地方,所以说“在猪圈中捕捉猪”。说公刘的臣下忠敬,是总括解释他们手执猪、用匏瓜盛酒的事,备齐菜肴和酒,斟酒进献给国君,以此说明公刘的臣下既忠诚又恭敬。孔颖达传正义说“传文中说国君尊崇他,其意思是一致的”。《诗经·大雅·板》的传文说“王者是天下的宗族大宗”,那么这里是指诸侯是一国所尊崇的对象,所以说“成为他的大宗”。郑玄笺注的正义说“改变境遇、顺应情势,是人的常情。国君不能保住社稷,于是逃窜到遥远的夷狄之地,在这个时候,臣下大多离心离德,而公刘的臣下却能如此尊崇他,所以值得推崇”。驳斥传文的人,孙毓说“这首诗主要称颂公刘对百姓的深厚恩德,列举他最初迁居到豳地的事。这一章讲的是群臣的爱戴与恭敬,上下有礼,没有宴饮时区分尊卑的事情。况且宴饮的礼仪是设置几案而不倚靠,哪有宾客登上席位就倚靠几案的道理?而且国君不统领宗族,所以才有大宗和小宗的区别,怎么能说他既是国君又是大宗呢?”郑玄的笺注说法更为合理】
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传:「既景乃冈,考于日景,参之髙冈。」笺云:厚乎公刘之居豳也,既广其地之东西,又长其南北,既以日景定其经界于山之脊,观相其阴阳寒暖所宜,流泉浸润所及,皆为利民富国。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传:「三单相袭也。」彻,治也。笺云:邰,后稷上公之封,大国之制,三军以其余卒为羡。今公刘迁于豳,民始从之,丁夫适满三军之数,单者无羡卒也。度其隰与原田之多少,彻之使出税,以为国用,什一而税,谓之彻。鲁哀公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度其夕阳,豳居允荒。传:「山西曰夕阳,荒,大也。」笺云:允,信也。夕阳者,豳之所处也。度其广轮,豳之所处,信寛大也。音义【相,息亮反,注同;暖,况袁反,又乃管反;浸,子鸩反;单,音丹;度,待洛反,注及下同;羡,音贱,又音衍,下同;广,古旷反】疏【笺正义曰:毛以为,厚乎公刘之为君,初至于豳,既广其土地之东西,既长其境界之南北,既以日影定其经界,乃复登彼山脊之冈,而视其阴阳寒暖所宜,又观其流泉浸润所及,知天气宜其禾黍地利足以生物,乃居处其民焉。又其从邰往豳未得安定之时,其为军也,分老弱妇女为三等之陈,而单营之初来未有宅舎,且居其隰原之地,治其豳国之田,以为久住之粮,然后始得营室安居,乃居得山西夕阳之地,此豳国之居,信寛大矣,美其居民得所,辟境广大,欲王法效之也。郑唯下五句为异,言公刘初至于豳,丁夫寡少,其军有三,唯单而已,无羡卒也。量度其隰与原田之多少,彻税其田之所收,以为国之粮。度其豳之所处夕阳之地,观其广轮,则豳之所居,信寛大矣。传正义曰:「既景乃冈者,以此句同事别,故特解之。考其日影,即上既溥既长,以日影考之也。参之髙冈,即下相其观其,是登冈视之,先影后冈,故称及。」也定本影皆为是字。笺正义曰:既广既长,谓正定疆界,故以土地言之。公刘自邰往迁豳之时,尺土皆非己物,故美公刘能广长之也。夏殷之世,大国百里,虽云广长,亦不是过也。日影定其经界者,民居田亩,或南或东,皆须正其方面,故以日影定之。居山之脊,观其阴阳,则观其山之南北也。大名则山南为阳,山北为阴。但广谷大川,有寒有暖,寒暖不同,所宜则异,故相之也。流泉所以溉灌,故知观其浸润所及,相寒暖,视浸润,欲民择所宜而种之,遂浸润而耕之,皆所以利民富国,故公刘殷勤审之也。传正义曰:重衣谓之袭。三单相袭者,谓三行皆单而相重为军也。北谓发邰在道及初至之时,以未得安居,虑有宼钞,故三重为军,使强壮在外,所以备御之也。嵩髙及此传皆云彻治,则训彻为治,非税法之通名也。言治田为粮,谓既至豳地以为久住之粮,非在道之粮也。何则,发邰之日尚委弃积仓,不暇言治田为道路之粮矣。王肃云:三单相袭止居,则妇女在内,老弱次之,强壮在外,言自有备也。彻治也,居其民众于隰与原,治其田畴以为粮是也。笺正义曰:知后稷上公之封者,公羊传曰:王者之后称公,后稷本是三王之后,以有大功而改封于邰,明为大国公爵。公刘是其曾孙耳,故知仍为大国,当作三军。地官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羡谓家之副丁也。今言其军三单,则是单而无副,故知公刘迁豳民始从之,其众未多,丁夫适满三单之数,无复羡卒,故称单也。以周礼言之,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然则从公刘之迁,其家不满此数,故通取羡卒始满三军也。言度其隰原,是度量土地使民耕之也。下即云彻田为粮,明是彻取此隰原所收之粟以为军国之粮也。且彻与孟子「百亩而彻」文同,故知彻之使出税以为国用。孟子说三代。税法其实皆什一,故云什一而税谓之彻。引《论语》曰:“明彻。”是税法其证为什一也。如孟子之言:“夏曰贡,周曰彻。”彻乃周之税法。公刘夏
译笃厚啊公刘,土地既已广阔,又已绵长,既已测日影,便登上山冈。考察山南山北的寒暖适宜,观察流泉浸润所及的范围。传文说:“既测日影便登山冈,是考察日影,参照高冈。”郑玄笺注说:公刘居住在豳地,既拓宽了东西的地界,又延长了南北的疆域,既用日影在山脊上划定经界,又观察山南山北寒暖适宜之处,以及流泉浸润所达之地,都是为了利于百姓、富庶国家。他的军队只有三单,测量低湿之地和平原,治理田地以储备粮食。传文说:“三单是层层相袭。”彻,是治理的意思。郑玄笺注说:邰地是后稷作为上公的封地,是大国的制度,三军之外还有多余的士兵。如今公刘迁往豳地,百姓刚开始跟随他,壮丁刚好凑满三军的人数,单指没有多余的士兵。测量低湿之地和平原田地的多少,治理它们以征收赋税,作为国家用度,十分取一的税率,叫做彻。鲁哀公说:“十分取二,我还觉得不够,怎么能实行彻法呢?”测量山西的地界,豳地的居住确实广大。传文说:“山西叫做夕阳,荒,是广大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允,是确实的意思。夕阳,是豳地所处的地方。测量其疆域,豳地所处的地方,确实宽广宏大。音义【相,读作xiàng,注同;暖,读作nuǎn,又读作nuǎn;浸,读作jìn;单,读作dān;度,读作duó,注及下同;羡,读作xiàn,又读作yǎn,下同;广,读作guǎng】疏【笺正义曰:毛亨认为,公刘作为君主,初到豳地,既拓宽了东西的土地,又延长了南北的境界,既用日影划定经界,又登上山脊,观察山南山北寒暖适宜之处,又观察流泉浸润所及,知道天气适宜禾黍生长,地利足以孕育万物,于是让百姓居住在那里。又在他从邰地迁往豳地尚未安定之时,他的军队,将老弱妇女分为三等阵型,而单营之初来没有房屋,暂且居住在低湿和平原之地,治理豳国的田地,作为长久居住的粮食,然后才开始建造房屋安居,于是居住在山西夕阳之地,这豳国的居所,确实宽广宏大,赞美百姓安居乐业,开拓疆域广大,希望王法效仿它。郑玄只有下面五句解释不同,说公刘初到豳地,壮丁稀少,他的军队有三队,只有单队而已,没有多余的士兵。测量低湿和平原田地的多少,征收田地的赋税,作为国家的粮食。测量豳地所处的夕阳之地,观察其疆域,则豳地的居所,确实宽广宏大。传正义曰:“既景乃冈”这一句,因为事情不同,所以特别解释。考察日影,就是上面说的既溥既长,用日影来考察。参照高冈,就是下面说的相其观其,是登上山冈观察,先测日影后登山冈,所以说及。定本中“影”字都写作“是”字。笺正义曰:既广既长,是说划定疆界,所以用土地来说。公刘从邰地迁往豳地时,一寸土地都不是自己的,所以赞美公刘能拓宽延长。夏商时代,大国方圆百里,虽然说是广阔绵长,也不会超过这个限度。用日影划定经界,是因为民居田亩,有的朝南有的朝东,都需要端正方向,所以用日影来划定。居住在山脊,观察山南山北,就是观察山的南北。大名叫山南为阳,山北为阴。但是广阔的山谷大河,有寒有暖,寒暖不同,适宜种植的作物也不同,所以要考察。流泉是用来灌溉的,所以知道观察浸润所及,考察寒暖,观察浸润,是为了让百姓选择适宜的地方种植,顺着浸润的地方耕种,都是为了利于百姓、富庶国家,所以公刘殷勤审慎地考察。传正义曰:重叠穿衣叫做袭。三单相袭,是说三行都单薄而重叠成军。北边说从邰地出发在途中以及初到之时,因为尚未安居,担心有寇盗抢劫,所以三重为军,让强壮的士兵在外面,用来防备抵御。嵩高和这里的传文都说彻是治理,那么训彻为治,不是税法的通称。说治理田地作为粮食,是说到了豳地作为长久居住的粮食,不是在路上的粮食。为什么呢,出发从邰地时还丢弃积存的粮仓,来不及说治理田地作为路上的粮食。王肃说:三单相袭止居,就是妇女在里面,老弱其次,强壮的在外面,说自有防备。彻是治理,让民众居住在低湿和平原,治理田地作为粮食是这样。笺正义曰:知道后稷是上公的封地,是因为《公羊传》说:王者之后称公,后稷本是三王的后代,因为有大功而改封在邰,明显是大国公爵。公刘是他的曾孙,所以知道仍然是大国,应当设三军。《地官·小司徒》说: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用其余的作为羡,羡是指家中的副丁。现在说他的军队三单,就是单而没有副丁,所以知道公刘迁往豳地百姓刚开始跟随,人数不多,壮丁刚好凑满三单的人数,没有多余的士兵,所以称单。按照《周礼》来说,三军是三万七千五百人,那么跟随公刘迁徙的人家不满这个数,所以连同羡卒才凑满三军。说测量低湿和平原,是测量土地让百姓耕种。下面就说治理田地作为粮食,明显是征收这些低湿和平原所产的粟米作为军国的粮食。而且彻与孟子“百亩而彻”文字相同,所以知道彻是征收赋税作为国家用度。孟子说三代税法其实都是十分取一,所以说十分取一叫做彻。引用《论语》说:“明彻。”这是税法为十分取一的证据。如孟子所说:“夏曰贡,周曰彻。”彻是周的税法。公刘夏
时诸侯而言彻者,召公以周之世上论公刘,遂以周法言之。以其俱是什一,其名可以相通,故也。大国三军亦是周制,而谓公刘之时已作三军者,以三代损益事多相因。《甘誓》云:“大战于甘,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是夏时天子六军之将,方命卿其法与周同也。于时大国亦立三卿,则知亦作三军,而周制因之耳。夏殷大国百里,周则大国五百里,大小悬絶,而军数得同者,周之军赋皆出于乡,家出一人,故乡为一军。诸侯三军出其三乡而已,其余公邑采地不以为军。若夏殷之世,则通计一国之人以为军数,故此言丁夫适满三军,是通一国之人总计之。大国百里为方一里者万,为田九万夫。田有不易、一易、再易,通率二而当一,半之得四万五千家。以三万七千五百家为三军,尚余七千五百,举大数,故得为三军也。次国七十里,为方一里者四千九百,为田四万四千一百夫。半之得二万二千五十家,二军当用二万五百人,少二千九百五十人,以羡卒充之,举大数,亦得为二军也。以小国五十里,为方一里者二千五百,为田二万二千五百夫。半之得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家,以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少一千二百五十人,不满一军,举大数,亦得为一军也。如此计之,夏殷国地虽狭,亦得为三军矣。《易》传者,此诗主美公刘之迁,首章言去邰,二章以言至豳无宜,此文方说在道,去夏入戎,则戎地无宼,至豳之日无所用兵,三军相袭,复何御哉?且上言弃其积仓裹粮而行,至豳无粮,必须税敛,彻是税名,粮从田出,彻田为粮税,事明矣。故知三单是三军之无副,彻田是彻民而取粮,所以不从传也。《传》正义曰:“山西曰夕阳。”《释山》文孙炎曰:「夕乃见日,然则阳即日也。夕始得阳,故名夕阳。」《释言》云:「荒,奄也。」孙炎曰:「荒,大之奄也。」则「荒奄」俱是大义,故为「大」也。《皇矣》传以「度」为「居」,此章二「度」传意皆应为「居」。王肃云:「居其夕阳之地,豳国之居,信广大也。」笺正义曰:「夕阳者,总言豳人一国之所处也。其界在山之西,不知是何山也。」《谱》云:「豳在岐山之北。」《书》传説:「太王去豳,逾梁山。」注云:「梁山在岐山东北。」然则豳国之东有大山者,其唯梁山乎?《大司徒》注云:「轮,从也。」马融云:「东西为广,南北为轮。」量度其东西南北之所处,信寛大矣。豳《谱》所云「原隰之野」,谓此】
译当时诸侯中实行彻法的人,召公依据周代世系上溯至公刘,于是用周代的制度来谈论。因为两者都是什一税,名称可以相通,所以如此。大国拥有三军也是周代的制度,而说公刘时代已经设立三军,是因为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增减多相沿袭。《甘誓》记载:“在甘地大战,于是召集六卿。”夏王说:“唉,六事之人。”这是夏代天子六军的将领,当时任命卿的制度与周代相同。当时大国也设立三卿,由此可知也设立了三军,而周代的制度是沿袭它的。夏、商时代大国疆域百里,周代大国疆域五百里,大小悬殊,而军队数量却能相同,是因为周代的军赋都出自乡,每家出一人,所以一乡为一军。诸侯的三军出自三乡罢了,其余的公邑和采地不编入军队。如果是夏、商时代,则是统计全国人口来确定军队数量,所以这里说丁壮男子刚好凑足三军,是统计全国人口总计的结果。大国百里,相当于边长一里的正方形一万块,可耕田地九万夫。田地有不休耕、一年休耕一次、两年休耕一次的,平均两夫当一夫计算,减半得到四万五千家。用三万七千五百家编为三军,还剩余七千五百,取整数,所以能编为三军。次国七十里,相当于边长一里的正方形四千九百块,可耕田地四万四千一百夫。减半得到二万二千五十家,两军应当用二万五百人,缺少二千九百五十人,用多余的卒兵补充,取整数,也能编为两军。小国五十里,相当于边长一里的正方形二千五百块,可耕田地二万二千五百夫。减半得到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家,用一万二千五百人编为一军,缺少一千二百五十人,不满一军,取整数,也能编为一军。这样计算,夏、商国家的土地虽然狭小,也能编为三军了。《易》的传文,这首诗主要赞美公刘的迁徙,首章说离开邰地,二章说到达豳地没有适宜之处,这段文字正说在路途之中,离开夏地进入戎地,那么戎地没有寇乱,到达豳地之日不需要用兵,三军相继而来,又抵御什么呢?况且上文说抛弃积蓄的粮仓裹粮而行,到达豳地没有粮食,必须征收赋税,彻是税名,粮食从田地出产,彻田作为粮食税,事情明白了。所以知道三单是三军没有副军,彻田是彻底征取民粮,所以不遵从传文。《传》的正义说:“山的西边叫夕阳。”《释山》的条文孙炎说:“夕乃见日,那么阳就是日。傍晚才得到阳光,所以叫夕阳。”《释言》说:“荒,奄也。”孙炎说:“荒,是大之奄。”那么“荒奄”都是大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大”。《皇矣》的传文把“度”解释为“居”,这一章两个“度”传文的意思都应当是“居”。王肃说:“居住在西阳之地,豳国的居所,确实广大。”笺的正义说:“夕阳,是总说豳人一国所处的地方。其边界在山的西边,不知道是什么山。”《谱》说:“豳在岐山的北边。”《书》的传文说:“太王离开豳地,越过梁山。”注说:“梁山在岐山的东北。”那么豳国东边的大山,大概只有梁山吧?《大司徒》的注说:“轮,从也。”马融说:“东西为广,南北为轮。”测量其东西南北所处的范围,确实宽大了。豳《谱》所说的“原隰之野”,指的就是这里。
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鍜,传馆舎也。正絶流曰乱,鍜石也。笺云:鍜石所以为鍜质也。厚乎公刘于豳地,作此宫室,乃使人渡渭水为舟,絶流而南,取鍜厉斧斤之石,可以利器用,伐取材木,给筑事也。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遡其过涧。传皇涧名也,遡郷也,过涧名也。笺云:爰日也,止基作宫室之功,止而后疆理其田野,校其夫家人数,日益多矣。器物有足矣,皆布居涧水之旁。止旅乃密,芮鞫之即。传密安也,芮水厓也,鞫究也。笺云:芮之言内也,水之内曰隩,水之外曰鞫。公刘居豳既安,军旅之役止,士卒乃安,亦就涧水之内外而居,脩田事也。音义【厉本又作砺,鍜本又作碬,丁乱反。说文云:碬厉石,字林大唤反。材木一本作材末。夹古洽反,又古协反。涧古晏反。遡音素。过古禾反,注同。乡本又作向,许亮反,文与卷阿篇注同。校音教。芮本又作汭,如鋭反。鞫居六反。涯五佳反,亦作厓。澳于六反,又于报反,字或作奥】疏【正义曰:上言量度国境,此言安置民居。厚乎公刘之为君也,于此豳地,令民作此馆舍。将作之时,先使人涉渡于渭,乘舟絶中为乱而过,取其砺石,取其鍜具,所以鍜砺斧斤,利其国用,伐取材木,乃为宫室。言其劝导有法,豫事省功也。宫室既备,民得居处。公刘止此宫室之基,乃疆里民之田亩,言其先营民居,次理民田,又校数夫家人数,见其人物众多。公刘乃言曰:人民众多矣,器物有足矣。又徧观民宅,见其有夹其皇涧而处者,谓在涧两边也;见其遡其过涧而处者,谓开门向涧也。公刘见其布在水旁,各服田亩,又止其军旅之役,乃安息其士卒,令此士卒于彼芮鞫之就也。芮水内也,鞫水外也,谓止其在官之役,使就水营田也。言公刘之爱民如是,王岂得不法效之乎?传正义曰:礼有公馆、私馆,馆者宫室之名为馆。所以止,舍其中,故云舍也。正絶流曰乱,释水文。孙炎曰:直横渡也。然则水以流为顺,横渡则絶其流,故为乱。俱是渡,谓取砺。砺既是石,则知鍜亦石也。笺正义曰:鍜者,治铁之名,非石也。传言鍜石,嫌鍜是石名,故明之云鍜石。所以为鍜质者,质椹也。言鍜金之时,须山石为椹质,故取之也。砺者,磨刀劎之名,亦非石名也。言取砺者,亦取其为砺之石耳。公刘之君,民豳地作宫室,谓作民宫室,非公宫也。公宫则上云于京斯依者是也。鍜砺所用,施于斧斤,故知取鍜砺斧斤之石,所以利器用也。材木由器而取,筑作所用,故云取材木给筑事也。传正义曰:以皇过与涧共文,故知皆涧名也。夹者在其两旁,故知遡者向也。谓开门向之,大率民以南门为正,此盖皇涧纵在两旁而夹之,过涧横,故往北而向之。王肃云:或夹或向,所以利民也。笺正义曰:爰日者,公刘之言也。公刘疆理田畴,巡行庐井,见民多器足而发此言,故云日也。作公室之功,止谓民之宫也。上云既顺乃宣,谓初至先及时耕田,既耕乃营宫室也。上既言耕,则民已得地,于此复疆之者,前来急于趍时,未善部分,且有后来之众,皆须得田,故止宫室之功,乃疆理之亦既疆理其田,自然须校人数。周礼称夫家者,谓男女也。校比其国内男女之数而授之田。公刘叹其众,故曰益多矣。有之为言,与多不类。上言砺鍜是民之器物,故知有者,器用有足矣。经陈二涧,故云皆布于涧水之旁。传正义曰:释诂云:密,康静也;康,安也。转以相训,是密得为安。芮是水厓之内,故云水厓也。释言云:鞫,究穷也。俱训为穷,故转鞫为究。此鞫是水厓之名,言其曲水穷尽之处也,故转解其名鞫之意。笺正义曰:芮鞫皆是水厓之名,鞫是其外,则芮是其内,故云芮之言内,谓厓内隩隈之处,故即引尔雅以释之。释丘云:隩隈也,厓内。为隩,外为鞫。李巡曰:「厓内近水为隩,其外为鞫。」孙炎曰:「内曲里也,外曲表也。是水之内曰隩,水之外曰鞫也。」经言芮,不言隩,则经为互
译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公刘在豳地厚待百姓,建造馆舍,渡渭水横流而过。取厉取鍜,传馆舎也:选取磨刀石和砧石,这是为了建造馆舍。正絶流曰乱,鍜石也:横渡水流称为“乱”,鍜是石。笺云:鍜石所以为鍜质:毛亨传解释馆舍,郑玄笺说:鍜石是用来做砧座的。厚乎公刘于豳地,作此宫:公刘在豳地厚待百姓,修建这些宫室。乃使人渡渭水为舟,絶流而南:于是派人乘船渡渭水,横渡水流向南岸。取鍜厉斧斤之石,可以利器:选取用来磨斧头、斤凿的石料,以便磨利工具。用,伐取材木,给筑事也:使用这些工具,砍伐木材,供给建筑之用。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宫室地基落成,于是人口众多,器物充足。夹其皇涧,遡其过涧:房屋夹着皇涧而建,门朝向过涧。传皇涧名也,遡乡也:毛亨传解释皇涧是涧名,遡是朝向。过涧名也:过涧也是涧名。笺云:爰日也:郑玄笺说:爰是“于是”的意思。止基作宫室之功,止而后疆理:宫室建造完工,停止之后才去划定田界。其田野,校其夫家人数:整理田地,统计成年男子和人口的数量。日益多矣:人口日益增多。器物有足矣:器物充足。皆布居涧水之旁:百姓都分布在涧水旁边居住。止旅乃密,芮鞫之即:军旅役事停止,百姓安居,于是迁居到芮鞫之地。传密安也:毛亨传解释密是安定的意思。芮水厓也:芮是水边。鞫究也:鞫是尽头。笺云:芮之言内也:郑玄笺说:芮的意思是内。水之内曰隩:水弯曲的内侧叫隩。水之外曰鞫:水弯曲的外侧叫鞫。公刘居豳既安:公刘在豳地居住安定下来。军旅之役止:军旅劳役停止。士卒乃安:士兵得以安定。亦就涧水之内外而居:也迁居到涧水的内外两侧。脩田事也:从事农耕之事。
也。内则芮,以明鞫为外;外有鞫名,则内亦有内名。以此见其芮为隩也。公刘初至之时,居处未安,须有防衞;今言止旅,则是宫室已安,可以自固,乃止之。故云「公刘居豳,既安军旅之役,止士卒乃安」。上言夹涧向此芮鞫,为水之内外,故知就涧水之内外,在居民居,主于治田,故云「脩田事也」。此以水内为芮,则是厓名,非水名也。夏官职方氏,雍州其川泾汭。注云:「汭在豳地。」《诗·大雅·公刘》什「芮鞫之」,即以此芮为水名者,盖注《礼》之时未详《诗》义,故也】
译也。内则称为芮,以明鞫为外;外面有鞫的名称,那么内面也有内的名称。由此可以看出芮就是隩。公刘刚到达的时候,居住的地方还不安定,需要有防备;现在说停止军旅,那就是宫室已经安定,可以自我巩固,于是停止军旅。所以说“公刘居住在豳地,已经安定了军旅的役事,停止士卒于是安定”。上文说夹着涧水面向这芮鞫,是水的内外,所以知道就着涧水的内外,在居民居住的地方,主要在于治理农田,所以说“修治农田的事”。这里把水内称为芮,这是岸的名称,不是水的名称。《周礼·夏官·职方氏》说,雍州的河流是泾水和汭水。注解说:“汭在豳地。”《诗经·大雅·公刘》篇中的“芮鞫之”,就是把这个芮当作水名的,大概是因为注解《礼记》的时候没有详细考究《诗经》的含义,所以这样。】
公刘六章章十句
序:泂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亲有徳,飨有道也。音义【泂,音逈】疏【正义曰:尊者莫过上天,犹以道徳降灵,亲飨是王,不可以无徳,故戒王使脩行之。天言皇天者,以尊称名之,重其事也。道徳相对,则在身为徳,施行为道。故中候云:皇道帝徳,为内外优劣,散则通也。亲飨者,谓亲爱其人,飨其祭祀,亦为相接成也。经三章,皆上三句言薄物可以荐神,是亲飨之也;下三句言与民为父母,是有道徳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传「泂逺也,行潦,流潦也。餴,馏也。饎,酒食也。」笺云:流潦,水之薄者也。逺酌取之,投大器之中,又挹之注之于此小器,而可以沃酒食之餴者,以有忠信之徳、齐洁之诚以荐之故也。《春秋》传曰:「人不易物,唯徳繄物。」岂弟君子,民之父母。传「乐以强教之,易以说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有母之亲。」音义【潦,音老;挹,音揖;又,音邑;餴,甫云反;又作饙,字书云一蒸米也;饎,尺志反;字林,充之反;馏,力又反;又音留;《尔雅》饙馏,饪也;孙炎云:蒸之曰餴,均之曰馏;郭云:餴熟为馏;齐,侧皆反;本又作斋;繄,于兮反;乐,音洛;易,羊豉反;説,音悦】疏【正义曰:言使人逺往酌取彼道上流潦之水,置之于大器,而来待其清澄,又可挹彼大器之水注之此小器之中,以灌沃米餴以为饎之酒食,以此祭祀则天飨之。此薄陋之物,皇天所以飨之者,以此设祭者是乐易之君子,能有道徳为民之父母,上天爱其诚信故歆飨之。然则为人君者,安可以不行道徳而作民父母?故言此以戒王。传正义曰:「泂,逺。」《释诂》文。「行者,道也;潦者,雨水也。」行道上雨水流聚,故云流潦也。《释言》云:「饙馏,稔也。」孙炎曰:蒸之曰饙,匀之曰馏。郭璞曰:今呼▯音修饭为饙,饙均熟为馏。《说文》曰:饙,一蒸米也;馏,饭气流也。然则蒸米谓之饙,饙必馏而熟之,故言饙馏。非训饙为馏。饎,酒食,《释训》文。笺正义曰:《隐三年》《左传》曰:「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其意以行潦为薄物,由忠信之故而可以祭神。笺取彼意为说,故言流潦,水之薄者也。言投之大器者,以言挹彼注兹,是彼器挹之而注于此器,故知逺酌取置之大器,挹来乃注于小器。盖以潦水之浊置之大器以澄之,挹小器而用之,所以转经二器也。沃酒食之饙,谓为饙之时,以此水沃润之也。引《春秋》传。者,僖五年《左传》文也。服防注云:「繄,发声也。言黍稷牲玉不易,无徳荐之,则不见飨;有徳则言飨,言物为有徳用也。」传正义曰:「《乐》以至之亲者,皆孔子《闲居》之文也。彼引此诗以为此言,以释之,故传依用焉。」《乐》者,人之所爱,当自疆以教之。易谓性之和悦,当以安民,故云「悦安之」。一人之云,父母故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传:「濯,涤也。」罍,祭器。岂弟君子,民之攸归。」音义【罍,音雷。涤,徒歴反】疏【正义曰:《说文》云:「涤,洗也。」「濯,浣也。」则「濯涤」俱是洗浣之名,故云「濯涤」也。《特牲》注云:「濯,溉也。」则「溉」亦是洗名。下传云:「溉,清也。」谓洗之使清洁,皆是洗器之名也。《春官司尊彝》云:「四时之祭皆有罍。」是罍为祭器也。《卷耳》云:「我姑酌彼金罍。」则飨燕亦有罍。以此论祭事,故言祭耳】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传溉清也。岂弟君子,民之攸塈。笺云:塈,息也。音义【溉,古爱反;清,才姓反,又如字】
泂酌三章章五句
序: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笺:吉,犹善也。音义【卷,音权,曲也。篇内同。大陵曰阿】疏【正义曰:说文云:贤,坚也。以其人能坚正,然后可以为人臣,故字从臣。吉者,善也。吉士亦是贤
译公刘六章,每章十句。
序:《泂酌》,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说的是皇天亲近有德之人,享用有道的祭祀。音义【泂,读音同“逈”】疏【正义说:尊贵者没有超过上天的,上天尚且因为道德而降下神灵,亲近并享用这位王的祭祀,所以人不可以没有德行,因此告诫成王让他修习实行。称天为皇天,是用尊称来命名,以加重其事。道德相对而言,在身内为德,施行为道。所以《中候》说:皇道帝德,有内外优劣之分,散开来则相通。亲飨,是指亲近喜爱那个人,享用他的祭祀,这也表示相互交接成就。经文三章,都是上面三句说微薄之物可以进献神灵,这是亲近享用的表现;下面三句说与民为父母,这是有道德的表现】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蒸饭酿酒。传:“泂,远。行潦,流动的积水。餴,蒸饭。饎,酒食。”笺说:流动的积水,是水质浅薄的水。从远处舀取它,投入大容器中,又舀起它注入这里的小容器,从而可以用来浇淋酒食中的蒸饭,这是因为有忠信的德行、齐洁的诚意来进献的缘故。《春秋》传说:“人不能改变事物的本质,只有德行能赋予事物价值。”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传:“用和乐来强化教化,用平易来使百姓悦服安定,百姓都有对父亲的尊敬,有对母亲的亲近。”音义【潦,读音同“老”;挹,读音同“揖”;又,读音同“邑”;餴,甫云反;又作“饙”,字书说是一蒸米;饎,尺志反;字林,充之;馏,力又反;又音留;《尔义》说饙馏,是煮熟;孙炎说:蒸之曰餴,均之曰馏;郭璞说:餴熟为馏;齐,侧皆反;原本又作“斋”;繄,于兮反;乐,读音同“洛”;易,羊豉反;说,读音同“悦”】疏【正义说:是说让人远远地去舀取那道路上流动的积水,放置在大容器中,等待它澄清,又可以舀起那大容器中的水注入这里的小容器中,用来浇淋蒸饭以制作酒食,用这些来祭祀则上天会享用。这些微薄简陋的物品,皇天之所以享用的原因,是因为设祭的是和乐平易的君子,能有道德做百姓的父母,上天喜爱他的诚信所以歆享。既然这样,作为君主,怎么能不行道德而做百姓的父母呢?所以说这话来告诫成王。传正义说:“‘泂,远。’这是《释诂》的原文。‘行’,是道路;‘潦’,是雨水。’道路上的雨水流聚,所以叫流潦。《释言》说:‘饙馏,稔也。’孙炎说:蒸之曰饙,匀之曰馏。郭�说:现在把〇音修饭称为饙,饙均熟为馏。《说文解字》说:饙,一蒸米;馏,饭气流。那么蒸米叫做饙,饙必须馏才能熟,所以说饙馏。不是把饙解释为馏。饎,酒食,这是《释训》的原文。笺正义说:《隐三年》《左传》说:‘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献于王公。’《雅》中有《行苇》《泂酌》,彰显忠信。其意认为行潦是微薄之物,因为忠信所以可以祭神。笺取彼意为说,所以说流潦,是水之薄者。说投入大容器,是因为说挹彼注兹,是彼器舀之而注于此器,所以知道远酌取置之大器,挹来乃注于小�。大概是因为潦水浑浊,放在大容器中澄清,舀入小器使用,所以转经二器。沃酒食之饙,是说做饙的时候,用这水浇润它。引《春秋》传,是僖五年《左传》的原文。服防注说:‘繄,发声。说黍稷牲玉不易,无德荐之,则不见享;有德则言享,说物为有德用。’传正义说:‘《乐》以至之亲者,都是孔子《闲居》的原文。那里引用此诗以为此言,来解释它,所以传依用。’《乐》,是人之所爱,应当自强以教之。易谓性之和悦,应当以安民,所以说‘悦安之’。一人之云,父母故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洗涤罍。”传:“濯,洗。罍,祭器。”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附的。”音义【罍,读音同“雷”。涤,徒歴反】疏【正义说:《说文解字》说:‘涤,洗。’‘濯,浣。’那么‘濯涤’都是洗浣的名称,所以说‘濯涤’。《特牲》注说:‘濯,溉。’那么‘溉’也是洗的名称。下传说:‘溉,清。’说洗之使清洁,都是洗器的名称。《春官司尊彝》说:‘四时之祭皆有罍。’是罍为祭器。《卷耳》说:‘我姑酌彼金罍。’那么飨燕也有罍。以此论祭事,所以说祭耳】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洗涤清洁,传:溉,清。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休息的。笺说:塈,息。音义【溉,古爱反;清,才性反,又如字】
《泂酌》三章,每章五句。
序:《卷阿》,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说的是求贤用吉士。笺:吉,犹善。音义【卷,读音同“权”,曲。篇内同。大陵曰阿】疏【正义说:《说文解字》云:贤,坚。因为人能坚正,然后可以为人臣,所以字从臣。吉者,善。吉士也是贤】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传兴也。卷曲也,飘风防风也。恶人被徳化而消,犹飘风之入曲阿也。笺云:大陵曰阿,有大陵卷然而曲,防风从长养之方来入之。兴者,喻王当屈体以待贤者,贤者则猥来就之,如飘风之入曲阿。然其来也为长养民,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传矢,陈也。笺云:王能待贤者如是,则乐易之君子来就王游,而歌以陈出其声音,言其将以乐王也,感王之善心也。音义【飘,避遥反;本亦作票,被,皮寄反;长,张丈反,下同;猥,乌罪反;为,于伪反;乐,音洛;易,音以;豉反,后乐易皆仿此】疏【正义曰:毛以为,有卷然而曲者是大陵之阿也。此阿以曲之故,使防旋之飘风从南而入之,无不消散。以兴有美者是大徳之化,此化以美之故,使凶悖之恶人随政而顺之,皆得其息止也。恶人既消,则贤者乐进,故此乐易之君子于是来而就王,游来而就王,歌以陈出其音声,言其将以乐王,感王之善。郑以为,有卷然而曲者之阿,则飘风从南长养之方来入之,以兴王有降屈之意,则贤者懐其抚养之徳来就之。阿以岸曲而来风,犹王以体屈而致贤也。下三句与毛同。传正义曰:檀弓称原壤歌曰「执女手之卷然」,则卷是曲貌也。释天云「防风为飘」,李巡曰:「防风旋风也。风必有道然后得去,阿之曲者风无去路,故入阿则消。善政消恶,亦复如此。」笺正义曰:大陵曰阿,释地文。以此诗劝王求贤,求之必当降意,下言君子之来,此当言王待之状。且舜举臯陶,不仁者逺矣,是得贤然后消恶,非恶消然后贤来,故易传以曲阿喻王之体屈也。屈体者,谓降尊就卑,接以恩意,使贤者感恩而乐来也。以飘者风之状,故言猥来,以对之。猥者,多而疾来之意。飘风之来,非有定所,而以自南言之,明其此南为义,故知以南是长养之方,喻贤者有长养之徳,故云其来为长。养民也,桧风云,匪风飘兮,何人斯篇云,其为飘风,彼皆不言自南,故以为恶,此言从长养之方,故为喻善,兴取一象,不得皆同,此言贤人疾来,故以疾风为喻。传正义曰:「矢陈」,释诂文。笺正义曰:「以言歌复言音,则音为歌之音声,故云陈出其声音,言其将以乐王也。王能为贤有所乐,是感王之善心也。以此知上经喻王之屈体矣。若其不然,止致贤人之来,何能使之歌乐乎】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传:「伴奂,广大有文章也。」笺云:「伴奂,自纵弛之意也。贤者既来,王以才官秩之,各任其职,女则得伴奂而优防自休息也。」孔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恭已正南面而立,言任贤故逸也。」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传:「弥,终也。似,嗣也。酋,终也。」笺云:「俾,使也。乐易之君子来在位,乃使女终女之性命,无因病之忧,嗣先君之功而终成之。」音义【伴,音判;徐,音畔;奂,音唤;徐,音换;防,本又作弛;同书氏反;任,音壬;或如鸩反;治,直吏反;下为治同;与,音余;共,音恭;本亦作恭;酋,在由反;又子由反;又在幽反】疏【正义曰:毛以为,言王若能用周道,伴然而徳广大,奂然而有文章,可使贤者于汝王所来游矣。则此贤人皆来就王,优游然于汝王所休息矣。欲王广大有文章以来致贤人。又言贤人益王之意,此乐易之君子者,若得来在爵位以辅佐王,则使汝王得终汝王之性命,无困病之忧,又嗣其先君之功,汝王能终之矣。言得贤人则可以保全已之性命,又终成先君之功,戒王不可不求之也。郑以上二句言劝王求贤之意,若得贤为官任之以事,则伴奂然汝王得自游纵矣,又优游矣汝王得休息矣,是任贤则逸,不可不求,余同传。正义曰:传以伴奂为广大文章,则是劝王使为此也。求游者,谓王能如此则贤人来游,故王肃云:「周道广大而有文章,故君子得以乐易而来游,优游而休息。」传之此言,以二字分而为义,盖伴为广大,奂为文章,故孔晁引孔子曰:「奂乎其有文章,伴乎其无涯
译有卷曲的大山陵,旋风从南方吹来,这是起兴的手法。卷曲,指弯曲;飘风,指旋风。恶人受到德化的感化而消亡,就像旋风进入弯曲的山陵一样。郑玄笺注说:高大的山陵称为阿,有高大的山陵弯曲而曲折,旋风从长养万物的南方吹入其中。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君王应当屈尊降贵以等待贤者,贤者就会纷纷前来投奔,就像旋风进入弯曲的山陵一样。然而他们前来是为了长养百姓,和乐平易的君子前来游玩歌唱,以表达他们的声音。毛传解释“矢”为陈述。郑玄笺注说:君王能如此等待贤者,那么和乐平易的君子就会前来投奔君王游玩,并歌唱以陈述他们的声音,意思是他们将要使君王快乐,感化君王的善心。音义【飘,音避遥;本也作票;被,音皮寄;长,音张丈,下同;猥,音乌罪;为,音于伪;乐,音洛;易,音以;岂,音豉,后文“乐易”皆仿此】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有弯曲的是高大的山陵之阿。这山陵因为弯曲,使得旋转的旋风从南方吹入,无不消散。以此起兴,有美好德行的是大德的教化,这教化因为美好,使得凶恶悖逆的恶人随着政令而顺从,都得以息止。恶人既然消亡,那么贤者就乐于进用,所以这乐易的君子于是前来投奔君王,游玩前来投奔君王,歌唱以陈述他们的声音,意思是他们将要使君王快乐,感动君王的善心。郑玄认为,有弯曲的山陵之阿,那么旋风从南方长养万物的地方吹入,以此起兴君王有降尊屈己的意思,那么贤者怀抱着抚养的德行前来投奔。山陵因为岸边弯曲而引来风,就像君王因为身体屈尊而招致贤人。下面三句与毛亨相同。传正义说:《檀弓》记载原壤歌唱说“执女手之卷然”,那么卷是弯曲的样子。《释天》说“防风为飘”,李巡说:“防风是旋风。风必须有道路然后才能离去,山陵弯曲的地方风没有去路,所以进入山陵就消散。善政消除恶人,也是这样。”笺正义说:高大的山陵称为阿,是《释地》中的文字。用这首诗劝君王求贤,求贤一定要降尊屈意,下文说君子前来,这里应当说君王等待贤者的状况。况且舜举用皋陶,不仁的人就远离了,这是得到贤人然后恶人消亡,不是恶人消亡然后贤人前来,所以郑玄用弯曲的山陵比喻君王身体的屈尊。屈尊,是指降低尊贵地位去接近卑下的人,用恩意接待,使贤者感恩而乐于前来。因为飘是风的状态,所以说“猥来”,以对应它。猥,是多而快速前来的意思。旋风前来,没有固定的地方,而说从南方来,明确这里南方有含义,所以知道南方是长养万物的地方,比喻贤者有长养百姓的德行,所以说他们前来是为了长养百姓。《桧风》说,不是风飘摇兮,《何人斯》篇说,它是飘风,那些都不说从南方来,所以认为是恶,这里说从长养万物的地方来,所以比喻善,起兴取一个意象,不能都相同,这里说贤人快速前来,所以用疾风作比喻。传正义说:“矢陈”,是《释诂》中的文字。笺正义说:“因为说歌又说音,那么音是歌的声音,所以说陈述他们的声音,意思是他们将要使君王快乐。君王能为贤者所乐,这是感动君王的善心。由此知道上文比喻君王屈尊。如果不这样,只是招致贤人前来,怎么能使他们歌唱快乐呢】
伴奂地游玩吧,优游地休息吧。毛传:“伴奂,广大而有文采。”郑玄笺注:“伴奂,是自纵弛的意思。贤者既已到来,君王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各任其职,你们就能伴奂而优游自在地休息了。”孔子说:“无为而治的人,大概是舜吧?恭敬地端正地面向南而立,意思是任用贤人所以安逸。”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了你的性命,像先公一样终结了。毛传:“弥,终。似,嗣。酋,终。”郑玄笺注:“俾,使。乐易的君子来在位,于是使你终了你的性命,没有因病之忧,继承先君的功业而最终完成。”音义【伴,音判;徐,音畔;奭,音唤;徐,音换;弛,本又作弛;同书氏反;任,音频壬;或如鸩反;治,音直吏;下为治同;与,音余;恭,音共;本亦作恭;酋,音在由;又子由;又在幽】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说君王如果能用周道,伴然而德行广大,奂然而有文采,可以使贤者在你的君王那里游玩。那么这些贤人都来投奔君王,优游然在你的君王那里休息。想要君王广大而有文采以招致贤人。又说贤人益助君王的意思,这乐易的君子,如果得来在爵位以辅佐君王,那么使你君王得终你君王的性命,没有困病之忧,又继承先君的功业,你君王能最终完成它。说得到贤人就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又最终完成先君的功业,告诫君王不可不求贤。郑玄以上两句说劝君王求贤的意思,如果得到贤人为官任之以事,那么伴奂然你君王得自游纵了,又优游了,你君王得休息了,这是任用贤人则安逸,不可不求,其余同传。正义说:传以伴奂为广大有文章,那么是劝君王使这样做。求游者,是说君王能如此则贤人来游,所以王肃说:“周道广大而有文章,所以君子得以乐易而来游,优游而休息。”传的这句话,以二字分而为义,大概伴为广,奂为文章,所以孔晁引孔子说:“奂乎其有文章,伴乎其无涯”
际。」是分之也,则毛当读为伴奂,不得如徐音,徐音自为郑读也。笺正义曰:伴奂之言与优游相类,故为自纵防之意,人情莫不恶劳而好逸,迫于不得已耳,任贤可以优游,故以此辞劝之,求逸在于能官,能官在于任职,则君得优游,故云贤者既来,王以才官秩之,各任其职。汝则伴奂而优游自休息也。才官秩之谓,论才然后官之,居官然后秩之也。引孔子之言,又解其意,言任贤故逸,以明召公言此之意,亦劝王欲使如舜也。王肃奏云:周公著书名曰《无逸》,而云自纵防,也不亦违理哉?孙毓云:忠臣戒君而发章,令自纵防,非直方之义,斯皆未达劝戒之要旨也。何则?周公之言无逸者,心也;召公之言优游者,事也。心当战兢,无时可逸;事若无为,自然逸矣。子之燕居,申申如也,是纵防之状,无为而治,其舜也与?是自逸之事。书传称成康之间,刑措不用,虽欲不逸,何所为乎?召公教其求逸,劝使任贤,此则达者之格言,万世所不易。何以为违理之谈,非直方之义也?周公之戒成王云:君子所其无逸,即云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亦是教王使求自逸,其为劝戒与此正同。孔晁又云:一人戒无逸,一人劝使纵防,事相反戻,乃天之与地,何其疏实而妄争讼也?传正义曰:弥终释言,文似先公,是继嗣先君,故似为嗣。遒终释诂,文彼遒作酋,音义同也。笺正义曰:礼运云:政也者,君之所以藏身之固也。然则贤人在位,即行善政,可以保全性命,无他患祸,故云使汝终汝之性命,无困病之忧也。若使臣无可任,每事劳心,则是伤年夭命,不得终矣。成王之所继嗣者,先王也,而云先公,公是君之别名,故云嗣先君之功而终成之,谓守其王位,成就先君之功也】
译际。」这是分别字义,那么“毛”应当读作“伴奂”,不能依照徐邈的读音,徐邈的读音自然是郑玄的读法。《笺》的《正义》说:“伴奂”这个词的意思与“优游”相近,所以解释为自我放纵、安闲自得的意思。人的本性没有不厌恶劳苦而喜好安逸的,只是迫于不得已罢了。任用贤人就可以优游自在,所以用这些话来劝勉他。求得安逸在于能够任人唯贤,能够任人唯贤在于让官员各司其职,这样君主就能优游自在,所以说贤人既然来了,君王就根据他们的才能授予官职和爵位,让他们各自担任自己的职务。你便可以伴奂而优游自在地休息了。“才官秩之”的意思是,评定才能然后授予官职,担任官职然后确定爵位。引用孔子的话,又解释其中的含义,说任用贤人所以能安逸,以此阐明召公说这些话的用意,也是劝勉君王想要让他像舜一样。王肃上奏说:周公著书名为《无逸》,却说自我放纵、安闲自得,这难道不违背情理吗?孙毓说:忠臣告诫君王而发出篇章,让君王自我放纵、安闲自得,这不符合正直方正的道义,这些人都不明白劝诫的要旨。为什么呢?周公所说的“无逸”,指的是心态;召公所说的“优游”,指的是事务。心态应当战战兢兢,没有时刻可以安逸;事务如果无为而治,自然就会安逸了。孔子在闲居时,神态舒展和悦,这就是自我放纵、安闲自得的样子;无为而治,大概只有舜能做到吧?这就是自我安逸的事务。史传记载成王、康王在位期间,刑罚搁置不用,即使想不安逸,又有什么可做的呢?召公教导他求得安逸,劝勉他任用贤人,这是通达事理者的格言,是万世不可改变的。为什么说是违背情理的话,不符合正直方正的道义呢?周公告诫成王说:“君子应当没有安逸”,接着就说“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然后才能安逸”,这也是教导君王去求得自我安逸,他的劝诫与这里完全相同。孔晁又说:一个人告诫不要安逸,一个人劝勉让他自我放纵、安闲自得,事情相反抵触,就像天与地一样,这是多么疏远实在且胡乱争讼啊?《传》的《正义》说:“弥”在《释言》中解释,文义类似“先公”,是继承先君的意思,所以“似”解释为“嗣”。“遒”在《释诂》中解释,文中那个“遒”字写作“酋”,音义相同。《笺》的《正义》说:《礼运》说:“政,是君主用来巩固自身的方法。”那么贤人在位,就实行善政,可以保全性命,没有其他的祸患,所以说让你终了你的性命,没有困顿疾病的忧虑。如果使臣没有可以任用的,每件事都劳心费神,那就是损伤寿命、夭折性命,不能终老了。成王所继承的是先王,却说“先公”,“公”是君主的别名,所以说继承先君的功业并最终完成它,指的是守住王位,成就先君的功业。
尔土字昄章,亦孔之厚矣。传:昄大也。笺云:土宇,谓居民以土地屋宅也。孔,甚也。女得贤者与之为治,使居宅民大得其法则,王恩惠亦甚厚矣。劝之使然,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笺云:使女为百神主,谓羣神受飨而佐之。音义【昄,徐符版反;孙炎、郭璞方满反;字林方但反;又方旦反】疏【正义曰:劝王若得贤者与之为治,使之教民,则汝之土地居宅之民大得其礼法文章矣。下民蒙其徳泽,皆荷王者之恩,则为王之恩惠亦甚之厚矣。王何以不求之乎?此乐易之君子,既来在王位,以徳助汝,使汝得终汝之性命,百神皆以汝为主矣。言其爱而飨祐之。传正义曰:昄大,释诂文。笺正义曰:贤者所以养民,故以土字谓居民土地屋宅也。以教之故,民有所法则,王而下得其恩,故云王恩惠亦甚厚。言甚者,王恩已厚,臣又益之。祭法云:有天下者祭百神,则为天子者固自为百神主矣。今言百神尔主,谓神意以之为主,不欲使他人主之,故知谓羣神受飨而祐助之】
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传:茀,小也。笺云:茀,福;康,安也。女得贤者与之承顺天地,则受久长之命,福禄又安。女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传:嘏,大也。笺云:纯,大也。予福曰嘏,使女大受神之福以为常。音义【茀,沈云毛音弗,徐云郑音废,一云毛方味反,郑芳沸反】疏【正义曰:毛以为,王得贤者与之承顺天地,则所受天之性命得久长矣。非徒大福佑助王身,其细小之福禄亦于汝而安之矣。此乐易之君子既来在王位,以徳助汝,终汝之性命,徳大天之性于汝为常矣。言能任贤者,则福常助之。郑唯以茀为福,嘏为嘏,辞为异,余同。传正义曰:福之大者,莫过永年命长,已是大福,则茀福宜为小福,故以茀为小福,故以茀为小,言小尚安之,则大者可知。笺正义曰:茀之为福为小,皆无正训,以其与禄共文,宜为福。尔上言百神为主命,则天地所授,天无悔怒,寿命则长,故云得贤者与之承顺天地,则受久长之命。既得长命,又为福禄所安,谓使之四方无虞,常主天下也。传正义曰:嘏,大,释诂文。笺正义曰:纯,大,释诂文。诗之有嘏字者,皆是祭祀之事,少牢、特牲之礼,尸嘏主人,皆予之以福,故云予福曰嘏,受福以为常,言其终常徳之未尝阙失也】
有冯有翼,有孝有徳,以引以翼。传:“有冯有翼,道可冯依以为辅翼也。”引长,翼敬也。笺云:“冯,冯几也;翼,助也。”有孝,斥成王也;有徳,谓羣臣也。王之祭祀,择贤者以为尸,尊之豫撰几,择佐食庙中。有孝子,有羣臣,尸之入也,使祝赞道之,扶翼之。尸至,设几,佐食入助之。尸者,神象,故事之如祖考。岂弟君子,四方为则。笺云:“则,法也。”王之臣有是乐易之君子,则天下莫不放效以为法。音义【冯,符氷反,注同;本又作凭。馔,士恋反,又士转反,具也;本亦作撰。道,徒报反,本亦作导。放,方往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上章劝王求贤以自益,此作指贤人之行以戒王。言有善行可以为凭依者,有艺能可以为辅翼者,有至孝可以为感化者,有大徳可以为轨训者,正当以此长尊之,以此恒敬之。若王得此四等,是乐易之君子,若来在王位,可与四方为法则矣。以此故不可不求之。郑以为,王所得为百神之主,受大嘏之福者,由敬神所致,故祭祀则宜择贤为尸而尊事之,当有豫设所凭之几,有豫择佐食之人而宿戒之也。其在庙中,当有孝子之主人,有徳行之羣臣,共行祭祀及尸之来至,而以礼使祝导引之,以礼使祝扶翼之。既至神坐,共尊而事之,以致神福,故不可不求贤也。余同传。正义曰:传以此求贤不言祭,故皆以为贤人之徳,凭翼是施用之名,孝徳是成行之称,总而为名,皆是道也。以凭翼义隐,故特释之。言道可依凭以为辅翼,则孝之与徳亦为道也。凭者可以委杖,翼者可以辅助。凭重于翼,故先凭后翼。孝者徳之本,故亦先孝后
译你的土地疆域广大,法度文章也极其丰厚。传:昄,广大。笺:土宇,指居民的土地和屋宅。孔,很。你得到贤人共同治理,使居住土地的民众大大获得法则,王的恩惠也就非常深厚了。劝勉你做到这样,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尽你的天年,百神都以你为主了。笺:让你做百神的主,是说众神接受祭祀而辅佐你。音义【昄,徐音版;孙炎、郭璞音满;字林音但;又音旦】疏【正义曰:劝勉王如果得到贤人共同治理,让他们教化民众,那么你的土地屋宅中的民众就大大获得礼法文章了。下民蒙受他们的德泽,都承受王的恩惠,那么王的恩惠也就非常深厚了。王为什么不去寻求贤人呢?这些和乐平易的君子,既然来到王位,以德行辅佐你,使你得以终尽你的天年,百神都把你当作主人了。这是说他们喜爱并享用你的祭祀而保佑你。传正义曰:昄,广大,是《释诂》中的文。笺正义曰:贤人用来养育民众,所以用土宇指居民的土地屋宅。因为教化的缘故,民众有所遵循的法则,王和臣下都得到恩惠,所以说王的恩惠也非常深厚。说“甚”,是因为王的恩惠已经深厚,臣子又增加了它。《祭法》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那么作为天子的本来自然就是百神的主了。现在说百神以你为主,是说神意把你当作主人,不想让其他人做主,所以知道是说众神接受祭祀而保佑辅助你】
你承受天命长久,福禄使你安康。传:茀,小。笺:茀,福;康,安。你得到贤人共同承顺天地,就承受长久绵延的生命,福禄又安定。你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尽你的天年,大福你常享。传:嘏,大。笺:纯,大。给予福叫嘏,让你大大接受神的福作为常态。音义【茀,沈说毛音弗,徐说郑音废,一说毛音味,郑音沸】疏【正义曰:毛认为,王得到贤人共同承顺天地,那么所承受的天命就长久绵延了。不仅大福保佑辅助王身,那些细小的福禄也在你身上安定了。这些和乐平易的君子既然来到王位,以德行辅佐你,终尽你的天年,德行广大如天,在你身上成为常态了。这是说能任用贤人,那么福就常辅助他。郑只把茀当作福,嘏当作嘏,措辞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曰:福中最大的,莫过于寿命长久,这已经是大福了,那么茀福就应该是小福,所以把茀当作小福,所以说茀是小,说小的尚且安定,那么大的就可想而知了。笺正义曰:茀作为福或小,都没有确切的训释,因为它和禄连用,应该作福讲。上面说百神以你为主命,那么天地所授予的,天没有悔恨愤怒,寿命就长久,所以说得到贤人共同承顺天地,就承受长久绵延的命。既然得到长命,又被福禄所安定,是说让他四方无忧,常做天下的主宰。传正义曰:嘏,大,是《释诂》中的文。笺正义日:纯,大,是《释诂》中的文。诗中有嘏字的,都是祭祀的事,少牢、特牲的礼仪,尸祝赐福给主人,都是给予福,所以说给予福叫嘏,接受福作为常态,是说他的德行始终不曾缺失】
有凭依有辅翼,有孝道有德行,来引导来辅佐。传:“有凭依有辅翼,是指可以凭依作为辅翼的道理。”引,长;翼,敬。笺:“冯,凭几;翼,助。”有孝,斥指成王;有德,指群臣。王的祭祀,选择贤人作为尸,尊重他,预先设置几案,选择佐食在庙中。有孝子,有群臣,尸进入时,让祝官引导他,扶持辅助他。尸到后,设置几案,佐食进入辅助他。尸是神的象征,所以侍奉他如同祖考。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效法。笺:“则,法。”王的臣子中有这样的和乐平易的君子,那么天下没有人不效仿他作为法则。音义【冯,音冰,注同;本又作凭。馔,音恋,又音转,具;本亦作撰。道,音报,本亦作导。放,音往】疏【正义曰:毛认为,上一章劝王求贤以自益,这一章指出贤人的行为来告诫王。说有善行可以凭依的,有艺能可以辅翼的,有至孝可以感化的,有大德可以轨训的,正当以此长久尊重他,以此恒久敬重他。如果王得到这四类人,是和乐平易的君子,如果来到王位,可以成为四方的法则了。因此不可不寻求他们。郑认为,王能成为百神的主,承受大嘏的福,是由敬神所致,所以祭祀时应该选择贤人作为尸而尊重侍奉他,应当有预先设置所凭依的几案,有预先选择佐食的人而提前告诫他们。在庙中,应当有孝子的主人,有德行的群臣,共同进行祭祀以及尸的到来,按礼让祝官引导他,按礼让祝官扶持辅助他。既到神位,共同尊重侍奉他,以致神福,所以不可不寻求贤人。其余同传。正义曰:传认为这里求贤没有说祭祀,所以都认为是贤人的德行,凭翼是施用的名称,孝德是成行的称呼,总称为名,都是道。因为凭翼的意义隐晦,所以特别解释它。说道可以凭依作为辅翼,那么孝与德也是道。凭者可以倚靠,翼者可以辅助。凭重于翼,所以先凭后翼。孝是德的根本,所以也先孝后
徳。俱是贤人之行,分之异名耳。“引长辅翼”皆释诂文。笺正义曰:顾命云“成王凭王几”,又曰“皇后凭玉几”,道▯末命是凭施于几,故以凭为凭几。臯陶谟曰“庶明励翼”,又曰“予欲左右有民,汝翼”,是翼谓佐助,故以翼为助。曲礼下曰“内事曰”孝王,某主人称孝,故知有孝。斥成王有孝,既是主人,则有徳,宜谓助祭,故以有徳谓羣臣,不解以引以翼。从行苇而略之下,言百神尔主,纯嘏尔常,皆言神福。主人神福由祭祀而来,此诗为求贤而作,故知此章说王之祭祀,择贤者以为尸,以尊之,故豫撰几,择佐食。撰几解有凭,择佐食解有翼。以下句乃言以引以翼,谓来至导引之,则有凭有翼,未是尸之来至,故为豫也。撰谓供置之,与择相类,但几则取而置之,故言撰。佐食则众中简之,故言择耳。此本或云豫撰食者,误耳。孙毓载笺,唯言撰几择佐食是也。定本亦作馔字,非也。少牢尸未入之前,云司宫筵于奥,祝设几于筵上。特牲尸未入之前,云祝筵几于室中东面,是豫撰几也。少牢云佐食升牢,佐食迁肵俎。特牲云宗人遣佐食盥出,皆其下始言迎尸,是择佐食亦在尸未至之前,故俱言豫也。知翼为佐食者,以翼者助也。祭礼之有助名者,唯佐食耳。特牲注云:佐食宾佐尸食者,佐助也,故知翼为佐食。言庙中有孝子,有羣臣,谓祭时也。然则凡与佐食亦在庙中用之,别言庙中有孝子者,凡与佐食祭时自在庙中,其撰择之时则在庙外,以孝子不迎尸,故以庙中为主,设孝徳之文于引翼之上,见尸未入之前已有祭事故也。言尸之入,使祝赞导之,扶翼之者,行苇笺云:在前曰引,在旁曰翼,此与彼同,故以引为赞导也。小牢云:祝出迎尸于庙门之外,主人降立于阼阶东西面,祝先入门右,尸入门左,是祝在前导之也。导谓在前,则赞谓在后。少牢又云:祝延尸,尸升自西阶入,祝从,注云:由后诏相之曰延,延进也。特牲亦云:至于阶,祝延尸,尸入升,祝先,主人从,是在后赞之也。故此兼言赞焉。特牲、少牢亦无在尸旁之时,而言持翼之者,已有在其前后,亦当或在其旁。特牲注引礼器:诏侑无方,是前后左右。无常也。又言尸至,设几佐食,助之明上豫设至此用之。又解所以令王尊尸如此者,尸神象故,当事之如祖考】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传「颙颙温貌,卬卬盛貌。笺云:令善也。王有贤臣,与之以礼义相切磋,体貌则颙颙然敬顺,志气则卬卬然髙朗,如玉之圭璋也。人闻之则有善声誉,人望之则有善威仪。徳行相副,岂弟君子,四方为纲。笺云:纲者,能张众目。音义【颙,鱼恭反;卬,五纲反;闻,音问,本亦作问;望,如字,叶韵音亡;磋,七何反,或作瑳;论,鲁困反;行,下孟反】疏【正义曰:上既劝王敬贤,又言敬贤之尽意。言王者若得贤人,与之以礼义相切磋,则能令王体貌颙颙然温和而敬顺,其志气卬卬然充满而髙朗,以玉之成器,如圭然,如璋然。有善声誉,为人所闻知;有善威仪,为人所观望。非徒有益于王,此乐易之君子,能与天下四方为纲纪,王何得不求之乎?传正义曰:传亦以颙颙为体貌,故为温;卬卬为志气,故为盛。其意与笺同。笺正义曰:「令善」,释诂文。以圭璋是玉之成器,切磋是治玉之名,故云王有贤臣,与之以礼义相切磋也。颙颙是覩其形状,故以为体貌敬顺,敬顺即温和也。卬卬是见其遒逸,故以为志气高朗。髙朗即茂壮也。既体貌敬顺,志气髙朗,则可以比玉,故知玉之圭璋髙朗,则行闻于逺,故有善声誉。敬顺则貌无隋容,故有善威仪。貌善名彰,是徳行相副也。释训云:「颙颙卬卬,君之徳也。」孙炎曰:「颙颙,体貌温顺也;卬卬,志气高逺也。」取此笺传为说】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集爰止。传「凤凰,灵鸟,仁瑞也。雄曰凤,雌曰凰。翽翽,众多也。」笺云:「翽翽,羽声也。亦与众鸟也。爰,于也。」凤凰往飞,翽翽然,亦与众鸟集于
译德,都是贤人的品行,只是名称不同罢了。“引长辅翼”都是《释诂》中的文句。《笺》的《正义》说:《顾命》篇说“成王靠着王几”,又说“皇后靠着玉几”,说明临终遗命是靠着几案施行的,所以把“凭”解释为凭几。《皋陶谟》说“众明臣励精辅助”,又说“我想左右辅佐百姓,你们辅助”,意思是“翼”指佐助,所以把“翼”解释为助。《曲礼下》说“内事称为孝”,主人自称孝,所以知道有孝。斥责成王有孝,既然是主人,就有德,适宜说是助祭,所以把“有德”指为群臣,不解释“以引以翼”。从《行苇》篇略去下文,说“百神是你主祭,大福是你常享”,都是说神的福佑。主人的神福来自祭祀,这首诗是为求贤而作,所以知道这一章说的是王的祭祀,选择贤者作为尸,以尊崇他,所以预先准备几案,选择佐食。准备几案解释“有凭”,选择佐食解释“有翼”。以下句才说“以引以翼”,意思是到来时导引他,那么“有凭有翼”,还不是尸的到来,所以说是预先。撰,意思是供置,与择类似,但几案是取来放置,所以说撰。佐食是从众人中挑选,所以说择。这个本子有的说“豫撰食”,是错误的。孙毓所记载的《笺》,只说“撰几择佐食”是正确的。定本也作“馔”字,也是错误的。《少牢馈食礼》中尸未入之前,说司宫在奥设筵,祝在筵上设几。《特牲馈食礼》中尸未入之前,说祝在室中东方设筵几,这就是预先准备几案。《少牢馈食礼》说佐食升牢,佐食迁移肵俎。《特牲馈食礼》说宗人派遣佐食盥洗出来,都在下面才开始说迎尸,所以选择佐食也在尸未至之前,所以都说是预先。知道“翼”是佐食,是因为“翼”是助的意思。祭礼中有助名的,只有佐食。《特牲馈食礼》注说:佐食是辅助尸进食的人,是佐助的意思,所以知道“翼”是佐食。说庙中有孝子,有群臣,是指祭祀的时候。那么凡是与佐食也在庙中使用,特别说庙中有孝子,是因为凡是与佐食在祭时自然在庙中,他们准备选择的时候则在庙外,因为孝子不迎尸,所以以庙中为主,在“引翼”之上设置孝德的文句,显示尸未入之前已有祭事了。说尸的进入,让祝赞导他,扶翼他的人,《行苇》《笺》说:在前面叫引,在旁边叫翼,这与那里相同,所以把“引”解释为赞导。《少牢馈食礼》说:祝出迎尸于庙门外,主人降立于阼阶东西面,祝先进入门右,尸入门左,这是祝在前面导引他。导是在前面,那么赞是在后面。《少牢馈食礼》又说:祝延尸,尸从西阶进入,祝跟随,注说:从后面诏相他叫延,延是进的意思。《特牲馈食礼》也说:到了阶前,祝延尸,尸进入升阶,祝先,主人跟随,这是在后面赞导他。所以这里兼说赞。《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也没有在尸旁边的情况,而说持翼他的人,既然已有在其前后,也应当有时在其旁。《特牲馈食礼》注引《礼器》:诏侑无方,是前后左右没有常定。又说尸至,设几佐食,辅助他,明显说明上面预先设置到这里使用。又解释所以让王如此尊崇尸的原因,是因为尸是神的象征,应当事奉他如同祖考。颙颙卬卬,如圭如璋,美好的声誉,美好的威仪。《传》说:“颙颙是温和的样子,卬卬是盛大的样子。”《笺》说:“令是善的意思。王有贤臣,与他们用礼义相切磋,体貌就颙颙然敬顺,志气就卬卬然高朗,像玉的圭璋一样。人们听到他就有善声誉,人们看到他就有善威仪。”德行相副,和乐平易的君子,是四方的纲纪。《笺》说:“纲,是能张众目的意思。”音义【颙,鱼恭反;卬,伍纲反;闻,音问,本也作问;望,如字,叶韵音亡;切磋,七何反,或作瑳;论,鲁闷反;行,下孟反】疏【《正义》说:上面已经劝王敬贤,又说敬贤的尽意。说王者如果得到贤人,与他们用礼义相切磋,就能让王体貌颙颙然温和而敬顺,他的志气卬卬然充满而高朗,像玉的成器,如圭然,如璋然。有美好的声誉,被人所闻知;有美好的威仪,被人所观望。不仅有益于王,这乐易的君子,能与天下四方为纲纪,王怎么能不求他呢?《传》的《正义》说:《传》也把颙颙作为体貌,所以是温;卬卬作为志气,所以是盛。意思与《笺》相同。《笺》的《正义》说:“令善”,是《释诂》的文句。因为圭璋是玉的成器,切磋是治玉的名字,所以说王有贤臣,与他们用礼义相切磋。颙颙是看他的形状,所以认为是体貌敬顺,敬顺就是温和。卬卬是见他的遒逸,所以认为是志气高朗。高朗就是茂壮。既然体貌敬顺,志气高朗,就可以比作玉,所以知道玉的圭璋高朗,那么行闻于远,所以有善声誉。敬顺那么貌无隋容,所以有善威仪。貌善名彰,是德行相副。《释训》说:“颙颙卬卬,君之德也。”孙炎说:“颙颙,体貌温顺;卬卬,志气高远。”取此《笺》《传》为说】凤凰飞翔,翽翽其羽,也聚集在那里停止。《传》说:“凤凰,灵鸟,仁瑞。雄叫凤,雌叫凰。翽翽,众多的意思。”《笺》说:“翽翽,羽声。也与众鸟。爰,于。”凤凰往飞,翽翽然,也与众鸟集于
所止。众鸟慕凤凰而来,喻贤者所在,羣士皆慕而往仕也。因时凤凰至,因以喻焉。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传「蔼蔼,犹济」济也笺云:媚,爱也。主之朝多善士,蔼蔼然君子在上,位者率化之,使之亲爱天子,奉职尽力。音义【翽,呼会反。说文云:羽声也。字林云:飞声也。口外反。瑞,垂伪反。蔼,于害反。尔雅云:臣尽力也。说文作「蔼蔼」,云臣尽力之美也。朝,直遥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成王之时有凤凰之瑞,召公以为用贤所致,故陈之以戒王。言凤凰之往飞翽翽然者,是其羽翼之声,亦集止于其所宜止之处。今所以致此瑞者,以其蔼蔼然王朝之上多善士也。此善士等维君子大贤之所命使,率化之,使媚爱于天子矣,令皆奉职尽力。郑以为,凤凰往飞之时翽翽其羽为声,亦与众鸟集于所止。凤凰所在,众鸟慕而从之,故凤凰亦与之同止。以兴贤者来仕之时,亦与众羣士集于君朝。贤者所在,羣士慕而就之,故贤者亦与之同朝。得大贤而致羣士,犹凤凰飞而来众鸟,王安得不求之乎?其余同毛传。正义曰:礼运云:麟凤龟龙谓之四灵。凰亦凤类,故俱云灵鸟。言此鸟有神灵也。言仁瑞者,五行传及左氏说皆云貌恭体仁则凤凰翔言行仁徳而致此瑞。毛此意用臣之仁以致南方凤。昭二十九年左传云:水官废矣,故龙不生。彼言臣脩水职致东方龙,则毛意与左丘氏说同,以用臣所致者皆脩母致子应也。释鸟云:鶠,凤。其雌,凰。是雄曰凤,雌曰凰也。说文云:凤,神鸟也。天老曰:凤,象麟前鹿后,蛇颈鱼尾,龙文龟背,燕颔喙,五色备举,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翺翔四海之外,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风穴,见则天下大安宁。字从鸟,几声。凤飞则羣鸟从以万数,故凤古作朋字。山海经曰:川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而文,名曰凤。首文曰徳,翼文曰顺,背文曰义,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大安宁。京房易传曰:凤凰髙丈二。汉时凤凰数至。汉书云:髙五六尺。郭璞云:「小之形未详。翽翽与其羽连文,则是羽声也。言众多者,以凤鸟多,故羽声大。」《臯陶谟》云:「凤凰来仪。」注云:「仪,匹。言其相乘匹。」《中候握河纪》云:「凤凰巢阿阁讙树。」言讙讙在树,是凤必羣飞。《白虎通》云:「黄帝之时,凤凰蔽日而至。」是来必众多也。毛意不言众鸟,则唯是凤事而言。亦者,以凤事自相亦也。故王肃云:「凤凰虽亦髙飞传天,而亦集于所宜止。」故集止以亦傅天,亦集止。今能致灵鸟之瑞者,以多士也。欲其常以求贤,用吉士为务也。笺正义曰:「以传言众多解为声之意,故又明之云:翽翽,羽声也。以此兴求贤。求贤当此凤而言亦集,则意取于亦,故云亦集众鸟也。凤与众鸟俱集所止,犹贤与羣士俱在王朝。众鸟慕凤,以羣士慕贤,故以为喻。明王之朝,无人不贤,而云慕者,以贤有等级,言小善之慕大善耳。」《君奭》云:「苟造徳不降,我则鸣鸟不闻。」又太平必致四灵,故知因时凤凰至,故以喻焉。传正义曰:「《释训》云:「蔼蔼济济止也」,俱为容止,故犹之。《释训》又云:「蔼蔼萋萋,臣尽力也」,则此为美容,又尽力矣。」笺正义曰:「以左传言「维命者」皆谓受其节度,听其进止。此经既云多言吉士,即云「维君子使」,则吉士受此君子之命,使也。媚于天子,文承其下,明是君子使此吉士,爱天子矣。故云君子在上位者,率化之谓,若公卿之率化大夫士也。臣之爱君,惟当尽心力奉职事,故云奉职尽力。意取《尔雅》为説也】
译凤凰停歇的地方。众鸟仰慕凤凰而来,这比喻贤者所在之处,群士都仰慕而去那里做官。因为当时凤凰到来,所以借此来比喻。朝廷中有很多贤良之士,都是君子所任用,使他们亲爱天子。《传》说:“蔼蔼,就是济济的样子。”《笺》说:“媚,是爱的意思。君主朝廷中有很多贤良之士,蔼蔼然君子在上位,率领教化他们,使他们亲爱天子,奉行职事,竭尽力量。”
【音义】翽,音呼会。《说文》说:是羽毛的声音。《字林》说:是飞翔的声音。音口外。瑞,音垂伪。蔼,音于害。《尔雅》说:是臣子竭尽力量的意思。《说文》写作“蔼蔼”,说是臣子竭尽力量的美好表现。朝,音直遥。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成王时代有凤凰出现的祥瑞,召公认为这是任用贤才所致,所以陈述此事来告诫君王。说凤凰飞去时翽翽作响,那是它羽翼的声音,也停歇在它应该停歇的地方。现在之所以能招致这种祥瑞,是因为朝廷之上有很多贤良之士,蔼蔼然的样子。这些贤良之士都是君子大贤所命令驱使的,率领教化他们,使他们亲爱天子,让他们都奉行职事,竭尽力量。
郑玄认为,凤凰飞去时翽翽作响,那是它羽毛的声音,也与众鸟一起停歇在它所停歇的地方。凤凰所在之处,众鸟仰慕而跟随它,所以凤凰也与它们一起停歇。以此兴起贤者来仕之时,也与众群士聚集在君王的朝廷。贤者所在之处,群士仰慕而靠近他,所以贤者也与他们在同一朝廷。得到大贤而招致群士,就像凤凰飞来而众鸟跟随,君王怎么能不寻求贤才呢?其余的解释与毛传相同。
《正义》说:《礼运》说:“麟、凤、龟、龙称为四灵。”凰也是凤的一类,所以都称为灵鸟。说这种鸟有神灵。说它是仁德的祥瑞,五行传及《左氏》的说法都说,容貌恭敬、身体仁厚则凤凰飞翔,言行仁德而招致这种祥瑞。毛亨此处的意思是用臣子的仁德来招致南方的凤。《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说:“水官废黜了,所以龙不出现。”那里说臣子修习水职招致东方的龙,那么毛亨的意思与左丘明的说法相同,认为用臣子所招致的都是修习母德而招致子德相应的结果。《释鸟》说:“鶠,就是凤。它的雌性,叫凰。”所以雄性叫凤,雌性叫凰。《说文》说:“凤,是神鸟。”天老说:“凤,像麒麟的前部,鹿的后部,蛇的颈,鱼的尾,龙的纹,龟的背,燕的下颌和嘴,五色具备,出于东方的君子之国,翱翔于四海之外,经过昆仑山,在砥柱饮水,在弱水洗羽,晚上宿在风穴,出现则天下大安宁。”字从鸟,几声。凤飞时群鸟跟随以万数,所以凤古时写作朋字。《山海经》说:“川穴之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五彩而有花纹,名叫凤。头上的花纹叫德,翅膀上的花纹叫顺,背上的花纹叫义,胸前的花纹叫仁,腹部的花纹叫信。这种鸟,饮食时自己唱歌跳舞,出现则天下大安宁。”京房《易传》说:“凤凰高一丈二。”汉代凤凰多次出现。《汉书》说:“高五六尺。”郭璞说:“小的形状不详。翽翽与它的羽毛连文,那就是羽毛的声音。说众多,是因为凤鸟多,所以羽毛的声音大。”《皋陶谟》说:“凤凰来仪。”注说:“仪,是匹。说它们相乘匹。”《中候握河纪》说:“凤凰巢在阿阁讙树。”说讙讙在树上,是凤必成群飞。《白虎通》说:“黄帝之时,凤凰蔽日而至。”是来必众多。毛亨的意思不说众鸟,那就只是说凤的事。亦者,是因为凤的事自相亦。所以王肃说:“凤凰虽然也高飞传天,但也停歇在应该停歇的地方。”所以停歇以亦传天,亦停歇。现在能招致灵鸟祥瑞的,是因为多士。希望他常以求贤,用吉士为务。
《笺正义》说:“以传中言众多解为声的意思,所以又阐明说:翽翽,是羽毛的声音。以此兴起求贤。求贤当此凤而言亦停歇,则意取于亦,所以说亦停歇众鸟。凤与众鸟一起停歇在所停歇的地方,就像贤与群士一起在王朝。众鸟仰慕凤,以群士仰慕贤,所以以此为喻。明王之朝,无人不贤,而说仰慕,是因为贤有等级,说小善仰慕大善罢了。”《君奭》说:“如果造德不降,我就听不到鸣鸟。”又太平必致四灵,所以知道因时凤凰至,所以以此为喻。
《传正义》说:“《释训》说:‘蔼蔼济济止也’,都是容止,所以犹之。《释训》又说:‘蔼蔼萋萋,臣尽力也’,则此为美容,又尽力了。”
《笺正义》说:“以左传中说‘维命者’都说是受其节度,听其进止。此经文既说多言吉士,即说‘维君子使’,则吉士受此君子之命,使。媚于天子,文承其下,明是君子命此吉士,爱天子。所以说君子在上位者,率领教化他们,如公卿之率领教化大夫士。臣子爱君,只当尽心力奉职事,所以说奉职尽力。意取《尔雅》为说也。”
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于天。笺云:傅犹戾也。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笺云:命犹使也。善士亲爱,庶人谓无扰之令,不失职。音义【傅音附,令力呈反,下欲令同】疏【笺正义曰:无扰皆安乐之义,耕垦原隰以种禾黍,治其丝麻以为布帛,皆民之职也。爱庶人者,清静为政,不乱在下,安养之使不失此职耳】
凤凰鸣矣,于彼髙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传:「梧桐,柔木也。山东曰朝阳,梧桐不生山冈,太平而后生朝阳。」笺云:「凤凰鸣于山脊之上者,居髙视下,观可集止,喻贤者待礼乃行,翔而后集。梧桐生者,犹明君出也。生于朝阳者,被温仁之气,亦君徳也。」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菶菶萋萋,雝雝喈喈。传:「梧桐盛也,凤凤鸣也。」臣竭其力,则地极其化,天下和洽,则凤凰乐徳。笺云:「菶菶萋萋,喻君徳盛也。雝雝喈喈,喻民臣和协。」音义【梧音吾,被皮寄反,栖音西,菶布孔反,又薄孔反,又薄公反,萋七西反,喈音皆,凤凰鸣也】疏【正义曰:毛以为,上既言凤凰由吉人所致,此又总而结之,以告戒于王。言今凤凰鸣矣,于彼髙冈之上,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之地。其梧桐之生,则菶菶萋萋而茂盛,其凤凰之鸣,则雝雝喈喈而和协,是太平之实验矣。郑以为,凤凰之将出,则先鸣矣,于髙山之脊,居高视下,观可集止,见其梧桐生矣,于彼山东之朝阳,乃往集之,以兴贤者之将仕也,则相时待礼,择可归就,见其明君出矣,于彼仁圣之治世,乃往仕之。梧桐之生,则菶菶萋萋而茂盛,以兴明君亦徳盛也。凤凰之鸣也,则雝雝喈喈然音声和协,以兴民臣亦和协也。」传正义曰:「梧桐可以为琴瑟,是柔刃之木,故曰柔木。」释木云:「榇梧。」郭璞曰:「今梧桐,又曰荣桐木。」郭璞云:「即梧桐也。」然则桐梧一木耳。山东曰朝阳。释山文孙炎曰:「朝先见日也。」言梧桐不生山冈,太平而后生朝阳者,山冈与朝阳一也。以经有冈,故以山言之。但梧桐柔脆之木,若时未太平,地不及化,则不生山冈朝阳之地。若太平则生山冈之朝阳出顶之东,皆早朝见日,但是山东之冈脊,总曰朝阳。不云凤鸣处所者,以时不太平,凤全不见,故不须言鸣之处所。笺正义曰:笺以上二章兴求贤人,故此亦以凤凰兴贤者,梧桐自是凤之所栖,不必太平乃有,不得为太平之事,因凤所集,故以兴明君焉。以凤鸣而言,在冈,故知居髙视下,观可集。止言贤者待礼者,明君能以礼召人,故以喻焉。梧桐可使凤凰集之,则大树非始生矣,而言梧桐生者,喻明君出也。既以梧桐比君,不言生于他处,而云生于朝阳者,以其早见日,阳被温仁之气,温仁者亦君之徳也,故以朝阳之梧桐喻之。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荘子文也。然荘子所说,乃言鹓鶵,鹓鶵亦凤凰之别。白虎通云:黄帝之时,凤凰蔽日而至,止于东园,食常竹实,栖常梧桐,终身不去。且诸书传之论凤事,皆云食竹栖梧。笺言此者,解经,既言凤凰,即言梧桐之意也。传正义曰:言梧桐盛,解菶菶萋萋,凤凰鸣,解雝雝喈喈。臣竭其力以下,更覆解此凤鸣木盛之意。由臣能竭其力以助于君,故使地亦极尽其化生之徳,生此梧桐,使之菶菶萋萋也。由臣竭其力,故使天下和洽,故使凤凰乐徳而来,其鸣雝雝喈喈也。知臣竭其力为二事之总者,以此言太平由臣之力,明天下和洽亦臣竭力矣。万物草木,天之所生,言地极其化者,以梧桐生在地,是地能化之。释训云:蔼蔼萋萋,臣尽力也。舍人曰:蔼蔼,贤人之貌;萋萋,梧桐之貌。孙炎曰:言众臣竭力,则地极其化,梧桐盛也。是用此传为说。释训又云:雝雝喈喈,民协服也。不为凤凰鸣,此传与尔雅异者,毛意以为由万民协服,故凤声雝和,亦得合尔雅也。笺正义曰:菶菶萋萋,梧桐之貌也。笺于上经以梧桐喻明君,故以梧桐盛喻君徳。尔雅言臣尽力与此笺不同者,以君有盛徳,则能使臣
译凤凰飞翔,羽翼振响,直上青天。郑玄笺注说:傅,就是戾(至)的意思。王公身边吉人众多,恭敬地服从君主的命令,爱护百姓。郑玄笺注说:命,就是使的意思。贤良之士亲近爱民,百姓称颂其不扰民的政令,不荒废职守。音义:傅,音附;令,音力呈反,下文“欲令”的“令”同此音。疏:笺注正义说:无扰,都是安乐的意思。开垦高地和低地种植禾黍,治理丝麻制作布帛,这些都是百姓的职责。爱护百姓,就是清静无为地施政,不扰乱下层,安养百姓使他们不荒废这些职责。
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上。梧桐生长,在那向阳的山坡上。毛传:梧桐,是柔韧的树木。山的东面叫朝阳,梧桐不生长在山冈上,天下太平之后才生长在朝阳之地。郑玄笺注:凤凰在山脊上鸣叫,是居高临下,观察可以停歇的地方,比喻贤者等待礼遇才行动,飞翔之后才停歇。梧桐生长,好比明君出现。生长在朝阳之地,是受到温和仁爱的气息,这也是君主的德行。凤凰的习性,不栖息在梧桐树上,不吃竹子的果实。菶菶萋萋,形容梧桐茂盛;雝雝喈喈,形容凤凰鸣声和谐。毛传:菶菶萋萋,是梧桐茂盛的样子;雝雝喈喈,是凤凰鸣叫的声音。臣子竭尽力量,那么大地就极尽化育之德,天下和谐融洽,那么凤凰就乐于德政而鸣叫。郑玄笺注:菶菶萋萋,比喻君主德行盛大。雝雝喈喈,比喻百姓和臣子和谐协调。音义:梧,音吾;被,音皮寄反;栖,音西;菶,音布孔反,又音薄孔反,又音薄公反;萋,音七西反;喈,音皆,是凤凰鸣叫的意思。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既然说凤凰是由吉人招致的,这里又总结并归结,用来告诫君王。说现在凤凰鸣叫了,在那高高的山冈上,又梧桐生长了,在那向阳的地方。那梧桐的生长,菶菶萋萋而茂盛,那凤凰的鸣叫,雝雝喈喈而和谐,这是太平盛世的实证。郑玄认为,凤凰将要出现,就先鸣叫了,在高山的山脊上,居高临下,观察可以停歇的地方,看见梧桐生长了,在那山东的朝阳之地,才前往停歇,以此兴起贤者将要出仕,就观察时机等待礼遇,选择可以归附的地方,看见明君出现了,在那仁圣的治世,才前往出仕。梧桐的生长,菶菶萋萋而茂盛以此兴起明君也德行盛大。凤凰的鸣叫,雝雝喈喈然声音和谐,以此兴起百姓和臣子也和谐协调。传正义说:梧桐可以制作琴瑟,是柔韧锋利的木材,所以叫柔木。《释木》说:“榇梧。”郭璞说:“现在的梧桐,又叫荣桐木。”郭璞说:“就是梧桐。”那么桐和梧是同一种树。山的东面叫朝阳。《释山》文孙炎说:“早晨先见到太阳。”说梧桐不生长在山冈上,天下太平之后才生长在向阳之地,山冈和向阳之地是一样的。因为经文有“冈”字,所以用山来表述。只是梧桐是柔脆的树木,如果时世不太平,大地不能极尽化育之德,就不生长在山冈向阳的地方。如果天下太平,就生长在山冈向阳出顶的东面,都早早见到太阳,只要是山东的山脊,总称为朝阳。不说凤凰鸣叫的地方,是因为时世不太平,凤凰完全不见,所以不需要说鸣叫的地方。笺正义说:笺注以上两章兴起求贤人,所以这里也用凤凰兴起贤者,梧桐自然是凤凰栖息的地方,不一定天下太平才有,不能作为太平盛世的征兆,因为凤凰所聚集的地方,所以用来兴起明君。从凤凰鸣叫来说,在山冈上,所以知道居高临下,观察可以停歇。只说贤者等待礼遇,是因为明君能用礼召人,所以用来比喻。梧桐可以让凤凰停歇,那么大树不是刚开始生长,而说梧桐生长,是比喻明君出现。既然用梧桐比喻君主,不说生长在其他地方,而说生长在朝阳,是因为它早早见到太阳,阳气被温和仁爱的气息笼罩,温和仁爱也是君主的德行,所以用朝阳的梧桐来比喻。不栖息在梧桐树上,不吃竹子的果实,是《庄子》里的文字。然而《庄子》所说,乃是说鹓鶵,鹓鶵也是凤凰的一种。《白虎通》说:黄帝的时候,凤凰遮蔽太阳而来,停歇在东园,吃常竹的果实,栖息在常梧桐上,终身不离开。而且各种书传论述凤凰的事情,都说吃竹子栖息在梧桐上。笺注说这个,解释经文,既然说凤凰,就说梧桐的意思。传正义说:说梧桐茂盛,解释菶菶萋萋,凤凰鸣叫,解释雝雝喈喈。臣子竭尽力量以下,再次解释这凤凰鸣叫树木茂盛的意思。由于臣子能竭尽力量来辅助君主,所以使大地也极尽化育之德,生长这梧桐,使它菶菶萋萋。由于臣子竭尽力量,所以使天下和谐融洽,所以使凤凰乐于德政而来,它的鸣叫雝雝喈喈。知道臣子竭尽力量是这两件事的总括,因为这里说太平是由于臣子的力量,明白天下和谐融洽也是臣子竭尽力量了。万物草木,是天所生的,说大地极尽化育,是因为梧桐生长在地上,是大地能化育它。《释训》说:蔼蔼萋萋,是臣子尽力的意思。舍人说:蔼蔼,是贤人的样子;萋萋,是梧桐的样子。孙炎说:说众臣竭力,那么大地极尽化育,梧桐茂盛。是用这个传注作为解说。《释训》又说:雝雝喈喈,是百姓协和服从的意思。不说是凤凰鸣叫,这个传注与《尔雅》不同,毛亨的意思认为由于万民协和服从,所以凤凰声音雝和,也符合《尔雅》。笺正义说:菶菶萋萋,是梧桐的样子。笺注在上文用梧桐比喻明君,所以用梧桐茂盛比喻君主德行。《尔雅》说臣子尽力与此笺注不同,是因为君主有盛大德行,就能使臣子
尽其心力,亦与尔雅合也。雝雝喈喈,凤凰之声。上以凤凰比贤者,其鸣似贤者之政教,故以凤凰声闻于人,人闻之而知其雝和,以喻政教加被于民,民应之而相与和协。尔雅言民协服者,彼言所喻之意也】
译竭尽他的心力,也与《尔雅》的解释相合。雝雝喈喈,是凤凰的鸣叫声。上面用凤凰来比喻贤者,它的鸣叫声好似贤者的政教,所以用凤凰的声音传达到人们耳中,人们听到后便知道其和谐,以此来比喻政教施加于百姓,百姓响应并彼此和谐协调。《尔雅》说百姓协和服从,那是它所比喻的含义。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传上能锡以车马,行中节,驰中法也。笺云:庶,众;闲,习也。今贤者在位,王锡其车众多矣,其马又闲习于威仪能驰矣。大夫有乘马,有贰车,矢诗不多,维以遂歌。传不多多也。明王使公卿献诗以陈其志,遂为工师之歌焉。笺云:矢,陈也。我陈作此诗不复多也,欲今遂为乐歌。王日听之,则不损今之成功也。音义【中丁,仲反,下同;乘,承证反;复,扶又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成王实能用吉士,已致太平,但召公欲令守其成功,故自言作诗之意。言今君子贤者来在王位,王赐之车马,其所赐君子之车既众,且又能多矣。所赐君子之马既闲习于威仪,且又能驰矣。是王能用贤,不须规戒。今我陈作此诗岂不多乎?言其实烦多也。正以中心不已,恐王惰慢,故作此诗遂为乐人之歌,冀常求贤士,永为鉴戒,不损今日成功也。郑唯以「不多」为「作此诗不复多」为异,余同。传正义曰:言上能赐以车马,谓成王于时已能赐之。行中节,解「既闲」也;驰中法,解「且驰」也。言闲驰者,美其中节度,合礼法。笺正义曰:以经言既是王赐之,故云今贤者在此位,王赐其车众多矣。庶多一也。丁宁以足句。且驰者是马走之名,马既能走,今言且驰,明是驰合于法,故云其马又闲习于威仪能驰矣。车不独赐,驾必以马。车言众多,则马亦多矣。但马有御之威仪,故别言闲驰以美之。马既别文,故众多者唯言车耳。言大夫有乘马,有贰车者,解其言多之意。以车则人有副贰,所赐又非一人,故言多也。言大夫者,自大夫以上皆有此,不必专指大夫也。礼士无贰车,又止得一马。本或有「士」者衍字,定本云「大夫、士有乘车、贰车」非也。传正义曰:传反其言,以「不多」为多者,王既能用贤,不复须戒,故以作诗为烦多也。又解召公献诗及言遂歌之意,以明王使公卿献诗以陈其所作之人志意,遂为工师之歌,故也。《国语》亦云:「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与此同也。」春官大师职掌九徳六诗之歌工者,乐师之总名,即太师是也。笺正义曰:「笺以忠臣谏王,其言虽多,犹恨心之不尽,不当自谓己言已为多也。宜顺文自通,不宜反之。故《易传》以为作此诗不复多言,其意犹以为少也。」乐人之歌常在君侧,故云「王日听之,则不损今日之成功】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
序:民劳,召穆公刺厉王也。笺云:厉王,成王七世孙也。时赋敛重数,繇役烦多,人民劳苦,轻为奸宄,彊淩弱,众暴寡,作宼害,故穆公以刺之。音义【劳如字,从此至桑柔五篇是厉王变大雅,敛力艳反,数音朔,繇本亦作徭,音遥,宄音轨,本亦作轨】疏【正义曰:经五章,上四句言民劳之须安,次四句言宼虐之当止,下二句言王当行善政以安民,皆是刺王之事。笺正义曰:世本及周本纪皆云成王生康王,康王生昭王,昭王生穆王,穆王生恭王,恭王生懿王及孝王,孝王生夷王,夷王生厉王,凡九王。从成王言之,不数成王,又不数孝王,故七世也。左传服防注云:穆公,召康公十六世孙。然康公与成王同时,穆公与厉王并世,而世数不同者,生子有早晚,寿命有长短,故也。注述详略,不必有例。而商颂列祖笺云:中宗,殷王太戊也,汤之▯孙,▯鸟笺云:高宗,殷王武丁也,中宗▯孙之孙,是则以诗相继因而明之。此以厉王之诗承成王诗后,故本之于成王也。其文、武、成及厉、宣、幽,若王风之平、桓、荘,皆父子相继,中间无隔,故不假言之。小雅之序无成王之文,故《六月》不以宣王继成王,《十月之交》推之而知是厉王耳。而序文不为厉字,故就此以明世数也。《郊特牲》云:天子失礼,自夷王以下。注云:夷王,周康王▯孙之子。系之康王者,以记文事杂,上无所据。文、武、成、康俱为明王,失礼是初衰之始,故繋于明王之最末者言之。此以天子事皆因有所隔,而详其世数。国风虽有隔絶
译君子的车辆既众多又丰盛,君子的马匹既驯服又善驰。传文说:君王能够赐予车马,是因为行走合乎节度,奔驰合乎法度。笺文说:庶,众多;闲,熟练。如今贤者在位,君王赐予他们的车辆众多,他们的马匹又熟练于威仪且善于奔驰。大夫有主马,有副车,陈述诗旨并不繁多,只是用来完成乐歌。传文说:不多,是多的意思。圣明的君王让公卿献诗以陈述他们的志向,于是成为乐官的歌词。笺文说:矢,陈述。我陈述创作此诗不再多言,希望如今能将其作为乐歌。君王每天听它,就不会损害如今的功业。音义:中,读作仲,以下同;乘,读作承证;复,读作扶又。疏文正义说:毛亨认为成王确实能任用吉士,已经达成太平,但召公想要让他保持功业,所以自述作诗的意图。说如今君子贤者来到王位,君王赐予他们车马,所赐给君子的车辆既众多,而且又能丰盛。所赐给君子的马匹既熟练于威仪,而且又能奔驰。这是君王能任用贤人,不需要规劝告诫。如今我陈述创作此诗难道不多吗?说其实烦琐多余。正因为心中不安,担心君王懈怠傲慢,所以创作此诗成为乐人的歌曲,希望常求贤士,永远作为鉴戒,不损害今日的功业。郑玄只以“不多”为“创作此诗不再多言”不同,其余相同。传文正义说:说君王能够赐予车马,是指成王在当时已经能够赐予。行走合乎节度,解释“既闲”;奔驰合乎法度,解释“且驰”。说闲习奔驰,是赞美其中合乎节度,符合礼法。笺文正义说:因为经文说是君王赐予,所以说如今贤者在此位,君王赐予他们的车辆众多。庶和多是一个意思。叮咛以补足句子。且驰是马跑的名称,马既然能跑,如今说且驰,明显是奔驰合乎法度,所以说他们的马匹又熟练于威仪且善于奔驰。车不单独赐予,驾车必定用马。车说众多,那么马也众多。但马有驾驭的威仪,所以特别说闲驰来赞美它。马既然另文说明,所以众多只说车。说大夫有主马,有副车,是解释说多的意思。因为车人有副贰,所赐又不止一人,所以说多。说大夫,是从大夫以上都有这个,不必专指大夫。礼制中士没有副车,又只得一马。原本或有“士”字是衍文,定本说“大夫、士有乘车、贰车”是不对的。传文正义说:传文反其言,以“不多”为多,君王既然能任用贤人,不再需要告诫,所以以作诗为烦多。又解释召公献诗及说遂歌的意思,以说明君王让公卿献诗以陈述他们所创作之人的志意,于是成为乐官的歌曲,所以如此。《国语》也说:“让公卿直到列士献诗,与此相同。”春官大师职掌九德六诗之歌工者,是乐师的总名,即太师。笺文正义说:“笺文认为忠臣谏王,他的话虽多,还恨心意未尽,不当自认为己言已多。应顺文自通,不应反其意。所以《易传》认为创作此诗不再多言,其意还认为少。”乐人的歌曲常在君王身边,所以说“君王每天听它,就不损害今日的功业”。
卷阿,十章。六章,每章五句。四章,每章六句。
序:民劳,召穆公讽刺厉王。笺文说:厉王,是成王的七世孙。当时赋税繁多,徭役烦多,人民劳苦,轻易犯法作乱,强者欺凌弱者,众人暴虐寡人,作寇害,所以穆公以此讽刺他。音义:劳,读如字,从此到桑柔五篇是厉王变大雅,敛,读力艳,数,读朔,繇,本亦作徭,读遥,宄,读轨,本亦作轨。疏文正义说:经文五章,上四句说民劳需要安抚,次四句说寇虐应当制止,下二句说君王应当行善政以安民,都是讽刺君王的事。笺文正义说:《世本》及《周本纪》都说成王生康王,康王生昭王,昭王建穆王,穆王生恭王,恭王生懿及孝王,孝王生夷王,夷王厉王,共九王。从成王算起,不数成王,又不数孝王,所以是七世。《左传》服防注说:穆公,是召康公十六世孙。然而康公与成王同时,穆公与厉王同世,而世数不同,是因为生子有早晚,寿命有长短,所以如此。注释详略,不必有例。而《商颂》列祖笺文说:中宗,是殷王太戊,汤的〇孙,〇鸟笺文说:高宗,是殷王武丁,中宗〇孙之孙,这是以诗相继因而说明。此以厉王之诗承成王诗后,所以本之于成王。其文、武、成及厉、宣、幽,《王风》之平、桓、荘,都是父子相继,中间无隔,所以不假言之。《小雅》之序无成王文字,所以《六月》不以宣王继成王,《十月之交推之而知是厉王。而序文不为厉字,所以就此以明世数。《郊特牲》说:天子失礼,自夷王以下。注说:夷王,是周康王〇孙之子。系于康王,是因为记文事杂,上无所据。文、武、康俱为明王,失礼是初衰的开始,所以系于明王的最末者言之。此以天子事皆因有所隔,所以详其世数。国风虽有隔绝
,皆不明言,详天子而略诸侯,亦尊卑之义也。序略言刺王,笺明其刺意,赋敛重数,徭役烦多,使民劳苦,即五章皆上四句是也。轻为奸宄,以彊凌弱,以众暴寡,作为宼害,五章皆次四句是也。故穆公以此刺之也。五章下二句皆教王为善政以安止之,非劳虐之实事故笺略之】
译(诗中)都不明确指称,详述天子而简略诸侯,这也是尊卑的义理。《序》简略地指出是讽刺君王,《笺》明确其讽刺的意旨:赋税繁重,徭役繁多,使百姓劳苦,这就是五章中每章前四句的内容。轻慢地犯下奸邪罪行,以强凌弱,以众暴寡,制造祸害,这就是五章中每章接下来的四句的内容。所以穆公借此来讽刺他。五章中每章最后两句都是教导君王施行善政来安抚百姓,并非劳苦虐待百姓的实际事迹,所以《笺》对此简略提及。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传:「汔,危也。中国,京师也。四方,诸夏也。」笺云:「汔,几也。康、绥,皆安也。惠,爱也。今周民罢劳矣,王几可以小安之乎?爱京师之人以安天下。京师者,诸夏之根本,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宼虐,憯不畏明。」传:「诡随,诡人之善,随人之恶者。以谨无良,愼小以惩大也。」憯,曾也。笺云:「谨,犹慎也。良,善。式,用遏止也。王为政无听于诡人之善,不肯行而随人之恶者,以此勑慎无善之人,又用此止为宼虐,曾不畏敬明白之刑罪者。」疾时有之,柔逺能迩,以定我王。传:「柔,安也。」笺云:「能,犹侞也。迩,近也。安逺方之国,顺侞其近者,当以此定我国家为王之功。言我者,同姓亲也。」音义【汔,许一反;説文,巨乞反;夏,戸雅反;下同。几,音祈;下同。罢,音皮。诡,俱毁反。遏,于万反。惨,七感反;本亦作憯。柔,音揉;本亦作揉。能,徐云毛如字;郑,奴代反。侞,检字书未见所出;广雅云如若也,均也。义音相似而字则异。旧音如庶反;义亡难见。郑注尚书云能恣也,与此不同】疏【正义曰:毛以为,穆公谏王言,今周民亦皆疲劳止而又危耳,近于丧亡。王可以小省赋役而安息,惠爱此中畿之国,京师之人,以安天下四方诸夏之国。若安定劳民,当纠察有罪,无得听纵其诡人之善,随人之恶者。以其无阿纵之法,故以勑愼其为无善之人,亦用此法以止其为宼虐之行,曾不畏敬明白之刑罚者,当用正法刑罚而禁止之,令民得无劳也。所以令王先爱京师以及四方者,以王之政欲安逺方之国,当先顺侞其近,王当行之,以此定我周家为王之功,恐其不能安定而丧失之。郑唯以汔为几,云此民亦皆已劳止,王几可以小安之,为异,余同。传「王义」曰:「以汔之下即云小康,明是由危须安,故以汔为危也。」中国之文与四方相对,故知中国谓京师,四方谓诸夏。若以中国对四夷则,诸夏亦为中国,言各有对,故不同也。笺正义曰:传以汔之为危,既无正训,又小康者安,此劳民,直以劳民须安,不当更云危也。释诂云:▯汔,也。孙炎曰:汔,近也。郭璞曰:谓相摩近,反覆相训,是汔得为几也。昭二十年《左传》引此诗,杜预云:汔,期也。然则期字虽别,皆是近义,言其近,当如此。《史记》称汉髙祖欲废太子,周昌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知其不可,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不奉诏。言期者,意亦与此同也。康、绥皆安,惠、爱皆《释诂》文。又云:爱,京师得安四方之意。由京师者,诸夏之根本,根本既安,枝叶亦安。京师,王之所专,王若安之,则四方诸侯亦皆效王安之。传正义曰:诡戾,人之善,随从人之恶,以其故为此恶,情不可原,是故不得听纵之也。此诡随、无良、宼虐俱是恶行,但恶有大小,诡随小恶,无良其次,宼虐则大恶也。诡随未为人害,故直云不得纵之;无良则为小恶已着,故谨勑之;宼虐则害加于民,故遏止之。然则三者各自为罪,而云无纵诡随,以谨无良,以为相须之意,故传解之云:谨慎其小,以惩创其大,以无良之恶大于诡随。诡随者,尚无所纵,则无良者谨慎矣;至于宼虐,则不可以谨,故别云式遏,谓加之大罪也。憯曽,《释言》文。《尔雅》本或作「云曾音义同。笺正义曰:谨慎俱是勑戒之言,故云谨犹慎。以传言慎小,故申足之。式用《释言》文,遏止《释诂》之此无纵之文,为下总目,为良、宼、虐蒙之,故云。又用此止为宼虐,曾不畏敬明白之刑罚者,言又用者,亦用此无纵之事,不畏明白之刑,即以与宼虐为一,故长读之。穆公谏王无纵,明实有其人,故云疾时有之。传正义曰:柔,安,《释诂》文。笺正义曰:《尚书·无逸》云:柔逺能迩,注以能为恣,则此云侞者,与注同,谓顺适其意也。迩,近,《释诂》文。安逺方之国,当先顺侞其近者,即《论语》所谓悦近来逺是也。此与上文相
译百姓辛劳已极,几乎可以稍得安歇。爱护这京师之人,以安抚天下四方。传文说:“汔,危险的意思。中国,指京师。四方,指诸夏。”笺文说:“汔,几乎的意思。康、绥,都是安定的意思。惠,爱的意思。如今周朝的百姓疲惫劳苦了,君王几乎可以稍微安抚他们吗?爱护京师的人来安定天下。京师是诸夏的根本,不要放纵那些违背善道、追随恶行的人,以谨慎对待不善之人,从而遏制暴虐的行为,他们竟然不畏惧光明的刑律。”传文说:“诡随,指违背他人的善行,追随他人的恶行。以谨慎对待不善之人,是谨慎小恶以惩戒大恶。”憯,是曾的意思。笺文说:“谨,就是慎的意思。良,善。式,是用以遏止的意思。君王执政不要听信那些违背善行、不肯施行而追随恶行的人,以此来告诫谨慎那些没有善心的人,又用这种方法来制止那些施行暴虐、竟然不畏惧敬重明白刑罪的人。”痛恨当时有这样的人,安抚远方的人,顺从亲近的人,以此安定我们君王。传文说:“柔,安的意思。”笺文说:“能,就是侞的意思。迩,近的意思。安抚远方的国家,顺从亲近的人,应当以此来奠定我们国家为王的功业。说‘我’,是指同姓亲属。”音义【汔,许一反;《说文》作巨乞反;夏,戸雅反;下文相同。几,音祈;下文相同。罢,音皮。诡,俱毁反。遏于万反。惨,七感反;原本也作憯。柔,音揉;原本也作揉。能,徐云毛如字;郑作奴代反。侞,检字书未见出处;《广雅》说如若也,均也。意义读音相似而字形不同。旧音如庶反;意义难以显现。郑注《尚书》说能恣也,与此不同】疏【正义说:毛公认为,穆公劝谏君王说,如今周朝的百姓也都疲劳至极,而且处于危险之中,接近于灭亡。君王可以稍微减轻赋役来让他们安息,爱护这中畿之国、京师之人,以安定天下四方诸夏之国。如果要安定劳累的百姓,就应当纠察有罪之人,不得听任放纵那些违背善道、追随恶行的人。因为不偏袒放纵的法度,所以用来告诫谨慎那些没有善心的人,也用这种法度来制止那些施行暴虐的行为,竟然不畏惧敬重明白的刑罚的人,应当用正法刑罚来禁止他们,让百姓得以不再劳累。之所以让君王先爱护京师再推广到四方,是因为君王的政令想要安定远方的国家,应当先顺从亲近的人,君王应当施行,以此来奠定我们周家为王的功业,担心他们不能安定而丧失它。郑玄只把汔解释为几,说这些百姓也都已经劳苦至极,君王几乎可以稍微安抚他们,这是不同的,其余相同。传文“王义”说:“因为汔下面紧接着说小康,明显是由危险需要安定,所以把汔解释为危险。”中国的文字与四方相对,所以知道中国指京师,四方指诸夏。如果把中国对四夷来说,那么诸夏也属于中国,说话各有对应,所以不同。笺文正义说:传文把汔解释为危险,既没有正确的训诂,而且小康是安定的意思,这些劳累的百姓,只是需要安定,不应当再说危险。《释诂》说:汔,几也。孙炎说:汔,近也。郭璞说:谓相摩近,反覆相训,所以汔可以解释为几。昭二十年《左传》引用这首诗,杜预说:汔,期也。那么期字虽然不同,都是近的意思,说它近,应当如此。《史记》记载汉高祖想要废黜太子,周昌说:我口不能言,但我期知其不可,陛下虽然想废黜太子,我期不奉诏。说期,意思也与此相同。康、绥都是安的意思,惠、爱都是《释诂》中的文字。又说:爱,京师得以安定四方的意思。因为京师是诸夏的根本,根本既然安定,枝叶也就安定。京师是君王所专有的,君王如果安定它,那么四方诸侯也都效法君王安定他们。传文正义说:诡戾,违背他人的善行,随从他人的恶行,因为这种缘故做这种恶事,情理不可原谅,所以不得听任放纵他们。这诡随、无良、宼虐都是恶行,但恶有大小,诡随是小恶,无良次之,宼虐则是大恶。诡随尚未对人造成危害,所以只说不得放纵;无良则是小恶已经显著,所以谨慎告诫;宼虐则危害加于百姓,所以遏止。那么三者各自为罪,却说无纵诡随,以谨无良,认为是相互依存的意思,所以传文解释说:谨慎小恶,以惩戒大恶,因为无良的恶大于诡随。诡随尚且不纵容,那么无良就谨慎了;至于宼虐,则不可以谨慎,所以另外说式遏,谓加之大罪。憯曽,《释言》中的文字。《尔雅》原本或作“云曾音义同。笺文正义说:谨慎都是告诫之言,所以说谨犹慎。因为传文说慎小,所以申述补足。式用《释言》中的文字,遏止《释诂》中的文字。这无纵的文字,作为下面的总目,为良、宼、虐所蒙受,所以说。又用此止为宼虐,竟然不畏惧敬重明白的刑罚的人,说又用者,也是用这无纵的事情,不畏惧明白的刑,就与宼虐合为一,所以长读之。穆公劝谏君王不要放纵,明显实有其人,所以说疾时有之。传文正义说:柔,安,《释诂》中的文字。笺文正义说:《尚书·无逸》说:柔逺能迩,注把能解释为恣,那么这里说侞者,与注相同,谓顺适其意。迩,近,《释诂》中的文字。安定远方的国家,应当先顺从亲近的人,就是《论语》所说的悦近来逺是也。这与上文相
成,能。迩谓惠,中国柔逺,即绥四方也。厉王身为王矣,而云「以定我王」,故知「以定我周家」为王之功。若广论天下之事,虽则异姓,可以称「我」;今指王身而文称「我」,是共王有周家之辞,故云「我」者,同姓亲也】
译成,就是能。近处称为惠,指中原地区安抚远方,也就是安抚四方。厉王已经身为周王,却还说“用来安定我们的王”,所以知道“用来安定我们周家”是王的功绩。如果广泛谈论天下之事,即使是异姓,也可以称为“我”;现在特指王本人而文中称“我”,这是共王谈论周家时的措辞,所以说“我”是指同姓的亲人。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传:休,定也;逑,合也。笺云:休,止息也;合,聚也。无纵诡随,以谨惽怓,式遏宼虐,无俾民忧。传:惽怓,大乱也。笺云:惽怓,讙哗也,谓好争者也。俾,使也。无弃尔劳,以为王休。传:休,美也。笺云:劳,犹功也。无废女始时勤政事之功,以为女王之美。述其始时者,诱掖之也。音义【逑,音求;惽音昬。说文作昬,云怓也。释文:惽,亦不僚也;怓,女交反。郑云:犹讙譊也。説文云:怓,乱也。讙,音欢,又许元反;譊,女交反。本又作哗,音花;好,呼报反;争,争鬭之争。休,许虬反;掖,音亦】疏【正义曰:毛以为,今周民亦皆疲劳止,而又危耳,近于死亡。王可以小安定止息矣,当爱此中畿之国,以为诸夏之民,使得会聚。王若施善政,当纠察有罪,无得纵此诡人之善随人之恶者,以此勑慎其讙哗为大恶者,又用此无纵之事止其宼虐之善,无使有遭此宼虐之忧。又诱王言其始时有善,劝今终之。无弃尔王始时之政事之功,以为王政之美。郑唯汔几为异,余同。传正义曰:释诂云:休息也,定止也。息亦定之义,故以休为定,逑合,释诂文。笺云:休之为定,于义虽通,而未是正训,故以休为止息,合为合聚,所以申足毛义。惽怓者,其人好鄙争,惽惽怓怓然,故笺以为犹讙哗,谓好争讼者,是其言语为大聒乱人,故云大乱,非是为大祸乱也。休,美释诂文。笺正义曰:劳力然后有功,故云劳犹功也。知汝劳为汝始时勤政事之功者,以云无弃,明其先有而不弃也。厉王暴虐,初则然矣,而述其始有功者,诱掖之耳。诱掖之言,出《衡门》之序,谓诱道而扶掖之,以小人贪功,闻已先有善,或将勉力,故诱之】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传:息止也。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宼虐,无俾作慝。传:慝,恶也。笺云:罔,无极中也。无中所行,不得中正,敬愼威仪,以近有徳。传:求近徳也。音义【慝,吐得反。近,附近之近,注同】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传:「愒息泄去也。」笺云:「泄,犹出也,发也。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宼虐,无俾正败。」传:「丑众厉危也。」笺云:「厉,恶也。《春秋》传曰:『其父为厉,败壊也。』无使先王之正道壊。戎虽小子,而式▯大。」传:「戎,大也。」笺云:「戎,犹女也。式,用也。▯,犹广也。今王女虽小子,自遇而女用事于天下,甚广大也。」《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是以此戒之。音义【愒,起例反;徐,丘丽反;泄,以世反,又息列反。应,应对之应】疏【正义曰:毛以为,民亦疲劳止,又危耳,可以止息之。先爱止中国之京师,使诸夏之民其忧写泄而去。又当无纵诡随之人,以此勑慎众为危殆之行者,又用此止其宼虐之害,无使王之正道败壊也。所以须然者,在王之大位者虽小子,而用事甚大,大不可不慎,故须息劳民而止宼虐也。郑以汔为几,厉为恶,戎汝,▯广为异,余同。传正义曰:「愒息,〈释诂〉文。云泄漏也,然则泄者,闭物漏去之名,故以为去。笺以为忧泄者,是忧气在腹而发出,故云出也,发也。其意亦与毛同。《月令》是谓泄,天地之气是发出之义也。丑众,〈释训〉文。易之言厉者,皆危之义,〈干〉九三「夕惕若厉」之类皆是危也,故以为危。丑厉谓众为恶行以危人者也。笺正义曰:笺以言人之恶,当指其恶状,危非恶之名,故以厉为恶。〈秋官司厉〉注云:『犯政为恶曰厉』是也。所引《春秋》传曰:襄十七年,〈左传〉云:『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以厉为骂辞,明是恶矣,故引之以证厉为恶。〈释诂〉云:壊,毁也,败亦毁损之名,故以为壊。言正败,是正者
译百姓也够劳累了,差不多可以稍作休息,爱护这京畿之地,使之成为百姓的归聚之所。传:休,安定;逑,聚合。笺:休,止息;合,聚集。不要放纵那些诡诈随俗之人,以谨慎防范大乱,遏制强盗暴虐,不要使百姓忧虑。传:惽怓,大乱。笺:惽怓,喧哗,指好争讼的人。俾,使。不要废弃你的功劳,以成就王的美名。传:休,美。笺:劳,即功。不要废弃你起初勤政事之功,以成就王政之美。追述起初之事,是为了诱导扶持。音义【逑,音求;悭音昬。《说文》作昬,云怓也。《释文》:悭,亦不僚也;怓,女交反。《郑云》:犹讙譊也。《说文》云:怓,乱也。讙,音欢又许元反;譊,女交反。本作哗,音花;好,呼报反;争争鬭之争。休,许虬反;掖音亦】疏【正义曰:毛认为,如今周民也都疲劳停止,而又危险,近于死亡。王可以稍加安定止息,应当爱护这中畿之国,使诸夏之民得以会聚。王若施行善政,应当纠察有罪之人,不要放纵那些诡诈之人随顺人之恶者,以此告诫谨慎那些喧哗为大恶者,又用这种不纵容之事来遏制寇虐之恶,不要使百姓遭受此寇虐之忧。又诱导王说起起初有善,劝勉如今终了。不要废弃你王起初政事之功,以成就王政之美。郑玄只有汔几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曰:《释诂》云:休息也,定止也。息也有定之义,所以以休为定,逑合,《释诂》文。笺云:休作为定,在义理上虽然通顺,但不是正训,所以以休为止息,合为合聚,用来申述补足毛义。悭怓者,其人好鄙争,悭悭怓怓的样子,所以笺认为犹讙哗,指好争讼的人,是其言语为大聒乱人,所以说大乱,不是指大祸乱。休,美,《释诂》文。笺正义曰:劳力然后有功,所以说劳犹功。知道汝劳是汝起初勤政事之功,因为说无弃,说明先前有而不废弃。厉王暴虐,起初就是这样,而追述起初有功,是为了诱导扶持。诱导扶持之言,出自《衡门》之序,谓诱导道义而扶持之,因为小人贪功,听说先前有善,或许将勉力,所以诱导之】
百姓也够劳累了,差不多可以稍作休息。爱护这京师,以安抚四方各国。传:息,止。不要放纵那些诡诈随俗之人,以谨慎防止无极。遏制强盗暴虐,不要使之作恶。传:慝,恶。笺:罔,无极中也。没有中正之行,不得中正,敬慎威仪,以亲近有德之人。传:求近德。音义【慝,吐得反。附近之近,注同】
百姓也够劳累了,差不多可以稍作小憩。爱护这京畿之地,使百姓的忧虑得以发泄。传:愒,息;泄,去。笺:泄,犹出也,发也。不要放纵那些诡诈随俗之人,以谨慎丑厉,遏制强盗暴虐,不要使正道败坏。传:丑,众;厉,危。笺:厉,恶。《春秋》传曰:其父为厉,败坏也。不要使先王的正道败坏。戎虽小子,而式广。传:戎,大。笺:戎,犹女也。式,用。广,犹广也。今王你虽是小子,自遇而你用事于天下,甚广大。《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何况近者呢?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何况近者呢?因此以此警戒他。音义【愒,起例反;徐丘丽反;泄,以世反,又息烈反。应,应对之应】疏【正义曰: 毛认为,百姓也疲劳停止,而又危险,可以止息之。先爱护京畿之京师,使诸夏之民其忧泄而去。又应当不纵容诡随之人,以此告诫谨慎众为危殆之行者,又用此遏制寇虐之害,不要使王之正道败坏。之所以需要这样,在于王的大位者虽是小子,而用事甚大,大不可不谨慎,所以需要息劳民而止寇虐。郑以汔为几,厉为恶,汝,广为异,其余相同。传正义曰:愒息,《释诂》文。云泄漏也,那么泄者,闭物漏去之名,所以以为去。笺以为忧泄者,是忧气 在腹而发出,所以说出也,发也。其意也与毛同。《月令》是谓泄,天地 之气是发出之义也。丑众,《释训》文。易之言厉者,皆危之义,《干》九三“夕惕若厉”之类皆是危也,所以以为危。丑厉谓众为恶行以危人也。笺正义曰:笺以言人之恶 当指其恶状,危非恶之名,所以以厉为恶。《秋官司厉》注云:犯政为恶曰厉是也。所引《春秋》传曰: 襄十七年,《左传》云: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 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 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以厉为骂辞,明是恶矣,所以引之以证厉为恶。《释诂》云:壊,毁也,败亦毁损 之名,所以以为壊。言正败,是正者】
败,故云无使先王之正道壊。言宼虐之人能壊先王正道也。传正义曰:「戎大,〈释诂〉文。王肃云:在王者之大位。」虽小子,其用事甚大也。笺「正义曰」:以下已有大故,训「戎」为「汝」,「▯」复为「大」,则大文太重,故「▯」犹「广」,「广」亦「大」之义耳。小子无知之称,故「抑曰」:「于乎!小子未知臧否。」言虽小子,故知自遇如小子居天子之位,故用事广大。引《易》曰:「尽迩者乎,皆上繋辞也。」出言善否,千里之外违之应之,是其用事广大,出言不易。是以穆公以此言戒之,必易传以「戎」为「汝」者,乃孙毓云:「戎」之为「汝」,诗人通训。言「大」,虽小子于文不便,笺义为长】
译失败,所以说不要使先王的正道毁坏。意思是说,暴虐的人能够毁坏先王的正道。《传》的正义说:“戎”意为大,这是《释诂》中的文义。王肃说:“戎”指处在王者的大位上。虽然是年轻人,但他掌权行事的影响却非常大。《笺》的正义说:因为下文已经出现了“大故”,如果将“戎”训释为“汝”,又将“〇”训释为“大”,那么“大”字的文义就重复累赘了,所以“〇”通“广”,“广”也有“大”的意思罢了。“小子”是无知的称呼,所以《抑》篇说:“唉!年轻人不知善恶。”意思是说,虽然是年轻人,却自视如同年轻人却居于天子之位,所以掌权行事的影响广大。引用《易经》说:“尽迩者乎”,这都是《上系辞》中的话。说话的好坏,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或响应,这就是他掌权行事影响广大,说话不可轻率的原因。因此穆公用这些话来告诫他。之所以《传》将“戎”解释为“汝”,是因为孙毓说:“戎”通“汝”,是诗人通用的训释。说“大”,虽然对于年轻人来说在文义上不太妥当,但《笺》的解释更为合理。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传贼义曰残。笺云:王爱此京师之人,则天下邦国之君不为残酷。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宼虐,无俾正反。传缱绻反覆也。王欲玉女,是用大谏。笺云:玉者君子比徳焉。王乎,我欲令女如玉然,故作是诗,用大谏正女。此穆公至忠之言。音义【缱音遣,绻起阮反,字或作卷,覆芳服反,令力呈反】疏【传正义曰:孟子云贼仁曰贼,贼义曰残。言是贼败仁义之事。昭二十五年左传缱绻从公,无通外内,则缱绻者牢固相着之意,非善恶之辞。但施于善则善,施于恶则恶耳。此云以谨缱绻,是人行反覆为恶,固义不舍,常为恶行也】
民劳五章章十句
序:板,凡伯刺厉王也。笺云:凡伯,周同姓,周公之▯也。入为王卿士。音义【板音版】疏【笺正义曰:僖二十四年,左传曰: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也。知为王卿士者,以经云「我虽异事,及尔同寮」,是为王官也。以其伯爵,故宜为卿士。瞻仰凡伯之刺幽王。春秋隐七年,天王使凡伯来聘,世在王朝,盖畿内之国。杜预云: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共县于汉属河内郡,盖在周东都之畿内也】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逺。传:「板板,反也。」上帝以称王者也。瘅,病也。话,善言也。犹,道也。笺云:犹,谋也。王为政反先王与天之道,天下之民尽病。其出善言而不行之也,然为谋不能逺图,不知祸之将至。靡圣,管管,不实于亶。传:「管管,无所依系。」亶,诚也。笺云:王无圣人之法度,管管然以心自恣,不能用实于诚信之言,言行相违也。犹之未逺,是用大谏。传:「犹,图也。」笺云:王之谋不能图逺,用是故我大谏王也。音义【卒,子恤反;瘅,本又作僤,当宣反;沈本作▯;出,如字;徐,尺遂反;话,戸快反;説文云会合善言也;亶,丁旦反;行,下孟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尊比上帝之王者,其为政教反又反也。既反于先王,又反于天道,以此之故天下之民蒙其恶政,尽皆困病矣。假使王出嘉善话言,则不肯是而用行之。如此则王之所为之道不能长逺,唯趋于浅近,不知祸之将至也。又王之所为恐无重圣人之法,管管然以心自恣,无所依据,不能用实于诚信之言。既不依圣人之法,不实诚信之言,以此图事不能至逺。我以王所图之事未能及逺,恐王将有祸难,以是之故用大谏正王。郑唯以犹皆为谋为异,余同。传正义曰:释训云:「板板,僻也,邪僻即反戾之义,故为反也。」上帝以称王者,谓假上帝之尊称之以比王者,若实指上天,则天无所反,故知以斥王也。瘅,病;话,善言;犹,道;皆释诂文,彼犹作繇,义同也。笺正义曰:犹,谋,释诂文。以言不逺,则无不能深知逺事,故易传以犹为谋。以重言反反,则反有二事,故云王为政反先王与天道。王者为政当遵用先王,上承天意,故知所反有二事,反先王与天也。以其先违旧章,乃失天意,故后言天也。其出善言不行之,谓王自出而不行也。小人之言虽不尽善,亦知爱其善,时复言之,但言之易,行之难,不能行之耳,知非他人。为王説善言,王不能行者,他人之言,则是谏诤经,不得言出也。不用他言,则是不从笺,不得言不行也。以此知是王自出言不能行之人,必深谋逺虑,乃能预防患祸。王之为谋,不能逺图,是不知祸之将至也。传正义曰:「以管管与靡圣同文,既无圣法,故知无所依繋。」亶诚释诂文。笺正义曰:「以无圣而言管管,是违法任情,故知以心自恣,不能用实于诚信之言。谓意欲为善,终不能行,是于言为虚,故云不能用实于诚信之言。有言不行,是言行相违也。此不实于亶,还是上出话不然也。下言犹之未逺,还是上为犹不逺耳,作者反覆重言耳。」传正义曰:「犹图释言文,图即谋也。」笺言王之谋者,申传意耳。言大谏,谓其谏之深。自此以下是大谏也】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
译百姓劳苦已极,暂且求得片刻安宁。恩惠施及京师,使国家没有残暴。传文说:败坏仁义叫做残。笺文说:君王爱护京师之人,那么天下各国的君主就不会残酷。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警惕那些反复无常的行为,遏制寇虐之害,不要使邪正颠倒。传文说:缱绻就是反复。君王想要使你们如玉般美好,因此进行大谏。笺文说:玉是君子比德的象征。君王啊,我想让你们像玉一样,所以作这首诗,用来大谏正你们。这是穆公至忠的言论。音义【缱音遣,绻音起阮,字或作卷,覆音芳服,令音力呈】疏【传正义说:孟子说败坏仁叫做贼,败坏义叫做残。意思是败坏仁义之事。昭公二十五年《左传》说“缱绻从公,无通外内”,那么缱绻是牢固相着的意思,不是善恶的定辞。只是用于善就是善,用于恶就是恶罢了。这里说“以谨缱绻”,是指人行事反复作恶,固执不舍,常为恶行】
民劳五章,每章十句
序:《板》,凡伯讽刺厉王。笺文说:凡伯,是周的同姓,周公的后代。入朝担任王卿士。音义【板音版】疏【笅正义说:僖公二十四年,《左传》说:凡、蒋、邢、茅、胙、祭六国,是周公的后代。知道他是王卿士,是因为经文中说“我虽异事,及尔同寮”,说明他是王官。因为他爵位是伯,所以适宜担任卿士。瞻仰凡伯讽刺幽王。春秋隐公七年,天王派凡伯来聘问,世代在王朝任职,大概是京畿内的国家。杜预说: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共县在汉代属河内郡,大概在周东都的京畿内】
上帝反常,下民尽病。发出的善言不实行,谋划不能长远。传文说:“板板,反常。”上帝用来称呼王者。瘅,病。话,善言。犹,道。笺文说:犹,谋。君王施政违背先王和天道,天下百姓全都困苦。他发出善言却不实行,谋划不能深谋远虑,不知道祸患将要到来。不遵循圣人之法,狂妄自恣,不落实诚信之言。传文说:“管管,无所依系。”亶,诚。笺文说:君王没有圣人的法度,管管然凭心意自恣,不能落实诚信之言,言行相违。谋划不能长远,因此我大谏。传文说:“犹,图。”笺文说:君王的谋划不能图谋长远,因此我大谏君王。音义【卒,音子恤;瘅,本又作僤,音当宣;沈本作〇;出,如字;徐音尺遂;话音戸快;《说文》云会合善言也;亶音丁旦;行音下孟】疏【正义说:毛认为尊比上帝的王者,其政教反常又反常。既违背先王,又违背天道,因此天下百姓蒙受恶政,全都困病。假使君王发出嘉善之言,却不肯实行。这样君王所行的道不能长远,只趋于浅近,不知道祸患将至。又君王所作恐怕不重视圣人之法,管管然凭心意自恣,无所依据,不能落实诚信之言。既不依圣人之法,不实诚信之言,因此图事不能至远。我因君王图事未能及远,恐君王将有祸难,因此大谏正君王。郑玄只以“犹”皆为“谋”为异,其余相同。传正义说:《释训》说:“板板,僻也,邪僻即反戾之意,所以为反。”上帝用来称呼王者,是说借上帝之尊称来比王者,若实指上天,则天无所反常,所以知道是斥责君王。瘅,病;话,善言;犹,道,都是《释诂》文,彼处“犹”作“繇”,义同。笺正义说:犹,谋,是《释诂》文。因说“不逺”,则无不能深知远事,所以《易传》以犹为谋。因重言反反,则反有二事,所以说君王施政反先王与天道。王者施政当遵用先王,上承天意,所以知道所反有二事,反先王与天。因其先违旧章,乃失天意,所以后言天。其出善言不行之,是说君王自己发出却不实行。小人之言虽不尽善,也知道爱惜其善,时常复言之,但言之易,行之难,不能实行罢了,知道不是他人。为君王说善言,君王不能行的,他人之言,则是谏诤经,不得说“出”。不用他言,则是不从笺,不得说“不行”。以此知道是君王自己出言不能行之人,必深谋远虑,乃能预防患祸。君王之谋,不能远图,是不知祸患将至。传正义说:“因管管与靡圣同文,既无圣法,所以知无所依系。”亶诚是《释诂》文。笺正义说:“因无圣而言管管,是违法任情,所以知以心自恣,不能落实诚信之言。谓意欲为善,终不能行,是在言为虚,所以说不能落实诚信之言。有言不行,是言行相违。此不实于亶,还是上出话不然。下言犹之未远,还是上为犹不远耳,作者反复重言。”传正义说:“犹图是《释言》文,图即谋。”笺言君王之谋者,申传意耳。言大谏,是说其谏之深。自此以下是大谏】
上天正在降难,不要洋洋自得;上天正在颠覆,不要喋喋不休。
传:「宪宪,犹欣欣也;蹶,动也;泄泄,犹沓沓也。」笺云:天,斥王也。王方欲艰难天下之民,又方变更先王之道,臣乎女,无宪宪然,无沓沓然,为之制法度,达其意,以成其恶。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传:「辑,和洽;合,怿,説;莫,定也。」笺云:辞,辞气,谓政教也。王者政教和説,顺于民,则民心合定。此戒语时之大臣。音义【宪,许建反;蹶,俱衞反;泄,徐以世反;《尔雅》云:「宪宪,泄泄,制法则也。」《说文》作「泄」,云:「多言也。」为,于伪反;辑,音集,又七入反;怿,音亦,本亦作怿;説,音悦,下同;语,鱼庶反】疏【正义曰:王之为恶,侵乱下民,则有谄佞之臣助为恶政。此又责以王之尊比于上天,故谓王为天。言王之方行暴虐之政,以艰难天下之民,汝臣等无得如是欣欣然喜乐而劝之。王之方欲动变先王之道而行邪僻之政,汝臣等无得如是沓沓竞随从而助之。戒之使无得为王制作法度,以通达其意,使王成恶。故又言已之意,所以不欲令臣制作法度者,以国之安危在于出令。王者若出教令,其辞气之和顺矣,则下民之心相与合聚矣;其辞气之悦美矣,则下民之心皆得安定矣。言民合定在于王教,故汝臣等不得为王制虐政以乱下民也。传正义曰:《释训》云:「宪宪,泄泄,制法则也。」李巡曰:「皆恶党为制法则也。」孙炎曰:「厉王方虐,谄臣并为制作法令。」此直解诗人言此之意,而不解其状,故传解「宪宪,泄泄」之义。「宪宪,犹欣欣,喜乐貌也。」谓见王将为恶政而喜乐之;「泄泄,犹沓沓,竞进之意也。」谓见王将为恶政,竞随从而为之制法也。「蹶,动」,《释诂》文。笺正义曰:戒臣不令助之,故天斥王,非斥上天也。方者,未至之辞,故言方欲,谓将为教令之时也。难是困苦之事,故知艰难天下之民;动为变改之事,故知变更先王之道。以下文及「尔」同寮,故知是。责臣之辞,达其意者,谓君意始发,往通达其心,与之合和,为作法以成其恶也。定本集注皆作「达其意」,俗为「逢」者误也。传正义曰:「辑,和洽合。」莫定《释诂》文。又云:「怿,悦乐也。」俱训为乐,故以怿为悦。笺正义曰:「论语」云「出辞气」,故以此辞为辞气也。此辞加于下民,故知谓政教也。知此大臣者,以凡伯卿士而云与已同寮,且非大臣不得与王制法,故知是戒语时之大臣也】
译传文说:“宪宪,就是欣欣的样子;蹶,就是变动;泄泄,就是沓沓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天,是指斥周王。周王正想要使天下的百姓陷入艰难,又正想要改变先王的治国之道,作为臣子,不要表现出欣欣然的样子,不要表现出沓沓然的样子,为他制定法度,通达他的意图,从而成就他的恶行。政令言辞和谐,百姓就会和睦;政令言辞喜悦,百姓就会安定。”传文说:“辑,就是和谐融洽;合,怿,就是喜悦;莫,就是安定。”郑玄笺注说:“辞,指言辞语气,这里指政教。君王的政教和谐喜悦,顺应民心,那么百姓的心就会合聚安定。这是告诫当时的大臣。”音义部分指出:“宪,读许建反;蹶,读俱衞反;泄,读徐以世反;《尔雅》说:‘宪宪,泄泄,是制定法则的意思。’《说文》写作‘泄’,说:‘多言也。’为,读于伪反;辑,读集音,又读七入反;怿,读亦音,原本也写作怿;説,读悦音,下文相同;语,读鱼庶反。”疏文正义说:“君王作恶,侵扰扰乱下层百姓,就有谄媚奸佞的臣子协助推行恶政。这里又指责君王尊贵可比上天,所以称王为天。说君王正施行暴虐的政令,使天下的百姓陷入艰难,你们臣子不要这样欣欣然地喜乐并劝助他。君王正想要变动先王的治国之道而施行邪僻的政令,你们臣子不要这样沓沓然地竞相跟随并协助他。告诫他们不要为君王制定法度,以通达他的意图,使君王成就恶行。所以说我的意思,之所以不命令臣子制定法度,是因为国家的安危在于发布政令。君王如果发布教令,其言辞语气和谐顺遂,那么下层百姓的心就会相互合聚;其言辞语气喜悦美好,那么下层百姓的心都会得到安定。说百姓的合聚安定在于君王的教令,所以你们臣子不能为君王制定虐政来扰乱下层百姓。”传文正义说:“《释训》说:‘宪宪,泄泄,是制定法则。’李巡说:‘都是恶党为制定法则。’孙炎说:‘厉王正施行暴虐,谄臣一起为他制定法令。’这直接解释诗人说这话的意思,而不解释其状态,所以传文解释‘宪宪,泄泄’的含义。‘宪宪,犹欣欣,是喜乐的样子。’指看见君王将施行恶政而喜乐;‘泄泄,犹沓沓,是竞相进取的意思。’指看见君王将施行恶政,竞相跟随并为他制定法度。‘蹶,动’,是《释诂》中的文字。”笺注正义说:“告诫臣子不让他们协助君王,所以天是指斥君王,不是指斥上天。方,是尚未到达的辞令,所以说方欲,指将要发布教令的时候。难是困苦的事情,所以知道是使天下的百姓陷入艰难;动是变改的事情,所以知道是改变先王的治国之道。根据下文以及‘尔’同僚,所以知道是。指责臣子的言辞,达其意,指君王的意图刚发出,去通达他的心意,与他合和,制定法度以成就他的恶行。定本集注都作‘达其意’,俗本作‘逢’的是错误的。”传文正义说:“‘辑,和洽合。’莫定是《释诂》中的文字。又说:‘怿,悦乐也。’都解释为乐,所以把怿当作悦。”笺注正义说:“《论语》说‘出辞气’,所以把这辞当作辞气。这辞施加于下层百姓,所以知道是指政教。知道这是大臣,因为凡伯是卿士而说与自己同僚,况且不是大臣不能与君王制定法度,所以知道是告诫当时的大臣。”
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传僚官也,嚣嚣犹謷謷也。笺云:及与即就也。我虽与尔职事异者,乃与女同官,俱为卿士,我就女而谋,及忠告以善道女,反听我言謷謷然不肯受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传刍荛,薪采者。笺云:服事也。我所言乃今之急事,女无笑之。古之贤者有言,有疑事当与薪采者谋之,匹夫匹妇或知及之,况于我乎?音义【寮字又作僚,力雕反;嚣,五刀反;謷,五报反;道音导,下牖道,道民皆同。刍,初俱反;荛,如謡反。説文云:荛,草薪也。知音智,又如字】疏【正义曰:上言戒语大臣,而大臣不受,此又责之。言我虽与汝异其所职之事,要乃与汝同其官寮,以同官之类当相用其言语。我今就汝谋虑告此以善道,而汝听我言反嚣嚣然不肯受用,何也?我之所言维是当今急事,汝勿以为非而笑之。先世上古之民贤者有善言云:我有疑事当询谋于刍荛薪采者,以樵采之贱者犹当与之谋,况我与汝之同寮不得弃其言也。传正义曰:寮官,释诂文。言同寮者,谓同为王官。文七年左传,荀林父谓先蔑曰: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是寮为同官也。嚣嚣者,是不听之状。释训文:嚣嚣,傲也。谓傲慢其言而不听之,故言犹謷謷。笺正义曰:及与,释诂文。我即尔谋,谓往与之谋,故知即为就。周礼六官各有所掌,故异职而同官也。论语説朋友之交云:忠告而善道之,故知就与之谋是其忠诚之心,告之以善道,道即上章所云勿为王制法度是也。传正义曰:言询于刍荛,谓谋于取刍取荛之人,非谋于草木,故云刍荛薪采者是贱人也。説文云:薪荛也,荛即薪也。然则刍者饲马牛之草,荛者供燃火之草,荛是薪耳,以薪者亦是采取,故连言之。笺正义曰:服事,释诂文。知所言是急事者,凡伯责其不听,明是事之急切以。其恶急,故责汝无笑之。先民者,是古昔之民耳。但以其言传于后世,为人所效习,故知是古之贤者,亲取薪采,则是贱者,故云匹夫匹妇,或知及之,况于我乎?《中庸》云:「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彼言夫妇,即此笺所谓匹夫匹妇也。庶人无妾媵,唯夫妇相匹,故称匹也】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传:「谑谑然喜乐,灌灌犹欵欵也。蹻蹻,骄貌。」笺云:「今王方为酷虐之政,女无谑谑然以谗慝助之。老夫谏女欵欵然自谓也。女反蹻蹻然如小子不听我言,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传:「八十曰耄,熇熇然炽盛也。」笺云:「将行也。今我言非老耄有失误,乃告女用可忧之事,而女反如戏谑多行熇熇惨毒之恶,谁能止其祸?」音义【谑,虚虐反;灌,古乱反;蹻,其略反;乐,音洛;耄,莫报反;熇,徐许酷反;沈,又许各反;《説文》云:火热也】疏【正义曰:又责大臣言:比天之王者方为酷虐之政,将害于民,汝等大臣无得如是谑谑然喜其所为,而以谗慝助之。我老夫教谏汝,其意乃欵疑然,情至意尽,何为汝等而未知?幼弱之小子反蹻蹻然自骄恣而不听用我之言乎?汝不用我言,岂不以我为老也?非我之言为老耄有所失误,乃告汝可忧之事,汝何为反用可忧之事以为戏谑而慢我?汝既不用我言,反助王为恶,多行惨毒之恶,熇熇然使恶加于民,不可救止而药治之。言王之为恶皆大臣之由,故责之。传正义曰:此言谑谑犹上宪宪,见王为恶如喜乐之故为喜乐也。《释训》云:「灌灌,忧无告也。」解其言灌灌之意耳,非解灌灌之义,故云犹欵欵。言日至诚欵实而告之,但彼不受用,即是无所告耳。《释训》云:「蹻蹻,骄也。」孙炎曰:「谓骄慢之貌。」笺正义曰:「谑谑直是喜乐之貌,而云以谗慝助之者,《释训》云:「谑谑謞謞,崇谗慝也。」舍人曰:「谑谑謞謞皆盛烈貌。」孙炎曰:「厉王暴虐。」大臣谑谑然,喜謞謞然,盛以兴谗慝也。是以谗慝助之事也。下云:“匪我言耄,则凡伯老矣。”故云“老夫谏
译我虽与你职事不同,却与你同列官职,我向你谋划,你却傲慢地不听。传:僚,官也;嚣嚣,犹謷謷(傲慢貌)。笺:及、与、即、就,都是“接近、参与”的意思。我虽与你职事不同,却与你同官,都身为卿士,我接近你而谋划,用善道忠告你,你反而听我言语傲慢而不肯接受,只当是服事而不以为笑。先民有言,要询问割草砍柴的人。传:刍荛,是割草砍柴的人。笺:服,事也。我所说的是当今急务,你不要嘲笑它。古时的贤者有言,有疑难之事应当与割草砍柴的人商量,平民百姓或许能知道,何况是我呢?音义:【寮字又作僚,音力雕;嚣,音五刀;謷,音五报;道音导,下文“牖道”、“道民”的“道”都同此音。刍,音初俱;荛,音如謡。《说文》说:荛,草薪也。知,通“智”,又读本字】疏【正义说:上文说告诫大臣,而大臣不接受,这里又责备他们。说:我虽与你职事不同,但与你同僚,因为同僚应当互相言语。我如今接近你谋划,用善道告知你,而你听我言语反而傲慢不肯接受,为什么呢?我所说的是当今急务,你不要认为不对而嘲笑它。上古贤者有善言说:我有疑难之事应当询问割草砍柴的人,因为连割草砍柴的贱民都应当与他们商量,何况我与你是同僚,不能抛弃我的言语呢。传正义说:寮,官,《释诂》文。说同僚,是指同为王官。《左传》文公七年,荀林父对先蔑说:同官为寮,我曾与你同僚,岂敢不尽心吗?这是说寮是同官。嚣嚣,是不听的样子。《释训》文:嚣嚣,傲也。指傲慢其言而不听,所以说犹謷謷。笺正义说:及、与,《释诂》文。我即尔谋,是指前往与他谋划,所以知道即就是就。《周礼》六官各有所掌,所以职事不同而官职相同。《论语》说朋友之交:忠告而善道之,所以知道接近他谋划是忠诚之心,告知他以善道,道就是上一章所说的不要为王制定法度。传正义说:说询问刍荛,是指与割草砍柴的人谋划,不是与草木谋划,所以说刍荛是割草砍柴的贱人。《说文》说:薪,荛也,荛就是薪。那么刍是喂马牛的草,荛是供燃烧的草,荛就是薪,因为薪也是采集的,所以连称。笺正义说:服事,《释诂》文。知道所言是急务,因为凡伯责备他们不听,明显是事情急切。因为厌恶急切,所以责备你不要嘲笑。先民,是古时的百姓。但因为他们的言语流传后世,被人效法学习,所以知道是古时的贤者,亲自采集薪草,则是贱人,所以说平民百姓,或许能知道,何况是我呢?《中庸》说:“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那里说的夫妇,就是这里笺注所说的平民百姓。庶人没有妾媵,只有夫妇相配,所以称匹】
上天正降下灾祸,你不要嬉笑乐。老夫诚恳地劝谏,小子却骄傲自大。传:谑谑,喜乐的样子;灌灌,犹欵欵(诚恳貌);蹻蹻,骄傲的样子。笺:现在君王正施行酷虐的政治,你不要嬉笑着用谗言邪念助长他。老夫劝谏你,诚恳地自称。你反而骄傲得像小子一样不听我言语,不是我言语老迈,而是你因忧虑而多行戏谑,将要炽盛得不可救药。传:八十岁叫耄,熇熇,炽盛的样子。笺:将,行也。现在我言语并非老迈而有失误,而是告知你可忧之事,而你反而像戏谑一样多行炽盛惨毒的恶,谁能阻止这祸患?音义:【谑,音虚虐;灌,音古乱;蹻,音其略;乐,音洛;耄,音莫报;熇,徐音许酷,沈音许各;《说文》说:火熱也】疏【正义说:又责备大臣说:如今君王正施行酷虐政治,将危害百姓,你们大臣不要这样嬉笑着喜欢他的作为,而用谗言邪念助长他。我老夫劝谏你们,心意诚恳,情至意尽,为什么你们却不知道?幼弱的小子反而骄傲自大而不听用我言语呢?你们不听我言语,难道不是因为认为我老吗?不是我言语老迈而有失误,而是告知你们可忧之事,你们为什么反而把可忧之事当作戏谑而轻慢我?你们既不听我言语,反而助王为恶,多行惨毒的恶,炽盛地使恶加于百姓,不可救止而药治。说王的恶都是大臣造成的,所以责备他们。传正义说:这里说谑谑,犹如上文宪宪,看见王作恶而喜乐,所以喜乐。《释训》说:“灌灌,忧无告也。”解释灌灌的意思,不是解释灌灌的字义,所以说犹欵欵。说每日至诚诚恳地告知,但对方不接受,就是无处可告。《释训》说:“蹻蹻,骄也。”孙炎说:“指骄慢的样子。”笺正义说:“谑谑只是喜乐的样子,而说用谗言邪念助长他,《释训》说:‘谑谑謞謞,崇谗慜也。’舍人说:‘谑谑謞謞都是盛烈貌。’孙炎说:‘厉王暴虐。’大臣谑谑然,喜謞謞然。
汝欵欵然者”,是凡伯自谓也。“小子”是幼弱无知之称,以其不可教诲,故谓之小子。言汝反蹻蹻然如小子,不听我言也。传正义曰:“八十曰耄,《曲礼》文。”“熇熇”是气热之盛,故为炽盛也。笺正义曰:“老耄老人,言多惛忘,故云‘非我言耄’,有其失误。”此尔用“忧”三字皆言“耄”之下与“谑”字共文,则是凡伯自言:“我告汝可忧之事,而汝反用其可忧之事而好为戏谑。”故笺分之以见此意。“熇熇”是炽盛之貌,而言不可救止,故知是多行惨酷毒害之恶,谁能止其祸?如人病甚,不可救以药】
译“你态度诚恳的样子”,这是凡伯自称。“小子”是年幼无知者的称呼,因为无法教导,所以称他们为小子。说你们反而像小子一样傲慢,不听我的话。传正义说:“八十岁称为耄,这是《曲礼》中的记载。”“熇熇”形容热气旺盛,所以意为炽盛。笺正义说:“年老昏聩的老人,说话多糊涂健忘,所以说‘并非我的话老迈’,其中可能有失误。”这里用的“忧”字,都与“耄”字之下以及“谑”字共同构成文意,于是凡伯自说:“我告诉你们值得忧虑的事,而你们反而把值得忧虑的事当作戏谑。”所以笺注将其分开,以显示这层意思。“熇熇”是炽盛的样貌,而说无法挽救制止,所以知道是多行残酷毒害的恶行,谁能阻止这场灾祸?就像人生病严重,无法用药救治。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传「懠怒也。夸毗,体柔人也。」笺云:王方行酷虐之威怒,女无夸毗以形体顺从之,君臣之威仪尽迷乱贤人君子,则如尸矣,不复言语。时厉王虐而弭谤,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恵我师。传「殿屎,呻吟也。蔑,无资财也。」笺云:葵,揆也。民方愁苦而呻吟,则忽然有揆度知其然者,其遭丧祸,又素以赋敛空虚,无财货以共其事,穷困如此,又曾不肯惠施以赒赡众民,言无恩也。音义【懠,才细反,疾怒也。夸,若花反,复扶又反。弭,弥耳反,止也。殿,都綀反,郭音坫,説文作念。屎,许伊反,郭音香,帷反,説文作吚。呻,音申,吟,如字,本又作唫。同度,待洛反。敛,力艶反。共,音防,本亦作防。施,式防反。赒,音周。赡,市艶反】疏【正义曰:此又责羣臣言,比天之王者,方欲威怒行酷虐之害,汝等无得为此夸毗足防前却,以体从之。君既为恶,臣又从之,则上下威仪尽迷乱矣。其善人君子则如尸然,不复言语矣。故今天下之民方欲愁苦而呻吟矣,汝君臣忽然则莫有察我民敢能揆度知其情者,此民又遭虐政之丧祸,重敛之危乱,其室空虚,无有资财,而汝等君臣亦曾莫有肯惠施我之众人欲赒赡之者,言愁贫并至,民困之甚,而上无恩恤,故以刺之。传正义曰:懠怒,释言文。舍人曰:懠怒,声也。释训云:夸毗,体柔也。李巡曰:屈已卑身求得于人曰体柔。然则夸毗者便僻,其足前却为防,以形体顺从于人,故云以体柔人。笺正义曰:尸谓祭时之尸,以为神象,故终祭而不言。贤人君子则如尸,不复言语,畏政故也。时厉主虐而弭谤,事见《周语》,弭止也,止人之谤已者。传正义曰:殿屎呻吟,释训文。孙炎曰:人愁苦呻吟之声也。笺正义曰:葵,揆,释言文。民愁苦而呻吟,是无所告诉也,无有揆度知其然,谓君臣并不察民也。君行既恶,则致天灾故,民有遭丧祸者,政乱则税民无艺,故又责以赋敛也。内供丧费,外充税敛,故空虚无资财以供其事用也。《定本集注》:「责以赋敛,『责』字皆作『素』,俗本为『责』误矣。素者,先也,谓先重赋敛,故困穷也】
天之牖民,如壎如箎,如璋如圭,如取如携。传:「牖道也。」如壎如箎,言相和也;如璋如圭,言相合也;如取如携,言必从也。笺云:王之道,民以礼义,则民和合而从之,如此。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传:「辟,法也。」笺云:易,易也。女携掣民,东与西,与民皆从女所为,无曰是何益为?道民在已,甚易也。民之行多为邪僻者,乃汝君臣之过,无自谓所建为法也。音义【壎,许元反;箎,音池;携,下圭反;和,如字,又胡卧反;易,郑音亦;注「易易也」,上字同,又以豉反;多辟之辟,匹亦反,邪也;注同;立辟之辟,婢亦反;注同;易也之易,以豉反,下同;掣,本又作▯,尺制反;与,并音余;行,下孟反;邪,似嗟反】疏【正义曰:自此以上言政恶,民困,此言可反之使善,言天王之导民也。如壎然,如箎然,言民必应君命,如壎箎之相和也。如璋如圭然,言民必同君心,如圭璋之相合也。又如往取物,如手携物,言其必从君化,如携取之随人君也。若然,民之从已,如手携之,汝王无曰是何益与?勿谓如手携无益,王者之导民甚易,言上为善政,民必为善,是甚易也。汝当行善以化之。今民之所行皆多邪僻,乃汝君臣之过,汝无自谓所建立者为法,当更改行以化民,无得行此恶政也。传正义曰:牖与诱,古字通用,故以为导也。壎箎俱是乐器,其声相和,以喻民之应君,故云相和也。半圭为璋,合二璋则成圭,以喻民合君心,故云言相合也。取,谓物在他处,行往取之;携,谓物在地上,手举携之,人所携取必从手而来,故云言必从也。壎箎圭璋相类之物,故言「相」也。取携谓人携取物,而物名不见,与上不类,故变言必从而不言相也。辟
译上天正发怒,不要做谄媚逢迎之人,君臣的威仪完全迷乱,善良的人如同尸位素餐。传文说:“懠,是愤怒。夸毗,是身体柔顺逢迎的人。”笺文说:君王正在施行酷虐的威怒,你们不要以身体柔顺去迎合他,君臣的威仪尽数迷乱,贤人君子便如同祭祀时的尸一样,不再说话。当时周厉王暴虐且禁止诽谤,百姓正愁苦呻吟,却没有人敢揣度知晓其中的缘由。遭受祸乱,资财耗尽,竟然不肯施恩惠来赈济我们。传文说:“殿屎,是呻吟。蔑,是无。资,是财货。”笺文说:葵,就是揣度。百姓正愁苦呻吟,忽然有揣度知晓实情的人,他们遭遇丧祸,又因长期赋税沉重而空虚,没有财货来供给事务,穷困到如此地步,君王竟然不肯施恩惠来赈济众民,说的是君王没有恩德。
上天引导百姓,如同埙与篪相和,如同璋与圭相合,如同取物与携物。传文说:“牖,是引导。”如埙如篪,是说声音相和;如璋如圭,是说形状相合;如取如携,是说必然顺从。笺文说:君王以礼义引导百姓,百姓就会和合顺从,就像这样。携掣百姓,无论向东向西,百姓都顺从你的作为,不要说这有什么好处?引导百姓在于自身,是非常容易的。百姓行为多邪僻,不要自己设立法度。传文说:“辟,是法度。”笺文说:易,是容易。你牵制百姓,向东向西,百姓都顺从你的作为,不要说这是何益?引导百姓在于自身,是非常容易的。百姓行为多为邪僻,是你君臣的过错,不要自认为所建立的便是法度。
,法,释诂文。笺正笺曰:以韵当为改易之易,故转之为难易之易也。上有六如,独言携者,以携者处未处,故乘而反之,以比携民之东西】
译《释诂》的经文。郑玄笺注并校正说:“‘以韵’应当理解为改易的‘易’,所以转而成为难易的‘易’。”上面有六个“如”字,唯独说“携”的,是因为“携”处于未安定的状态,所以乘着它而使之返回,以此来比喻带领百姓向东或向西迁移。
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传:「价善也,藩屏也,垣墙也,王者天下之大宗,翰干也。」笺云:「价,甲也,被甲之人,谓卿士掌军事者。大师,三公也。大邦,成国诸侯也。大宗,王之同姓世适子也。王当用公卿诸侯及宗室之贵者为藩屏,垣干为辅弼,无疏逺之懐。徳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壊,无独斯畏。」传:「怀和也。」笺云:「斯,离也。和女徳,无行酷虐之政,以安女国,以是为宗子之城,使免于难。遂行酷虐,则祸及宗子,是谓城壊。城壊则乖离而女独居而畏矣。宗子谓王之适子。」音义【价音界,《説文》同。郑作介。藩,方元反。大师,音泰。注「大师」同。垣,音袁。翰,胡旦反。徐音寒。被,皮寄反。适,丁歴反。下同。逺,于万反。难,乃旦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上既令王施法,此言立法之事。言王当用善人为官,维以为藩鄣,又用大师之大臣,维以为垣墙,又用大邦诸侯,维以为屏蔽。王又身为大宗,维当施政为之桢干。又和安汝徳,以施于民,无行酷虐之政,维安汝之国矣。不但安汝之国,亦与汝之宗子维以为城,言其可以蔽身,又得蔽子。王必常行此徳,无使宗子之城壊,又无得疏逺藩屏之人,令王独居此,则王有所畏矣。郑以为,当用此被甲卿士之人,维为其藩鄣,大师三公之大臣,维为垣墙,大邦成国之诸侯,维为藩蔽,大宗同姓之宗适,维为桢干,皆近而任之,令为王用,无得疏逺之下四句同。唯训斯为离。传正义曰:「价善,释诂文。藩者,园圃之篱,可以屏蔽行者,故以藩为屏也。垣者,小墙之名,故云垣墙,亦是屏蔽之义也。以大师是三公之官,大邦是诸侯之国,大宗文在其下,则是天子之身,故云王者天下之大宗。以礼有大宗小宗,为其族人所尊,故称宗子。天子则天下所尊,故谓之大宗也。传以藩、垣、屏皆防衞之名,干是施法之称。言以善人及三公诸侯障蔽宼难,天子居。内设法而抚安之,价人总言用善,则百官皆是,故文在大师之上。诸侯非王朝之人,故退大邦之文于下。翰干释诂「文」笺正义曰:笺以诗戒王,使亲其官人,不劝王择人为官,故不从以价为善也。价者,甲之别名,故以价为甲,以其身被甲,故称甲人。若言宗人、宰人也被甲之人,谓卿士掌军事者,于《周礼》司马之卿也。以兵甲之事,国之所重,且举司马以明六卿,犹言太师以显三公也。《尚书·周官》曰:「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是太师为三公也。以言大邦,则不兼小国,故知为成国诸侯也。《大宗伯》云:「五命赐则」,注云:「则未成国之名。」又云:「七命赐国,则伯以上为成国也。」襄十四年《左传》:「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周为六军,诸侯之大者三军可也。」《明堂位》注:「成国之赋千乘,则侯地四百里以上始为成国,其伯未成国也。」此言大邦成国,当亦侯以上也。以天子、诸侯皆絶其宗名,且以上文类之,不得为王之身,大者众多之辞。宗者与王同族,故知大宗,王之同姓世适子也。此价人、太师、大邦、大宗皆王宜亲爱,故总之云王当用公卿、诸侯及宗室之贵者为藩屏垣干,为辅弼,无疏逺之也。文次如此者,卿虽卑于公,而亲掌职,又兵用事重,故先公言之。大邦非在王朝,大宗未为官职,尊卑次之也。笺以公亲为卿,故便文而先言公耳。传正义曰:「懐之为训,思也,来也,止也。思止亦和之义,故为和也。」笺正义曰:「斯离」《释言》文。以上章刺王酷虐,故知「懐徳维寕」谓和汝徳,无行酷虐之政,以安汝国也。「懐徳」之下即言「宗子维城」,明以此「懐徳」为宗子之城,宗子,王之适子也。有禾下者,皆欲福及长世,恐子孙之不安,故言以徳为城,使完于患难。城可以御宼难,故以城喻焉。又解「城壊」之意,若其不和汝徳,遂行酷虐之政,则民不堪命,祸及宗子,是谓城壊。宗子之城既壊,则羣臣乖离而汝王。独居而有所畏惧矣。以是
译善人是国家的藩篱,太师是国家的围墙,大国是国家的屏障,大宗是国家的栋梁。传文说:“价,善的意思;藩,篱笆的意思;屏,屏障的意思;垣,围墙的意思;翰,栋梁的意思。王者是天下的宗族之长。”郑玄笺注说:“价,通‘甲’,披甲的人,指卿士中掌管军事的人。大师,指三公。大邦,指已成国的诸侯。大宗,指王同姓的世袭嫡子。王应当任用公卿、诸侯以及宗室中的显贵作为藩篱屏障、围墙栋梁来辅佐自己,不要疏远他们。调和你的德行,宗子就是城池,不要让城池毁坏,不要独自处于畏惧之中。”传文说:“怀,和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斯,离的意思。调和你的德行,不要施行酷虐的政治,来安定你的国家,以此作为宗子的城池,使宗子免于灾难。如果施行酷虐的政治,那么灾祸就会波及宗子,这就叫做城池毁坏。城池毁坏,众人就会背离,你独自居住而感到畏惧了。宗子指的是王的嫡长子。”音义部分指出:“价”读作“界”,《说文解字》相同,郑玄本作“介”。“藩”读作“方元反”。“大师”读作“泰”,注中“大师”读音相同。“垣”读作“袁”。“翰”读作“胡旦反”,徐邈读作“寒”。“被”读作“皮寄反”。“适”读作“丁歴反”,下文相同。“逺”读作“于万反”。“难”读作“乃旦反”。疏文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已经命令王施行法度,这里说的是立法的事情。说王应当任用善人做官,作为藩篱屏障;又任用太师这样的大臣,作为围墙;又任用大国诸侯,作为屏蔽。王自身身为大宗,应当施政作为桢干。又调和安定你的德行,施加于百姓,不要施行酷虐的政治,就能安定你的国家。不仅安定你的国家,也与你的宗子作为城池,说这样可以庇护自身,又能庇护子孙。王必须常行这种德行,不要让宗子的城池毁坏,也不要疏远藩篱屏障的人,让王独自居住在这里,那么王就会有可畏惧的事了。郑玄认为,应当任用这些披甲的卿士之人,作为藩篱屏障;太师三公这样的大臣,作为围墙;大邦已成国的诸侯,作为藩篱屏蔽;大宗同姓的宗族嫡子,作为桢干,都亲近而任用他们,让他们为王所用,不要疏远。以下四句与毛传解释相同。只是郑玄将“斯”解释为“离”。传文正义说:“价,善”,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藩,是园圃的篱笆,可以屏蔽行人,所以用藩作为屏的意思。垣,是小墙的名称,所以说垣墙,也是屏蔽的意思。因为太师是三公的官职,大邦是诸侯的国家,大宗的文句在其下,那么就是天子自身,所以说王者是天下的宗族之长。因为礼制中有大宗小宗,被族人所尊崇,所以称宗子。天子被天下所尊崇,所以称为大宗。传文以藩、垣、屏都是防卫的名称,干是施法的称呼。说用善人及三公诸侯遮蔽寇难,天子居内设法而安抚安定他们。价人总说任用善人,那么百官都是,所以文句在太师之上。诸侯不是王朝的人,所以将大邦的文句退后。翰干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笺文正义说:笺注认为《诗经》是告诫王,让他亲近他的官员,不是劝王选择人做官,所以不跟随将价解释为善。价,是甲的别名,所以将价解释为甲,因为他身上披甲,所以称甲人。如果说宗人、宰人,披甲的人,指卿士中掌管军事的人,在《周礼》中是司马的卿。因为兵甲之事,是国家所重视的,而且举司马以说明六卿,就像说太师以显示三公一样。《尚书·周官》说:“立太师、太傅、太保,这就是三公。”所以太师是三公。因为说大邦,就不包括小国,所以知道是已成国的诸侯。《大宗伯》说:“五命赐则”,注说:“则是未成国的名称。”又说:“七命赐国,那么伯以上为成国。”襄公十四年《左传》:“成国不过半天子的军队,周有六军,诸侯中大的有三军也可以。”《明堂位》注:“成国的赋税千乘,那么侯地四百里以上才开始为成国,其伯未成国。”这里说大邦成国,应当也是侯以上。因为天子、诸侯都断绝其宗名,而且以上文类比,不能是王自身,大者是众多的意思。宗者与王同族,所以知道大宗,是王同姓的世袭嫡子。这价人、太师、大邦、大宗都是王应当亲爱的,所以总说王应当任用公卿、诸侯以及宗室中的显贵为藩篱屏障、围墙栋梁,作为辅佐,不要疏远。文句次序如此,卿虽然低于公,但亲自掌管职事,而且兵用事重,所以先说公。大邦不在王朝,大宗未为官职,尊卑次序如此。笺注认为公亲近为卿,所以顺文而先说公。传文正义说:“怀的训释,思也,来也,止也。思止也有和的意思,所以为和。”笺文正义说:“斯离”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以上章讽刺王酷虐,所以知道“怀德维宁”是说调和你的德行,不要施行酷虐的政治,以安定你的国家。“怀德”之下即说“宗子维城”,明白以此“怀德”为宗子的城池,宗子,是王的嫡长子。有禾下者,都想要福泽及于长世,担心子孙不安,所以说以德为城,使在患难中保全。城可以抵御寇难,所以用城来比喻。又解释“城坏”的意思,如果不调和你的德行,遂行酷虐的政治,那么百姓不堪忍受,灾祸波及宗子,这就叫做城坏。宗子的城既坏,那么群臣背离而你王独自居住而感到畏惧了。
欲王之亲辅弼之臣,使不乖离,固宗子之城,使不倾壊,则令已无独畏之忧也。以上言大宗,谓同姓之适;此言宗子,嫌与上同,故辩之云:宗子谓王之适子也。《周语》曰:「彘之乱,宣王在召公之宫,国人围之,召公以其子代宣王,是祸及宗子也。」《雨无正》曰:「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勚。」是君臣乖离也。昭二十六年《左传》曰:「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是独居而畏也。是贤人之言,皆有征矣】
译希望大王亲近辅佐的大臣,使他们不背离疏远;巩固宗子居住的城池,使它不倒塌毁坏,那么大王就没有独自恐惧的忧虑了。以上所说的是大宗,指的是同姓的嫡长子;这里所说的宗子,担心与上文相同,所以辨析说:宗子指的是大王的嫡长子。《周语》说:“彘地之乱,周宣王住在召公的宫室里,国人包围了他,召公用自己的儿子代替周宣王,这是灾祸波及宗子。”《雨无正》说:“正大夫流离失所,没有人知道我劳苦。”这是君臣背离疏远。昭公二十六年《左传》说:“到了周厉王,王心暴虐,万民无法忍受,把王放逐到彘地。”这是独自居住而恐惧。由此可见,贤人的言论,都有事实可以验证。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传:「戏豫,逸豫也;驰驱,自恣也。」笺云:「渝,变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传:「王,往;旦,明;游,行;衍,溢也。」笺云:「及,与也。」昊天在上,人仰之皆谓之明,常与汝出入往来游溢相从。视女所行善恶,可不愼乎?音义【渝,用朱反;昊,胡老反;曰,音越,下同;羡余,战反;溢也,一音延善反;本或作衍】疏【正义曰:上既劝王和徳以安国,故又言当畏敬上天。当敬天之威怒,以自肃戒,无敢忽慢之而戏谑逸豫。又当敬天之灾变,以常战栗,无敢忽之而驰驱自恣也。天之变怒所以须敬者,以此昊天在上,人仰之皆谓之明,常与汝出入往来游溢相从,终常相随,见人善恶。既曰若此,不可不敬愼也。传正义曰:戏豫谓戏而逸豫,驰驱谓驰骋自恣,皆谓非礼而动,反道违天。如此者则上天罚之,故戒王使敬天也。孔子「迅雷风烈必变」,注云:「敬天之怒,则天之怒者,谓暴风疾雷也。」《周礼》「大恠异灾则去乐彻膳」,则天之变者,谓大恠异灾也。言上天之道有此变怒之时,故常须敬戒,非谓当此变怒之时独禁逸豫自恣也。笺正义曰:「渝,变。」《释言》文。传正义曰:「以王与出共文,故为往也。」既有出往,则亦有入来,故笺言出入往来。此「出王游衍」还是上「戏豫驰驱」之事故,云「游行衍溢」,亦自恣之意也】
板八章章八句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四百三十三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四
毛诗注疏卷二十四考证
生民章,禾役穟穟。传:「役列也。」○李樗曰:「役,禾之末也。」《説文》亦云:「禾末也。」较毛说为胜。
▯瓞唪唪,○唪。説文作菶,集韵作□。
维秬维秠○【臣光型】按《尔雅翼》云:郑氏释《鬯人》以秠之状杂于秬,郭氏觧《释草》以秬之色杂于秠。郭又引汉任城生黑黍诗,歌后稷播种乃民事之常,如必待任城所生而后降之,则没世不可得矣。此条所驳甚是,但谓秠即来麰,而以《説文》一来二缝为即一稃二米,恐未然。《本草图经》云:秬黍之中,一稃二米者,今上党或値丰岁,往往得之,此为得其实也。
或舂或揄○揄韩诗作抌
行苇章,敦弓既坚,笺将养老,先与羣臣行射礼。○【臣人龙】按《诗记》曰:孔頴达难王肃燕射之説,谓燕射旅酬之后乃为之,不当设文于曾孙维主之上,岂先为燕射而后酌酒也?遂从郑氏以为大射,抑不知此篇乃成周燕宗族兄弟之诗,非大射择士时也。按《仪礼》燕射如乡射之礼,射虽毕而饮未终,举觯无算爵,献酌尚多,言酌大斗,祈黄耉于既射之后,亦岂不可乎?此章当从《诗记》作燕射。
传疏《公羊传》何休注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虑弓。」事不经见。○《荀子》:「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黒弓。」
笺防,某党贤于某若干纯。○《礼记》原文无党字。
卷阿章。茀禄尔康矣。○尔雅注作袚福康矣。
民劳序笺厉王成王七世孙疏《左传》服防注云穆公召康公十六世孙○【臣光型】按《史记·燕世家》自召公以下九世至惠侯,惠侯当周厉王奔彘共和之时,是惠侯与穆公共世也。纵子有早晚,命有长短,不应一召公之后,北燕之封与畿内之封世数悬絶若此。《史记》周自成王以下至孝王共九王七世,与燕自召公以下至惠侯九世,相去不逺。服注穆公为康公十六世孙,其言未可据也。
憯不畏明。○憯,《説文》作朁,训曾也。
板章是用大谏○谏左传作简
毛诗注疏卷二十四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五
汉郑氏笺,唐陆徳明音义,孔颖逹疏。
大雅 【荡之什】
序:荡,召穆公伤周至大壊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故作是诗也。音义【荡,唐党反;召,时照反。本又作邵,卷内「召公」「召伯」皆同】疏【正义曰:荡诗者,召穆公所作,
译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敬畏上天的变异,不敢放纵恣肆。传文说:“戏豫,就是安逸享乐;驰驱,就是放纵恣意。”笺文说:“渝,就是变异。”上天说它光明,与你一同出外前往;上天说它明亮,与你一同游荡放纵。传文说:“王,就是往;旦,就是明;游,就是行;衍,就是溢。”笺文说:“及,就是与。”上天在上方,人们仰视它都称其为光明,常与你出入往来、游荡放纵相伴随。观察你所做的善恶,能不谨慎吗?音义【渝,音用朱;昊,音胡老;曰,音越,以下同;羡余,音战;溢也,另一音延善;有的版本作衍】疏【正义说:上文既已劝勉君王以和顺之德来安定国家,所以又说应当敬畏上天。应当敬畏上天的威严震怒,以此自我严肃警戒,不敢轻慢它而嬉戏享乐。又应当敬畏上天的灾异变化,以此常怀战栗,不敢轻忽它而放纵恣意。上天的变异与震怒之所以必须敬畏,是因为这上天在上方,人们仰视它都称其为光明,始终与你出入往来、游荡放纵相伴随,终常相随,看见人的善恶。既然如此,不可不敬畏谨慎。传文正义说:戏豫是指嬉戏而安逸享乐,驰驱是指驰骋而放纵恣意,都是指不合礼法而动,违背道义而违逆上天。像这样,上天就会惩罚,所以告诫君王要敬畏上天。孔子说“遇到迅雷烈风必定改变神色”,注解说:“敬畏上天的震怒,那么上天的震怒,就是指暴风疾雷。”《周礼》说“遇到大的怪异灾害就撤去音乐和膳食”,那么上天的变异,就是指大的怪异灾害。说上天的道有这种变异震怒的时候,所以常须敬畏警戒,并不是说只有在这种变异震怒的时候才禁止安逸享乐和放纵恣意。笺文正义说:“渝,变。”这是《释言》中的文句。传文正义说:“因为‘王’与‘出’共用一个文意,所以解释为往。”既然有出往,也就有入来,所以笺文说出入往来。这“出王游衍”还是上文“戏豫驰驱”的事,所以说“游行衍溢”,也是放纵恣意的意思】
板八章,每章八句。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四百三十三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四
毛诗注疏卷二十四考证
生民章,禾役穟穟。传文说:“役,就是行列。”○李樗说:“役,是禾的末端。”《说文》也说:“禾的末端。”比毛亨的说法更优。
〇瓞唪唪,○唪,《说文》作菶,《集韵》作□。
维秬维秠○【臣光型】按照《尔雅翼》说:郑氏解释《鬯人》时把秠的形状混杂在秬中,郭氏解释《释草》时把秬的颜色混杂在秠中。郭又引用汉代任城生黑黍的诗,歌颂后稷播种乃是民事的常理,如果一定要等待任城所生的黑黍然后才降下,那么终身也得不到了。这条驳斥很对,但说秠就是来麰,而用《说文》一来二缝来解释为一稃二米,恐怕不对。《本草图经》说:在秬黍之中,一稃二米的,现在上党遇到丰收年景,往往能得到,这才符合实际情况。
或舂或揄○揄,《韩诗》作抌
行苇章,敦弓既坚,笺文说将养老,先与群臣行射礼。○【臣人龙】按照《诗记》说:孔颖达驳难王肃关于燕射的说法,认为燕射是在旅酬之后才进行的,不应当把文字设在“曾孙维主”之上,难道是先在燕射然后酌酒吗?于是跟随郑氏认为是大射,却不知道这篇是成周宴饮宗族兄弟的诗,不是大射选拔士人的时候。按照《仪礼》,燕射如同乡射之礼,射虽结束但饮酒未终,举觯无算爵,献酒酌酒尚多,说酌大斗,在射毕之后祈求长寿,难道不可以吗?这一章应当从《诗记》认为是燕射。
传疏《公羊传》何休注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卢弓。”此事不见于经典。○《荀子》:“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
笺文说防,某党贤于某若干纯。○《礼記》原文无党字。
卷阿章。茀禄尔康矣。○《尔雅》注作袚福康矣。
民劳序笺文说厉王是成王的七世孙,疏文说《左传》服防注说穆公是召康公的十六世孙○【臣光型】按照《史记·燕世家》,自召公以下九世至惠侯,惠侯正当周厉王奔彘共和之时,所以惠侯与穆公同世。纵然儿子有早晚,寿命有长短,不应一个召公之后,北燕的封地与畿内的封地世数相差如此悬殊。《史记》周自成王以下至孝王共九位王七世,与燕自召公以下至惠侯的九世,相去不远。服防注说穆公是康公的十六世孙,这话不可依据。
憯不畏明。○憯,《说文》作朁,解释为曾。
板章是用大谏○谏,《左传》作简
毛诗注疏卷二十四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五
汉郑氏笺,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大雅 【荡之什】
序:荡,是召穆公哀伤周朝到了极大败坏的时候。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没有纲纪文章,所以作了这首诗。音义【荡,音唐党;召,音时照。原本又作邵,卷内“召公”“召伯”都相同】疏【正义说:荡诗是召穆公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