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注疏卷十考证

译【“直专反”】疏【正义说：这是赞美秦仲起初拥有车马侍从的美好。说秦仲拥有的车很多，车声邻邻作响。然而马也很多，其中有白额头的马。车马既然很多，又有侍奉的臣子。还没见到君子，在秦仲的时候，如果想要见他，必须先有寺人这个官职的人去请求，让寺人告知秦仲，然后人们才能见到他。〇正义说：车有副车，说明不只是一辆车，所以用“邻邻”来形容众多车辆的声音。车既然很多，那么马也多了，所以在马这里只看到毛色，不再说数量众多了。《释畜》说：马的额头有白斑，就是白颠马。舍人说：的，是白色；颡，是额头。额头有白毛，就是现在的戴星马。《天官·序官》说：内小臣，由阉人担任的上士四人；寺人，负责王正内的五人。那么天子的官职中，内小臣和寺人是不同的官职。《燕礼》是诸侯的礼仪。经文说：献酒给左右正和内小臣，说明诸侯的官职中有内小臣。《左传》记载齐国有寺人貂，晋国有寺人披，说明诸侯的官职中有寺人。那么寺人和内小臣是不同的官职。这里说“寺人内小臣”，是解释寺人官职的尊贵以及所掌管的意思。说寺人是在宫内细小的臣子，并不是说寺人就是内小臣这个官职。内小臣的官职和寺人的官职仍然是分开的。如果这样，《巷伯》的笺注说：巷伯，是内小臣，由阉人担任的上士四人，与寺人的官职相近。那里说巷伯是内小臣，巷伯就是内小臣的官职。这里传文说寺人是内小臣，而知道寺人不是内小臣的官职，是因为毛亨和郑玄是不同的人，说法不完全一样。正由于天子和诸侯的官职中，内小臣和寺人都是分开的，明白传文的意思不把寺人当作内小臣的官职。《巷伯》之所以知道巷伯就是内小臣，是因为寺人作诗，而篇名叫《巷伯》，说明巷伯不是寺人。序言说巷伯是阉官，那么巷伯和寺人的官职都掌管宫内事务，相近是明显的。巷，是宫中的道路名；伯，是长的意思。主管宫巷的官职中最大的，只有内小臣而已，所以知道巷伯就是内小臣的官职。笺正义说：附庸虽然还没有爵位任命，自己统治自己的国家，还像诸侯一样，所以说想要见国君，让寺人传达告知。寺人赞美秦仲，说明秦仲又刚开始拥有这样的臣子。查考《夏官·小臣》掌管王的命令，天子的寺人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官的戒令。那么天子的官职中自有小臣主管王的命令，寺人主管宫内命令，不主管王的命令。《燕礼》说：小臣告诫参与者，那么诸侯的官职中有小臣，也应该小臣传达君命。这里说国君的礼仪让寺人传达命令，是因为天子官职完备，所以内外职责不同；诸侯官职兼任，内外共同掌管。《左传》僖公五年记载晋献公派寺人披在蒲地讨伐公子重耳，昭公十年记载宋平公去世派寺人柳在位子上烧炭，那么诸侯的寺人传达君命是礼仪的常规】

译山坡上有漆树，低湿之地有栗子树。《传》说：“这是起兴。”倾斜的山坡叫阪，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笺》说：“起兴，是比喻秦仲的君臣各自都处在合适的位置。”既然见到了这位君子，就并肩坐着弹奏瑟。《传》说：“又见到他们的礼乐。”《笺》说：“既见，就是见到了秦仲。并坐鼓瑟，是君臣在闲暇时宴饮，互相安乐。”现在如果不在此享乐，离去的人就会衰老。《传》说：“耊，老。八十岁叫耊。”《笺》说：“现在如果不在这位君主的朝廷中自得其乐，却说要去仕于他国，那只是徒然让自己衰老，是说将落后于宠禄。”音义【阪音反，又扶板反；邬彼寄反，又普罗反，又彼皮反；间音闲；乐音洛，下文并同；耋田节反，一音天节反；朝直摇反；后胡豆反，又如字】疏【《正义》说：说山坡上有漆树，低湿之地有栗子树，各自处在合适的位置，用来起兴秦仲的朝廷上有贤明的君主，下有贤能的臣子，上下各自处在合适的位置。既然见到了这位君子秦仲，其君臣闲暇无事，宴饮互相安乐，并肩坐着弹奏瑟。既然见到了他们的善政，就愿意在此做官。我现在如果不在这位君主的朝廷中做官而自得其乐，如果再去他国，那只是徒然让自己衰老，是说将落在宠禄之后，没有获得安乐的时候。赞美秦仲的贤能，所以人们都愿意在此做官。〇《正义》说：《释地》说：“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李巡说：“低洼潮湿是指土地低洼常湿润的地方叫隰。”又说：“倾斜的山坡叫阪，低洼的地方叫隰。”李巡说：“倾斜的山坡是指高山斜坡，低洼的地方是指低湿之地叫隰】

山坡上有桑树，低湿之地有杨树。既然见到了这位君子，就并肩坐着吹奏笙。《传》说：簧，就是笙。现在如果不在此享乐，离去的人就会丧失。《传》说：亡，丧失、抛弃。音义【】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两章每章六句。

《序》说：《驷驖》，赞美襄公。开始受命有田猎之事，园囿之乐。《笺》说：“始命，就是受命为诸侯。秦国起初是附庸。”音义【】疏【也。《笺》《正义》说：因为君主英明臣子贤能，政治清明事务简省，所以都并肩坐着观看，弹奏瑟演奏音乐，必定饮酒，所以说宴饮互相安乐。《檀弓》记载工尹商阳制止他的车夫说：“朝不坐，燕不与。”注说：“朝会和宴饮在寝宫，大夫坐在上面，士站在下面。”那是说正式的法度。秦仲的君臣安乐，或许士也参与其中，所以作者羡慕他们而愿意在此做官。】〇《正义》说：“耊，老，是《释言》中的文句。孙炎说：‘耊是指脸色像生铁。’《易·离卦》说：‘大耊之嗟。’注说：‘年龄超过七十。’《僖九年左传》说：‘伯舅耊老。’服防说：‘七十岁叫耊。’这里说八十岁叫耊，是因为耊有七十、八十之说，没有确切的正文。因为做官的人七十岁退休，做官的人担心自己衰老，想要早点退休，所以认为八十岁叫耊。”《笺》《正义》说：“作者羡慕他们的闲暇，想要自得其乐，所以知道乐是指在此做官。逝解释为往，所以知道逝者是指去他国做官。现在得到了明君的朝廷不做官而离去，那是徒然让自己衰老，是说将落后于宠禄，是指年纪晚了不能做官进用，落在宠禄之后。”簧，音黄。驖，田结反，又土结反。驖，黑色的马。始命，断句。囿，音又，沈又尤菊反，乐，音洛。《正义》说：“作《驷驖》诗的人，是赞美襄公。秦国自从非子以来，世代作为附庸，没有得到天子的命令。现在襄公开始接受天子的命令成为诸侯，有游田狩猎之事，园囿之乐，所以赞美他。诸侯的君主才能顺应时节游田治兵习武，猎取禽兽祭祀宗庙。附庸还没有成为诸侯，其礼仪则有所缺失。所以现在襄公开始受命成为诸侯，才能有这样的田猎之事，所以说始命。田猎之事，三章都是。说园囿之乐，还是田猎之事，在园在囿都有这种乐趣，所以说园囿之乐。打猎就在囿中，上面两章，是囿中的事。调习则在园中，下面一章，是园中的事。有篱笆的叫园，有墙的叫囿，园囿大体相同，只是篱笆和墙不同。囿是圈养禽兽的地方，其制度诸侯为四十里，处在郊外。《灵台》说王在灵囿。郑驳异义引用它说：‘三灵辟雍在郊’明白了。孟子对齐宣王说：‘臣听说郊关之内有囿，方圆四十里，这是在郊外。’园是种菜种果的地方，因此在其内，调习车马，说游于北园，大概靠近国都的北面。《地官·载师》说：‘以场圃任’，园地说明其距离国都近。《笺》《正义》说：《本纪》说，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那么始命成为诸侯，是指平王的时候。又解释始命的含义，秦国起初作为附庸，指非子到襄公、庄公常作为附庸，现在才开始受命，所以说始。有的版本秦下有‘仲衍’二字，定本直接说‘秦始附庸也’】

四匹黑马拉的车高大，六条缰绳握在手中。《传》说：“驖是黑马拉的车，阜，大。”《笺》说：“四匹马六条缰绳，六条缰绳握在手中，是说马优良。”公的媚子跟随公去狩猎。《传》说：“能以道媚于上下者，冬猎叫狩。”《笺》说：“媚于上下，是指使君臣和合。”这些人跟随公去狩猎，是说襄公亲近贤人。音义【阜符有反，骊力支反，媚眉冀反】疏【《正义》说：说襄公乘坐一乘四匹黑马拉的车，

译马非常肥大。马既然肥大，而且良善。驾车的人只握着六根缰绳在手罢了，不需要控制它。鲁公乘坐这匹良马与贤人一起打猎。鲁公的臣子中有能取悦上下的人，跟随鲁公去田猎。鲁公又能这样亲近贤人，所以国人都赞美他。《传》的正义说：《檀弓》说“夏后氏崇尚黑色，戎氏乘坐黑马”，那么骊就是黑色。驖是说它的颜色黑得像驖，所以称为骊。说马壮大而说孔阜，所以知道阜是大。《笺》的正义说：每匹马有两根缰绳，四匹马应当有八根缰绳了。各种文献都说六根缰绳，是因为骖马的内缰绳纳入了觖中，所以在手里的只有六根缰绳罢了。《聘礼》说“宾客觌见时总乘马”，注说“总八根缰绳牵着它，赞者说步行牵马，所以八根缰绳都在手里。”《大叔于田》说“说六根缰绳如手”，是说马的进退像驾车人的手一样，所以说是驾车的好马。这里说六根缰绳在手，是说在手罢了，不假借控制，所以说是马的好。《传》的正义说：“媚”训为爱，能使君主爱臣子，让上级取悦下级，又使臣子爱君主，让下级取悦上级，能以自己的道爱于上下，所以《笺》申说：“是说使君臣上下和合。”说这个人的身体，能使他人上下和合。《卷阿》说“取悦天子，取悦庶人”，是说吉士的身体取悦上级取悦下级。知道这里也不是自己身体能取悦上级取悦下级的人，因为特别说“公的媚子跟随公去田猎”，明白是大贤人，能和合他人使他们相爱，不仅仅是自己身体能爱人罢了。《文王》四友，“我说有疏附”，能使疏远的人亲近依附，是他和合他人，那么他是贤人。称为“媚子”的人，《玉肃》说：“卿大夫称子。”冬猎叫狩。《释天文》奉时辰牡，辰牡孔硕。《传》：“时是辰时。”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鹿猪群兽。《笺》说：“奉是时牡的人，是说虞人。时牡非常肥大，说禽兽得其所。”公说：“向左，舍拔则获。”《传》：“拔是矢末。”《笺》说：“左之的人，是从禽兽的左边射它。拔是括，舍拔则获，说公善于射箭。”音义【麋亡悲反舍音舍拔浦末反射食亦反括苦活反善射音社】【正义说：说襄公田猎的时候，虞人奉是时节的牡兽，说是驱以待公射它。这时节的牡兽非常肥大了。公告诫驾车的人说：从左而逐它。公就亲自射它，舍放矢括，就获得那兽。说公善于射箭。〇正义说：时是《释诂》文，《释训》说：不辰不时。是辰为时。冬献狼以下都是天官兽人文，所不同的是，那里说兽物，这里说群兽罢了。那里注说：狼膏聚，麋膏散，聚就温，散就凉，以救时的苦。兽物凡兽都可献，及狐狸也。那么兽的供食各有时节，所以称为时牡。《笺》正义说：地官山虞说：如果犬田猎，就莱山田之野及〇田植虞旗在中以致禽。那么田猎是虞人所掌，必是虞人驱禽兽，所以知道奉是时牡是说虞人。案兽人所献的兽以供膳，《传》引兽人所献以证虞人奉它的人，因为下句说舍拔则获，这是猎时的事，所以知道是虞人奉它。兽人献时节的兽以供膳，所以虞人也驱时节的兽以待射。虞人无奉兽的文，所以引兽人的文以解时牡。《传》正义说：说舍拔则获，是放矢得兽，所以以拔为矢末，以镞为首，所以拔为末。《笺》正义说：《王制》说：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注说：佐车驱逆之车，得不以从左驱兽称为佐车的人，那里驱逆之车依周礼田仆所设，不是君主所乘。这里公说左之，是公命驾车的人从兽的左边逐它，想从兽的左边而射它。这是君主所乘田车，不是那里驱逆之车。逐兽由左，礼的常法，必说公说左之的人，公见兽就命逐它，所以说公说。〇以拔为矢末，不辨为拔的地方，所以申之说：拔是括。《家语》孔子与子路论矢的事说：括而羽之，镞而砺之，它入的不益深吗，是说矢末为括。既然说公说，那么是公自舍它，所以说公善于射箭】游于北园，四马既闲，《传》「闲」，习也。《笺》说：公所以田就克获的人，乃游于北园的时候，那么已习那四种的马，輶车鸾镳，载猃歇驕。《传》「輶」，轻也。「猃歇驕」，田犬也，长喙叫猃。短喙叫歇驕。《笺》说：轻车，驱逆之车也。置鸾在镳，异于乘车也。载始也。开始田犬的人，是说达其搏噬，始成它。这都是游于北园时所为。音义【种，章勇反；輶，游九反，又音由；鸾，卢端反；�，彼骄反；猃，力验反，《说文》音力劔反；歇，本又作�，许谒反，《说文》音火遏反；骄，本又作�，同许乔反；轻，遣政反，又如�，下同；喙，况废反；驱，�遇反，或�于反；乘，绳证反；搏，音搏，旧�付】疏【

译正义说：这是指在正式狩猎之前，调教习练车马的事情。说的是公侯在北园游猎的时候，四种马都已经训练熟练了。在这个时候，调试轻便的车子，把鸾铃挂在马嚼子上来试验。既然车马已经调和好了，又开始试验习练猃犬和歇骄犬，它们都通晓捕捉撕咬野兽的技能。因为在北园游猎时已经试验调教熟练，所以现在在苑囿中狩猎，收获很多。

传正义说：“闲习”一词，出自《释诂》。

笺正义说：《周礼·夏官》校人辨别六类马：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马、驽马。天子的马有六种，诸侯的马有四种。郑玄根据礼制的隆杀差别，认为诸侯的马没有种马和戎马。这里说的是狩猎的事情，按理只应调教田猎用的马，却说四种马都调教了，是因为田猎用来教习战阵，各种马都需要调教习练，所以作者借着田马调和，广泛地说四种马都习练了。

传正义说：“輶”意为轻，出自《释言》。这里说的是狩猎的事，所以知道猃犬和歇骄犬都是田猎用的犬，不是看家护院的犬，因此加以辨别。长嘴的是猃犬，短嘴的是歇骄犬，出自《释畜》。李廵说：这是分别犬嘴长短的名称。

笺正义说：《周礼·夏官》田仆掌管设置驱赶和拦截的车子，注解说：驱，是驱赶禽兽使其向前；获，是拦截阻挡使其不逃出包围圈。既然田仆掌管田猎并设置驱赶拦截的车子，所以知道轻车就是驱赶拦截的车子。如果是国君乘坐的车，就称为田车，不适宜用“輶”（轻）来命名。况且下句说的是犬，明显是车驱赶而犬捕获，所以知道这是驱赶拦截的车，不是国君的车。《周礼·冬官·考工记》说：乘车车轮高六尺六寸，注解说：乘车，指玉路、金路、象路。这里说把鸾铃放在马嚼子上，不同于乘车，是指不同于那玉路、金路、象路。《周礼·夏官》大驭及《玉藻》经文的注解说：鸾铃在车衡上，和在车轼上，这是指乘车上的鸾铃。这里说鸾铃在马嚼子上，那么鸾铃就在马嚼子上，所以不同于乘车。鸾铃和和铃所在的位置，经文没有明确的记载。《经解》注引用《韩诗内传》说：鸾铃在车衡上，和在车轼上，《大戴礼记·保傅篇》的文字与《韩诗》说法相同，所以郑玄依据采用它。《蓼萧》传说：“在车轼上叫和，在马嚼子上叫鸾。”郑玄没有改变这种不同的说法，保留了《大戴礼记》和毛氏两种说法。谨案说：“经文没有明文，况且殷商和周朝可能不同，所以郑玄也不驳斥。”《商颂·烈祖》笺说：“鸾铃在马嚼子上。”因为经文没有明文，况且殷周可能不同，所以郑玄给出两种解释。

《释诂》说：“哉，开始的意思。”“哉”和“载”意义相同，所以也是开始的意思。《释训》说：“暴虎，徒手搏斗的意思。”那么“搏”是击杀野兽的名词。《左传》哀公十二年说：“国君的狗发疯，没有不咬人的。”那么“噬”就是咬的意思。这里的小狗刚长成，刚开始懂得捕捉撕咬，所以说刚开始长成。章首说：“游于北园”，知道这是在游北园时习练的。

译《小戎》共三章，每章四句。

《序》说：《小戎》这首诗，是赞美秦襄公的。襄公备齐了兵车铠甲，用来征讨西戎。当时西戎正强大，而襄公征伐不停。国人便夸耀他们的车马铠甲，妇女们则能哀怜她们的丈夫。

《笺》说：矜，是夸大的意思。国人夸大他们车马铠甲的盛况，这是快乐的表现。妇女哀怜她们的丈夫，这是恩爱道义到了极点的表现。作者叙述内外的情志，以此来赞美君主政治教化的功绩。

《音义》：小戎，王云说：是驾两匹马的车。矜，读作居澄反。夸，读作苦花反。乐，读作岳，又读作洛。

《疏》正义说：创作《小戎》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赞美襄公。襄公能够备齐他的兵车铠甲，用来征讨西方的戎人。在这个时候，西戎正逐渐强盛，而襄公征伐不停。国人本应苦于劳役，妇女本应多因丈夫远征而怨恨离别。襄公能够开导他们，使国人忘记了军旅的辛苦，反而夸耀他们车马铠甲的盛况。妇女没有怨恨离别的心思，就能哀怜思念她们的丈夫，这都是襄公使他们各得其所的缘故。《序》叙述内外的情意，以此来赞美襄公。三章都是上面六句是夸耀车马铠甲，下面四句是哀怜她们的丈夫。

《笺》正义说：僖公九年的《公羊传》说：“葵丘的盟会，桓公震动并夸耀自己，叛离的国家有九个。矜是什么意思？就是‘没有人比我更好’的意思。”班固说：“夸耀宫室。”这是矜作为夸大之义的证据。

小戎车浅短的轸木，五束皮革装饰着弯曲的辕木。《传》说：“小戎，是兵车。俴，是浅短的轸木。五，是五束。楘，是歴录的样子。梁辀，是辕木上弯曲如梁的部分。”一根辕木五束皮革，每束都有歴录的纹饰。《笺》说：“这是群臣的兵车，所以叫小戎。”

游环和胁驱，皮靷用白金装饰连接处。〇说：“游环，是靷环。游环在马背上，用来控制马向外跑。胁驱，是谨慎的驾车器具，用来阻止马向内挤。隂，是覆盖軓的皮。靷，是用来牵引的皮带。鋈，是白金。续，是连接靷的地方。”《笺》说：“游环在马背上，没有固定的位置，穿过骖马的外侧缰绳，用来禁止骖马向外跑。胁驱，附着在服马的外侧胁部，用来阻止骖马向内挤。揜軓在车轼前面，垂挂在辕木上。鋈续，是用白金装饰连接靷的环。”

虎皮做的车垫，长长的车毂，驾着我骐马和左足白色的马。《传》说：“文茵，是虎皮。畅毂，是长毂。骐，是骐纹的马。左足白色叫馵。”《笺》说：“这上面六句，是国人所夸耀的话。思念君子温和如玉。”《笺》说：“说的是我。思念君子的性情温和如玉，玉有五种美德。”

他在那板屋之中，扰乱我的心绪。《传》说：“西戎住板屋。”《笺》说：“心曲，是心情的委曲。忧愁则心乱。”这上面四句，是妇女用来哀怜她们的丈夫的话。

《音义》：俴，读作钱浅反。收，读如字。楘，读作木本，又作鞪。歴录，是曲辕上束的意思。辀，读作陟留反。轸，读作之忍反。歴录，一本作歴禄。曲，读作古侯反。驱，本也作駈，读作起俱反。靷，读作之忍反。鋈，读作沃，旧读作恶。续，义读如字，徐读作辞屡反。靷，读作居觐反。沈云旧本都作靳，靳是说没有固定位置，游环在骖马背上，用骖马的外侧缰绳穿过它，用来阻止骖马向外跑。《左传》说：“就像骖马有靳一样。”读作居衅反，不取靷的意思。御，读作鱼吕反。慎，或作顺，意思也两通。揜，读作于检反。处，读作昌虑反。着，读作直略反，又读作丁略反。轼，读作式，本也作式。茵，读作因。文茵，用虎皮做茵，茵是车上的席子。畅，读作勅亮反。毂，读作谷。骐，读作其。馵，读作之树反。

《疏》正义说：国人夸耀兵车的好，说“我们襄公群臣那些卑小的小戎车，既把轸木做得浅短，又用五节皮革束着歴录，这梁辀使得车辕有了花纹。穿过骖马的外侧缰绳，就有游环，用来阻止骖马向外跑。从衡到轸，在服马的外侧胁部，就有胁驱，用来阻止骖马向内挤。隂板的前面，又有皮靷，用白金装饰它们连接的地方。车上又有虎皮花纹的茵蓐，那车又是长毂的兵车，又驾着我们的骐马和馵马。车马备齐，像这样去讨伐戎人，哪有不能取胜的呢？”又说妇女哀怜她们的丈夫说：“我”思念君子的德行，他的心性温和，像玉一样，没有瑕疵坏处。现在他远远在西戎的板屋之中，终我思念而不能见到他，扰乱我心中委曲的事情。〇正义说：兵车，是兵戎的车，大小应该相同，而称之为小戎的原因，《六月》篇说“元戎十乘”用来率先启程，元是大。率先启程的车叫做大戎，跟在后面走的叫做小戎。所以《笺》解释说：这是群臣的兵车，所以叫小戎，是说群臣在元戎之后，所以如此。俴浅解释文字，收轸者相〇为然，没有确切的训释。轸，是车前后两端的横木。大概因为这轸木用来收敛所载的东西，所以名叫收。辀，是辕木。说五楘梁辀，五楘是辕木上的装饰，所以以五为五束，是说用皮革在五个地方束着。楘歴录，是说所束的地方，因此形成了歴录的花纹。歴录，大概是花纹的样子。梁辀，是辕木上弯曲的部分。衡，是轭。辕木从轸以前稍微弯曲向上，到了衡则位于衡的上面而向下弯曲，衡则横在辀的下面，像屋子的梁一样，所以叫梁辀。《考工记》说：“国马的辀深四尺七寸。”注说

译马高八尺，兵车乘车轵高有三尺三寸，加上轸与轐七寸，再加上辀的深度，那么衡的高度就是八尺七寸。除去马的高度，剩下的七寸就是衡与颈之间的距离，这是因为辀在衡的上面，所以颈间有七寸。又解释“五”是指五道束着的楘，这就是“歴录”的名称，而称为“五楘”，是因为一根辀的上面有五束，每束都有花纹歴录，所以称为五楘。这里说浅收，下面说畅毂，都是指兵车。兵车说浅轸长毂，是相对于大车这种在平地上载物的车而言，它的轸浅、毂长。《考工记》说：“兵车的轮高六尺六寸，量取漆内中间弯曲的部分作为毂的长度。”注解说：“六尺六寸的轮，漆内六尺四寸，这就是毂长三尺二寸。”郑司农说：“椁，是量取两漆之内相距的尺寸。”这就是兵车的毂长三尺二寸。《考工记》又说车人制作车，柯长三尺，毂长是柯的一半，这就是大车的毂长一尺半。兵车的毂比大车长，所以称为长毂。《考工记》又说：“舆人制作车轮，轮高、车宽、衡长三者相等，将车宽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隧。”注解说：“兵车的隧四尺四寸。”郑司农说：“隧指车舆的深度。”那么兵车车厢内部从前轸到后轸，深度只有四尺四寸。车人说：“大车牝服长二柯又三分之二柯。”注解说：“大车是平地上载物的车，牝服长八尺，指较。”那么大车的使用，车厢内部从前轸到后轸，深度八尺。兵车的轸，相比之下较浅，所以称为浅轸。人上车时，从后面登上，进入车内，所以用深浅来说，命名为隧。隧，就是深的意思。郑司农说：“隧指车舆深。”〇谓读如邃宇的邃。所以轸有深浅的含义，这里说浅轸。游环，是用环贯穿靷，游在背上，所以称为靷环。贯穿两骖马的外辔，牵引辔绳被环所束缚，骖马想要冲出，此环牵制它，所以用来控制骖马冲出。定本作靷环。胁驱，是用一条皮上面系在衡上，后面系在轸上，正对着服马的胁部，是爱护谨慎乘驾的器具。骖马想要向内挤入，此皮约束它，所以阻止其向内挤入。隂揜軓，指车厢下面三面的木材，用板木横侧在车前，用来遮蔽此軓，所以说揜軓。靷，是用皮制成的，系在隂板之上。现在骖马牵引什么？那么此车衡的长度只有六尺六寸，只容纳两匹服马。骖马的脖子不在衡上，另外设置两个靷来牵引车，所以说用来牵引。《大叔于田》说：“两服齐首，两骖鴈行。”说明骖马的头不与服马齐平。《左传》襄公十四年称：“庾公差追赶卫献公，射两軥而返回。”服防说：“軥，是车轭。”两轭又是马颈，说明一个衡下面，只有两匹服马的脖子。《左传》哀公二年称：“邮无恤说自己驾车说：‘两靷将要断绝，我能阻止它。’驾车乘坐，材两靷都断绝了。”说明横軓之前，另外有骖马的两个靷。《释器》说：“白金称为银，其中美好的称为镣。”那么白金不叫鋈。说鋈白金，鋈不是白金的名称，是说熔化此白金来浇灌靷环，不是解释鋈为白金。金银铜铁总称为金，这里设置兵车的装饰，可能是白铜白铁，未必都是白银。刘熙《释名》说：“游环在服马背上，骖马的外辔贯穿它，游移前后，没有固定位置。”胁驱正对着服马的胁部，隂防，横侧在车前，用来防止荃。靷用来牵引车。鋈，是浇灌，治理白金来浇灌靷环。续续是靷的末端。笺正义说：“此经文所陈述的，都是为骖马设置的，所以笺阐明毛传‘御出止入’的意思，说用来禁止骖马。”辀在軓前，横木映照軓，所以知道垂辀上指隂。板垂在辀上，靷说鋈续，那么是制作环相接，所以说白金装饰续靷的环。〇正义说：茵，是车上的褥子，用皮制成。说文茵，那么皮有文采，所以知道是虎皮。刘熙《释名》说：文茵，是车中坐的地方，用有文采的虎皮是正确的。畅解释为长，所以是长毂，说比大车的毂长。颜色青黑称为綦，马称为骐，知道它的颜色做成綦文。《释畜》说：马后右足白，叫骧；左足白，叫馵。樊光说：后右足白叫骧，左足白叫馵。那么左足白的指后左足。《释畜》又说：膝上皆白叫惟馵。郭璞说：马膝上皆白为惟馵，后左脚踏白直接叫馵，意思也相同。笺正义说：说我《释诂》文，《聘义》说：君子比德于玉，温润而泽，是仁；缜密以栗，是智；廉而不刿，是义；垂之如坠，是礼；孚尹旁达，是信。就引用诗说：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玉有五德。那篇文章又说：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屈然，是乐；瑕不掩瑜，瑜不掩瑕，是忠；气如白虹，是天；精神见于山川，是地；圭璋特达，是德。总共十德，只说五德，是因为仁义礼智信五者是人的常道，所以举

译五常之德不过是说说罢了。〇正义说：《地理志》记载：天水、陇西一带山中多树木，百姓用木板做房屋，所以《秦风》的诗中说：“在那木板屋里。”既然如此，那么秦国西边的百姓也住木板屋。文中说西戎住木板屋，是因为这句诗表达的是扰乱我的心绪，这是君子征伐西戎时，他的妻子在家思念他，所以知道“板屋”指的是西戎的木板屋，是妻子思念君子征伐归来后居住在那里的意思。

译四匹公马高大强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青马和赤身黑鬃的马在中间驾车，黄马黑喙的马和黑马在两边辅助。传文说：“黄马黑喙叫作騧”，笺文说：“赤身黑鬃叫作駵”。中，指中间驾车的马；骖，指两边的辅助马。绘有龙纹的盾牌合拢在一起，用白金装饰着系在轼前的骖马内辔的环扣。传文说：“龙盾，即画有龙纹的盾牌”。合，指合拢后装载在车上。軜，指骖马的内侧缰绳。笺文说：“用白金装饰骖马内辔的环扣，那环扣是用白金做的装饰”。軜，系在车轼的前方。思念那位君子，他性情温和，如今在敌国的城邑中。传文说：“在敌国的城邑”。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归期？为何让我如此思念？笺文说：“如今以何时为归期呢？为何迟迟不来？这是表达盼望之情”。音义【駵音防，騧音古花反，鬛本又作□，音力辄反，騑音芳非反，盾音顺允反，徐又音允，觼音古穴反，軜音纳，意为内也】疏【正义曰：这是国人夸耀马匹优良，说我们君主的兵车所驾的四匹公马非常肥大。马既肥大，又良善，驾车人只需握着六条缰绳在手即可，不需要费力控制。这四匹公马是什么毛色？青马和駵马在中间，称为中服；騧马和黑马在两边，称为外骖。车上所载的攻战器具，有绘有龙纹的盾牌合拢装载，画龙于盾，合拢后装载在车上，用来遮蔽车身。骖马内侧缰绳的末端，用白金做成环扣系在轼前，车马装备齐全，像这样去讨伐戎狄，难道有不胜利的吗？又说妇人怜悯她的君子，说我思念君子，他体性温和，如今在敌国的城邑，究竟想以何时为归期呢？为何迟迟不来，让我如此思念？〇正义曰：《释畜》说“马黑喙叫騧，没说身体是黄色”，传文认为是黄马，大概是沿袭旧说，所以郭璞说“现在的浅黄色马叫騧马”。笺正义曰：《尔雅》有“駵，白驳駵，马白腹叫騵”，那么駵是颜色名。解说者都认为駵是赤色，如果身体和鬃毛都是赤色那就叫骍马，所以说是赤身黑鬃，现在的人仍称这种马为駵马。车驾四马，在内两马叫服，在外两马叫騑，所以说“中，指中服；骖，指两騑”。春秋时郑国有公子騑，字子驷，这说明有騑才组成驷马。传正义曰：盾牌用木头制成，而称为龙盾，明显是画龙于盾。这里讲述车马之事，盾牌装载在车上，所以说“合拢后装载”。王肃说“合拢装载作为车的遮蔽”。说用白金装饰骖马内辔的环扣，指用白金装饰皮革做成环扣，用来容纳物品。四马八条缰绳，而经文传文都说六条缰绳，说明有两条缰绳应当系住。马有缰绳，是为了控制马的左右，让它跟随人的意愿，骖马想向内靠，就会贴近胁部，驱赶内辔不需要牵拉，所以知道纳是系住，骖马内辔系在轼前，系的地方用白金做环扣】

浅薄的铠甲覆盖在四匹马上，整齐划一；三棱矛的矛头用白金装饰，盾牌上绘有杂色羽毛，花纹美观。传文说：“俴驷，指披有浅薄铠甲的四匹马；孔，很；厹，三棱矛；錞，矛头的金属部分；防，杂色羽毛；伐，盾牌中间的干；苑，花纹的样子”。笺文说：“俴，浅薄，指用薄金属片做铠甲的甲片；甚整齐，是说调和；防，杂；讨，杂；在盾牌上画杂色羽毛的花纹，所以叫庬伐”。虎皮做的弓袋，刻有金饰的马带，两张弓交叉放在弓袋中，竹制的弓檠，绳索捆扎。传文说：“虎，虎皮；韔，弓袋；膺，马带；交韔，两张弓交叉放在弓袋中；闭，弓檠；绲，绳索；縢，捆扎”。笺文说：“马带上有刻金装饰”。思念那位君子，他时而安睡时而起身，那位安静善良的君子，德行昭著。传文说：“厌厌，安静；秩秩，有智慧”。笺文说：“这里既怜悯君子寝起辛劳，又思念他的性情和德行”。音义【俴驷，韩诗说驷马不披甲叫俴驷；厹音求；錞音徒对反，旧音徒猥反，一音敦；《说文》说矛防下铜鐏；伐如字，本或作〇，音同；介音界；鐏音徂寸反，又音子遯反；札音侧八反；庬音莫江反；韔音勑亮反，下同，本亦作畅；镂音鲁豆反；膺音于澄反；闭音悲位反，本一作防；郑注《周礼》说弓檠叫防，弓松弛时〇在弓里以防损伤，用竹子做，防音悲位反，徐音边惠反，一音必结反；绲音古本反；縢音直登反；绁音息列反；厌音于盐反；秩音陈乙反；知音智，本亦作智】疏【正义曰：这是国人夸耀兵甲优良，说我有浅薄的金属铠甲披在四匹马上，非常调和；三棱矛用白金做矛头；绘有杂色羽毛装饰的盾牌，其花纹美观。弓有虎皮做的弓袋，马有刻金装饰的马带，未使用时，为防止折断损坏，将两张弓交叉放在弓袋中，用竹子做弓檠放在弓隈，然后用绳索捆扎。那么兵甲矛盾齐全，像这样去讨伐戎狄，难道有不胜利吗？又说妇人怜悯她的君子，说我思念我的君子，他有安睡有起身的辛劳，我这君子体性安静，是善良的人，德行昭著，有智慧，他的美名远播，如此善良的人，如今却供军役，所以怜悯思念他。传正义曰：俴训为浅，驷是四马，是用浅薄的金属做四匹马的铠甲，所以知道浅驷是四匹披甲马。《左传》成二年记载齐侯与晋国作战，说“不披甲马而奔驰”，说明战马都披甲。孔甚，见《释言》。厹矛是三棱矛，矛刃有三角，大概是沿袭旧说。《曲礼》说：“进戈的人，矛头在前，刃在后；进矛防的人，錞在前。”说明矛的下端应当有镦。那注解说：“锐底叫鐏，取鐏地；平底叫镦，取镦地。”那么镦和鐏是不同的东西。说镦和鐏，是取类比明，不是训为鐏。上文说“龙盾”，是画龙于盾，那么知道“防伐”是画物于伐，所以防训为讨。羽，指画杂鸟的羽毛作为盾牌的装饰】

译这是装饰。夏官的司兵掌管五种盾牌，分别辨别它们的等级，以等待军事行动。注解说：“五种盾牌，是干、橹之类，它们的名称没有完全听闻。”说辨别它们的等级，那么盾牌就有大小之分。《左传》襄公十年说：“狄虒弥竖起大车的车轮，用铠甲防护它，把它当作橹。”橹是大盾牌，所以把伐当作中干，干、伐都是盾牌的别名。“防”是杂色，知道苑是文饰的样子。笺的正义说：“笺阐明‘俴驷’是四匹披甲马的意思，因为马没有深浅的度量，而称之为俴驷，正是说用浅薄的金属做铠甲的甲片。金属厚就重，知道它是薄的。金属铠甲坚硬刚强，如果它不和谐，所以赞美它能非常合群。说的是和谐调适。事物不和谐就不能聚集，所以把和谐当作合群。”《左传》和《旄丘》说“狐裘防茸”，都是“厖防”同音。《周礼》使用牺牲和玉器，说“厖”的，都是指杂色，所以把“防”转作“厖”。明白“厖”是杂色的羽毛，在伐上画杂色羽毛的文饰，所以叫“厖伐”。传把防当作讨，笺把讨转作厖，都是根据意义来说的，没有确切的训释。正义说：“下句说‘交韔二弓’，那么‘虎韔’是盛放弓的东西，所以知道‘虎’是虎皮，‘韔’是弓室。”《弟子职》说：“执其膺，揭。”那么膺是胸部。镂膺是说膺上有雕刻，明白是用金属装饰带子，所以知道膺是马带，像现在的娄胸。春官巾车说五种车的装饰，都有樊缨。注解说：“樊读如鞶带的鞶，指现在的马大带。”那是指腹部的带子，与膺不同。把两张弓交错放在韔中，是说颠倒安置它们。《既夕记》说明器中的弓说：“有防。”注解说：“防，是弓檠。”弓松弛时把它放在弓里，防备损伤。用竹子制作。引用《诗经》说：“竹闭绲縢。”那么“竹闭”也叫“防”。说“闭绁”的，《说文》说：“绁，是系。”是说把弓放在防里用绳子系住，因此把防叫做绁。《考工记·弓人》的注说：“绁，是弓防。”角长那么送矢就不快，就像被防系住了。这是绁作为系的名字。所系的事情，就是绲縢。所以说“绲绳縢约”，是说用绳子约束弓，然后把它放入韔中。笺的正义说：“《释器》说治器的名称说：‘金属叫做镂’，所以知道镂膺有雕刻。”金属的装饰，巾车说金路，樊缨九就，同姓以此受封，那么它的车就尊贵了。这是说兵车的装饰，怎么会有金属装饰的膺呢？《周礼》的玉路、金路，是用金玉装饰车，所以以金玉命名，不是由膺用金玉装饰。所以那注解说：“玉路、金路、象路，它们的樊及缨都用五彩罽装饰；革路的樊缨用绦丝装饰。”不说马带用金玉、象牙装饰。这兵车的马带用力最多，所以用金属做膺的装饰，取其坚固耐用。金属，铜、铁都是，不一定是黄金。而且《诗经》说“金路”，都说“钩膺”，不说“镂膺”，知道这“镂膺”不是金路。传的正义说：“《释训》说：‘厌厌，是安；秩秩，是知’”

译小戎三章，每章十句。

《序》：《蒹葭》一诗，是讽刺秦襄公的。因为他未能采用周礼，将没有什么办法来巩固他的国家了。

《笺》：秦国夺取了周朝的旧地，那里的百姓受周朝德化教化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如今襄公刚刚成为诸侯，不熟悉周朝的礼法，所以国内百姓不服从。

《音义》：【蒹，音古恬；被，音皮寄】

《疏》【正义说：创作《蒹葭》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讽刺襄公。襄公新近得到周朝的土地，那里的百姓受周朝德化教化已久，如今襄公未能用周礼来教化他们。礼，是治国的根本，未能用周礼，将没有什么办法来巩固国家。所以讽刺他。经文共三章，都说的是治国需要礼的事情】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传》：“这是起兴的手法。蒹和薕，就是葭和芦。苍苍，茂盛的样子。白露凝结成霜，然后一年的农事才能完成。起兴，比喻国家等待礼制然后才能兴盛。”

《笺》说：“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强劲茂盛，等到白露凝结成霜，就成熟变黄。起兴，比喻那些不服从襄公政令的百姓，得到周礼来教化他们就会顺服。”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传》：“伊，就是‘维’（这）。一方，难以到达的地方。”

《笺》说：“伊应当作‘繄’，繄就是‘是’（这）的意思。所说的这是懂得周礼的贤人，竟在大水的一边，借比喻来说明遥远。”

遡洄从之道阻且长。

《传》：“逆流而上叫遡洄，违背礼制就不能到达。”

《笺》说：“这是说不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就不能得见。”

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传》：“顺流而渡叫遡游，顺应礼制去渡河，道路来迎接你。”

《笺》说：“宛，坐看的样子。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就近了，容易得见。”

《音义》【薕音廉，繄音于奚，遡音蘓路，洄音回，宛音纡阮，本也作苑，易音以豉】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蒹葭之草苍苍然虽然茂盛但还不能供家用，必须等待白露凝结成霜然后坚实中用，一年的农事才能完成。用来起兴秦国百姓虽然众多但尚未顺从德化，必须等待周礼来教化他们然后服从上级命令，国家才能兴盛。如今襄公未能用周礼，他的国家未能兴盛，因为未能用周礼所以未能得到百姓的顺服。所说的‘维’是得到人才的方法，竟遥远在大水的一边，大水比喻礼乐，说得到人才的方法竟在礼乐的一边。既然用水比喻礼乐，礼乐旁边有得到人才的方法，就从水内寻求它。如果逆流遡洄而前往寻求它，那么道路险阻且长远不可到达，说违背礼制来治国就得不到人才，终究不可到达。如果顺流遡游而前往寻求它，那么宛然在于水的中央，说顺应礼制治国那么得到人才的方法自来迎接自己，正近在礼乐之内。既然这样，那么没有礼制必定得不到人才，得到人才必定能巩固国家，君主为什么不寻求采用周礼呢？郑玄认为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强劲，虽然似乎不可雕琢损伤，等到白露凝结成霜就成熟变黄了。用来起兴那些强劲的百姓不服从襄公的教令，虽然似乎不可屈服，如果得到周礼来教化那么百姓自然顺服了。想要寻求周礼，应当知道懂得周礼的人。所说的懂得周礼的人在何处，在大水的一边，借比喻来说明遥远。既然说此人在水一边，就用水行作比喻，如果遡洄逆流而跟随他，那么道路险阻且长，终究不可得见。说不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他，那么此人不可得到。如果遡游顺流而跟随他，那么此人宛然在水中央，容易得见。说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他，那么此人容易得到。为什么呢？贤者难进而易退，所以不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他，就不可得到。想让襄公恭敬顺从地寻求懂得礼制的贤人，来教化他的国家。

《传正义》说：蒹薕葭芦，是《释草》中的文字。郭璞说：蒹像萑但细，高数尺，是芦苇。陆玑《疏》说：蒹，是水草，坚实，牛吃了它，让牛肥壮。青州徐州人叫它蒹，是兖州辽东通用的语言。《祭义》讲养蚕的方法说：风戾以食之。注说：让露气干燥才喂蚕。那么戾是干燥的意思。下一章‘未晞’是说露未干为霜。那么露凝结为霜，也像干燥一样，所以说凝戾为霜。探求下一章的意思来解释。八月白露节气，秋分在八月中；九月寒露节气，霜降在九月中。白露凝结为霜，然后一年的农事完成。是说八月九月葭长成芦苇可以做曲薄，充作一年的农事。《七月》说：‘八月萑苇’，那么八月芦苇已经长成。这里说白露为霜然后一年的农事完成，是因为霜降草才成熟，举霜来说罢了。其实白露初降就已经在用了。这里用霜降物成，比喻得到礼制那么国家兴盛。下一章‘未晞’未已，说它未成为霜那么物不成熟，比喻未得到礼制那么国家不兴盛。这首诗主要讽刺未能用周礼，所以先说得到礼制那么兴盛，后说没有礼制不兴盛，所以倒置。

《笺正义》说：笺认为《序》说‘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应当是说百姓未服从，国家未能巩固，所以改‘用周礼教民则服’。

《传正义》说：‘伊维’是《释诂》中的文字。传认为诗讽刺未能用周礼，那么未得人心，那么所说的‘维’是得到人才的方法。下传用遡洄比喻逆礼，遡游比喻顺礼。说水内有得到人才的方法，在大水一方，比喻其遥远而难至。说得到人才的方法在礼乐旁边，需要用礼乐来寻求它

译所以下句说从水中去寻求所求之物，比喻用礼来寻求得人的道理。所以王肃说：“得人的道理，就在水的那一边。”那一边难以到达。用水来比喻礼乐，能够运用礼就能达到得人的道理。《笺》的正义说：《笺》认为上句说用周礼教化百姓则百姓顺服，此经文应当是劝勉君主寻求贤人，使他们懂得周礼，所以《易传》把所谓的“伊人”都解释为懂得周礼的贤人，在大水旁边，借用来比喻遥远。所以下句逆流、顺流，比喻恭敬、顺从与不恭敬、不顺从，都是叙述求贤的事情。一边水畔下说：“在岸边，在水边”，这就是居住在水畔的意思。《传》的正义说：“《释水》说：逆流而上叫溯洄，顺流而下叫溯游。”孙炎说：“逆渡就是逆流，顺渡就是顺流。”那么逆顺流都是说渡水有逆有顺，所以下传说：“顺流而渡，看见那个人渡水。”这是说得人的道理在于水边，逆流则道路险阻而且漫长，说它不可能到达，所以比喻违背礼制就不能达到，说不得人的道理就无法达到至上。说得人的道理在水的那一边，下句说在水中央，那就是行走尚未渡水，礼从水中来，所以说顺从礼制尚未渡过，道来迎接。未济，是说没有渡过水。因为用水作比喻，所以用未济来说。《笺》把伊人当作懂礼的人，所以《易传》认为是求贤的事情。定本未济作“求济”，意思也通。

译芦苇茂盛苍苍，白露尚未干爽。传：萋萋，就是苍苍的样子。晞，干燥。笺说：未晞，指还没有凝结成霜。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边岸旁。传：湄，水岸边。逆流而上追寻她，道路险阻又陡峭。传：跻，登高。笺说：登高，是说难以到达，如同攀登山坡。顺流而下追寻她，仿佛在水中小洲。传：坻，小沙洲。音义【萋，本也作凄，音七奚。晞，音希。湄，音眉。�，音鱼检，又音检。跻，本又作隮，音子西。坻，音直尸】疏【〇正义说：《湛露》篇说：不见阳光就不会干，意思是见到太阳就干了，所以知道晞是干的意思。那里说露睎，是指露水完全干了，这篇上一章说白露凝结成霜，那么这里说未晞，是指没有干透而凝结成霜，与那里不同，所以笺说：未晞，是没有凝结成霜。《释水》说：水草相交的地方叫湄，是指水草交接之处，水的岸边。《释山》说：重甗隒，隒是山岸边，湄是水岸边，所以说水隒。《释水》说：小洲叫渚，小渚叫沚，小沚叫坻。那么坻是小沚，说小渚，是因为渚、沚都是水中的陆地，只是大小不同，因为渚容易理解，所以联系渚来说】芦苇茂盛鲜明，白露还没有止息。传：采采，就是萋萋的样子。未巳，就是没有停止。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边岸旁。传：涘，水边。逆流而上追寻她，道路险阻又迂回。传：右，从右边绕出。笺说：右，是说道路迂回曲折。顺流而下追寻她，仿佛在水中小洲。传小洲叫沚。音义【涘，音俟迂，音于。沚，音止】疏传正义说：这里说道路艰难，却说且右，所以知道右是指从右边绕出。如果正对着走，就容易到达，现在却从右边绕出，是难以到达。笺说：右是说迂回，从左边绕出也是迂回，说右是为了与涘、沚押韵】

蒹葭三章，每章八句

序：《终南》是告诫秦襄公的诗。襄公能够取得周地，开始成为诸侯，接受了显贵的礼服，大夫赞美他，所以作这首诗来告诫劝勉他。疏【正义说：赞美他，是赞美他因功德而接受显贵的礼服；告诫劝勉的意思，是告诫他修养德行不懈怠，劝勉他致力于建立功业。既然已经见到他接受了显贵的礼服，恐怕他在施政上懈怠，所以告诫他并赞美他。告诫劝勉的部分，是每章开头的两句；赞美的部分，是下面的四句。《常武》赞美宣王有常德，因此用来作为告诫；那里是先赞美后告诫，这里是先告诫后赞美，是因为《常武》赞美宣王因此作为告诫，这里主要告诫襄公，因告诫而说出他的美德，主旨不同，所以序言不同】

终南山上有什么？有山榎有梅树。传：“这是起兴。”终南，是周地著名的山，也叫中南。条，是槄树；梅，是枏树。应该用来告诫，不应该这样。笺说：问“有什么”的人，心里认为名山高大，应该有茂盛的树木。起兴，是比喻君主有盛大的德行，才应该拥有显贵的礼服，就像山上的树木有大有小一样。这就是告诫劝勉君子。来到这里，穿着锦衣狐裘。传：“锦衣，是有采色的衣服；狐裘，是朝廷的礼服。”笺说：“至止，是接受天子的命服而来。诸侯穿狐裘，用锦衣做衬里。”脸色红润如丹砂，真是位君主啊！笺说：“渥，是厚厚地浸渍。脸色像厚浸丹砂一样，是说红润而有光泽。其君也哉，是说仪态容貌尊严。”音义【条，本又作樤，同槄，音吐刀，山榎；枏，音如盐，沈说：孙炎称荆州叫梅，〇州叫枏，果实重，〇州人不听说枏。朝，音直遥；禓，音星歴；渥，音于角；淳，浸渍；丹，如字，韩诗作沰，音沰，各反，沰，赭；渍，音辞赐】疏【正义说：那终南大山上有什么呢？有山榎和梅树，用来起兴那有盛德的君主身上有什么呢？应该拥有荣显的礼服。然而山因为高大，所以应该有茂盛的树木；君主因为盛德，所以应该有显贵的礼服。如果没有盛德，就不应该拥有。君主应当致力于崇尚明德，不要使不适宜，说适宜是为了告诫不适宜。既然告诫修养德行，又陈述他的美德来劝诱。君子襄公从王朝来到这里的时侯，得到了什么？接受了锦衣狐裘而来，既然得到了显贵的礼服，德行也相称。他的脸色容貌赫然像厚浸的丹砂，他的仪态尊严如此，真是符合君主的度啊！传正义说：《地理志》称扶风武功县东有大山，古文认为是终南，那座山高大，是周地著名的山。昭公四年《左传》说：“荆山中南，九州之险”，这是它另一个名字叫中南。《释木》说：“槄，山榎。”李廵说：“山榎一名槄。”孙炎说：“《诗》云‘有条有梅’，条，是槄。”郭璞说：“现在的山楸。”梅，枏，是《释木》的文字。孙炎说：“荆州叫梅，〇州叫枏。”郭璞说：“像杏，果实酸。”陆玑疏说：“槄，现在的山楸，也像下田的楸，皮叶白色，也是白色，材质纹理好，适合做车板，耐湿，又可以做棺木。宜阳共北山很多。梅，树皮叶像豫樟，豫章，叶子大如牛耳，一头尖，赤心，花赤黄，子青，不可食。枏，叶子大可三四片一丛，木质纹理比豫樟细致，子红的，材质坚硬。子白的，材质脆。江南及新城、上庸、蜀都

译多产樟树和楠木。终南山与上庸、新城相通，所以那里也有楠木。锦，是用杂色的丝线织成花纹，所以称为“防衣”。狐裘，是朝廷的礼服，指的是狐白裘。用白狐皮制成裘衣，上面加上锦衣作为禓衣，在禓衣之上又加上皮弁服。《玉藻》说：“国君穿狐白裘，用锦衣来禓它。”注解说：“国君穿狐白毛的裘衣，就用素锦做成衣服覆盖在上面，以便可以禓。”袒露身体而外面有衣服叫做禓，一定要覆盖它，是因为裘衣容易污秽。《诗经》说：“内穿锦衣外罩褧衣，内穿锦裳外罩装裳。”既然如此，那么锦衣之上还有上衣就很明白了。天子狐白裘的上衣，是皮弁服以及一般的禓衣，颜色都象裘衣的颜色。这是郑玄认为锦衣之上还有皮弁服。正因为锦的花纹太显眼，上面有衣服，衣服象裘衣，裘衣是狐白色的，那么上面的衣服也是白色的。皮弁服用白布制成，衣服中白色的只有皮弁服，所以说“天子狐白裘的上衣，是皮弁服”，以此表明诸侯狐白裘的上衣也是皮弁服，因为没有确切的正文依据，所以用“与”字表示推测的语气。《玉藻》又说：“锦衣狐裘，是诸侯的礼服。”这里的笺注说：“诸侯的狐裘用锦衣来禓它”，引用《玉藻》作为解释，以说明这是作为裘衣的禓衣，而不是禓衣之上的正服。如果是这样，郑玄在《坊记》的注中说：“在朝廷上，君臣穿同样的衣服。”《士冠礼》的注中说：“诸侯和他的臣子穿皮弁服来听朔，穿朝服来日常视朝。”《论语》说：“素衣麑裘。”说素衣，是诸侯听朔时的礼服。《聘礼》说：“国君侧身把玉交给宰，降阶站立。”注引用《论语》说：“素衣麑裘。”穿皮弁服时有时用素衣来禓裘，这一点是相同的。那么诸侯在国内听朔以及接受邻国的聘问，他们的皮弁服都穿麑裘，不穿狐白裘。这里说狐裘是朝廷的礼服，是指诸侯在天子的朝廷上穿这种礼服，他们回国后就不穿了。《曾子问》说：“孔子说：天子在大庙赐给诸侯冕弁服，回国后设奠，穿赐给的礼服。”那么诸侯接受天子的赏赐，回国后只是穿它来祭告宗庙罢了，以后就不再穿了。知道听朔和接受聘问时穿麑裘，这里赞美他接受赏赐回国，所以说“锦衣狐裘”。

译终南山有什么？有山基，有山崖。传文说：“纪是山基，堂是山崖，道路平坦如同厅堂。”笺文说：“山崖和厅堂，也是高大山脉所应有的。”山崖是终南山道路的名称，旁边像厅堂的墙壁一样。君子来到此地，穿着黻衣绣裳。〇“黑与青相间称为黻，五色齐全称为绣。”佩戴的玉饰发出将将的声音，长寿安康不被遗忘。音义【纪，读如字，原本也作屺，沈读作起；黻，读弗；将，读作七羊皮】疏【〇正义说：查集注本作“屺”，定本作“纪”。因为下文有“堂”，所以认为纪是基，指山基。《释丘》说：“毕堂墙。”李廵说：“堂墙名叫崖，像堂墙的叫毕。”郭璞说：“现在终南山道路名叫毕，它的旁边像厅堂的墙壁。”因为终南山有这像厅堂一样的山崖，知道这是毕道旁边，那山崖像厅堂一样。定本又说：“毕道平坦如厅堂。”根据经文有基有堂，就是两样东西。现在笺文只说“毕也，堂也”，只解释经文中有堂这一件事，是因为基也是堂，因为解释传文“毕道如堂”，就不再提基了。黑与青相间称为黻，五色齐全称为绣。《考工记》说“缋是画纹”，郑玄在《周礼》的注中，排列章纹颜色，黻都在下裳上。说“黻衣”，衣是大名，与绣裳只是纹样不同罢了】

终南两章，每章六句

序：《黄鸟》，哀悼三良。国人讽刺秦穆公让人殉葬，因而作了这首诗。笺：三良，三位贤臣，指奄息、仲行、鍼虎。从死，自杀以跟随死者。音义【行，读户郎反，以下都相同；鍼，读其廉反，徐又读针；从，读才容反】疏【笺正义说：《左传》文公六年说：秦伯任好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鍼虎殉葬，都是秦国的贤良。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赋《黄鸟》。服防说：子车，是秦国大夫的姓氏。杀人以殉葬，环绕在死者左右叫殉。又《秦本纪》说：穆公去世，葬于雍，跟随他死的人有一百七十人。那么死者很多了，主要哀伤贤人，所以说哀悼三良。杀人以殉葬，应当是后来的君主做的。这里不讽刺康公而讽刺穆公，是因为穆公命令他们跟随自己死，这些臣子自杀跟随他，不是后来君主的过错。所以笺文辩解说：从死，是自杀以跟随死者】

交交黄鸟，停在棘树上。〇这是起兴。交交，小的样子。黄鸟按时往来，得到合适的地方，人长寿终老，也得到合适的归宿。笺文说：黄鸟停在棘树上，是为了求自身安宁。如果这棘树不安定，就会移走。起兴，比喻臣子侍奉君主也是这样。现在穆公让臣子殉葬，讽刺他不得其所。黄鸟停在棘树上的本意，谁跟随穆公？子车奄息。〇子车是姓氏，奄息是名字。笺文说：说谁跟随穆公，是哀伤他。唯有这奄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传文：乃特，是百夫中的德行。笺文：百夫中最雄健俊秀。面对他的墓穴，恐惧战栗。〇惴惴，恐惧。笺文：穴指墓穴中。秦人哀伤这奄息的死，临视他的墓穴，都为他悲伤战栗。那苍天啊，杀尽我的贤人。传文：歼，尽杀良善。笺文：说那苍天，是向天控诉。如果可以赎回啊，人们愿用百倍的生命。笺文：像奄息这样的死，如果可以由他人赎回，人们都愿用百倍的生命。意思是宁愿死一百次，也极爱惜贤人。音义【惴读之瑞反，栗读栗，圹读古晃反，歼读子廉反，又读息廉反，愬读苏路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交交然而小的是黄鸟。黄鸟飞而往来，停在棘树上，得到合适的地方而起兴。人长寿终老，也得到合适的归宿。现在穆公让贤臣殉葬，是不得其所。有谁跟随穆公死呢？有子车氏名叫奄息的跟随穆公死。这奄息是什么人呢？乃是百夫中特立雄俊的人。现在跟随穆公而死，秦人全都哀伤他，面对他的墓穴，都惴惴然恐惧而心中悲伤战栗，于是向天控诉。那苍苍的是在上之天。现在穆公尽杀我的贤人啊。如果这人可以由他人赎回代替啊，我国人都愿死一百次来赎回他，爱惜贤臣，宁愿一人死一百次代替。郑玄认为，交交然的黄鸟停在棘树上，以求安宁。棘树如果不安定，就移走。以此起兴臣子侍奉君主，以求行道。道如果不行，就移走。说臣子有去留的道理，不能生死跟随君主。现在穆公让臣子殉葬，失去了侍奉君主的本意，其余相同。正义说：黄鸟，是小鸟。所以以交交为小的样子。《桑扈》笺文说：交交犹佼佼，飞而往来的样子。那么这里也应当如此，所以说往来得其所。这是交交为往来的样子。以此哀悼三良不得其所，所以用鸟停得其所比喻人命终得其所。笺正义说：笺文以鸟停在树上，像臣子侍奉君主，所以改变传文。以鸟停在树上，比喻臣子侍奉君主，所以说不得黄鸟停在棘树上的本意，正指不得臣子侍奉君主的本意。说如果得到鸟停的意思，知道有去留的道理，就不应当让他们殉葬。《传正义》说：“子车，《左传》作子舆，舆、车子不同，意思相同。《传》以奄息为名，仲行也为名。笺文说：仲行是字，因为伯仲叔季是字的常例，所以知道仲行是

译字。然而那么“鍼虎”也是名了，有的为名有的为字，只是取其音韵罢了。”说：“乃是特别具有百夫之德的人”，是说此人在百夫之中，乃孤高特出、卓然独立，所以《笺》进一步解释说：“是百夫之中最雄健俊秀的人。”惴惴是恐惧的样子，这是《释训》中的文义。

译黄鸟交交鸣，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仲行。《笺》说：仲行，是字。只有这仲行，能抵挡百人。《传》说：防，就是抵挡。《笺》说：防，就是相当。说这一人相当百人。临近他的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命啊，愿百人替死。【音义：防，徐邈说：毛亨读方，郑玄读房】

黄鸟交交鸣，停在荆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鍼虎。只有这鍼虎，能抵挡百人。《传》说御，就是相当。临近他的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命啊，愿百人替命。【音义：御，音鱼吕，注同】

黄鸟三章，每章十二句。

《序》说：《晨风》，讽刺康公。忘记了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他的贤臣。

晨风疾飞，北林茂盛。《传》说：起兴。鴥，疾飞的样子。晨风，是鹯鸟。鬰，积聚的样子。北林，是林名。先君招揽贤人，贤人前往，迅疾如晨风飞入北林。《笺》说：先君指穆公，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传》说：思望之心，忡忡不安。《笺》说：说穆公起初未见贤者之时，思望而忧虑。如何如何，忘记我的事实太多。《传》说：现在却忘记了。《笺》说：这是以穆公的心意责备康公。如何如何呢，你忘记我的事实太多。【音义：鴥，《说文》作鴪，音尹橘；《字林》音于寂。鹯字又作□，音之然。《草木疏》说：像鹞，青色。《说文》音止仙；《字林》音尸先。驶，音所吏】《疏》【正义说：鴥然而疾飞的，是那晨风之鸟。鬰积而茂盛的，是那北林之木。北林因为茂盛，所以晨风疾飞而入。以此兴起疾速归于秦朝的，是那贤人；能招揽的，是那穆公。穆公因为能招贤，所以贤者疾速前往而归附。那穆公招贤之时，如何呢？穆公未见君子之时，思望他，忧愁在心，忡忡不安，唯恐不见，所以贤者乐于前往。现在康公却抛弃他的贤臣，所以以穆公的心意责备他说：你康公如何呢？忘记我的功业实在太多。《传》正义说：鴥，是鸟飞的样子，所以为疾貌。晨风鹯，《释鸟》文含人说：晨风一名鹯。鹯，是挚鸟。郭璞说：鹞属。陆玑《疏》说：鹯像鹞，青黄色，燕颔勾喙，迎风摇翅，借风而飞，急速击打鸠鸽燕雀，吃它们。鬰，是林木积聚的样子，所以说鬰积。北林，是据作者所见有此林。以下句说思贤之状，所以此喻贤人跟随穆公】

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六駮。《传》说：“栎，是树木。駮，像马，牙长而曲，吃虎豹。”《笺》说：“山上的栎，低湿处的駮，都是它们适宜有的。以此说贤者也是国家适宜有的。”未见君子，忧心不乐。如何如何？忘记我的事实太多。【音义：栎，音卢狄。駮，音邦角。兽名。《草木疏》说：駮，马木名，梓榆。倨，音据。乐，音洛】《疏》【〇正义说：《释木》说：“栎，其实梂。”孙炎说：“栎实，橡也。有梂，彖自裹也。”陆玑《疏》说：“秦人谓柞栎为栎，河内人称木蓼为栎，椒榝之类。其子房生为梂，木蓼籽也房生，所以解说者有的说柞栎，有的说木蓼。玑认为这是秦诗，应依其方土之言，柞栎是对的。”《释畜》说：“駮，像马，牙长而曲，吃虎。”郭璞引《山海经》说：“有兽名駮，像白马，黑尾，牙长而曲，声如鼓，吃虎豹。”那么此兽名駮而已，说六駮，王肃说：“言六据所见而言。”牙长而曲，大概是说它的牙弯曲。说山有木，低湿处有兽，喻国君应有贤人。陆玑《疏》说：“駮马，梓榆。其树皮青白駮荦，远看像駮马，所以叫駮马。”下章说：“山有苞棣，隰有树檖。”都是山隰之木相配，不宜说兽。此言非无理，但笺传未言】

山上有丛生的棣树，低湿处有树檖。《传》说：“棣，唐棣；檖，赤罗。”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记我的事实太多。【音义：棣音悌，檖音遂，或写作遂】《疏》【《传》正义说：《释木》有唐棣、常棣，《传》必以为唐棣，未详闻。《释木》说：檖，赤罗。郭璞说：今杨檖，实似梨而小，酸可食。陆玑《疏》说：檖一名赤罗，一名山梨，今人谓之杨檖，实如梨，只是小，一名鹿梨，一名防梨，今人也种植，极有脆美的，也像梨的美者】

晨风三章，每章六句。

《序》说《无衣》讽刺用兵。秦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好攻战，屡次用兵而不与百姓同欲。【音义：好，音呼报；下注同。攻，音古弄；又如字，下注同。亟，音欺冀】《疏》【正义说：康公在文七年即位，十八年去世。查《春秋》文七年，晋人、秦人在令狐交战；十年，秦伯伐晋；十二年，晋人、

译像这样，就是君主喜好攻战的表现。《葛生》一诗讽刺喜好攻战，《诗序》说它是讽刺晋献公；这首诗也是讽刺喜好攻战，但《诗序》不说讽刺晋康公，而说讽刺用兵，这是因为《葛生》是因为君主喜好战争，所以国人多有死丧，直接讽刺晋献公，然后追溯其根源；而这首诗直接讽刺用兵，《诗序》顺应经文的本意，所以说讽刺用兵。不与百姓意愿相同，就是章节开头的两句；喜好攻战，就是下面的三句。经文与《诗序》顺序颠倒的原因是：经文讽刺君主不与百姓意愿相同，而与百姓共同怨恨，所以先说不与百姓意愿相同，后说喜好攻战；《诗序》推究怨恨产生的缘由，是因为喜好攻战却不与百姓意愿相同，所以百姓怨恨，各自按逻辑次序排列，这就是顺序颠倒的原因。

译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与你同穿战袍。传文说：“这是起兴。袍，是夹衣。”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百姓就乐于为他效死。笺文说：“这是指责康公的话。君主难道曾说：‘你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战袍吗？’这是说不与百姓意愿相同。君王将要出兵，修整我们的戈矛，与你共同对抗仇敌。”传文说：“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天下政治清明，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仇，是匹敌。笺文说：“于，是‘于’的意思。怨恨的配偶叫仇。君主不与我意愿相同，却在君王出兵时，说：‘修整我们的戈矛，与你共同对抗仇敌’去讨伐他，讽刺他喜好攻战。”音义【袍，音包；襺，音古显；原本也写作茧。仇，音求；长，音直亮；又如本字，下文相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古代朋友互相说：‘我难道说你没有衣服吗？’我希望能与你同穿战袍。朋友意愿相同如此，所以朋友成就他们的恩好，以此兴起说明君主能与百姓意愿相同，所以百姓乐于为他效死。等到王家这时出兵的时候，百姓都互相说：‘修整我们的戈矛，与你同为仇敌’而去征伐，因为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所以百姓乐于跟随征伐。现在康公不与百姓意愿相同，不是君王出兵而是自己喜好攻战，所以百姓怨恨。郑玄认为，康公平常时候，难道肯说：‘你们百姓没有衣服吗？我与你同穿战袍’终究不肯说这话。等到王法这时出兵的时候，就说：‘修整我们的戈矛，与你们百姓一同去讨伐’这怨恨配偶的仇敌，不与百姓意愿相同，而只与怨恨相同所以讽刺他。”〇正义说：“袍襺，是《释言》中的文句。《玉藻》说：‘丝绵叫襺，乱絮叫袍。’注解说：‘衣服有穿着的异名。乱絮是现在的丝绵及旧絮。’那么纯粹穿着新绵叫襺，杂用旧絮叫袍，虽然穿着有异名，其制度是一样的，所以说袍襺。传文既然以此作为起兴，又说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百姓就乐于为他效死，那么经文所说朋友互相同穿战袍，以此兴起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所以王肃说：‘难道说你没有衣服吗？乐于有这战袍，与你作为朋友共同穿着’以此兴起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百姓就乐于为他效死，如同朋友乐于同穿战袍一样。”笺正义说：“《易传》者以此讽刺康公不与民意愿相同，而经文说‘子我’是叙述康公的意思，谓百姓自称为我，然而士卒众多，人君不可能都与他们同穿一件衣服，而指责君主不与己共穿战袍的，是因为仁爱的人在上位体恤百姓饥寒，知道他们的有无，救济他们的困乏，所以假借同穿战袍作为言辞罢了，并非百姓都欲望君主与他们共穿战袍。”《〇正义说：戈长六尺六寸，是《考工记》庐人的文句。记载又说：酋矛通常有四尺。注解说：八尺叫寻，加倍叫常。通常有四尺，是矛长二丈。矛长二丈，是指酋矛。夷矛则是三寻，长二丈四尺。记载又说：攻国的兵器用短的，守国的兵器用长的。这里说出兵以讨伐他国，知道用二丈的矛，不是夷矛。又解释称“王”于出兵的意思，天下政治清明，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诸侯不得专断用兵。痛恨君主不遵从王命，自己喜好攻战，所以说“王”。王肃说：痛恨他喜好攻战，不遵从王命，所以思念君王出兵是正确的。仇，匹，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正义说：“于于”，是《释诂》中的文句，怨恨的配偶叫仇。桓二年《左传》中的文句。《易传》者，认为以上两句假设为康公的话，那么这也是康公的话，陈述他传令的言辞，讽刺他喜好攻战。考察这时应当是周顷王、匡王时期，天子的命令不行于诸侯。检查《左传》，当时天子未曾出兵，又不见康公跟随君王征伐。而且跟随君王出征，乃是作为臣子的道义，而讽刺他喜好攻战的，笺文说“王”于出兵，谓于王法出兵，现在是康公自己出兵，君王不出兵。因为出兵征伐是君王的法度，所以以“王”作为言辞罢了。如同《北门》说“王事”，“敦我鸨羽”说“王事靡盬”，都不是天子的事，也称“王事”】

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与你同穿内衣。传文说：“泽，是润泽。”笺文说：“襗防衣，靠近污垢。”君王将要出兵，修整我们的矛和盾，与你一同行动。传文说：“作，是兴起。”笺文说：“防，是车上的旌旗。”音义【泽，如本字。《说文》写作“襗”，说“是裤子”。防，音仙列。近，附近的近。污，音乌，又音污秽的污垢，古口反】疏【传正义说：衣服温暖身体，如同甘雨滋润万物，所以说与你同穿内衣。正是说同穿袍裳，是共同润泽。笺文认为以上袍下裳，那么这也是衣名，所以改传文为“襗”。《说文》说“襗，是裤子”，是其防衣靠近污垢。襗是袍类，所以《论语》注解说“防衣，是袍襗”。笺正义说：“车旌旗，《考工记》庐人文常长一丈六尺】

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与你同穿下裳。君王将要出兵，修整我们的铠甲兵器，与你一同前往。传文：行，是前往。

《无衣》三章，每章五句。

序：《渭阳》，是康公思念母亲。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文公遭遇丽姬的祸难

译在文公返回秦国之前，秦姬去世了。秦穆公护送文公回国，当时康公身为太子，在渭水北岸为文公送行，心中思念母亲未能再见。我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世一样。等到康公即位后，因思念往事而作了这首诗。音义【渭，读音同“谓”。水的北岸称为阳。丽，有的版本写作骊，读音为力驰反。难，读音为乃旦反。大，读音为防】疏【正义说：作《渭阳》这首诗的人，是表达康公对母亲的思念。康公思念他的母亲，因此亲自创作了这首诗。秦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文公是献公的儿子，也就是康公的舅舅。献公宠爱丽姬，丽姬进谗言陷害文公。献公想要杀文公，文公遭遇丽姬的祸难，出逃未能返回国家，而康公的母亲秦姬已经去世。等到穆公护送文公成为晋国国君时，康公身为太子，在渭水北岸为文公饯行，思念母亲没能看到舅舅归来。康公见到舅舅，仿佛母亲还活着。在这个时候，他的思慕之情极为深切。等到他即位成为国君，追念当初送别舅舅时的情景，于是作了这首《渭阳》诗，叙述自己送别舅舅、思念母亲的事情。查《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记载：晋献公与齐姜通婚，生下了秦穆夫人和太子申生，又从戎族娶了两个女子，大戎狐姬生了重耳，小戎子生了夷吾，所以康公的母亲是文公的同父异母姐姐。《僖公四年》传称：丽姬陷害申生，申生自杀，又陷害两个公子说：他们都知道这件事。重耳逃到蒲城，夷吾逃到屈地。《僖公五年》传称：晋侯派寺人披攻打蒲城，重耳逃到翟国，这就是文公遭遇丽姬祸难的事。《僖公十五年》，秦穆公俘获晋侯回国，当时还有夫人替他求情，到《僖公二十四年》穆公护送文公回国，那么秦姬去世的时间在僖公十五年之后，二十四年之前，不知具体哪一年去世。因为她是秦国的夫人，姓姬，所以称她为秦姬。查齐姜、丽姬都是将姓氏与所生的国家相连，而秦姬是将姓氏与所嫁的国家相连，这是因为外国妇女不流行使用名字，而是以姓氏作为字，所以有时连系于父亲，有时连系于丈夫，两种用法都可以。秦姬在世时，希望文公能返回晋国，康公看到舅舅得以回国，回忆起母亲生前的心愿，所以思念母亲没能看到舅舅归来，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世一样。称舅舅为“舅氏”，是因为舅舅和外甥的姓氏必然不同，所以书传中通常称他为舅氏。秦康公在文公七年即位，当时文公也已经去世，他追念送别时的情景，作了这首诗。经文两章都陈述送别舅舅的事情，“悠悠我思”，是思念母亲。因为送别舅舅，而思念母亲；为了思念母亲，而作这首诗。所以序言主要说“思念母亲”。】

译我送舅舅，来到渭水北岸。传文说：“母亲的兄弟称为舅。”郑玄笺注说：“渭水是河流的名称。秦国当时建都于雍，到达渭水北岸，大概是向东行进，在咸阳之地送别舅舅。拿什么赠送他呢？大路车配上四匹黄马。传文说：赠送，四马称为乘黄。”音义【雍，音于用，县名，现在属于扶风；乘，音绳证，注释同】疏【〇正义说：母亲的兄弟称为舅，这是《释亲》中的文句。孙炎说：舅字意为旧，是尊长之称呼。笺注正义说：雍地在渭水之南，水北称为阳，晋国在秦国向东行进，必定要渡过渭水，现在说到达渭水北岸，所以说大概是向东行进在咸阳之地送别舅舅。《地理志》说：右扶风渭城县，就是原来的咸阳，那地方在渭水之北】

我送舅舅，思绪悠长。拿什么赠送他呢？美石和玉佩。传文说：“琼瑰是次于玉的美石。”音义【思，音息嗣；瑰，音古回】疏【〇正义说：琼，是玉的美称，并非玉的专名；瑰是美石的名称。按照佩玉的制度，只有天子使用纯玉，诸侯以下则玉石混用。这里赠送晋侯，所以知道琼瑰是美石。《左传》成公十七年记载：声伯梦见渡洹水，有人给他琼瑰吃，他哭着把琼瑰装满怀中，害怕不敢占卜。三年后说话，到傍晚才穿上丧服。《左传》说：声伯厌恶琼瑰是赠送死者的物品，所以害怕而不言。那么琼瑰是赠送死者的玉。康公用来赠送舅舅，是因为玉的用途没有生死的区别。丧礼饭含用玉，声伯梦见吃它，所以厌恶罢了】

渭阳两章，每章四句

序：权舆，讽刺康公。忘记先君的旧臣，与贤者有始无终。音义【舆，音余】疏【正义说：作《权舆》这首诗，是讽刺康公。康公遗忘他先君穆公的旧臣，不加礼遇馈赠，与贤者交往有始无终。开始时殷勤，后来就疏薄，所以讽刺他。经文两章，都说礼待贤者有始无终的事】

对我吗？夏天房屋宽敞。传文说：“夏是大。”郑玄笺注说：“屋是具。渠渠，就是勤勤。说君主开始时对我厚待，设置礼食大具来给我吃，心意勤勤恳恳。”现在吗？每次吃饭没有剩余。郑玄笺注说：“这是说君主现在对待我薄，我的食物才够罢了。”唉！不能继承开始。传文说：承是继，权舆是始。音义【夏，音胡雅；屋，如字；渠，音其居；食我，音嗣。注篇内同】疏["正义说：这是叙述贤人的意思，责备康公的话。说康公开始时对我贤人吗？重设馔食礼物大具，心意勤勤恳恳对我很厚。到了今天，礼意疏薄，设馔较少，使我每次吃饭才够，没有盈余了。唉！这君主的品行不能继承其开始，因为他行为无始无终，所以唉叹。传文正义说：“夏大”，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注正义说：“屋具”，是《释言》中的文句。渠渠就是勤勤，说设食既具，心意又勤勤。查崔騩《七骃》说宫室之美云“夏屋渠渠”，王肃说：“屋则立之于先君，食则受之于今君,故居大屋而食无余。”义似可通。郑玄不这样认为，因为诗讽刺有始无终，上言“于我乎”，谓始时也；下言“今也”，谓其终时也。始则大具，今终则无剩余，犹如下章始则四簋，今则不饱,都说饮食之事，不得言屋宅也。如果先君为立大屋，今君每食无剩余，那么康公本自无始，何责其无终呢？且《尔雅》“屋具”正训，以此故知谓礼物大具。传文正义说：“承其后是继嗣，故以承为继。”权舆始，是《释诂》中的文句】

对我吗？每次吃饭四簋。传文说：“四簋黍稷稻梁。”现在每次吃饭吃不饱。唉！不能继承开始。音义【簋，音轨。内方外圆形曰簋，以盛黍稷；外方内圆形曰簠，用贮稻粱。都容一斗二升】疏【〇正义说：《考工记》说：“旒人为簋，其实一觳。”豆实三而成觳。《左传》昭公三年说：“四升为豆。”那么簋是瓦器，容一斗二升。《易》损卦“二簋可用享”，注说：“离为日，日体圆；巽为木,木器圆。簋象则簋亦以木为也。”地官舍人注说：“方曰簠，圆曰簋。”那么簠簋之制，其形异也。查《公食大夫礼》说：“宰夫设黍稷六簋。”又说：“宰夫授公梁，公设之。”宰夫膳稻于梁西，注说：“膳犹进也。进稻梁者，以簚。”秋官掌客注说：“簠，稻粱器也；簋，黍�器也。”那么稻粱当在簠，而云“四簋黍稷稻粱”者，以诗言“每食四簋”，称君礼物大具，则宜每器一物,不应以黍稷二物分为四簋。以�公食大夫礼》有稻有粱，知此四�之内兼有稻粱。《公食大夫》之�，是主国之君与聘客�食，备设器物，故稻粱在�。此言“每�”，则是平常燕�，器物不具，故稻粱在�。《公食大夫》黍�六�，犹有稻粱，此唯四�者，

译也是燕飨之食，比正式的礼仪用食稍差一些。

译权舆两章，每章五句。

秦风《国十篇》共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

毛诗注疏卷十一

毛诗注疏卷十一考证

秦风，晨风章：低湿之地有树檖。○檖，《说文》写作檖。

渭阳序言及康公即位而作此诗。○李光地说：康公作为世子时，送晋国重耳回国，这首诗被保留下来是为什么呢？因为秦晋是姻亲之国，能够保存灭亡、接续断绝的宗族，这是穆公的善行。《序》认为这是康公即位后追作的，只是主观臆测罢了。

权舆章“不承权舆”，○《尔雅》注作“胡不承权舆”。

毛诗注疏卷十一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十二

汉代郑玄笺注，唐代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解。

国风

陈

《序》说：宛丘，是讽刺陈幽公的。他淫乱荒废、昏庸混乱，游荡没有节制。音义【宛，音怨阮。《尔雅》说：宛，是中央隆起的丘。郭璞说：中央高起】疏【正义说：淫荒，指沉溺于女色；昏乱，指废弛政事；游荡无度，指出入没有定时，沉溺音乐不知疲倦，游戏放荡，不再遵守节度。游荡本是翱翔戏乐的意思，并非仅仅淫乱于妇人，只是喜好声色都是荒废政事的表现，所以用“淫荒”总括。毛认为《序》中所说的是陈幽公的罪恶，经文所陈述的是大夫的行为，这是因为君主自身作恶导致风气败坏，所以举出大夫的恶行来讽刺君主。郑玄认为经文所陈述的就是陈幽公的罪恶，经文与《序》相符。首章说陈幽公确实有淫乱之情，威仪没有法度，这是“淫荒”。下面两章说他击鼓持羽，冬夏不停，这是“无度”。无度，是指不再符合时节和度量。《宾之初筵》的《序》说：饮酒无度，与此相同】

你游荡啊，在宛丘之上啊，〇子指大夫，汤通荡，四方高中央低，叫宛丘。郑笺说：子是指斥陈幽公，游荡无所不为。确实有情欲啊，却无可效法啊，〇洵通信。郑笺说：这位君主确实有淫乱荒废的情欲，他的威仪没有值得观望效法的。音义【汤，音他郎；旧，音他浪；洵，音荀；效，音户教】疏【正义说：毛认为，大夫游荡啊，在那宛丘之上啊，此人确实有淫乱荒废的情欲啊，他的威仪没有值得观望的。大夫应当早晚恭敬勤勉，辅助君主治理国家，防止游荡于高丘，荒废政事，这是由于陈幽公教化所致，所以举出此事来讽刺陈幽公。郑玄认为子是指斥陈幽公，与毛义不同但主旨相同。〇正义说：〇以下篇章说大夫淫乱，这与本篇相类，所以也是指大夫，但大夫称子是常见称呼，所以毛以子为大夫。《序》说游荡，经文说汤兮，所以知道汤通荡。《释丘》说：宛中宛丘，说它的中央，宛宛然的样子，是四方高中央低。郭璞说：宛丘指中央隆峻，形状像一个丘，是丘的宛中，中央高峻，这与〇正相反。考察《尔雅》上文详细解说丘的形状，有左高、右高、前高、后高，像这宛丘中央隆峻，说中央高，为什么改变说法为宛中？说明毛〇是对的，所以李巡、孙炎都说中央低，取此〇为说。郑笺正义说：郑笺认为以下篇章讽刺大夫淫荒，《序》说疾乱，此《序》主要讽刺陈幽公，那么经文所陈述的都是陈幽公的事，不适宜认为是大夫。《隐四年公羊〇》，公子翚对隐公说：百姓安于你，诸侯悦于你，那么诸侯的臣子也称呼君主为子。《山有枢》说：你有衣裳，你有车马，子是指斥昭公，明显这里子正是指斥陈幽公，所以郑玄改变了传注。说无所不为，是说戏乐之事，陈幽公样样都做。〇正义说：洵信，是《释诂》中的文句】

坎坎地击鼓，在宛丘之下。〇坎坎是击鼓声，无冬无夏。拿着鹭鸟的羽毛。〇值通持，鹭鸟的羽毛可以做舞具。郑笺说：翳，是舞者手持用来指挥的。音义【坎，音苦感。值，音直置。鹭，音路，白鸟，一名舂鉏。翳，音扵计。麾，音毁危。字又作防】疏【正义说：毛认为，发出坎坎声音的，是大夫击鼓的声音，在宛丘之下，不问冬天不问夏天，常拿着鹭鸟羽毛遮蔽身体而舞蹈。鼓舞戏乐应当有时节，现在陈幽公教化导致大夫游荡不再遵守节度，所以举出此事来讽刺君主。郑玄认为讽刺陈幽公与毛义不同，但文义相同。〇正义说：鹭羽，是执持的物品，所以值通持。鹭鸟的羽毛可以做舞者的翳，所以拿着它。《释鸟》说：鹭，舂鉏。郭璞说：白鹭，头翅背上都有长翰毛。现在江东人取来做睫毛装饰，名叫白鹭缞。陆玑说：鹭，是水鸟，美好洁白，所以叫白鸟。齐鲁之间叫舂鉏，辽东、乐浪、吴、扬州人都叫白鹭。青脚，高七八尺，尾像鹰尾，喙长三寸，头上有十几根毛，长尺余，毵毵然与其他毛不同，喜欢捕鱼时就放下。现在吴人也饲养。楚威王时有朱鹭合群飞翔而来，舞蹈时又有红色的，旧鼓吹曲《朱鹭》就是。那么鸟名白鹭，红色的很少。这舞蹈所持，是拿着白羽】

坎坎地击缶，在宛丘之道。〇“盎叫作缶，无冬无夏，拿着鹭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