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什诂训传第三十

译《那》之什诂训传第三十

毛诗注疏原目

毛诗注疏原目考证

《周南·关雎》诂训传音义：旧本多写作“故”。颜师古在《汉书》注中说：“‘故’是通晓其指义的意思。”如今流俗将“故训传”改为“诂”字，这是失真了。

《召南·鹊巢》诂训传音义：扶风雍县有召亭。【臣光型】按：召亭在今天陕西凤翔府岐山县南十里，是周文王时召公的采邑。另外，山西绛州垣曲县也有召亭，是春秋时召公的采邑。

《魏·葛屦》诂训传音义。按《魏世家》和《左传》说：魏是姬姓国家。【臣德龄】按：《史记·魏世家》记载的是晋献公所封的毕万之魏，毕也是姬姓，但这不是这里的魏。孔颖达正义说：《魏世家》已断绝，而陆德明却说“按《魏世家》”，这是错误的。

唐《蟋蟀》诂训传音义：叔虞的儿子爕父。【臣祖庚】按：《史记》、《汉书》、《郑谱》、《孔颖达正义》都写作“爕”，这里写作“爕父”，大概是因为两个名字只举其中一个，就像晋重耳称为“晋重”，曹叔振铎称为“叔振”这类情况吧？

《节南山》之什诂训传音义：从这一篇到《何草不黄》，共四十四篇。前代儒者申公、毛公都认为这是周幽王时的变诗，属于《小雅》。【臣光型】按：申公的诗学在西晋时已失传，其说法固然不可考证。然而看《汉书·谷永传》：“阎妻骄扇（骄横煽动）”，颜师古注说：“鲁诗说周厉王无道，内宠炽盛，所以《十月之交》是厉王时的变诗，《小雅》正是申公的说法，未曾认为都是幽王时的诗。”

毛诗注疏原目考证

毛诗注解传述人

唐国子博士兼太子中允、赠齐州刺史、吴县开国男陆德明录

诗，是用来表达志向、吟咏性情，以此讽谏君上的。古代有采诗的官员，君王巡视守土时，就陈列诗歌来观察民风，了解政事的得失，用以自我考查和纠正。感动天地，感召鬼神，敦厚人伦，美化教化，改变风俗，没有比诗更近的了。因此孔子最先删定收录，既选取了周代的诗，又兼取商代的颂，共三百一十一篇【毛公作故训时已丢失六篇，所以《汉书·艺文志》说三百五篇】传授给子夏，子夏于是作了序【有人说毛公作序，解释见前】。靠口耳相传，没有章句。战国时期，专门倚仗武力，雅颂的正声被郑卫的淫声所扰乱，其废绝也可以想见了。遭遇秦朝焚书而得以保全，是因为人们讽诵记忆，不专门依赖竹简帛书，所以如此。

汉朝兴起，传授《诗经》的有四家：鲁人申公【也称申培公，楚王太傅，汉武帝用安车蒲轮征召他时，申公已八十多岁，任命为太中大夫】从浮丘伯那里学习《诗经》，以《诗经》作为训诂，所以用来教学，没有传说的疑点就空缺不传，号称鲁诗。申公的弟子中担任博士的有十多人：郎中令王臧【兰陵人】、御史大夫赵绾【代人】、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霸、城阳内史夏宽、东海太守鲁赐【砀人】、长沙内史缪生【兰陵人】、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阙门庆忌【邹人】，都是申公的弟子。申公本来用《诗》、《春秋》教授瑕丘江公，江公都能传授，门徒最多。鲁人许生，免中徐公【免中是县名】都坚守学业进行教授。丞相韦贤从江公和许生那里学习《诗》，传给儿子韦成【韦贤字长贤，韦成字少翁，父子都担任丞相，封扶阳侯，又研究《礼》、《论语》，韦成的侄子韦赏用《诗》教授哀帝大司马车骑将军】。又王式【字翁思，东平新桃人昌邑王的老师】从免中徐公和许生那里学习，传授给张生长安【名长安，字幼君，山阳人，担任博士，在石渠阁论经，后任淮阳中尉】及唐长宾【东平人，担任博士，楚王太傅】、褚少孙【沛人，担任博士，褚氏家传说他就是续写《史记》的褚先生】、张生的侄子游卿【谏大夫】，用《诗》教授元帝，传给王扶【琅邪人，泗水中尉】，王扶传授给许晏【陈留人，担任博士】。又薛广德【字长卿，沛国相人，御史大夫】从王式那里学习《诗》，传授给龚舍【字君倩，楚国人，泰山太守】。齐人辕固生【汉景帝时担任博士，后任清河太傅】作《诗传》，号称齐诗。传给夏侯始昌。夏侯始昌传授给后苍【字近君，东海郯人，通晓《诗》、《礼》，担任博士，后任少府】，后苍传授给翼奉【字少君，东海下邳人，担任博士、谏大夫】及萧望之【字长倩，东海兰陵人，御史大夫、前将军，兼传《论语》】、匡衡【字稚圭，东海承人，丞相，乐安侯，儿子匡咸也通晓经学，历任九卿，家中世代多担任博士】，匡衡传授给师丹【字公仲，琅邪人，大司空】及伏理【字游君，高密太傅，家中世代传业】、满昌【字君都，颍川人，詹事】，满昌传授给张邯【九江人】及皮容【琅邪人】,都做到大官，门徒尤其兴盛。后汉陈元方也传授齐诗。燕人韩婴【汉文帝时担任博士，后任常山太傅】推究《诗》的意旨，作内外传数万言，号称韩诗。淮南贲生从他那里学习。汉武帝时，韩婴与董仲舒在皇帝面前辩论，董仲舒不能驳倒他【韩婴又作《易传》，燕赵一带喜好《诗》，所以他的《易》微言大义只有韩氏自己传授】，他的孙子韩商担任博士。孝宣

译当时涿郡的韩生是韩婴的后人。河内人赵子侍奉燕地的韩生，韩生将《诗》传授给同郡人蔡谊【蔡谊将《诗》传授给昭帝，后来官至丞相并封侯】；蔡谊传授给同郡人食子公【食子公曾任博士】以及琅邪人王吉【王吉字子阳，是王骏的父亲，曾任昌邑中尉、谏大夫，王吉兼通五经，能解说邹氏《春秋》，用《诗》来论说教授】；食子公传授给泰山人栗丰【栗丰曾任部刺史】；王吉传授给淄川人长孙顺【长孙顺曾任博士】；栗丰传授给山阳人张就；长孙顺传授给东海人发福【另一版本作叚福】，这些人全都官至高位。《汉书·艺文志》说，齐地韩婴的《诗》学有时选取《春秋》的内容，采纳各种杂说，都不符合《诗》的本义，鲁地《诗》学最为接近本义。《毛诗》出自毛公。河间献王喜好它。徐整【字文操，豫章人，吴国太常〇】说，子夏传授给高行子，高行子传授给薛仓子，薛仓子传授给帛妙子，帛妙子传授给河间人毛大毛公，毛公在家为《诗》作故训传，传授给赵人小毛公【另一种说法说小毛公名叫苌】，小毛公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因为不在汉朝朝廷任职，所以没有列入官学。另一种说法是，子夏传授给曾申【曾申字子西，鲁国人，曾参的儿子】，曾申传授给魏国人李克，李克传授给鲁国人孟仲子【郑玄〇《诗谱》说孟仲子是子思的弟子】，孟仲子传授给根牟子。根牟子传授给赵国人孙卿，孙卿传授给鲁国人毛大毛公。《汉书·儒林传》说：毛公，赵国人，研究《诗》，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传授给同国人贯长卿【徐整记载为长公】，贯长卿传授给解延年【解延年曾任阿武令，《诗谱》说他是齐国人】，解延年传授给虢国人徐敖，徐敖传授给九江人陈侠【陈侠曾任王莽时的讲学大夫】，有人说陈侠传授给谢曼卿。元始五年，朝廷公车征召解说《诗》的人。东汉郑众、贾逵传授《毛诗》。马融作《毛诗注》，郑玄作《毛诗笺》，阐明毛公的义理，驳难三家《诗》。于是三家《诗》就废弃了。魏国太常王肃重新阐述毛公的义理，非议郑玄。荆州刺史王基【字伯舆，东莱国人】驳斥王肃，申明郑玄的义理。晋朝豫州刺史孙毓【字休朗，北海平昌县人，曾任长沙太守】作《诗评》，评析毛公、郑玄、王肃三家的同异。王肃的党羽、徐州从事陈统【字元方】驳难孙毓，申明郑玄的义理。宋朝征士雁门人周续之【字道祖，与雷次宗一同侍奉庐山惠远法师】、豫章人雷次宗【字仲伦，宋朝通直郎，被征召不起】、齐朝沛国人刘瓛都作《诗序义》。西汉时，鲁、齐、韩三家《诗》列入官学。平帝时期，《毛诗》才设立官学。齐《诗》早已亡佚，鲁《诗》没有流传到江东，韩《诗》虽然还在，却没有人传授。只有《毛诗》和郑玄的笺注独立于国学，是现在遵行的。《毛诗故训传》二十卷【附郑氏笺】、马融注十卷【无下祑】、王肃注二十卷、《谢沈注》二十卷、《江熙注》二十卷【江熙字太和，济阳人，东晋兖州别駕】、郑玄《诗谱》二卷【附徐整、畅大叔、裘隐】、孙毓《诗同异评》十卷、《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两卷【陆玑字元恪，吴郡人，曾任吴太子中庶子、鸟程令】。作《诗音》的有九人：郑玄、徐邈、蔡氏、孔氏、阮侃【阮侃字德恕，陈留人，曾任河内太守】、王肃、江惇【江惇字思俊，河内人，东晋徵士】、干宝、李轨【蔡氏、孔氏不详何人】。梁朝有桂州刺史清河人崔灵恩，汇集众人的解说作《毛诗集注》二十四卷。民间又有徐爰的《诗音》，近来吴兴人沈重也撰写了《诗音义》。

译毛诗注疏传述人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卷

毛诗注疏卷一

汉代郑玄作笺，唐代陆德明作音义，孔颖达作疏。

国风

周南

《关雎》的序言说：“这是歌颂后妃的德行。”音义【关于《关雎》的旧解释说，三百一十一篇诗都是作者自己命名的。“妃”字读芳非反。《尔雅》说：“妃、嫔，是对偶的意思。”《左传》说：“美好的配偶称为妃。”《礼记》说：“天子的配偶称为后。”旧说认为，从这一篇直到‘用之邦国焉’，名为《关雎》序，称之为小序；从‘风，风也’直到末尾，名为大序。沈重说：考察郑玄《诗谱》的意思，大序是子夏所作，小序是子夏和毛公合作，卜商（子夏）的意思有未尽之处，毛公加以补充完善。也有人说小序是东海卫敬仲所作。现在认为，此序只是《关雎》的序，总论诗歌的纲领，没有大小之分。解释见《诗义序》。并且都是郑玄的注，所以没有笺云，是因为没有什么疑惑混乱的缘故。】疏【正义说：各篇的序言都是一篇诗的意义，但诗歌的道理深广，这是篇首，所以将诗歌的大纲一并列于此。现在分为十五节，当节自行解释，次序在此，不再烦琐文字。作《关雎》这首诗，是说后妃的德行。《曲礼》说：“天子的配偶称为后。”注解说：“后”的意思是后，执掌内务，在丈夫之后。《释诂》说：“妃、嫔，是匹配的意思。”说匹配于丈夫。天子的妻子只称为后，妃则是上下通用的名称，所以用妃来配合后来说。德者，得也，自得于身，人行事的总称。此篇说后妃性情和谐，贞洁专一，教化下属，醒时睡时求贤，供奉职事，这是后妃的德行。二南的风俗，实在是文王的教化，而赞美后妃的德行，是因为夫妇之性是人伦中最重要的，所以夫妇端正，则父子亲近；父子亲近，则君臣恭敬。因此诗歌是歌唱其性情，以阴阳为重，所以诗歌的体裁多叙述男女之事，不说赞美后妃的，此诗的创作，只是感念其德泽，歌唱其性情，想要以此发扬圣王的教化，告诉那些不知道的人，并非是为了褒奖后妃能做到这些行为。正经的体例不说“美”，都是这个意思。至于变诗，则是政教已经丧失，作恶的人多，如果还能行善，就奖赏其善事；征伐玁狁，开始显现忧国之心；瞻仰昊天，才知道求雨的急切。意思与正经不同，所以序言每篇都说“美”。】风教的开始，所以用来教化天下而端正夫妇关系。因此用在乡人那里，用在邦国那里。”音义【风教的开始，此处的风指十五国风，风是诸侯的政教。下文说“所以风天下”，《论语》说“君子之德风”，都是这个意思。所以风，按字面读，徐邈读福凤反，现在不用。】疏【正义说：序言说后妃乐于得到淑女，不沉溺于美色，这是家庭中的小事，却编在诗的首篇，用作歌乐。所以在后妃德行之下，就申明此意。说后妃有美德，是文王风化的开始。说文王施行教化始于其妻，所以用这个作为风教的开始，用来教化天下的百姓，使他们都能端正夫妇关系。周公制礼作乐，用在乡人那里，让乡大夫用它来教化百姓。又用在邦国那里，让天下诸侯用它来教化臣下。想要使从天子到庶民，都知道这首诗，都能端正夫妇关系。所以郑玄《诗谱》说：“天子诸侯宴请群臣，都唱《鹿鸣》，合奏乡乐就是如此。”定本“所以风天下俗”，原本“风”下有“化”字，是误字。《仪礼·乡饮酒礼》，是乡大夫三年一次宾贤能之礼，其经文说：“乃合乐周南关雎”，这就是用在乡人那里。《燕礼》，是诸侯宴请其臣子及宾客之礼，其经文说：“遂歌乡乐周南关雎”，这就是用在邦国那里。施行教化的方法，自上而下，当天子教化诸侯，诸侯教化大夫，大夫教化其民。现在这里先说教化天下而端正夫妇关系，既然说教化及于百姓，于是从百姓推广开来，所以先说乡人而后说邦国。《老子》说：“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邦，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也是从狭小到广大，与此意思相同。】风，就是风，也就是教。风用来感动人，教用来化育人。音义【风，风也，都按字面读。徐邈上面按字面读，下面读福凤反。崔灵恩集注本下面即作讽字。刘氏说：感动物体叫风，寄托声音叫讽。崔说：用风感物就称为讽。沈说：上风是国风，即诗歌的六义；下风就是风伯鼓动之风。君上的风教能鼓动万物，像风吹草伏一样。现在采纳沈说。风以动之，按字面读。沈读福凤反，说：谓自下刺上，感动之名，变风。现在不用。】疏【正义说：上文说风之始，是说教化天下的开始。序言又解释名为教为风的意思，风训为讽，也就是教。讽谓微微地晓告，教谓殷勤地诲示。讽与教，是始末的不同名称罢了。说王者施行教化，先依违讽谕以感动百姓，逐渐开悟，然后明确教命以化育他们。风所吹拂，没有物体不被扇动；教化所覆盖，没有地方不被沾润。所以取名为风。】诗歌，是心志所趋向的，在心为志，发言为诗。疏【正义说：上文说用诗来教化，这里又解释作诗的缘由。诗歌，是人志意所趋向的地方。虽然有所趋向，但还没有出口，蕴藏在心中，称之为志；发见于言语，才名为诗。说作诗的人，是为了抒发心志的愤懑，最终形成歌咏。所以《虞书》称之为“诗言志”也。包管万虑，其名曰心；感物而动的，乃呼为志。志之所适，是外物感应的结果。说喜悦安乐的志，

译那么和乐兴起，颂扬之声便产生；忧愁的志意，则哀伤兴起，怨刺之辞便产生。《艺文志》说：“哀乐的情感触动，歌咏的声音发出，说的就是这个。”正经与变诗名称相同，都叫作“诗”，因为它们都是心志所趋向的缘故。

情感在心中触动而表现于言语，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叹息；叹息不足以表达，所以长声歌唱；长声歌唱不足以表达，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起来。

【音义】嗟，音迹斜，咨嗟的意思；叹，本也作叹，音伤赞，叹息的意思；蹈，音徒到，动脚踩踏地面的意思。

【疏】正义说：上文说“发言为诗”，辨别诗与志的不同，而直接说话的不是诗，所以又叙述诗必定要长歌的原因。情，指哀乐之情；中，指内心。是说哀乐之情触动于心志之中，出口而表现于言语。刚开始说话时，只是平直地说罢了；既然说了而意思仍不足，担心言语未能申述心志，所以咨嗟叹息来调和延续它。嗟叹之后还嫌不足，所以拉长声音歌唱。长歌之后还嫌不足，忽然不知不觉手舞足蹈，是说身体被心志驱使，自己不觉知，举手而舞，身体晃动脚踩地面，这样之后才能舒展胸腹中的愤懑，所以作诗必定要长歌。圣王因为人情如此，所以将诗用于乐，让人歌咏其声，模拟吟咏的辞句；舞动其姿态，模拟舞蹈的形体。完全模拟哀乐的形态，然后才能穷尽心术。情感在心中触动，还是在心中为志；表现于言语，还是发言为诗。上文辨别诗从志中产生，这里说作诗必定要歌唱，所以重复其文。定本“言之不足故嗟叹之”，俗本“言之下有‘者’字”，是错误的。定本“永歌之不足下无‘故’字”，有“故”字的也是错误的。《乐记》说：“歌的意思，就是拉长言语。”解说它所以说话，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拉长言语；拉长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叹息；叹息不足以表达，所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其文与此经大致相同。“解说它所以说话”指解说前事，言语出于口，与此情动形言是一样的。《虞书》说：“歌永言。”注说：“歌是用来延长言语诗意的。”可见永歌与长言是一回事。《乐记》注说：嗟叹是调和延续的意思。指发言之后咨嗟叹息发出声音，以调和言语而继续它。《乐记》先说拉长言语，然后说叹息；这里先说叹息，然后说长歌。直接说话既然已经叹息，长歌又再次叹息，彼此各说一方面，所以不同。《艺文志》说：诵读其言语叫作诗，咏唱其声音叫作歌。那么在心中为志，出口为言，诵读言语为诗，咏唱声音为歌，播于八音叫作乐，都是始末不同的名称罢了。

情感表现于声音，声音形成文采，叫作音。

【笺】“发”同“见”。声指宫商角徵羽。声形成文采，指宫商上下相应。

【音义】见，音贤遍；征，音陟里；上，音时掌；应，应对的应，下注同。

【疏】正义说：情感表现于声音，指人的哀乐之情表现于言语的声音，此时虽然说到哀乐之事，还没有宫商的调子，只是声音罢了。到了作诗的时候，就次序清浊，节奏高低，使五声成为曲调，如同五色形成文采。一个人的心就能这样，根据那形成文采的声响，就是音。这音施加于弦管，才叫作乐。无论是在人还是在乐器，都叫作音。下文“治世之音”指乐音，那么这里“声成文”叫作音，也是指乐音。推究作乐的起源，乐是摹写人的声音。人的声音有大小高低的区别，乐器有宫徵商羽的不同。依照人的声音来制作乐，依托乐器来摹写人，这是乐本来效法人，不是人效仿乐。只是乐曲既定，规矩先成，后人作诗，模仿旧法。这“声成文”叫作音。如果根据乐初的时候，那么人能形成文采，才进入乐。如果根据制乐之后，那么人作诗，必须先符合乐的规范，才成为音。声音能摹写情感，情感都可见。听音而知治乱，观乐而晓盛衰。所以神瞽有办法知道它的旨趣。假设有言语而非心志，叫作矫情，情感表现于声音，矫情也可以识别。如果取那素丝，织成绮縠，有的颜色美而材质薄，有的文采差而质地好，只有善于经商的人能辨别。取那歌谣，播为音乐，有的辞句对而意思不对，有的言语邪而心志正，只有通达音乐的人能知晓。《乐记》说：“内心被哀感动的人，其声音急促而衰弱；内心被乐感动的人，其声音发扬而散漫。”这是情感所感动进入乐的体现。季札听歌唐时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这是乐的声音得其情感。如果只取辞赋，不懂音声，那么行为像桀纣，口中说出尧舜的言辞，是无法知道的。所以《楚茨》《大田》等篇，都陈述成王的善行；《露》《汝坟》等篇，都叙述纣时的恶行。把《汝坟》当作王者之风，把《楚茨》当作刺过之雅。大师知晓其作意，知道其本情，所以如此。

【笺正义】春官太师职说：“用五声来文饰，宫、商、角、徵、羽。”可见声必定有五种，所以引用五声的名称来解释它。五声配五方。在《月令》中，角属东，商属西，徵属南，羽属北，宫在中间。

译央。确立名称，还是依据其方位来定义意义。《汉书·律历志》说：“‘商’的意思是彰明，万物成熟可以彰明度量；‘角’的意思是触，万物触地而出，顶着芒角；‘宫’的意思是中，居于中央，通达四方，倡导开始施予生命，作为四声的纲领；‘徵’的意思是福祉，万物盛大而充满福祉；‘羽’的意思是宇，万物聚集收藏，像屋宇覆盖它们一样。”又说：“宫代表君主，君主属阳，阳数极于九，所以宫的数是八十一，三分去掉一分以生出徵，徵的数是五十四，三分增加一分以生出商，商的数是七十二，三分去掉一分以生出羽，羽的数是四十八，三分增加一分以生出角，角的数是六十四。”《乐记》说：“声音相互应和，所以产生变化，变化形成规律，称为音。”注解说：“方，就是文章的意思。”乐器的演奏，弹奏宫音则众宫音应和，但这不足以让人快乐，所以变化它使之混杂。引用昭二十年《左传》的话说：“如果用水来济水，谁能吃它？如果琴瑟只弹单一的声音，谁能听它？”这是解释声音必须混杂的意思。这里说“声成文谓之音”，那么声与音是有区别的。《乐记》注解说：“混杂排列称为音，单独发出称为声。”《乐记》又说：“审察声音以知晓音，审察音以知晓乐。”那么声、音、乐三者是不同的了。因为声音变化才成为音，音和谐才成为乐，所以分别称为两个名称。在对比文中则区别开来，在散文中则可以通用。季札听秦国的歌时说：“这叫做夏声。”《公羊传》说：“十一而税，颂声兴起，声就是音。”下文说：“治世之音，音就是乐。”这是声与音乐各自可以通用的意思。《乐记》中子夏回答魏文侯说：“您所问的是乐，所喜好的是音。乐与音相近却不同。”又把音乐视为不同的，是因为文侯同时询问古乐和新乐，二者都称为乐，认为它们的乐音相同。子夏认为古乐顺应百姓而合乎神明，与天下人共同快乐，所以定为乐的名称；新乐沉溺于声色而有害于道德，只是陈述其音而已，所以改说溺音来使文侯明白。音乐并非不同。《乐记》说：“淫乐恶礼。”子夏也说：“古乐兴起，新乐兴起，这是郑卫之音，也是乐。”治世之音，安适而快乐，其政教和谐；乱世之音，怨恨而愤怒，其政教乖戾；亡国之音，悲哀而思念，其百姓困苦。音义【治，直吏反；音，断句；乐，音洛，断句；其政和，一读“安”字上属，以“乐其政和”为一句，下文仿此；思，息吏反】疏【正义曰：序文既然说情感表现在声音上，又说声音随时代变化。治世之音既安适，又欢乐，是因为其政教和睦的缘故。乱世之音既怨恨，又愤怒，是因为其政教乖戾的缘故。亡国之音既悲哀，又愁思，是因为其百姓困苦的缘故。《乐记》说：“内心悲哀的人，其声音急促而微弱；内心快乐的人，其声音宽舒而缓慢。”那里说乐音之中兼有两种情况，这里的安适而快乐、怨恨而愤怒，也与那里相同。治世的政教和顺，民心安宁于教化，所以喜乐地叙述其安乐之心而作歌，所以治世之音也是安适而快乐的。《良耜》说：“百室盈满，妇子安宁”，是安适的极致；《湛露》说：“安然夜饮，不醉不归”，是快乐的极致；《天保》说：“百姓质朴，日用饮食”，是其政教和谐的表现。乱世的政教与民心乖戾，百姓怨恨其政教，所以愤怒地叙述其怨怒之心而作歌，所以乱世之音也是怨恨而愤怒的。《蓼莪》说：“百姓无不养育，我独自何害”，是怨恨的极致；《巷伯》说：“抓住那些谗言的人，投给豺虎”，是愤怒的极致；《十月》说：“拆毁我的墙屋，田地荒芜”，是其政教乖戾的表现。国家将要灭亡，百姓遭遇困厄，哀伤自身，思慕清明盛世，叙述其哀思之心而作歌，所以亡国之音也是悲哀而思念的。《苕之华》说：“知道我是这样，不如不生”，是悲哀的极致；《大东》说：“回头看看，泪如雨下”，是思念的深切；《正月》说：“百姓如今没有福分，上天降祸”，是其百姓困苦的表现。诗歌叙述百姓的志向，乐歌百姓的诗歌，所以时政的善恶表现在音上。治世指天下和平，乱世指战争不止，亡国指国家将要灭亡。乱世指世道混乱而国家尚存，所以用“世”来说；亡国则国家灭亡而世道断绝，所以不说“世”。乱世说政，亡国不说政，是因为百姓困苦必定政教暴虐，举出百姓困苦作为极端的说法，所以不说政。亡国者，国家实际上尚未灭亡，观察其歌咏，知道它必将灭亡，所以称为亡国，并非已经灭亡。如果已经灭亡，就不再作诗，不会有亡国之音。这里说的乱世、亡国，是指贤人君子听其乐音，知道其将亡乱，所以称为乱世之音、亡国之音。《乐记》所说的郑、卫之音，乱世之音，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乐，与此不同。淫乱放纵的人，凌驾于百姓之上，满足意志纵欲，贪酒嗜音，创作新声，来自我娱乐，其音都是快乐而为之，没有哀怨。《乐记》说：“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望。”那里乐得其欲望，所以称为淫乐。创作这种乐的人，必定混乱必定灭亡，所以

译这也称为乱世之音、亡国之音罢了，这与前面所说的不能等同。如果这样，那么这两者，是说哀乐之情出自民情，音乐随着民情而改变，这是人能够改变音乐，而不是音乐能够改变人。查考《乐记》说：“人心受到外物的触动而后产生情感，先王谨慎地选择触动人心的事物，所以制作音乐来调和声音。”音乐感动人的力量很深，能够改变风气、移易习俗。又说：“志向微弱、声音急促凄厉的音乐兴起，百姓就变得刚毅；廉洁正直、庄重诚恳的音乐兴起，百姓就变得肃敬；宽厚从容、顺遂和谐的音乐兴起，百姓就变得慈爱；放纵邪僻、散漫无序的音乐兴起，百姓就变得淫乱。”按照那些文字，又是音乐能够改变人。音乐是由王者制定的，百姓随着音乐而改变，这是说百姓能够改变音乐。那些说音乐能够改变人的观点，只是因为民众众多，贤愚不等，用贤者的歌谣，采集诗歌来制定音乐，用贤者所喜爱的音乐，来教导愚者作为音乐，取用智者的内心，来改变不智者的内心，制定礼制的事情，也是这样。礼，是衡量人的情感而为之制定节制和文饰，贤者俯身就能做到，不贤者踮起脚也能达到，这是下民所行的，不是圣人所行的。圣王也是取用贤者的行为来教导不贤者，举出合乎中道的标准来裁断不合中道的行为。《礼记·问丧》说：“礼，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也不是从地下长出来的，只是人情罢了。”这是礼的根本意图出自于民。《乐记》又说：“大凡音乐的兴起，是由人心产生的。音乐，是乐于其产生的根源。”这是音乐的根本意图出自于民。《乐记》又说：“外物感动人心是无穷无尽的，而人的喜好厌恶如果没有节制，那么外物一来，人就会物化。人化物，就是灭绝天理而穷尽人欲。于是就有悖逆欺诈虚伪之心，有淫乱作乱之事，所以先王制定礼乐，为之设立节制。”这是王者采集民情，制定礼乐的意图，礼乐本出自于民，又用来教导百姓。这与云气出于山，又降雨于山；火生于木，反而焚烧木，又有什么不同呢？所以纠正得失，感动天地，感召鬼神，没有比诗更近的了。《音义》【“正得失”，周云“正齐人之得失”，原本又作“政”，指政教，两种解释都通。“近”读如字，沈音读作“附近”的“近”】《疏》【正义曰：上面说将诗播于音乐，音乐随政治而变，政治的善恶都体现在诗中，所以又说诗的功德。因为诗是乐章的缘故，纠正人的得失行为，变动天地的灵气，感召鬼神的心意，没有比诗更近的了。是说诗是最近切的事情，没有能超过它的。《公羊传》解说《春秋》的功德说：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何休说：莫近犹莫过之也。诗的道理之所以能有这三件事，是因为诗是志向所歌唱的，歌是人的精诚，精诚的志向以同类相互感应。诗人陈述得失之事作为劝诫，让人行善不行恶，使失者都能得到，这是诗能正得失。普遍纠正人的得失，不只是纠正人君。下面说：上面用风化下面，下面用风刺上面，这是上下都得到纠正。人君如果能采用诗人的美道，聆听嘉乐的正规之音，使赏善罚恶的道理举无不当，那么就可以使天地效灵，鬼神降福。所以《乐记》说：奸邪的声音感动人，逆气就相应，逆气形成气象，淫乐就兴起；正规的声音感动人，顺气就相应，顺气形成气象，和乐就兴起。又说：歌唱是直抒己见而陈述德行，感动自己而天地响应，四时调和，星辰有序，万物繁育。这是说声音能感动外物，能招致顺气逆气。天地说动，鬼神说感，是互文见义。《周礼》的体例，天叫神，地叫只，人叫鬼。鬼神与天地相对，只指人的鬼神。从人得到纠正而后能感动，所以先说正得失。这个“正得失”与“雅者正也，正始之道”，原本或作“政”，都是错误的。现在定本都作“正”字】先王用这个来规范夫妇，成就孝敬，敦厚人伦，美化教化，移易风俗。《音义》【“厚”音后，原本或作“序”，不对】《疏》【正义曰：上面说诗有功德，这里说用诗的事情。规范夫妇，就是经常的意思。夫妇之道有常，男正位乎外，女内位乎内，德行声音不违背，这是夫妇的常道；室家离散，夫妻反目，这是不常。教导百姓使之常，这夫妇就像《商书》说的“常厥德”。成就孝敬，孝用来侍奉父母，可以移用于君主；敬用来侍奉长辈，可以移用于尊贵。如果得罪了君主父母，失意于长辈尊贵，那么就是孝敬不成，所以教导百姓使之成就这孝敬。敦厚人伦，就是伦理。君臣父子之义，朋友之交，男女之别，都是人的常理。父子不亲，君臣不敬，朋友断绝，男女多违，这是人理薄。所以教导百姓使之敦厚这人伦。美化教化，美是说使人服从而没有厌倦。如果设立言论，而百姓没有完全听从，这是教化未美，所以教导百姓使之美化，这是教化。移易风俗，《地理志》说：百姓有刚柔缓急，声音不同，系于水土的风气，所以称为风；好恶取舍，动静随君主的情欲，所以称为俗。那么风为本俗为末，都指民情好恶。缓急系于水土之气，急则失于躁，缓则失于怠，王者为政，应当移易它，使缓急调和，刚柔得中。随君主的情欲，那么君主有善恶，百姓都跟随】

译之。如果有风俗败坏的情况，王者执政，应当改变它使之向善。所以《地理志》又说：孔子说：“改变风气、移易习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意思是圣王在上，统理人伦，一定要改变其根本而移易其枝末，然后王者的教化才能成功，这就是它的作用。这些都是运用《诗》来做的，所以说“先王用这个”，“用”就是运用的意思。是说先王运用《诗》的道理来做这五件事。查考《王制》说：“广阔的山谷和大的江河，制度不同，生活在那里的人，习俗也不同。修明他们的教化，不改变他们的习俗。”这里说“移易习俗”，那里说“不改变习俗”，那里是指五方的百姓，戎夷习俗特殊，言语不通，器械制度不同，王者就近安抚他们，不再改变他们的器械，统一他们的言语声音，所以说“不改变他们的习俗”，这与这里不同。这篇序言说《诗》能够移易习俗，《孝经》说音乐能够移易风俗，因为《诗》是音乐的心，音乐是《诗》的声音，所以《诗》和音乐功效相同。那么《诗》和音乐相辅相成，没有《诗》就没有音乐。周朝保存了六个朝代的音乐，难道黄帝时代有音乐而没有《诗》吗？怎么能移风易俗呢？这不可能。推究音乐的起源，始于人心，出于口头的歌唱，圣人制作八音的乐器来修饰它，然后才称之为音，称之为乐。音乐虽然追随《诗》，为曲调模仿《诗》作为声音，曲调有清浊次第的顺序，声音有宫商相应的节奏，它的法则一旦形成，它的声音就可以长久保存。因此昔日的《诗》虽然断绝，昔日的音乐却常存。音乐根本是由《诗》产生的，所以音乐能够移易习俗。唱出它的声音叫做乐，诵读它的言辞叫做《诗》。声音和言辞不同，所以不同时期有不同的教化。《王制》称“春天教音乐，夏天教《诗》”；《经解》称“温柔敦厚，是《诗》的教化；广博平易善良，是音乐的教化”。因为事情不同，所以教化也不同。这就是所说的《诗》和音乐。依据五帝以来，《诗》和音乐相辅相成，所以有《诗》就有音乐。如果在上古皇世，人性醇厚，只有嬉戏的快乐，还没有歌咏的《诗》。所以《诗》有六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六曰颂。音义【比，音必履；兴，音虚应；沈，音许甑；颂，音讼】疏【正义说：上面说《诗》的功效已经大明，不是一义能周全的，所以又说《诗》有六义。大师上文没有《诗》字，不能直接说六义，所以说六诗各自成文，其实是一体的。那里的注释说：风是说圣贤治道的遗化，赋的意思是铺陈直叙，铺陈当今政教的善恶，比是看到当今的过失，不敢直言，取比类来说它，兴是看到当今的美好，嫌于谄媚防备，取善事来比喻劝勉，雅是正的意思，说当今的正道作为后世的法则，颂的意思是诵也，容也，诵当今的德行，广泛地赞美它，这是解释六义的名称。那里虽然各自解释名称，因为《诗》有正变，所以互相体现其意。风说圣贤的遗化，是指变风；雅说言当今的正道作为后世的法则，是指正雅。其实正风也说当时的风化，变雅也是贤圣的遗法。颂训为容止，说诵当今的德行，广泛地赞美它，不解释容的意思，是说天子美好有形容，下面说美盛德的形容，就是这件事。赋说铺陈当今政教的善恶，其言论通于正变，兼有美刺。比说看到当今的过失，取比类来说它，是指刺诗的比。兴说看到当今的美好，取善事来劝勉它，是指美诗的兴。其实美刺都有比兴。郑必以风说贤圣的遗化，举变风者，因为唐有尧的遗风，所以在风上说贤圣的遗化。赋的直陈其事，无所避讳，所以得失都说。比者比托于物，不敢正言，似乎有所畏惧，所以说看到当今的过失，取比类来说它。兴者兴起志意，赞颂之辞，所以说看到当今的美好，以比喻劝勉。雅既以齐正为名，所以说作为后世的法则。郑的注释，其意如此。《诗》都用之于乐，言之者无罪，赋则直陈其事，在比兴上说不敢直言，嫌于谄媚防备者，依据其言辞不指斥，若有嫌惧之意，其实作文的体例，理自当然，并非有所嫌惧。六义次第如此者，因为《诗》的四始，以风为先，所以说风。风之所用，以赋比兴为辞，所以在风之下即次赋比兴，然后次以雅颂雅颂也以赋比兴为之，既然在风之下已见赋比兴，明白雅颂也同之。郑以赋之言铺也，铺陈善恶则诗文直陈其事，不譬喻者皆赋辞。郑司农说：比者比方于物，诸言如者皆比。司农又说：兴者托事于物，则兴者起也，取譬引类，起发己，诗文诸举草木鸟兽以见意者，皆兴。赋比兴如此，次者言事之道，直为正，故《诗经》多赋，在比之先。比之与兴，虽同是托外物，比显而兴隐，当先显后隐，故比居先。毛特言兴，为其理隐故。风雅颂者，皆是施政之名。上云风，风也，教也，风动之，教化之，是风为政名。下云雅者，正也，政有小，故

译有小雅，有大雅，这说明“雅”是政教的名称。《周颂谱》说：“颂的意思是容止，天子的德行，光辉覆盖四方，通达上下，这就叫做容。”这说明“颂”也是政教的名称。君主用政教来教化臣下，臣下感于政教而作诗，所以反过来取政教的名称，作为诗歌的类目。风、雅、颂同为政教的称谓，但事情有积累渐进的过程，教化的道理，必须先有讽喻感动的内容，情感既已觉悟，然后教化使之整齐端正。说到感动的初始阶段，就称之为“风”；指到整齐端正之后，就称之为“雅”。风俗既已整齐，然后德行能够包容万物，所以功业成就才称之为“颂”。先有风，后有雅和颂，就是这样的次序。一国的事情称为风，天下的事情称为雅，这是因为诸侯分封土地，风俗各异，所以唐地有尧的遗风，魏地有俭约的教化，由于随着风俗设立教化，所以称之为风。天子则威加四海，整齐端正万方，政教所施行的，都能整齐端正，所以称之为雅。风、雅的诗歌是依据政教而作的，政教既不相同，诗歌的体制也就不同。所以《七月》这一篇，具备风、雅、颂三种体制。《駉颂》的序说：“史克作了这首颂，表明作者的本意，自己就定为风的体制，不是在采集之后才确定体制的。”诗歌体制既不同，其声调也就不同。《公羊传》说：“十一而税，颂声就产生了。”《史记》称：“微子经过殷墟而作雅声。”《谱》说：“师挚开始演奏，关雎乐章结束，早就失去了风的声调了。”《乐记》说：“人不能没有混乱，先王以混乱为耻，所以制定雅、颂的声调来引导他们。”这是各自有不同的声调。诗歌各有体制，体制各有声调。太师听声调就能得知情感，知道其本意。《周南》是王者的风，《召南》是诸侯的风，这是听声调而知道的。那么，风、雅、颂，是诗篇的不同体制；赋、比、兴，是诗文的不同修辞罢了。大小不同，而能并称为六义的原因，是因为赋、比、兴是诗歌所用的修辞，风、雅、颂是诗歌形成的体制。用那三种修辞，成就这三种体制，所以同称为义，并不是另外有篇章卷帙。《郑志》中张逸问什么诗接近比、赋、兴，回答说：比、赋、兴。吴札观诗时，已经不歌唱了。孔子整理诗歌时，已经合入风、雅、颂之中，难以再从篇章中摘别出义多兴多的部分。张逸见风、雅、颂有分段，以为比、赋、兴也有分段，认为有全篇为比、全篇为兴的。想让郑玄指摘说明，郑玄认为比、赋、兴只是文辞的不同，不是篇章卷帙的区别，所以远远地说从本来就不区别的意思。说吴札观诗已经不歌唱，说明先前没有别体，不可歌唱。孔子整理诗歌已经合入风、雅、颂中，说明先前没有别体，不可分开。原来合而不分，今天难以再摘别了。说篇章中义多兴多，是因为毛亨在诸篇之中，每篇都说兴。因为兴在篇中，说明比、赋也在篇中，所以用兴来显明比、赋。如果这样，比、赋、兴原来不分，只有风、雅、颂三种诗罢了。《六艺论》说：“到周代分为六诗，是根据《周礼》六诗的文字而言的，不是说篇章卷帙。”有人认为郑玄说孔子已合于风、雅、颂中，那么孔子以前未合之时，比、赋、兴别为篇章卷帙。如果这样，就离析了章句，分析了文辞，乐不可歌，文不可诵。况且风、雅、颂以比、赋、兴为体制，如果比、赋、兴别为篇章卷帙，就没有风、雅、颂了。这是比、赋、兴的意义，有诗就有它。唐尧虞舜之世，政治升平，周代太平之世，没有诸侯的风，那么唐尧虞舜之世必定没有风。雅虽然是王者的政教，却是太平前的事。以尧舜的圣明，百姓和乐，似乎也没有雅。在六义之中，只应该有颂罢了。夏代在制礼之后，不再当面称颂目谏，或许当有雅。夏代衰微，昆吾作霸，诸侯强盛，或许当有风。只是篇章泯灭，无法说明。《六艺论》说：“唐尧虞舜开始造其初，到周代分为六诗，是根据《周礼》成文而言的。诗的六义，不是起于周代。”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要在于文辞而委婉劝谏。说话的人无罪，听话的人足以警戒。所以叫做风。笺：风化、风刺，都说是譬喻，不直接斥责。主文，主要与音乐的宫商相应。谲谏，咏歌依违，不直接劝谏。音义【下以风（福凤音），注风刺同（刺本又作刾，音七赐），谲（古穴音，诈也）。故曰风（福凤音），又如字】疏【正义曰：臣下作诗用来劝谏君主，君主又用它来教化，所以又说上下都用此上六义的意思。在上的人君用这六义，风动教化；在下的人臣用这六义来风喻箴刺君主。其作诗时，本心主意，使合于宫商相应的文辞，播之于乐，而依违谲谏，不说君主的过失，所以说话的人无罪，人君不怒，其非主而罪杀之。听话的人足以自我警戒，人君自知其过而悔之，感动而不急切，微动若风。言出而过改，犹如风行而草偃，所以叫做风。上文说风，风也教也，向下以申明风义。这里说故曰风，向上而总结彼文，使首尾相应，解释尽风义。这六义之下而解释名风的意思，那么六义皆名为风，因为风是政教之初，六义风居其首，所以六义总名为风。六

译“义”是随着具体事物而产生的称呼罢了。如果这句话总括了上面所说的六义，那么就有正诗和变诗的区别，而说“主文谲谏”，只针对讽刺的诗而言，因为诗的创作都是为了防止正道邪道出现偏差，即使是歌颂功德，没有不是用来匡正君主的，所以主要说的是作诗的意图罢了。诗都是臣子创作用来劝谏君主的，然后君主用它来教化百姓。这里先说“上以风化下”，是因为教化源自君主，上下都加以运用，所以先尊贵后卑下。《左传》襄公十六年记载齐国攻打鲁国，鲁国向晋国求救，晋国不答应。穆叔拜见中行献子，吟诵了《圻父》这首诗。献子说：“偃知道罪过了。”穆叔吟诗而晋国人不能怨恨他，这就是“言之者无罪”。献子认罪，这就是“闻之者足以戒”。俗本在“戒”字上面有“自”字，是错误的。定本直接说“足以戒也”。《笺》的《正义》说：风，就像风吹动物一样，所以称之为比喻，不直接斥责。君主教化百姓，自然可以直接指责，但用诗来教化百姓，将其配乐传唱，所以也不直接指责。上面说“声成文”，这里说“主文”，知道作诗的人主要意图，是让诗文与音乐的宫商相应。如上所说，先创作诗歌，音乐跟随诗歌形成曲调，那么宫商的歌词，是学习诗文而创作的。这里说作诗的文辞主要对应宫商，是因为最初创作音乐的人依据诗歌来定声调，声调既然形成，就必须依据声调来作诗，所以后来作诗的人都主要对应音乐的声调。“谲”是权诈的名称，寄托在乐歌中，模棱两可地劝谏，也含有权诈的意思，所以称之为“谲谏”。

至于王道衰微，礼义废弃，政教失误，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于是变风变雅就产生了。《疏》《正义》说：诗的风雅有正有变，所以又说变的意思。至于王道衰微，礼义废弃，而不施行正确的政教，导致诸侯各国政令不同，百姓各家风俗各异，诗人看到善就赞美，看到恶就讽刺。于是变风变雅就产生了。“至于”是从兴盛到衰微，承接首尾的词语。礼义说“废”，是指典章制度仍然存在，只是废弃而不施行罢了。政教说“失”，是指并非没有政教，只是施行时不合道理罢了。因为施行不合道理，所以导致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这些都是王道衰微的缘故。用“道衰”来统领礼义，是因为政教的根本，所以先说礼义而后说政教。定本中“礼义”的“义”，俗本有作“仪”字的，是错误的。这里的“家”指天下的百姓之家，《孝经》说：“非家至而日见之也”，也是指天下的百姓之家，不是大夫称为家。百姓跟随君主的意愿，所以称为俗。如果是大夫之家，就不能称为俗了。变风变雅，一定是王道开始衰微才产生的。天下有道，那么庶民就不议论；太平盛世延续多代，那么赞美和讽刺就不会兴起。为什么呢？没有认识不善，就不知道善是善；没有见到不恶，就不知道恶是恶。太平盛世就没有什么更可赞美的，王道断绝就没有什么可再讥讽的，这是人情的常理。所以刚开始改变恶俗，百姓就歌唱它，风雅的正经就是如此。刚开始得到太平，百姓就歌颂它，《周颂》各篇就是如此。如果王纲断绝，礼义消亡，百姓都逃避死亡，政事完全纷乱，《易经》说“天地闭，贤人隐”，就是这个时候。即使有智者，也不再讥讽。成王太平之后，其美好与前无异，所以颂声停止了。陈灵公淫乱之后，其恶劣已无可复言，所以变风停止了。班固说：“成康去世而颂声寝息，王泽枯竭而诗不再作”，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变风变雅的产生，都是王道刚开始衰微，政教刚开始失误，还可以匡正和改革，追回并恢复，所以拿着旧的章法，衡量新的过失，希望君主自己悔悟内心，重新遵循正道，所以变诗就产生了。因为它改变了正确的法度，所以称之为变。季札听歌《小雅》，说：“美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大概是周德衰微了吧？”还有先王的遗民，这是因为王泽未竭，百姓尚知礼，用礼来救世，创作这些变诗，所以变诗是在王道衰微时才产生的。《谱》说：“夷王失礼，懿王开始遭受谗言，那么周道的衰微，是从夷王、懿王开始的。”变雅始于厉王，没有夷王、懿王的雅诗，大概是孔子收录时没有得到，或者有但不足以收录。《左传》昭公十二年记载祭公谋父创作《祈招》这首诗来劝谏穆王，卫顷公、齐哀公的时候，有变风，说明当时创作了变雅，只是没有收录罢了。王道衰微，诸侯有变风；王道兴盛，诸侯没有正风，是因为王道明显兴盛，政令出自一人，太平不是诸侯的力量，所以不能有正风。王道既衰，政令出自诸侯，善恶在于自己，自身不由天子命令，恶则百姓怨恨，善则百姓欢喜，所以各自跟随其国，有赞美讽刺的变风。

国史明白得失的踪迹，哀伤人伦的废弃，痛惜刑政的苛酷，吟咏性情来讽谏上级。《音义》说：“苛”原本也写作“荷”，读音同“苛”，意为苛虐；“吟”音疑今反，发出声音叫吟；“风”音福凤反。《疏》《正义》说，上面既然说了变诗的产生，这里又说创作变诗的原因，说国家的史官，都是博闻强识的人，明白君主得失善恶的踪迹，礼义废弃则人伦混乱，政教失误则法令酷烈，国史哀伤这人伦的废弃，痛惜这刑政的苛虐，哀伤之志郁积在内心，于是吟咏自己的性情来讽谏上级，希望他们改恶为善，所以创作变诗。国史，周官中的大史、小史、外史、御史等都是。

译这承接变风、变雅之后，便兼据天子与诸侯的史籍了。“得失之迹”，是指君主过去所行的事迹。明晓得失之迹，哀伤而歌咏情性的，是诗人，不是史官。《民劳》《常武》是公卿的作品，《黄鸟》《硕人》是国民的风俗。既然如此，那么凡是臣民都可以进行讽喻，不一定非要是该国史官所作。这里特别提到国史，郑玄回答张逸说：国史采集众诗时，明确其好恶，让盲人乐师歌唱；那些没有明确作者的，都由国史主持，使其可以歌唱。如此说来，是因为国史掌管文书，所以托名于文史。如果能够创作文章，也可以称之为史，不一定非要是史官。《駉》篇说：“史克作了这篇颂。”史官中自有作诗的人，但并非全都是史官所作。说“明其好恶，令瞽蒙歌之”，是指国史选取好的作品才交给乐官。说“其无作主，国史主之”，是嫌作者无名，国史不主持罢了；如果有明确作者，也是由国史主持。人伦的废弛，就是上文所说的礼义废弛；刑政的苛酷，就是上文所说的政教失当。短促的声音叫吟，拉长的声音叫咏，作诗必定要歌唱，所以说吟咏情性。通达于世事的变化而怀念旧时风俗的人，所以变风发于真情，止于礼义。发于真情，是百姓的本性；止于礼义，是先王的恩泽。疏【正义曰：这里又说王道既衰，之所以能作变诗的原因。作诗的人都晓达于世事的变化，而私下怀念旧时的风俗，看到时世政事改变旧章，就作诗用旧法来告诫，想使之合乎礼义，所以变风的诗都发于民情，止于礼义，是说各出自民的情性，而都合乎礼义。又重复说明发情止礼的意思：发乎情者，是民之性；是说民性不同，所以各言其志。止乎礼义者，是先王之泽；是说都受到先王遗泽，所以能都止于礼义。辗转申明作诗的意思：达于事变者，比如唐有帝尧杀礼救危的教化，后世效法，失之于俭，不符合礼；陈有太姬好巫歌舞的风俗，后世效法，失之于游荡无度，这是风俗改变，诗人晓达的。怀念旧俗者，比如齐有太公的风俗，卫有康叔的教化，其遗法仍在，诗人怀念并想挽救的。诗人既然看到时世之事变改旧时之俗，所以依据旧法而作诗告诫。虽然都依据旧法，但诗体不同：有的陈述古政治，有的指责世淫荒。虽然用意不同，都怀着匡救之意，所以各发性情而皆止于礼义。这里也兼论变雅，只说变风，是因为上文已变风变雅双举其文，这里从省而略之。先王之泽，谓先王有德泽而流及于后世，诗人得其余化，所以能怀念旧俗。郑玄回答张逸说：旧俗者，比如晋有尧的遗风，是先王之泽；卫有康叔余烈。如此说来，康叔应当称先公，而称先王，是因为变雅有先王之泽，变风有先公之德。所以季札见歌齐曰“表东海者，其太公乎”；见歌小雅曰“犹有先王之遗民”，是其风禀先公，雅禀先王。上举变风，下言先王风雅，是互相见也。上言国史作诗，此言民的性，明作诗皆出民意，非独国史能做，也是互见。作诗止于礼义，则应说皆合礼，而变风所陈多说奸淫之状者，男淫女奔，伤败风俗，诗人所陈者皆乱状淫形，是时政之疾病。所言者皆忠规切谏，是救世之针药。《尚书》之三风十愆，是疾病；诗人之四始六义，是救药。如果疾病尚轻，有可生之道，则医治用心锐，扁鹊之疗太子，知其必可生。疾病已重，有将死之势，则医治用心缓，秦和之视平公，知其不可为。诗人救世亦犹是矣。典刑未亡، 觊可追改，则箴规之意切，“鹤鸣”“〇水”殷勤而责王也。淫风大行，莫之能救，则匡谏之志微，溱洧、桑中，所以咨嗟叹惜而闵世。陈、郑之俗亡，形势已成，诗人度已箴规，必不变改، 且复赋已之志，哀叹而已، 不敢望其存。是谓匡谏之志微，故季札见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见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美者，美诗人之情言。不有先王之训، 孰能若此？先亡者، 见其匡谏意微، 知其国将亡灭也】所以一国的政事，系属于一人之本意，称为风。言说天下的政事，表现四方之风，称为雅。疏【正义曰：序说正变之道，以风、雅与颂区域不同، 故又辩三者体异之意。是以者، 承上生下之辞。言诗人作诗، 其用心如此。一国之政事善恶، 皆系属于一人之本意如此، 而作诗者谓之风。言道天下之政事، 发见四方之风俗، 如是而作诗者谓之雅。言风、雅之別، 其大意如此也。一人者، 作诗之人، 其作诗者道

译这不过是诗人一人的心意罢了。然而所说的“一人之心”，实则是一国百姓之心。诗人将一国百姓的意愿视为自己的心意，因此一国之事便寄托在这位诗人身上，由他来表达。但诗中所言，直接反映的是诸侯的政令教化在一国中的施行情况，所以称之为“风”，这是因为其范围较狭小。说到天下之事，也是由一人来言说。诗人将天下百姓的心意、四方各地的风俗都视为自己的意愿，从而咏唱歌颂王政，因此作诗来阐述天下之事，展现四方各地的风俗。诗中所言，乃是天子的政令，以公正齐一的原则治理天下，所以称之为“雅”，这是因为其范围广阔。风与雅，各自都是由一人所作。风言说一国之事，寄托于一人；雅言说天下之事，也寄托于一人。雅言说天下之事，是指一人言说天下之事；风也是一人言说一国之事。《诗序》为了行文顺逆的需要，互相参差而言罢了。所以张逸问：“曾听说‘一人作诗’，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作诗的确实只是一个人，但他所选取的意义却是一国之事。变雅则是讥讽王政的得失，哀悯风俗的衰败。所忧虑的范围很广，却发自于一人本身，就是这样。”意思是说，风、雅的创作，都是出自一人之口。一人赞美，则一国都赞美；一人讽刺，则天下都讽刺。《谷风》、《黄鸟》是妻子怨恨丈夫，未必是一国所有的妻子都怨恨丈夫；《北门》、《北山》是下级怨恨上级，未必是一朝所有的臣子都怨恨上级。但举出夫妇离绝的例子，就知道风俗败坏了；说自己独自劳苦从事，就知道政教偏颇了。无不取众人的心意，作为自己的言辞。一人言说，一国都喜悦。假使是圣明的君主，功业遍及天下，如果有一人独自言说其恶，就像弁随、务光羞于见殷汤，伯夷、叔齐耻于侍奉周武王，海内百姓的心意也不会认同他。无道的君主，恶行加于万民，如果有一人独自称颂其善，就像张竦赞美王莽，蔡邕惋惜董卓，天下百姓的心意也不会赞同他。必定是言论符合举世之心，触动并契合一国之意，然后才能成为风雅，载入乐章。否则，国史就不会收录其文。这里所说的风雅，道理上兼有正变。天下无道，政令出自诸侯，而变雅也称雅，这是因为在作变雅的时候，王政仍然施于邦国。《大学》说：“尧舜率领天下行仁政，百姓就顺从；桀纣率领天下行暴政，百姓也顺从。”意思是善政、恶政都能端正人心，所以幽王、厉王的诗也称为雅。等到平王东迁，政令于是微弱，其政令只施行于境内，所以变为风了。雅，就是正的意思，言说王政之所以废兴的道理。政事有小有大，所以有小雅，也有大雅。疏【正义说：上面已经解释了风的名称，所以这里又解释雅的名称。雅训释为正，因为天子以政教齐正天下，所以百姓叙述天子的政令，也用齐正来命名。天子齐正天下，得道就叙述其美，雅中的正经以及宣王的美诗就是如此。如果天子齐正天下失理，就讽刺其恶，幽王、厉王的小雅就是如此。诗中所陈述的，都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文王、武王运用诗的道理就兴盛，幽王、厉王不运用诗的道理就衰败。这些雅诗，言说王政所用导致的废兴，因为废兴，所以有美有刺。又解释有二雅的原因，王者政教有小有大，诗人叙述也有小有大，所以有小雅，也有大雅。小雅所陈述的，有饮食宾客，赏劳群臣，宴饮赏赐以怀柔诸侯，征伐以强盛中原，乐得贤者，在天子政教下养育人才，都是小事。大雅所陈述的，受命建立周朝，伐殷继位，承继先王的福禄，尊崇祖考以配天，醉酒饱德，能任用士人，恩泽遍及昆虫，仁爱及于草木，在天子政教中，都是大事。诗人歌颂大事，制成大体；叙述小事，制成小体。体有大小，所以分为两类。风看出优劣的差别，所以周南在召南之前；雅看出积渐的意义，所以小雅在大雅之前。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诗体既然不同，乐音也各异。国风之音，各自顺从水土之气，叙述其当国的歌谣而创作。雅颂之音，则是王者遍览天下的心志，综合四方之风而制定。《乐记》所说的“先王制定雅颂之声来引导”，就是这件事。诗礼既定，乐音既成，那么后来的作者各自遵循旧俗。变风的诗，各自是其国的音律。季札观看，而能各自知道是哪个国家，是因为音律不同的缘故。小雅的音体也是如此。正经叙述大政，为大雅；叙述小政，为小雅。有小雅、大雅的声调。王政既衰，变雅同时产生。取大雅的音律，歌咏其政事的变故，称为变大雅；取小雅的音律，歌咏其政事的变故，称为变小雅。所以变雅的美刺，都是由音体有大小决定的，不再由政事的大小决定了。风叙述诸侯的政令，并非没有大小，但教化止于一国，不足以分别。颂则是功成才作，归美报神，都是大事，没有别的体例，所以不分为二风、二颂。定本“王政所由废兴”，俗本作“王政下有之”字是错误的。】颂，是赞美盛德的形容，用它来向神明报告成功。音义【告，音古毒】疏【正义说：上面解释了风、雅的名称、风、雅的体例，所以这里又解释颂的名称、颂的体例。上文因为变风、变雅已经作了，就说风、】

译“雅”的体例，所以说“称为风，称为雅”，用来总结上文。这上面还没有提到“颂”的创作，文章没有着落，所以说“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仪容”，明确训释“颂”为“容”，解释“颂”的名称。因为将成功的功德禀告神明，解释“颂”的体例。上面说“雅者正也”，这里也应当说“颂者容也”，因为“雅”的文体已经完备，这里也可以推知，所以省略了。《易经》说“圣人比拟各种仪容，象征事物的适宜”，那么“形容”，就是指形状仪容。创作颂诗，赞美盛大德行的仪容，那么天子政教有仪容，就可以赞美它。形容正是指道德教化周遍完备。所以《颂谱》说：“天子的德行，光辉覆盖四方，通达上下，没有不覆盖的，没有不承载的，这就叫做‘容’。”其意思出于此。成功，是指营造的功德完毕。上天所营造的，在于任命圣人；圣人所营造的，在于任用贤人；贤人所营造的，在于养育百姓。百姓安定而财富丰足，众人和谐而事务简省，这样那么治理百姓的功德就完毕了。干戈已经收藏，夷狄前来朝见，吉祥的瑞应全部到来，远近全都臣服，众生都顺遂其本性，万物各得其所，这就是成功的验证。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上天所命令的，是治理百姓；祖先所命令的，是成就功业。百姓安定、功业成就，必须禀告神明使其知晓。虽然社稷、山川、四岳、河海，都以百姓为主。想要百姓安乐，所以创作诗歌赞美其功德，普遍禀告神明，以此来报答神恩。王者的政教有兴盛有衰废，没有不祭祀群神的。但是政教尚未太平，那么神明没有恩德效力。所以太平德行融洽，才开始报答神功。颂诗直接叙述祭祀的状况，不说得到神明的力量，只是赞美其祭祀，是报答恩德可以知道。这里解释“颂”的，只有《周颂》罢了。那《商颂》、《鲁颂》，就不同于此了。《商颂》虽然是祭祀的诗歌，祭祀其先王的庙宇，叙述其生前功德，正是死后颂扬德行，不是将成功禀告神明。其体例不同于《周颂》。《鲁颂》主要咏叹僖公的功德，就像变风中赞美的那些一样，又与《商颂》不同。“颂”，是赞美诗歌的名称。王者不陈列鲁国的诗歌，鲁国人不能创作国风，因为鲁国得以使用天子的礼制，所以借用天子赞美诗歌的名称，改称为颂，不是《周颂》的流派。孔子因为都有颂的名称，所以选取完备三颂。把它放在《商颂》前面的，因为鲁国是周朝宗亲同姓，所以让它排在前面，在前代之前。】这就是四始，是诗歌的极致。郑玄笺注：“始，是王道兴衰的由来。”孔颖达疏【正义说：四始，郑玄回答张逸说：“是风，小雅，大雅，颂。”这四者，人君实行它们就兴盛，废弃它们就衰败。又郑玄笺注说：“始，是王道兴衰的由来。”那么这四者，是人君兴废的开端，所以称为四始。诗之至，是诗歌的道理极致尽于此。《诗序》论述诗歌的道理已经穷尽，所以说这句话来终结它。查考《诗纬·泛历枢》说：“《大明》在亥，是水的开始。《四牡》在寅，是木的开始。《嘉鱼》在巳，是火的开始。《鸿雁》在申，是金的开始。”这与这里不同的，是纬书因为金、木、水、火有四始的意义，将诗文寄托于它。又郑玄作《六艺论》，引用《春秋纬·演孔图》说：“《诗》包含五际六情。”郑玄依据《泛历枢》说：“午亥之际为革命，卯酉之际为改正，辰在天门出入听候，卯是《天保》，酉是《祈父》，午是《采芑》，亥是《大明》。”那么亥是革命一际。亥又是天门出入听候二际。卯是阴阳交际三际。午是阳谢阴兴四际。酉是阴盛阳微五际。那六情，就是《春秋》所说的“喜怒哀乐好恶”。《诗》既然包含这五际六情，所以郑玄在《六艺论》中论述它】那么《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之风，所以系于周公，“南”是说教化从北向南。《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之风。先王用来教化的，所以系于召公。郑玄笺注：“自”，是从，从北向南，是说教化从岐周遍及江汉地区。先王指大王、王季。音义【麟，吕辛切；趾，音止；驺，原本也作邹，侧留切；召，原本也作邵，同上照切；后面召南、召公都相同，岐，其宜切，山名，或作祗；被，皮寄切；大，音泰】孔颖达疏【正义说：《诗序》因为《关雎》是风化的开始，于是接着申述，广泛论述诗歌的意义。诗歌的道理已经穷尽，然后才论述《周南》《召南》。“然者”，是承接上文；“则者”，是引出下文，因前起后的态势。那么《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之风，是文王用来教化百姓的。王者必定是圣人，周公是圣人，所以系于周公。不直接命名为周，而连说南，是说此文王的教化从北土施行于南方。《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之风，是先王大王、王季用来教化百姓的。诸侯必定是贤人，召公是贤人，所以系于召公，不再说南，意思与周南相同。《周南》说教化，《召南》说德行，是变换文辞罢了。上面也说《关雎》后妃之德，是其通用的。诸侯之风，说先王之所以教化，王者之风，不说文王之所以教化的，是因为二南都是文王的教化，不嫌不是文王。只是文王所行的兼行先王之道，感文

译《周南》是受文王教化的结果，《召南》是感念先王教化的结果。如果不提及先王的教化，就无法知道其中的缘由，所以特意加以说明。这实际上是文王的诗歌，却归属于周公、召公名下。张逸问：“王者之风，应当归于雅，还是归于风？为什么？”回答说：“文王身为诸侯却拥有王者般的教化，叙述其根本，适宜归为风。”张逸认为文王既然称王，那么诗歌应当归于雅，所以发问。郑玄认为这首诗叙述的是文王身为诸侯时的事，因为拥有王者般的教化，所以称为王者之风。当时他实际上是诸侯，诗人没有为他作雅诗。文王拥有三分之二的天下，其教化如同王者，所以称为王者之风；所谓风，是王业的基础，这里叙述的是服侍殷商时的王业基础之事，所以说叙述其根本适宜归为风。教化浸润一国，称为风；道义覆盖四方，才称为雅。文王当时只得到六州，未能统一天下，虽然比诸侯强大，但正是诸侯中最大的罢了。这两南地区的人，仍然以诸侯对待他，为他作风诗，不作雅体，体裁实际上是风，不能称为雅。文王末年，他确实自称王，但也不能因此改变。国风中的诗歌，归属于王的身名，如果没有归属，诗歌就不能废弃。因为周公、召公为文王推行教化，所以归属于周公、召公。天子嫁女给诸侯，让诸侯为主婚，也是这个道理。《鹿鸣》《文王》等诗，诗人本来以天子的身份对待他，因为不是叙述基础之事，所以不作风诗。如果这样，作王者之风，必定是感念圣人的教化，既然已知文王之圣，应当知道最终必定为王，不作雅诗而作风诗的原因，在于诗是志的表达，各自言说其志。文王当时未称王号，有人为他作雅，有人为他作风，人的志向不同，所以如此。笺注的正义说：“《释诂》说：‘从，自也’，反复互相训释，所以自可以解释为从。”文王的国家，位于岐周东北，靠近纣都西北，迫近戎狄，所以他的教化向南推行。《汉广》的序说：“美好的教化推行于江汉地区”，这是从岐州波及江汉地区。大王开始有王者的踪迹，周朝的追谥，上溯到大王为止，所以知道先王指的是大王、王季。《周南》《召南》是端正初始的大道，王业教化的基础。疏的正义说：既然说归属于周、召，又总举二南的要义，《周南》《召南》二十五篇诗，都是端正其初始的大道，王业教化的基础。高以下为基础，远以近为开始，文王先端正其家而后推广到其国，这是端正其开始；教化南土以成就王业，这是王业教化的基础。季札听歌《周南》《召南》，说：“开始奠定基础了，但还没有完成。”服虔说：“还没有雅颂的成功”，也是说二南是王业教化的基础，序文的意图出自那里。所以《关雎》以得到淑女配给君子为乐，忧虑在于进用贤才而不沉溺于美色，哀怜幽闲的女子，思念贤才而没有伤害善道的心，这是《关雎》的意义。笺注认为“哀”大概是字的错误，应当是“衷”，“衷”指内心，恕待而没有伤害善道的心，指好逑。音义说：淑，常六反，善的意思。哀，前儒都读本字，《论语》说“哀而不伤”就是这样，郑氏改为“衷”，竹隆反。窈，乌了反。窕徒了反。毛说：“窈窕，幽闲的意思。”王肃说：“善心叫窈，善容叫窕。”恕，音庶，本又作“念”。好，呼报反。逑，音求。疏的正义说：上面既总说二南，又说《关雎》篇的意义，复述上面后妃的德行，因为说二南都是端正初始的大道，先赞美家内的教化，所以《关雎》篇说后妃心之所乐，乐得此贤善的女子配给自己的君子，心之所忧，忧虑在于进举贤女，不自纵恣其美色，又哀怜处幽闲的女子未得升进。思念得到贤才的人与之共事。君子劳神苦思而没有伤害善道的心。这是《关雎》诗篇的意义。毛的意思当然，定本是《关雎》的意义。俗本下面有“以”字是错误的。郑以哀为衷，说后妃衷心念恕，在幽闲的善女，思念使此女有贤才的品行，想要宫内和协而没有伤害善人的心。其余与毛相同。妇人称丈夫为君子，是上下的通称。乐得淑女配给君子，是说求美善的女子，使为夫的嫔御与之共事。文王五章都是这样。女子有美色，男子喜欢她，所以经文通称女人为色，淫者过也。超过其度量称为淫，男过爱女称为淫，女色女过求宠是自淫其色。这里说不淫其色，是说后妃不纵恣自身的美色。其者，指后妃。妇德无厌，志不可满，凡有情欲，没有不妒忌的。只有后妃的心，忧虑在于进贤，贤人不进以为己忧，不纵容自身的美色以求专宠。这是生民的难事，而后妃的品性能够如此，所以歌颂赞美她。毛认为哀窈窕的人与后妃同德。后妃以自己能够配君子，他们独自幽处未升，所以哀怜他们。既哀怜窈窕的未升，又思念贤才的良质，想要进举他们。哀窈窕，还是乐得淑女的意思。思贤才，还是忧虑在于进贤的意思。殷勤而解说它。指斥诗文则忧虑在于

译进用贤才，是指第三章的内容。不沉溺于美色，是指第一章的前两句。这首诗的创作主旨，在于赞美后妃进用贤才；之所以能够进用贤才，是因为她不沉溺于美色，所以先说不沉溺于美色。《诗序》论述作者的意图，主要在于进用贤才，所以先说进用贤才，因此经文和《诗序》的次序是倒置的。郑玄将“哀”字解释为“异”，其经文也与毛亨相同。《笺》的《正义》说：后妃寻求贤女，只是思念罢了，其中并没有哀伤的事情。经文说“钟鼓乐之，琴瑟友之”，哀与乐不同，不应该有悲哀之情。所以说“哀”字是“盖”字的错误。郑玄改动的字很多，都注明应当是某字。因为这在诗的开头，所以说“盖”是表示怀疑的词，以下都仿照此例。“衷”与“忠”字不同，但意义相同。在丈人心中为“忠”，如心为“恕”，所以说“恕”就是念恕。这位窈窕淑女，想着让她具备贤才，说的是不嫉妒胜过自己的人而害贤。没有伤害之心，是指不伤害善人。经文提到众妾有怨偶，想要让窈窕淑女和谐，不使她们互相伤害，所以说。指的是好逑。《论语》说：“《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就是《诗序》的意义。《论语》注说：“哀，世间夫妇得不到此人，也不因此减少伤害他们的爱。”这里将“哀”解释为“衷”，那里仍然将“哀”作为本义，郑玄回答刘琰说：“《论语》注，人间流传已久，意义或许应当如此，所以不再确定以留给后世的说法。”这是郑玄认为可疑，所以两种解释都保留。必定知道毛亨与郑玄不同的原因，是因为这首诗出自毛氏，字与三家诗不同的动辄以百计数。这个《诗序》是毛亨放在篇首的，如果毛亨知道有误，自然应当改正，何必仍然写作“哀”字呢？毛亨没有破字的道理，所以知道遵循“哀”的本义。毛亨既然以“哀”为本义，那么以下的义理气势都与郑玄不同。思贤才，是指思念贤才的善女。没有伤害善人的心，是说他能保全善道。庸人喜好贤才，那么意志会有懈怠疲倦，中途废弃，那么善心就会受伤。后妃能够寤寐思念，辗转反侧担忧，不得不如此，未曾懈怠疲倦，这是她的善道必定达到，没有伤害缺失的心。那么毛亨的意思“无伤善之心”，应当是指第三章。王肃说：“哀叹窈窕淑女得不到，思念贤才的良质，没有伤害善人的心。如果苟且羡慕她的色相，那么善心就会受伤。”

译关关鸣叫的雎鸠，栖息在河中的小洲上。〇这是起兴的手法。关关，是和谐的声音。雎鸠，就是王雎这种鸟。这种鸟情意专一且雌雄有别。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做洲。后妃喜爱君子的德行，内心无不和谐，又不沉溺于美色，谨慎坚固、幽深贞静，就像雎鸠那样雌雄有别，这样之后才能教化天下。夫妇之间有所区别，那么父子之间就会亲密；父子之间亲密，那么君臣之间就会恭敬；君臣之间恭敬，那么朝廷就会端正；朝廷端正，那么王者的教化就能成功。郑玄笺注说：挚的意思是至，是说王雎这种鸟，雌雄情意深厚至极，然而仍有区别。文静美好的淑女，是君子的好配偶。〇窈窕，指幽静闲雅；淑，指善良；逑，指配偶。是说后妃具有关雎那样的德行，是幽静闲雅、贞洁专一的善良女子，适宜做君子的好配偶。郑玄笺注说：怨偶叫做仇。是说后妃的德行和谐，那么幽静闲雅、身处深宫、贞洁专一的善良女子，能够替君子调和众妾的怨恨，是说她们都受后妃德行的感化，不嫉妒。这里指的是三夫人及以下的人。音义【雎，音七胥；鸠，音九尤；鸟中情意至厚而有别的，洲，音州；兴，音虚应；沈，音许甑。案：兴是譬喻的名称，意有未尽，所以题曰兴，其他都仿照这个。挚，原本也写作鸷，音至；别，音彼竭（下同）。説，音悦；乐，音洛；諧，音戸皆；朝，音直遥；廷，音徒佞；好，毛亨读如字，郑玄读呼报反。兎罝，诗经中仿照这个。逑，音求；原本也写作仇，音同。闲，音闲（下同）。偶，音五口；能为，音于伪；嫉，音疾；徐，音自，后面都相同。妬，音丁路；因美色而嫉妒叫妬】疏【正义曰：毛亨认为，关关然声音和美的是雎鸠。这种雎鸠鸟，虽然雌雄情意深厚，仍能自我区别，退居在河中的小洲上，不乘着配偶相随而行。用来起兴情意深厚、品行和谐的是后妃。后妃虽然喜爱君子，仍能不沉溺于美色，退居在深宫之中，不轻慢亵渎而互相怠慢。后妃既然有这种德行，又不嫉妒，想着得到淑女来匹配君子，所以文静美好、身处幽静闲雅、贞洁专一的善良女子，适宜作为君子的好配偶。因为后妃不嫉妒，可以共同侍奉丈夫，所以说适宜。郑玄只有下面两句解释不同，说幽静闲雅的善良女子，指的是三夫人九嫔，既然受后妃感化，也不嫉妒，所以替君子文王调和众妾的怨偶，使她们都喜爱快乐。〇正义曰：《释诂》说：关关，噰噰，是声音和谐的意思。所以关关是和谐的声音。雎鸠，王雎也。这是《释鸟》中的文字。郭璞说：属于雕类，现在江东称之为鹗，喜欢在江边的小洲中，也吃鱼。陆玑疏说：睢鸠，大小像鸱，眼睛深陷，眼睛上方的骨头露出，幽州人称之为鹫，而〇雄、许慎都说白鷢，像鹰，尾巴上部是白色的。定本说：「鸟挚而有别」，是说鸟中雌雄情意深厚，却仍能有所区别，所以用来起兴后妃。喜爱君子情意深厚，仍能不沉溺于美色。〇「挚」字，实际取至的意思，所以笺注说：「挚的意思是至。」王雎这种鸟，雌雄情意深厚，然而仍有区别，所以用来申述完成毛亨〇的解释。俗本说「雎鸠」，是王雎这种鸟，这是错误的。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做洲，这是《释水》中的文字。李廵说：「四方都有水，中央唯独可以居住。」《释水》又说：「小洲叫做渚，小渚叫做沚，小沚叫做坻。」江有渚，〇说：「渚，是小洲。」蒹葭〇、谷风笺注都说：「小渚叫做沚。」都依据《尔雅》来解释。采蘩〇说：「沚渚。」凫鹥〇说：「渚沚。」互相说来让人明白。蒹葭〇文中说：「坻，是小渚。」不说小沚，是因为沚渚大小名称不同罢了。坻也比渚小，所以举渚来说。和谐，指心中和悦，志意协调，每件事都是这样，所以说无不和谐。又解释在河之洲作为比喻的意思，说后妃虽然喜爱君子，不沉溺于美色，能谨慎贞固，居住在幽静闲雅的深宫之内，不妄自淫乱亵渎君子，像雎鸠那样有别，所以用来起兴。后妃的德行能像这样，然后才能教化天下，使夫妇有别。夫妇有别，那么性情纯良、子女孝顺，所以能父子亲密。孝顺的儿子做臣子必定忠诚，所以父子亲密则君臣恭敬。君臣既然恭敬，那么朝廷自然严正。朝廷既然端正，那么天下没有违背礼制的，所以王者的教化得以成功。窈窕，指淑女所居住的宫殿，形状文静美好，所以笺注说「幽静闲雅的深宫」是对的。〇知道这样的，因为淑女已经是善的称呼，那么窈窕适宜作为居处，所以说「幽静闲雅」，是说它幽深而闲静。〇雄说：「善心为窈，善容为窕」是不对的。逑，匹，是《释诂》中的文字。孙炎说：「相求的配偶。」诗经本作「逑」，《尔雅》多作「仇»字，音义相同。又说：「后妃有关雎的德行，是幽静闲雅、贞洁专一的善女，适宜作为君子的好配偶。」赞美后妃有思念贤才的心，所以说贤女适宜寻求的样子。总说适宜寻求作为君子的好配偶，那么总共指的是百二十人。笺正义曰：下面的笺注「三夫人、九嫔以下」，这里只说「三夫人以下」，那么九嫔以下总称众妾，三夫人以下只兼指九嫔罢了。因为淑女调和众妾，依据尊者，所以只指九嫔以上。求菜论皆乐

译关于后妃的职事，一并提及九嫔。九嫔以下总共有一百二十人。如果是这样，这些众多的妾室指的是世妇和女御。《周礼》的注解说：“世妇、女御不规定具体人数，是因为君子在女色方面不轻率，有妇德的人就充任，没有就空缺。”之所以会有产生怨恨的人，是因为她们职位卑微、德行浅薄，难免没有怨气，所以淑女去安抚她们，以此展现后妃的和谐，能够感化众人。即使有小怨，也能通过安抚而顺从感化，这也正是为了彰显后妃的德行。这里说有一百二十人，是因为《周南》是王者的教化之风，是用天子的制度来比拟，并非当时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为什么呢？文王作为诸侯已经很久了，难道起初没有嫔妾吗？难道每一个人都必须由后妃去寻求吗？况且一百二十人的数目，是《周礼》才开始设立的，郑玄在《檀弓》中的说法是有偏差的。帝喾设立四妃，帝尧沿袭了这个制度。舜不告父母而娶妻，没有设立正妃。夏朝增加九女，共为十二人；殷朝又增加二十七人，共为三十九人。到了周朝，再增加八十一人，共为一百二十人。在殷朝的时候，只有三十九人，何况文王只是诸侯的世子，哪里会有一百二十人呢？

译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捞取它。〇“荇菜就是接余。”流，是求取的意思。后妃具备《关雎》篇所颂扬的德行，于是能够采集荇菜，备齐各种物品来侍奉宗庙。郑玄笺注说：“左右，是辅助的意思。说的是后妃将要采集荇菜做成腌菜，必定有辅助她来求取的人。”这是说三夫人、九嫔以下的人都乐于协助后妃做事。文静美好的女子，醒来睡着都在追求她。〇“寤，是醒来；寐，是睡觉。”郑玄笺注说：“说的是后妃无论醒着还是睡着，常常都在寻求这样的贤女，想要让她共同承担自己的职责。”音义【参，读作初金反；差，读作初宜反，又读作初佳反；荇，读作衡猛反，原本也写作莕；沈，读作有竝反；左右，王申；毛，按本字读音；郑，上音佐，下音佑；接余，读作余音余；原本有的写作菨、荼，这是错误的；共，读作恭，原本有的写作供，下文“共荇菜”都相同；葅，读作阻鱼反，字又写作菹；嫔，读作鼻申反，是内官的名称；乐，读作洛，又读作岳；寤，读作五路反；寐，读作莫利反；觉，读作教】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后妃性情既已和谐，足以担任后妃的职位，应当采集荇菜来侍奉宗庙。后妃说这长短不齐的荇菜，需要嫔妾在左右辅助求取。因此，思求淑女，那文静幽闲、贞静专一的贤女，后妃在醒着和睡着的时候常常寻求她。郑玄认为，夫人、九嫔既然不嫉妒忌恨，世妇、女御也没有怨恨争竞，上下都喜悦快乐，一同感化于后妃的德行。所以在后妃将要采集长短不齐的荇菜来侍奉宗庙的时候，嫔御等人就争相辅助后妃去求取，说的是都乐于协助后妃做事。既然说了乐于辅助后妃，然后倒叙本来的事情：后妃今天之所以能得到辅助，是因为在幽闲贤女尚未得到之时，后妃在醒着和睡着之中常常寻求她，想要让她共同承担自己的职责，所以后来才得到了她。〇正义说：《尔雅·释草》说：“莕接余，它的叶子像符。”陆玑疏说：“接余，茎是白色的，叶子是紫红色，正圆形直径一寸多，浮在水面上，根在水底，与水的深浅相等，粗如钗股，上面青色下面白色。煮它的白茎用苦酒浸泡，肥美可以下酒，就是这种。”定本“荇接余也”，俗本“荇”下有“菜”字，是衍文。流求，是《尔雅·释言》的文句。之所以论述求取菜蔬的事情，用来赞美后妃，是因为德行如果不和谐，不配侍奉神明，就不能侍奉宗庙。现在后妃和谐，具备《关雎》的德行，于是能够采集荇菜，备齐各种物品以侍奉宗庙。查《周礼·天官·醢人》陈列四豆的实物中没有荇菜，是因为殷代礼制，诗歌咏叹当时的事迹所以有它。说备齐各种物品，是因为荇菜也是各种物品之一，不是说让后妃全部备齐各种物品。《礼记·祭统》说：“水草的俎，陆产的醢，小物都备齐了。”三牲的腌菜，八簋的实物，美物都备齐了。昆虫的奇异，草木的果实，阴阳之物都备齐了。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只要可以进献的，没有不都在那里的，表示尽物。这是祭祀必须备齐各种物品。这篇经文序言没有说祭祀的事，知道侍奉宗庙是因为说，左右辅助求取，后妃求取荇菜，如果不是祭祀用的菜，后妃不会亲自采集。《采蘩》篇说夫人奉祭，明白这也是祭祀。笺正义说：左右，是辅助的意思。《尔雅·释诂》的文句。这一章还没有得到荇菜，所以辅助求取。既然得到了，所以第四章论述采集它。采集既然得到了，所以末章说选择它。都是淑女辅助后妃，所以每章都说左右。这一章开始求取，是说未到祭祀的时候，所以说将采集荇菜。第四章“琴瑟友之”，末章“钟鼓乐之”，都是说祭祀的时候，所以笺注说“采集荇菜的时候”。这里说辅助求取，是说未祭祀的时候，也是赞辅助。所以《天官》九嫔职说：“凡祭祀辅助后妃，进献撤下豆笾。”世妇职说：“祭祀那天，监督陈列女宫的器具，凡是内羞的物品。”女御职说：“凡祭祀辅助世妇。”《天官》序宫注说：“夫人对于后妃，就像三公对于王，坐着议论妇礼，没有官职的事务。”明白祭祀时都在，所以下章论述祭祀时都有淑女的文字，明白辅助可知。这九嫔以下兼世妇、女御。说都乐于协助后妃做事，明白既感化她的德行，又乐于她的事，看见后妃德行盛大感化深远。事，是荇菜的事。事是劳务，尚且能乐于它，何况她的德行呢】追求却得不到，醒来睡着都在思念它。〇“服，是思念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服，是事的意思。求取贤女而得不到，醒着睡着就思念，自己的职事应当和谁共同承担呢？”忧思啊忧思，翻来覆去睡不着。〇“悠，是思念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思念啊，思念啊。说的是自己诚实地思念，躺着不能安卧叫辗。”音义【悠，读作由。辗，原本也作展，读作哲善反。吕忱从车展，郑玄说“不能安卧叫辗”。注本有的作“卧而不周者，剰二字也”】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后妃求取这贤女而得不到，就在醒着睡着之中铭记在心、念虑而思念她。又说后妃诚实地思念这淑女啊，诚实地思念这淑女啊。她思念的时候就翻来覆去，思念之极深。郑玄只把服当作事，求取贤女而得不到，醒着睡着就思念自己的职事应当和谁共同承担，其余相同。〇正义说：王肃说“服膺思念之”。笺注以《尔雅·释诂》文“服，事也”。本来求取淑女是为了自己的职事所以思念她。笺正义说：《尚书》】

译〇说：“‘帝犹反侧，晨兴则反侧’，也是躺着不安稳的意思。反侧既然是一个意思，那么辗转也是一个意思，都是躺着不安稳。郑玄的笺注唯独把‘辗’解释为不安稳，是为了辨析那些难以明了之处，不嫌它与‘转’有区别。《泽陂》说：‘辗转伏枕’，伏枕是靠着身体，伏着而不安稳，那么‘辗转’同为不安稳，就很明白了。’反侧如同反覆，辗转如同婉转，都是回转动荡，大同小异。所以《何人斯》的笺注说：‘反侧、辗转就是如此。’参差荇菜，左右采之。郑玄笺注说：‘说后妃既然得到了荇菜，必定有辅助她采摘的人。’窈窕淑女，琴瑟友之。〇说：‘适宜用琴瑟来亲近取乐她。’郑玄笺注说：‘志趣相同为友，说贤女辅助后妃共同采摘荇菜，她们的情意与琴瑟的志趣相同。’共同采摘荇菜的时候，音乐必定演奏。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后妃本已有了寻求淑女的心意，说既然得到了参差的荇菜，需要左右辅助采摘，所以寻求淑女。所以思念到这里，那幽闲美好的淑女，如果来了就用琴瑟亲近取乐她，想着设置音乐来等待她，这是亲近到了极点。郑玄认为，后妃教化感化众人，既然得到了，又乐于辅助采摘。说参差的荇菜，寻求就能得到，众嫔妃等都乐于在左右辅助采摘。既然被后妃教化，没有不和亲的，所以在共同采摘荇菜的时候，演奏这琴瑟之乐，取乐这幽闲美好的淑女，她们情性的和谐，上下相亲，与琴瑟之音宫商相应没有不同，如同与琴瑟为友一样，共同拥有相同的志趣，所以说‘琴瑟友之’。〇正义说：这里说的是后妃的心意，后妃说自己思念这淑女，如果来了就适宜用琴瑟亲近取乐她，说‘友’是像朋友一样亲近。下文〇说：‘德行盛大的人适宜有钟鼓之乐。’这与这一章互相说明。表明淑女如果来了，琴瑟钟鼓都有，所以这〇一并说‘友乐之’，也是预先承接下一章的意思。因为音乐有二等区分，用来彰显意义，琴瑟是较细微的音乐先说，显示其和亲；钟鼓是盛大的音乐，所以在末章说，显示其德行盛大。毛亨在序言中没有破除‘哀’字，那么这首诗所说的是思念寻求淑女而没有得到。如果得到了就设置琴瑟钟鼓来取乐这淑女，所以孙毓叙述毛亨说：‘思念淑女而没有得到，用礼乐亲近取乐她’，这是思念而没有得到，音乐是为淑女设置的。知道不是在祭祀时设置音乐，如果在祭祀时那么音乐是为祭祀设置，为什么说德行盛大设置给淑女？德行不盛大难道祭祀就没有音乐吗？又琴瑟取乐神灵，为什么说亲近取乐呢？怎么能用祭祀时的音乐来亲近取乐淑女呢？由此知道毛亨的意思，淑女没有得到，是假设的言辞。笺正义说：人的朋友，执守志趣协同。现在淑女来了，雍容穆肃如同琴瑟之声和谐。两者志趣相同，类似于人的朋友，所以说‘志趣相同为友’。琴瑟与钟鼓同为祭祀时使用，但这章说‘采之’，所以用琴瑟为友；因为末章说‘芼’，所以用钟鼓为乐。因为韵律的关系，都是祭祀时所用，而分为二等罢了。这笺注‘乐’必定兼指下文的钟鼓。下文笺注‘琴瑟在堂’，也取这里说‘琴瑟友之’，说淑女以琴瑟为友；下文说‘钟鼓乐之’，共同采摘荇菜的事是用钟鼓取乐淑女。两文不同，是因为事情不同而改变文辞。因为琴瑟相和，类似人的情志，所以用‘友’来说；钟鼓铿锵宏大，不是情志可以比拟的，所以用‘乐’来说。显示祭祀时淑女情志的和谐，因而听祭祀音乐】参差荇菜，左右芼之。』：芼，选择。郑玄笺注说：后妃既然得到了荇菜，必定有辅助选择的人，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德行盛大的人适宜有钟鼓之乐。郑玄笺注说：琴瑟在堂，钟鼓在庭。说共同采摘荇菜的时候，上下的音乐都演奏，使礼仪盛大。音义【芼，毛报反。乐的音，洛；又音岳。或说协韵，宜五教反】疏【』正义说：《释言》说‘芼，拔取’。孙炎说：都是选择菜。某氏说：‘拔取如同拔’。郭璞说：‘拔取菜’。因为拔取是拔的意思，《史记》说‘斩将搴旗’，是说拔取敌人的旗帜。芼训为拔，而这里说‘芼之’，所以知道是拔菜而选择它。笺正义说：知道琴瑟在堂，钟鼓在庭，是因为《皋陶谟》说‘琴瑟以咏，祖考来格’，接着说‘下管鼗鼓’，明显琴瑟在上，鼗鼓在下。《大射礼》颂钟在西阶的西边，笙钟在东阶的东边，是钟鼓在庭。这首诗赞美后妃能教化淑女，共同乐于其事。既然得到了荇菜来祭祀宗庙，上下音乐演奏，使这淑女所共同参与的礼仪盛大。音乐虽然主要侍奉神灵，因为共同采摘荇菜，归美于淑女罢了】

译《关雎》共五章，每章四句，所以文中说“三章”。一章是每章四句，二章是每章八句。音义【五章是郑玄所分的，所以说“以下”是毛公的本意，后面都仿照这个体例】疏【正义说：自古以来就有篇章的名称，与《诗》《礼》同时兴起。所以《那》的序说：得到《商颂》十二篇。《东山》的序说：第一章说它完整，就是这样。句子在古代称为“言”，《论语》说：《诗》三百篇，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思无邪”，那么就把“思无邪”这一句称为一言。《左传》说：我的功业在《沔》水的最后一章的第四句，指的是第四句“不敢告人”。等到赵简子说子太叔送给我九句话，都是以一句为一言。秦汉以来，众多儒者各自进行训诂，于是有了“句”的称呼。《论语》注说：这是“我行其野”这一句。句一定是连字而言，句就是局，连字分界，所以用来局限言语。章就是明，总括义理包容整体，所以用来阐明情感。篇就是遍，言语表达情感铺陈事理明白而周遍。然而字的运用，有的完全取用来制义，像“关关雎鸠”这类。有的借用辞语作为助词，像“乎”“而”“只”“且”这类。句是连字以成言，那么一个字不能制义。因为诗是用来申述志意的，一个字则言语蹇涩而不通达，所以诗中出现的句子很少，不少于两个字，就是“祈父”“肇禋”这类。三个字的，像“绥万邦”“屡丰年”这类。四个字的，像“关关雎鸠”“窈窕淑女”这类。五个字的，像“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这类。六个字的，像“昔者先王受命”“有如召公之臣”这类。七个字的，像“如彼筑室于道谋”“尚之以琼华乎而”这类。八个字的，像“十月蟋蟀入我牀下”“我不敢效我友自逸”这类。除此之外再没有九个字、十个字的。挚虞《流别论》说：诗有九言的，像“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就是。遍查各种版本，都说《泂酌》三章，每章五句，那么认为是两句。颜延之说：诗体本来没有九言的，可能是因为声调舒缓不协调金石，仲治的话不可依据。句字的数量，四言为多，只有二、三、七、八言的，大概是因为言语用来申述情感，只随变化所适宜，播于乐器，都能成文。诗的大体，必须依韵，那些不协调的，是古人的韵不协调罢了。“之”“兮”“矣”“也”这类，本来取用来作为辞语，虽然在句中，不认为有意义，所以处在末尾的都是字上为韵的，像“左右流之”“寤寐求之”这类。“兮”的，其实是“七兮”“迨其吉兮”这类。“矣”的，像“颜之厚矣”“出自口矣”这类。“也”的，像“何其处也”“必有与也”这类。“乎”的，像“俟我于着乎”“伐檀”“且涟漪”这类，这些都是在字上为韵，不作为意义。然而人的志意各异，作诗不同，必须声韵谐和，曲折适应金石。也有直接将助句的字，当作声韵的体例的，像“彼人是哉”“子曰：何其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是究是图”“亶其然乎”“其虚其徐”“既亟只且”这类就是。章是积累句子所形成的，不限句子数量。因为作者陈述事理，须有多少章，总括一个义理，必须意尽而成。积累句子为章，那么一句不可以，两句可以成为章。《卢令》及《鱼丽》下面的三章就是。三句的，像《麟趾》《甘棠》《驺虞》这类。多的，像《载芟》三十一句，《閟宫》的第三章三十八句，除此之外不超过这个。篇的大小，随章的多少。《风》《雅》之中，少的还有两章以上，像《驺虞》《渭阳》这类。多的则十六以下，像《正月》《桑柔》这类。只有《周颂》三十一篇，以及《那》《烈祖》《鸱鸮》都是一章的，因为《风》《雅》叙述人事、讽刺过失、论述功绩，志在匡正补救，一章说不尽，重章以申述殷勤。《风》《雅》的篇没有一章的，《颂》是太平德洽的歌，叙述成功以告神，直言写志，不必殷勤，所以一章而已。《鲁颂》不一章的，因为《鲁颂》赞美僖公的事，不是告神的歌，这是论述功绩颂扬德行的诗，也殷勤而重章。虽然说是盛德所同，鲁僖实际上不及制，所以颂体不一。高宗一人，而《鸱鸮》一章，《长发》《殷武》重章的，或者是诗人之意所作不同，或者以武丁的德上不及成汤，下又超过鲁僖。论述其至者同于太平之歌，叙述其祖者同于论功之颂，说明成功有大小，其篇咏有优劣吗？立章的方法不固定，其体例有的重章共述一事，像《采苹》这类；或一事叠为数章，像《甘棠》这类；或初同而末异，像《东山》这类；或首异而末同，像《汉广》这类；或事讫而更申，像《既醉》这类；或章重而事别，像《鸱鸮》这类；《何草不黄》，随时而改色；《文王有声》，因事而变文。《采采芣苢》，一章而再言；《賔之初筵》，三章而一发。或篇有数章，章的句子多少不等；章有数句，句的字多少不同，都因各自言说其情，所以体例没有固定格式。《东山》序说：一章、二章、三章、四章，不说末章为卒章。等到《左传》说：“七月之卒章”，又“沔之水卒章”的，《东山》分别章意，从一而终于四，所以不说卒章。

译左氏所说的“卒章”，“卒”是终了的意思。说的是整篇的章，说“卒”是相对于“始”而言的。整篇的结尾称为卒章，那么整篇的开头就称为首章了。所以郑玄注《礼记》时说：“《缁衣》的首章”，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这样，说“卒”是相对于“首”而言的。那么《武》舞只有一章，而《左传》说：“创作《武》舞，它的卒章说‘耆定尔功’”，这是因为‘耆定尔功’是这一章的最后一句的缘故。《大司乐》的注解说：“《驺虞》是乐章的名称，在《召南》的卒章，正是说那篇的结尾称为章，因为承接着上文《驺虞》作为乐章，所以说在《召南》的卒章。”定本中章句的标注在篇末。《六艺论》说：“没有像现在流传的训诂章句那样明确地作为训诂以来，才开始辨别章句。有的毛氏直接题写，有的在篇后，人们不能确定。”

译序：《葛覃》这首诗，歌颂的是后妃的根本德行。后妃在父母家中时，就专心于女红之事，亲身践行节俭，节省用度，穿着洗过的旧衣，尊敬师傅，这样就能出嫁后安心侍奉父母，并以妇道教化天下。

笺注：亲身节俭、节省用度，是由于师傅的教导；而后说尊敬师傅，是为了表明她的本性，也自然能够出嫁后安心侍奉父母。说出嫁后得到丈夫的欢心，仍然不忘孝顺父母。

音义：【“覃”字原本也写作“蕈”，音徒南反，意为蔓延。“澣”字原本又写作“浣”，音户管反。“濯”音直角反。“傅”音夫附反。“见”音贤遍反】

疏【正义说：创作《葛覃》这首诗的人，是言说后妃的本性。意思是说，贞洁专一、节俭，是后妃与生俱来的本性。序文又进一步解释说：后妃先前在父母家中，就已经专心于女红之事，又能自身俭约，谨慎节制财用，穿着洗过的衣服，并且尊敬师傅，在家时就具备这样的本性，出嫁后修养不改妇礼，没有过失地侍奉丈夫，这样就可以回家问安父母，教化天下人遵循妇道。定本中“后妃在父母家”没有“之”字。“化天下以妇道”没有“成”字，有“成”字的是衍文。先说后妃在父母家中，是为了阐明尊敬师傅等都是后妃在家时的事，说明其根本之意。说在父母之家，对应的是第一章。说专心于女红之事，对应的是第二章治理葛草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说亲身节俭、节省用度，穿着洗过的衣服，对应的是末章“污私澣衣”。洗涮即是节俭，分为两件事说，是为了表明因为亲身节俭、节省用度，所以才能穿着洗过的衣服。尊敬师傅，对应的是末章前两句“告师氏”。可以回家问安父母，对应的是末章最后一句“归宁父母”。教化天下以妇道，是因事生义，在经文里没有直接对应的句子。经文说“污私澣衣”在“言归”之下，那么这是在夫家做的事。序文说“躬俭节用”是指在父母家中，是为了表明她在家时就是这样，出嫁后也不改变。

笺注正义说：笺注知道亲身节俭、节省用度是由于师傅的教导，是因为经文“污私澣衣”在“言告师氏”之后。归宁父母是实事，而说“可以”，意思是能做到这样才可以。如果不得当于丈夫，即使回家问安父母，父母仍然会担忧；现在既然得当于丈夫，仍然能够回家问安父母，说的是她出嫁后得到丈夫欢心，仍然不忘孝顺父母的原因】

葛草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中。枝叶茂盛。〇这是起兴。覃，蔓延。葛草用来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是女红中繁琐劳累的事，施，延伸。中谷，山谷中。萋萋，茂盛的样子。

笺注说：葛草是妇女所从事的工作。这里借葛草的特性来起兴。起兴的意思是，葛草在山谷中蔓延，比喻女子在父母家中，形体日渐长大。叶子茂盛的样子，比喻她的容貌美丽盛壮。

黄鸟飞翔，栖息在丛生的树木上。它的鸣叫声和谐悦耳。〇黄鸟，就是抟黍鸟。灌木，丛生的树木。喈喈，和谐的声音传得很远。

笺注说：葛草蔓延的时候，抟黍鸟飞翔鸣叫，也借此起兴。飞翔栖息在丛木上，兴起女子有嫁给君子的道理。和谐的声音传得很远，兴起女子有才能美好的名声，传达到远方。

音义：【施，毛亨读作豉反。郑玄读如字，下文同。萋，读切兮反。蔓，音万。浸，读子鸩反。长，读之丈反。灌，读古乱反。喈，音皆。抟黍读徒端反，是鸟名。丛，读才公反，俗字作藂。一本作最，读外反。闻，音问，又读如字，下文同。称，读尺证反】

疏【正义说：说葛草渐渐生长，稍稍蔓延啊，而延伸到山谷中。不只是枝干渐渐生长，枝叶更是萋萋然茂盛，用来兴起后妃的生长，日渐长大，而在父母家中成长。不只是形体日渐长大，她的容貌又美丽盛壮。正当葛草蔓延的时候，有黄鸟飞去，栖息在丛木之上，它的鸣叫声喈喈然传得很远，用来兴起后妃形体既已长大，适宜前往嫁给君子之家，她的才能美好的名声也传达到远方。

〇正义说：〇既然说了是起兴，又说葛草用来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的原因，是因为下一章说后妃治理葛草不是起兴，想要表明这一章是借事起兴，所以笺注进一步解释说：葛草是妇女所从事的工作，这里借葛草的特性来起兴，这是对的。采葛〇也说葛草用来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那里不是借事起兴，也这样说，是因为那里对着萧草用于祭祀，艾草用于治病，所以也这样说。施，延伸，是说藤蔓延伸离开根部。中谷，山谷中，倒装其言，古人的语言都是这样，诗文中多有这类情况。这里说萋萋，取的是未成熟的时候，比喻女子的少壮，所以说茂盛的样子。下一章指出采摘的时候，所以用莫莫表示成就的样子。

笺注正义说：因为山谷中是葛草生长的地方，所以用山谷中比喻父母之家。枝茎好比形体，所以用叶子比喻容貌。王肃说：葛草生长在这里，蔓延到那里，就像女子应当在外成家。查看下句黄鸟飞翔，比喻女子应当出嫁，如果这一句也比喻在外成家，在文意上就重复了，毛亨的意思一定不是这样。

〇正义说：《释鸟》说：“皇，就是黄鸟。”舍人说：“皇，名叫黄鸟。”郭璞说：“俗称为黄离留，也叫抟黍。”陆玑疏说：“黄鸟，就是黄鹂留，或者叫黄栗留，幽州人叫它黄鸎，一名仓庚，一名商庚，一名鹂黄，一名楚雀，齐人叫它抟黍。当桑葚成熟时来在桑树间，所以乡间谚语说：”

译“黄栗留，防我麦黄葚熟”，这也是顺应节气、趋赴时令的鸟。从此以下所说的黄鸟、仓庚都是如此。《释木》说：“灌木，就是丛生的树木。”又说：“树木丛生叫做灌。”孙炎说：“族，就是丛。”所以灌就是丛生的树木。《笺》的《正义》说：“知道葛藤应当蔓延生长的时候，抟黍鸟飞鸣也借此兴起，是因为前面葛藤的生长是借此兴起，那么这里也应当如此。”意思是说，抟黍鸟飞往聚集在灌木上的时候，它的鸣叫声总是喈喈作响。那喈喈的鸣叫声，是在聚集于灌木之下，想要表明从起飞到聚集，始终都在鸣叫，用来比喻后妃在家中和出嫁后，常常有美好的名声传达到远方。《大明》篇说：“大邦有子，文王嘉止。”这是说先前就有才德美好的称颂。抟黍鸟飞往聚集在灌木上，鸟儿确实是前往那里。女子嫁给君子，当时确实还未出嫁，所以说这是言说之道。意思是说，虽然有出嫁的道理，但还尚未出嫁。君子是丈夫的尊称，所以《诗经》中妇人称呼丈夫多称君子。女子的名字不出家门，才德美好的称颂能够传达到远方，是因为她的名字系于父兄，所以《大雅》说：“大邦有子”，就是这个意思。

译葛藤蔓延生长啊，延伸到山谷之中。枝叶茂密繁盛，〇「莫莫，形容草木茂盛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茂盛，是指葛藤成熟可以采用的时候。」于是割取，于是煮烂，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穿着它从不厌倦。〇「濩，就是煮的意思。」精细的叫絺，粗糙的叫绤。斁，是厌倦的意思。古时候，王后编织冠冕上的五色丝绳，公侯的夫人编织冠冕上的带子和覆板，卿的正妻编织大带，大夫的命妇制作祭祀礼服，士的妻子制作朝服，庶士以下的妻子各自为丈夫制作衣服。郑玄笺注说：「服，是整治的意思。女子在父母家中，还不知道将来要嫁到谁家，所以用织絺绤这种繁琐劳苦的事来练习她，能够整治得没有厌倦，这是她本性贞静专一。」音义【莫，音美博。刈，音鱼废。韩诗说：「刈，是采取的意思。」濩，音胡郭。韩诗说：「濩，是煮的意思。」音羊灼。絺，音耻知。葛中精细的叫絺，绤，音去逆。斁，原本也写作□，音亦厌于艳。紞，音都览。紞，是织五彩如带子形状，用来悬挂耳饰的。纮，音获耕。没有穗子的帽带，从下往上系在冠上。綖，音延。冕冠上覆盖的部分。朝，音直遥，下文相同。庶士，指在官府任职的庶人。原本有的作「庶人」，衣，音于既】疏【正义说：说的是葛藤渐渐蔓延啊，所延伸的地方在于山谷中，生长不停，它的叶子就茂盛地成熟。葛藤既已成熟，已经可以采用了，所以后妃于是割取它，于是煮烂它。煮治完毕后，后妃就缉绩它做成絺和绤。说的是后妃整治这些葛藤做成絺绤的时候，心里没有厌倦，这是后妃本性贞静专一。〇正义说：《释训》说：「是刈是濩，濩，是煮的意思。」舍人说：「是刈，是割取它；是濩，是煮治它。」孙炎说：「煮葛藤做成絺绤，因为煮在锅里，所以叫濩煮。」并不是把濩训释为煮。《曲礼》说：「为天子削巾用细葛，诸侯内用粗葛。」《玉藻》说：「洗澡用两条巾，上面用细葛，下面用粗葛。」都看重细葛而轻视粗葛，所以细的叫絺，粗的叫绤。斁，是厌倦，《释诂》的原文。那里斁写作射，音义相同。从王后织紞以下，都是《鲁语》中敬姜说的话。紞，是悬挂耳饰的东西，用五彩织成，所以笺注说：「人君用五色，那么天子的紞就是五色。只说黑色的，因为玄色尊贵，所以举它来说。」纮，是没有穗子的帽带，从下往上系的。《祭义》说：「天子戴冕用红色的纮，诸侯戴冕用青色的纮。」这里诸侯应当用青色做组带，在冕下往上系，所以《士冠礼》注说：「有笄的应当用组带做纮，垂下来做装饰；没有笄的用帽带结住绦带就是这样。」綖，是冕冠上覆盖的部分。《论语》注说：「绩麻三十升用来做冕。」《夏官·弁师》注说：「綖，是冕冠上覆盖的部分。」〇外面是浅红色里面是白色，就是这样。内子，是卿的正妻，僖公二十四年《左传》赵姬请求让叔隗做内子，而自己降居其下，就是这样。大带，是《玉藻》所说的大夫用黄色做装饰，用素色做带子，外面装饰用黄色，里面用黄色。大夫的命妇制作祭祀礼服，大夫助祭穿冕服，是从君主那里接受的，所以《大宗伯》说再命接受礼服，就是这样。妻子所制作的，是祭祀的礼服，《少牢礼》中的朝服，〇冠缁布衣素色下裳。韦昭说：祭祀礼服，〇衣纁色下裳，说是制作〇冕的礼服，是不对的。士的妻子制作朝服，是制作朝见君主的礼服，也是〇冠缁衣素裳。庶士以下的妻子各自为丈夫制作衣服。庶士指在官府任职的庶人，所以《祭法》说：官师立一庙，庶士庶人不立庙。注说：官师是中士、下士、庶士、府、史之类，庶士与朝服文字不同，那么也是府、史之类。韦昭说下士是不对的。这里庶士下到庶人，他们的妻子各自为丈夫制作衣服，那么丈夫所穿的衣服，妻子全都为她制作。那篇文章说：公侯的夫人加上纮綖，那么就是织紞，又织纮綖。那么士的妻子加上朝服，那么就是制作祭服，又制作朝服，都是下级兼做上级的事。尊贵的人做得少，卑贱的人做得多，所以庶士以下的丈夫衣服全都由妻子制作。〇引用这个，是因为王后庶人的妻子都有所制作。后妃在父母家中，还不知道将来要嫁到谁家，即使是葛藤这种繁琐劳苦的事，也整治它。定本说：王后织〇紞，公侯夫人织纮綖，卿的内子织大带。俗本王后下有亲字，纮継大带上有织字，都是衍文。笺正义说：服整，是《释言》的原文。因为女子在父母家中，还不知道将要嫁到谁家，不知道是做王后，还是做士妻，所以用织絺绤这种劳苦的事来练习她，尚能整治它，没有厌倦，是她本性贞静专一】

告诉女师，告诉我要出嫁。〇：「言，是我；师，是女师。古时候女师教导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祖庙没有毁坏的，在公宫教导三个月；祖庙已经毁坏的，在宗室教导。妇人把出嫁叫做归。」郑玄笺注说：「我告诉女师，是我去见女师接受教导。教导我出嫁的道理，重复说「我」，是尊重师长的教导。」公宫、宗室，对于族人来说都是尊贵的。稍微清洗我的私服，稍微洗涤我的礼服。〇：「污，是烦；私，是便服。妇人有副、袆，盛装去朝见，侍奉公婆，在宗庙接见，进见丈夫，其余的就是私服。」郑玄笺注说：「烦，是烦撋，用功深；澣，是洗涤；衣，是指袆衣以下到褖

译衣服。哪些该洗，哪些不该洗，回家探望父母，使父母安心。〇：“害”是“何”的意思。私人的衣服适宜清洗，公服则不宜清洗。“宁”是安的意思。父母在世时，女子有时回家探望，使父母安心。』郑玄笺注说：“我的衣服现在哪些应当清洗呢？哪些不应当清洗呢？是说常常保持自身洁净，以侍奉君子。”音义【谓嫁曰归，原本也没有“曰”字，此处依据《公羊传》〇文，重直用反。污，读作乌。副，读如字。妇人首饰之上，袆读作煇。王后的六种礼服，第一种叫袆衣，见贤遍反。撋，读作诸诠之音而専反。何，〇、重皆读作而纯反。阮孝绪《宇略》说：“烦撋就是捼莎。捼读作奴未反。莎读作素禾反。”椽，读作吐乱反。六种礼服中最下等的一种，害读作户葛反，与曷同。否，读作方九反。清，读如字。沈，读作净】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下两个“我”，指我自己；中间的“我”，指我的女师。后妃说，我自身原本受到师氏的教导，我的女师告诉我出嫁的道理，想要让我亲身节俭，不追求鲜艳华丽，所以今天稍微想要揉搓我的私服，稍微想要清洗我的公服。然而我的衣服有公有私，经过商议衡量说：我的衣服哪些应当清洗呢？私服适宜清洗；哪些不应当清洗呢？公服适宜不洗。既然接受了师氏的教诲，通过洗衣来体现节俭，又按时回家探望父母。郑玄对后三句的解释不同，说师氏告诉我想要让我节俭，所以我现在稍微想要揉搓我的私服，稍微想要清洗我的公衣。之所以公服和私服都清洗，是因为说都是我的衣服，知道哪些应当清洗呢？哪些不应当清洗呢？私服、公衣全都清洗，是因为我常保持自身洁净以侍奉君子的缘故。衣裳已经洗净，身体又洁净，所以应当按时回家探望父母。〇正义说：“言我”，是《释诂》中的文句。女师是教导女子的老师，由妇人担任。《昏礼》说：“姆戴着纚、笄，穿着绡衣，站在右边。”注解说：姆是五十岁无子被休弃而不再改嫁，能用妇道教人的妇人，就像现在的乳母一样。郑玄知道女师的姆必定是无子被休弃的人，因为女子已经出嫁，姆还跟着她。又《襄公三十年》《公羊传》〇说：“宋国发生火灾，伯姬还在里面。”傅到了，姆没到，伯姬等到火起而死。如果不是被休弃而不再改嫁，怎么能跟着女子在夫家？如果不是无子被休弃，犯了其余六种休妻的理由，那么自身就不合礼，怎么能教人？所以知道是这样的。姆既然这样，傅也应当如此。《南山》笺注说：姜与侄娣以及傅姆同住，襄公不应该去亲近她，那么傅也是妇人。何休说：选择老大夫做傅，大夫的妻子做姆，礼制重视男女之别。大夫不应该教导女子，大夫的妻子应当跟随丈夫的姓氏，不应当跟着女子出嫁，人事上没有出处，他的话不对。这位教导女子的老师，《内则》说：大夫以上设立师、〇保、三母，是指孩子刚出生时，保养教视，男女都有三母。这位女师教导妇德、妇言、妇容、妇功，都是《昏义》中的文句。那里的注解说：妇德是贞顺，妇言是辞令，妇容是婉娩，妇功是丝枲。《天官》九嫔职责的注解说也是这样。两注都把婉娩作为妇容。《内则》注解说：婉指言语，娩的意思是媚，媚指容貌。把婉娩分为两者，是想用《内则》的文句来充实四德。如果不把娩分为言语，就没有辞令的事。况且婉指婉顺，可以作为言语的婉顺，也可以作为容貌的婉媚，所以分开。既然有德，谨慎言辞以表达，容貌以表现，女功而就业，所以这样排序。祖庙未毁，在公宫教导三个月；祖庙已毁，在宗室教导，是《昏礼》中的文句。那里的注解说：祖庙，是女子高祖为君者的庙，因为有缌麻之亲，就到尊者的宫室教导。那么祖庙未毁，与天子诸侯共高祖的，就在天子诸侯的女宫中教导三个月。知道在女宫，是因为《庄元年》《公羊传》〇说：“群公子的住所就太卑下了。”是诸侯的女儿有别宫。明确五属之内的女子去教导可知。那里的注又说：宗室，是大宗子的家。那么大宗者，是继别为大宗，百世不迁的，其族虽在五属外，与之同承别子的，都在临嫁前三个月到宗子女宫教导完成。知道宗子也有女宫。《内则》说：命士以上父子都异宫，那么女子也分别居住。所以《曲礼》说：“没有重大事故不进入其门。”就是这样。如果宗子未为命士，就在宗子之家教导。〇引用这个，是因为说女师教导出嫁的道理，所以引用这个来证明教导的地方。这是后妃，莘国的长女，而引用族人的事，是为了配成文句，且说明诸侯的女儿出嫁前三个月也教导。女子从少到长，常常都教导，所以《内则》说：“女子十岁不出，傅姆教导。”但出嫁前三个月，特别到尊者的宫室教导完成。妇人称出嫁为归。《隐二年》《公羊传》〇文定本，归上没有“曰”字。污澣相对，那么污也是澣。命名以澣污垢，澣而用功深，所以因以污为澣，是私服的名字。说污烦，是说清洗脏衣服，用功烦多，也以烦为澣名。所以笺注说：“烦，烦撋之用功深。”是这样。但毛亨认为公服不洗，只洗

译私衣，因此将一事分为两句。上句说“污”，表明用功深；下句说“澣”，表明其总名，也作“澣”。又上句说“私”，表明是燕居防闲之服；下句说“衣”，表明其总名，也作“衣”。所以王肃叙述毛公的回答说：“烦撋澣濯其私衣。”这是正确的。所谓私燕服，是指六服之外日常穿着的衣服，因为有污垢，所以需要洗涤。公服则没有污垢。所以下文说：“私服宜澣，公服宜否？”“副”是首服中最尊贵的；“袆衣”是六服之首，是王后的上服。所以说妇人有副、袆这样的盛饰，既然举出了服饰中尊贵的，然后逐一陈述其事。说这些都属于公衣，并不是说各种事情都穿袆衣。毛公所说的六服用途不明确，《内司服》注郑玄说：“袆衣随从王祭祀先王，褕翟祭祀先公，阙翟祭祀群小祀，鞠衣用于告桑，展衣用于礼见王及宾客，禒衣用于侍御于王。”没有提到朝见舅姑的服饰。现在经文既说妇人有副、袆盛饰，接着就说用来朝事舅姑，那就是穿袆衣朝见舅姑了。知道这一点是因为《特牲》说：“士妻祭祀用纚、笄、绡衣。”而士昏礼说：“纚、笄、绡衣见于舅姑。”这是朝见舅姑和助祭的服饰相同。王后穿袆衣祭祀先王，那么朝事舅姑也穿它。《檀弓》说：“妇人不修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宾客到来，防衣为什么陈列在这里？似乎朝见舅姑与见四方宾客穿同样的衣服。展衣，那是大夫之妻，宾客中有比舅姑更尊贵的，王后则宾客中没有与舅姑地位相当的，朝事舅姑得以穿上上服。王后而有舅父，是因为姑母来协句，况且诗是假设而言。文王称王的时候，大姒已经老了，不一定有父母可以归宁，何况没有舅姑呢？接见于宗庙，是指助祭用祎衣；进见于君子，义与郑玄相同。朝见王则穿展衣，侍御于王则穿褖衣。这两者同名为进见。说其余则是私，表明从展衣、褖衣以上为公衣。只是举终始来说，表明褕翟、阙翟、鞠衣也在其中可知。有人认为进见君子，文承副、袆之下，那么都穿副、袆。其余则是私，指防翟以下，知道不是这样，因为臣子朝见君王不过穿朝服，助祭才用冕后，不应该用祭服来朝见王。如果其余则是私，指褕翟以下，那么防翟应当洗涤。君子偕老，传曰：“褕翟、阙翟，是羽饰衣。”用羽饰衣，怎么可以洗涤？又传言私燕服，如果褕翟、阙翟是助祭的衣服，不能成为燕居防闲之服。由此知道毛公说进见于君子，不是穿副、袆。上举袆衣之名，下言展、禒之事，表明六服都是公衣，其余则是私。六服之外，只有纚、笄、绡衣。笺正义说：郑玄以私为燕服，衣为公衣，所以说“衣指袆衣以下至褖衣”，以表明六服不是私。说烦烦撋之用功深，澣指洗涤，说其用功浅。这是以公对私为深浅。如果根据澣中又有深浅，澣深于漱，所以《内则》注说：“手曰漱，足曰澣。”以《内则》冠带言漱，衣裳言澥，所以漱又浅于澥。散而言之，都通。以此经言污序，总之说“澥濯之衣”，这六服明显手濯不足澥。《曲礼》说：“诸母不漱裳。”裳乃是防服，宜烦撋之而言漱，这是都通称。传正义说：父母在则有时归宁耳者，这是指诸侯夫人及王后的法度。《春秋》庄二十七年，杞伯姬来，《左传》说：“凡诸侯之女归宁曰来。”这是父母在得归宁。父母既没，则使卿宁于兄弟。宣十二年，《左传》说：“楚司马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礼。”这是父母没不得归宁。《泉水》有义不得往，《载驰》许人不嘉，都是为此。如果卿大夫之妻，父母既没犹得归宁。丧服传曰：“为昆弟之为父后者何以亦期也？”妇人虽在外，必有归宗，言父母虽没有时而归，故不降为父后者，指大夫以下。所以郑志答赵商说：“妇人有归宗，谓自其家之为宗。”大夫称家，言大夫如此耳，夫人、王后则不然。天子诸侯位高，恐其专恣淫乱，所以父母既没，禁其归宁。大夫以下位卑畏惧威严，所以允许他们。笺正义说：以言害澥害否，表明其无所偏否，所以知道公私皆澥，常自洁清。如果如传所言，私服宜澥，公服宜否，那么经之害澥害否，乃是问辞，下无总结，大概不是文势。岂诗人设问，待毛传答以足之哉？且上言污私澥衣，衣私别文，表明其异。私为私服，表明衣是公衣。衣澥私污，无不澥之事故，知道公私皆澥，所以不从传。如果这样，三狄之服，刻缯为形，画以五色，所以得澥者，言公服有澥者耳，不必六服皆澥。三狄不可澥，鞠、展、褖纯色之衣得澥之也。

译《葛覃》三章，每章六句。

《序》说：《卷耳》这首诗，体现了后妃的志向。后妃又应当辅佐君子，寻求贤才并审慎地任命官职，了解臣下外出办事的辛劳。内心有举荐贤才的志向，而没有险恶歪曲、私下请托的心意。早晚思念，以至于忧思劳苦。

《笺》说：谒，就是请托。

【音义】卷，音眷。卷耳，就是苓耳。《广雅》说：也叫枲耳。郭璞说：也叫胡枲。江南地区叫常枲。《草木疏》说：幽州人叫它爵耳。诐，音彼寄反，意思是妄加罪名于人。崔灵恩说：险诐就是不正。

【疏】正义说：作《卷耳》这首诗的人，是言说后妃的志向。后妃不仅仅忧虑于举荐贤才，亲身遵循妇道，还应当辅佐君子。她的志向是让君子寻求有贤德的人，审慎地安置在官位上，又让君子知道臣下出使的辛劳，想要让君子奖赏辛劳。内心有举荐贤才的心意，只任用有德之人，而没有险恶歪曲、私下请托任用亲戚的心意。又早晚思考这件事，希望君子任用贤人，以至于忧思而成劳苦，这就是后妃的志向。说“又”，是承接前文的词语。虽然属于不同的篇章，但讲的是同一个人的事迹，所以说“又”表示其次。 “辅佐君子”是总括性的词语。求贤审官以至于忧思劳苦，都是辅佐君子的事。君子所专管的事，后妃的志向也是这样，所以说这是后妃的志向。险诐，是指情实不正，把恶说成善的言辞。私谒，是指妇人得宠，多私下推荐亲戚，所以周厉王因为宠爱的妻子煽动，导致七位宠臣在朝。商汤谢罪，妇人的请托盛行与险诐私谒，是妇人的常态。圣人还担心不能避免，后妃能没有这种心思，所以赞美她。至于忧思劳苦，勤就是劳心，忧思深重不止以至于劳苦，这是后妃坚定的志向。至于忧思劳苦，就是首章前两句的意思。求贤审官，就是首章后两句的意思。经文叙述顺序颠倒，是因为叙述显示后妃求贤而忧思劳苦，所以先说求贤。经文主要赞美后妃的志向，能做到这种忧思劳苦，所以先说她的忧思。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〇“这是忧思者的起兴。采采，是从事采摘的样子。卷耳，就是苓耳。顷筐，是畚一类的器具，容易装满的容器。”《笺》说：“容易装满的容器却没有装满，是因为志在辅佐君子，忧思很深。”嗟我怀人，寘彼周行。〇“怀思，寘是放置，行列。思念君子，任用贤人，放置在周朝的列位上。”《笺》说：“周朝的列位，指的是朝廷的臣子。”

【音义】顷，音倾，筐，音起狂反。韩诗说：“顷筐，就是欹筐。”苓，音零。畚，音本。何休说：“草制的器具。”《说文》相同。易，音以豉反，下文相同。思，音息吏反，下文忧思相同。寘，音之防反。行，音户康反，下文注相同。朝，音直遥反。

【疏】正义说：说有人从事采摘这种卷耳菜，不能装满这个顷筐。顷筐，是容易装满的器具，却不能装满，是因为这个人心里有所挂念，忧思不在此处。这采摘菜的人，忧思之深啊。用来起兴后妃志在辅佐君子，希望他任用贤才奖赏辛劳，早晚思念，以至于忧思劳苦，她的忧思深远，也像采摘菜的人一样。这后妃的忧思是什么事？说后妃嗟吁叹息，我思念君子，任用贤人，希望让君子把贤人放置在那周朝的列位上，作为朝廷的臣子。我，是后妃自称。下文《笺》说：“我，是我使臣；我，是我君。”这里不解释，是因为诗主要赞美后妃，所以不特别言说。说“彼”，是因为后妃主要为了求贤才，所以把周行称为“彼”。〇正义说：不说“兴”，而说“忧者之兴”，表明与其他起兴不同。其他起兴说采摘菜，就取采摘菜作比喻，说生长，就以生长作比喻。这里说采摘菜而取忧思作起兴，所以特别说“忧者之兴”，是说起兴只取忧思，不取采摘菜。说“事采之”，是说勤于从事采摘这种菜。这与《芣苢》都说“采采”，那里说“非一辞”，与此不同，是因为这里取忧思作起兴，说勤于采摘菜尚且不能装满筐，是说忧思之极，所以说“事采之”。那里因为妇人乐于有子，表明采摘的人多，所以说“非一辞”。其实“采采”的意义相同，所以郑玄在《郑志》回答张逸说：“事谓事事，一一用意之事。”《芣苢》也是这样，虽然解释意义不同，但本质是相同的。那么这里指一个人，念想采摘不止一次；那《芣苢》指采摘的人众多不止一个，所以郑玄说意义是相同的。卷耳，苓耳。这是《释草》的文字。郭璞说：“《广雅》说：枲耳，也叫胡枲。江东叫常枲。有的叫苓耳，形状像鼠耳，丛生像盘子。”陆玑《草木疏》说：“叶子青白色，像胡荽，开白花，细茎蔓生。”可以煮作蔬菜，滑而味道少。四月生长，种子像妇人耳中的珰，现在有的叫耳珰，幽州人叫爵耳，是对的。说顷筐是畚一类的，因为《说文》说：“畚，草制的器具，用来盛放种子。”这顷筐可以盛菜，所以说畚一类，以使人明白。说容易装满的器具，是表明这器具容易装满，只是自己有所忧思，不能装满罢了。解释以不装满为比喻，是这个意思。《笺》正义说：“知道周朝的列位指的是朝廷臣子，是因为说周行是周朝的列位，周是后妃的朝廷，所以知道任用贤人是朝廷臣子。”襄公十五年

译引用《诗经》说：“唉，我思念的人，安置在周天子的道路上，能够任用人才。”国王以及公、侯、伯、子、男、采、卫、大夫各自处在自己的行列中，这就是所谓的“周行”。那些并非朝廷臣子的人，也说“周行”的，〇证明楚国能够任用人才，引用《诗经》断章取义，所以与此不同】

译登上那高峻的山丘，我的马匹疲惫不堪。

注：陟，登。崔嵬，土山上覆盖着石头。虺隤，病态。笺说：我，指我的使臣。使臣因兵役之事出行，离开自己的职位，身体在山险中辛勤劳苦，而马匹又生病。君子应当知道这种情况。我暂且斟满那金罍中的酒，借此不再长久地忧思。

注：姑，暂且。人君用黄金装饰的罍。永，长。笺说：我，指我的君主。使臣出使成功归来，君主暂且应当设立宴饮之礼，与他饮酒以慰劳他，我因此就不再长久忧思了。说“暂且”，是因为君主赏赐功臣或许还有更多。音义【崔，音徂回。嵬，音五回。虺，音呼回。徐，音呼怀。《说文》作“防”。隤，音徒回。徐，音徒坏。孙炎说：马退步不能登山的病。《说文》作“颓”。使，音色吏。下文同。离，音力智。姑，如字。《说文》作“姑”，音同云。秦人以市买多得为“姑”。罍，音卢回。酒樽。《韩诗》说：天子用玉装饰，诸侯大夫都用黄金装饰，士用梓木。《礼记》说：夏代称为山罍，形状像壶，容量一斛，雕刻并画成云雷的形状，以慰劳力竭之人。反，音扶富】疏【正义说：后妃说“我登上那崔嵬的山巅”，指的是我的使臣。我的使臣因兵役之事出行，离开自己的职位，身处山险之中，身体已经勤苦，他的马匹又虺隤生病。我的君子应当知道这种情况。如果他回来了，我的君子暂且斟满那金罍中的酒，设宴慰劳他，我因此就不再长久忧思了。我之所以忧思，是担心君子不知道罢了。君子知道了，所以不再忧思。〇正义说：《释山》说：石头覆盖土称为崔嵬。孙炎说：石山上有土。又说：土覆盖石头称为砠。孙炎说：土山上有石头。这里及下文〇说：石山覆盖土称为砠，与《尔雅》相反，可能是〇传抄错误。《释诂》说：虺隤，〇黄，病态。孙炎说：虺隤，马疲乏不能登高的病。〇黄，马变黄色的病。那么虺隤是病的状态，〇黄是病导致的变色。第二章互相说明。笺正义说：“我，我的使臣”，《序》说：知道臣下的勤劳，所以知道是使臣。定本说：我，我的臣，没有“使”字。说勤劳，所以知道是兵役之事。事情没有比兵役更劳累的，所以举出最苦的情况来说。其实聘问出使的劳累，也怜悯挂念。《四牡》篇就是这件事。说君子应当知道这种情况，是指还没回来时应当知道，回来时应当赏赐。所以上句希望君子知道他的劳累，下句希望君主增加赏赐。《〇正义》说：人君用黄金罍，这里没有明文。所以《异义》关于罍的制度，《韩诗》说金罍，是大夫的器物。天子用玉，诸侯大夫都用金，士用梓。《毛诗》说金罍，是酒器，众臣用来酬酢。人君用黄金装饰尊，大一硕金装饰，〇目盖雕刻成云雷的形象。谨按《韩诗》说，天子用玉，经文没有明文。称为罍，是取象云雷，广施如人君，下及众臣。又《司尊彝》说，都有罍。众臣用来酬酢。注说：罍也雕刻并画之，为山云的形状。说雕刻画则用木了，所以《礼图》依据制度说，刻木制成。《韩诗》说士用梓，士没有装饰，说其木体，则是以上同用梓而加装饰罢了。《毛诗》说大一硕，《礼图》也说大一斛，那么大小制度，尊卑相同。虽然尊卑装饰不同，都能画云雷的形状，因为名叫罍取于云雷的缘故。《毛诗》说众臣用来酬酢，与《周礼》文字相同，那么人君黄金罍，是指天子。《周南》是王者之风，所以都用天子之事来说。笺《正义》说：“我，我的君主”，因为后妃有志向，事情不敢专断，所以知道慰劳臣子的是君主。说臣子出使成功归来，《聘义》说：“使者聘问而有失误，主君不亲自设宴。”说明不成功就不慰劳他。将领战败，不仅没有赏赐，也有罪过，所以知道是成功归来。设立宴饮之礼，因为经文说金罍兕觥都陈列酒事，与臣子饮酒，只有宴饮而已。说“暂且”，君主赏赐功臣或许还有更多，说或许还有赏赐，不只是宴饮而已。僖公三十三年，郤缺俘获白狄子，受一命之服。宣公十五年，荀林父灭潞，晋侯赐予千室之邑，就是更多的例子】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我的马匹病得发黄。我暂且斟满那兕角酒杯，借此不再长久地忧伤。

注：山脊称为冈。〇，马病则变黄。兕觥，角制的酒爵。伤，思。笺说：这一章是为了情意未尽，重申殷勤之意。觥，罚爵。宴饮之所以有它，是因为饮酒礼自设立司正之后，旅酬必有醉而失礼的人，罚他，也以此作为乐趣。音义【冈，音古康。兕，音徐履。觥，音古横。用兕角制成。《韩诗》说容量五升。《礼图》说容量七升。为意，音于伪。殷勤，并如字。俗本下面都加心字，不对。乐，音洛】疏【〇正义说：《释山》说山脊称为冈，孙炎说长山的脊。《释兽》说兕像牛，郭璞说一角青色重千斤的，因为说兕必定用兕角制成。觥，是爵的称呼。爵是总名，所以说角爵

译也。《笺》的正义解释说：《诗经》原本是用来蓄养心志的，抒发愤懑之情寄托于言辞，所以有意蕴未尽之处，便通过重复章节来重申殷切的诚意。《诗经》的初始就有这种体例，所以对此进行解释。〇前面说“兕觥”和“角爵”，是说明它们的形制；这里说“觥罚”和“爵”，是解释它们的用途。说“兕”表明使用角料，说“觥”彰显其惩罚功能，这两者是相互承接的。不同的解释：《韩诗》说一升的容量叫“爵”，爵意味着尽、足。二升的叫“觚”，觚意味着寡，饮酒应当寡少。三升的叫“觯”，觯意味着适，饮酒应当自我适度。四升的叫“角”，角意味着触，不能自我适度，就会触犯罪过。五升的叫“散”，散意味着讪，饮酒不能自我节制，就会被人诽谤讥讽。总称为“爵”，实际名称叫“觞”。觞，就是饷的意思。觥也是五升，用来惩罚不恭敬的人。觥，有廓然显明的意思，用来彰显过错的样子。君子有过错，廓然显明，这不是用来饷客的，所以不能称为“觞”。《毛诗》说觥的容量大至七升。许慎谨慎地考证说：觥用来惩罚有过错的人，一饮而尽七升算是过量，由此推论，那么觥是在觚、觯、角、散之外，另外存在的一种酒器。所以《礼器》说：宗庙祭祀，地位尊贵的人用爵进献，地位卑贱的人用散进献。地位尊贵的人举起觯，地位卑贱的人举起角。《特牲馈食礼》中有二爵、二觚、四觯、一角、一盘，没有提到觥的用途，这说明正规的礼制中没有觥，它不在五爵的行列之中。《礼图》说觥容量七升，用兕牛角制成。先师的解释说用刻木制成，形状像兕牛角，大概是没有兕牛时就用木头代替。知道觥必定用于惩罚，是因为《地官·闾胥》掌管比对、觥罚、挞罚的事务，注解说觥罚和挞罚，是失礼的惩罚。觥使用酒，它的爵是用兕牛角做的。《春官·小胥》的职掌也说“觥其不敬者”，这是用觥惩罚人的意思。所以《桑扈》、《丝衣》都说“兕觥其觩”，表明是为了惩罚而不犯过错。飨燕之礼中有兕觥，是因为飨燕之礼设立司正之后，旅酬没有计算次数，必定会有喝醉而失礼的人，用觥来惩罚他们，这也是为了助兴。那么，这是后妃的心志希望君主慰劳臣子，贤者不应该失礼而使用觥，礼法规定飨燕必须设置它罢了，并不是说立即就用它来惩罚人。知道飨礼中有觥，是因为《七月》说：“朋酒斯飨，称彼兕觥”。《左传》成公十四年记载卫侯飨苦成叔，惠子引用《诗经》说：“兕觥其觩，防酒思柔”。所以知道飨礼中有觥。飨礼用来训导恭敬节俭，不应该喝醉而使用觥，飨礼的初始表示敬意，所以酒清而不敢喝，肉干而不敢吃。其末尾也如同燕礼的法度，乡饮酒礼和大夫的飨礼也有旅酬，没有计算爵数的话，那么飨礼的末尾也有旅酬，担心他们失礼所以使用觥。知道燕礼中也有觥，是因为《左传》昭公元年记载郑人燕赵孟，穆叔、子皮及曹大夫起身拜谢，举起兕爵，这是燕礼中有兕觥。乡饮酒礼中没有觥，是因为解说行礼时不提及有过错的事情。又知道使用觥在设立司正之后，是因为燕礼在设立射人为司正之后，才说北面命令大夫，君主说：“用我来安抚卿大夫。”大家都回答说：“诺，怎敢不安抚。”又说：“宾客返回室内以及卿大夫都脱鞋升堂就座。”君主和宾客以及卿大夫都坐定后才安心。又司正升堂接受命令，君主说：“没有不喝醉的。”宾客和卿大夫都起身回答说：“诺，怎敢不喝醉。”由此说来，设立司正之后，君主命令安抚宾客，又升堂都坐定命令他们无不喝醉，在这之后担心他们失礼，所以知道应当有觥。】

译登上那石山啊，我的马已病倒，我的仆人已疲惫，心中忧愁该如何是好？〇：石山上面覆盖着土叫做砠。瘏，生病。痡，也是生病。吁，忧愁。郑玄笺注说：这一章是说臣子在外勤劳奔波，仆人和马匹都病了，如今该怎么办呢？内心也是忧虑的，这是深切怜悯的言辞。音义【砠，读作七余。瘏，读作涂，有的版本写作屠，这是错误的。痡，读作敷，又读作普乌，有的版本写作铺，意思相同。吁，读作香于】疏【〇正义说：《尔雅·释诂》说：痡、瘏，都是病。孙炎说：痡，是人疲劳到不能行走的病；瘏，是马疲劳到不能前进的病】

卷耳四章，每章四句

《樛木》这首诗，是歌颂后妃恩泽下及众妾的。说后妃能够恩泽下及众妾，而没有嫉妒之心。郑玄笺注：后妃能够和谐众妾，不嫉妒她们的容貌，经常用善言恩泽下及众妾而使她们安心。音义【樛，读作居虬。木枝向下弯曲叫做樛。《字林》读作九稠。马融、《韩诗》版本都写作朻，读音相同。《字林》读作已周。《说文解字》以朻为木高。逮，读作徒戴，又读作徒帝。崔集注本此序有郑玄注，检查众本都没有】疏【正义说：创作《樛木》这首诗的人，是说后妃能够以恩意接及其下的众妾，使她们都能进御侍奉君王。后妃之所以能恩意下及众妾，是因为没有嫉妒之心。定本“焉”字作“也”。恩泽下及众妾，是指三章每章开头的两句。既然能恩泽下及众妾，就使君子安乐，福禄是由于恩泽下及众妾的缘故】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在上面，〇这是起兴。南，指南方的土地。木枝向下弯曲叫做樛。南方土地的葛藟茂盛。郑玄笺注说：因为木枝向下垂的缘故，所以葛和藟得以缠绕蔓延，而上下都茂盛。起兴，是比喻后妃能够以恩意下及众妾，使她们有次序，那么众妾就向上依附侍奉她，而礼义也都茂盛。南土指的是荆州和扬州的区域。快乐啊君子，福禄使他安宁。〇履，禄；绥，安。郑玄笺注说：妃妾以礼义相互和谐，又能以礼乐使君子快乐，使君子被福禄所安宁。音义【藟，原本也写作櫐，读作力轨，像葛一样的草。《草木疏》说：一名巨苽，像燕薁，也连蔓生长，叶子像艾，白色，它的果实红色可以吃。累，读作力追，缠绕。原本又写作蔂。上附，读作时掌。只，读作之氏，意思是“是”。绥，读作虽。乐乐，上字读作岳，下字读作洛】疏【〇正义说：凡是说南山的，都依据其国内，所以〇说周南山，曹南山。现在这《樛木》说南，不一定是自己的国家，为什么呢？因为起兴必须取象来兴起后妃上下的茂盛，适宜取草木茂盛的地方。草木茂盛没有比得上南方土地的，所以说南土。向下弯曲叫做樛，是解释木的文献。藟与葛不同，也是葛一类的。陆玑说：藟一名巨苽，像燕薁，也延蔓生长，叶子像艾白色，它的果实红色也可以吃，酸而不美味，是对的。笺正义说：郑玄知道取上下都茂盛的原因，是因为下文说“乐只君子”，依据后妃与众妾，那么此经文不只是兴起下及而已，又兴起上下相互有礼义，可以使君子快乐，所以知道取上下都茂盛，来比喻后妃能够以恩意下及众妾，让她们按次序进御，使她们各得其所，那么众妾就向上亲近依附而侍奉她，尊卑有次序，礼义也都茂盛。又解释〇说南土的地方，指荆州〇州的区域，知道这一点，是因为《禹贡》说淮海惟〇州，那里的树木高大，那里的草木茂盛，这是扬州草木美好茂盛。又《周官》说正南曰荆州，又说东南曰〇州，两州境界相连，所以都有江汉，都适宜种植稻麦，那么生长的草木大同。又荆州在正南，这里说南土，所以认为是荆扬。这个南与下文“南有乔木”相同，那里的乔木与“厥木惟乔”也相同，依据荆〇而言。那里的注不从此可知。如果这样，下文〇南方之木美乔而上竦，就不是〇藟所能蔓延的。说樛木，是因为木种不一，都因地势的美好，有的下垂，有的上竦。定本说：妃妾以礼义相互，不写后妃二字，在义理上是对的。说又能以礼乐使君子快乐，是因为妃妾相互，既有礼义，又以此礼义施于君子，所以说又。之所以能使君子快乐，是因为内部和谐而家庭治理，那么天下就会感化，四方感念恩德，乐于侍奉文王，而这就是被福禄所安宁。《南山有台》郑玄笺注说：“只的意思是是，那么这里的只也是是。”此笺说：“乐其君子，就是说乐是君子。”《祭统》说：“福，就是富，是大顺的显名。”《孝经援神契》说：“禄，就是録，取上所以敬録接下，下所以谨録事上的意思。”《尧典》说：“天禄永终。”以及这里以乐君子，都说是保住王位为福禄。《天保》说：“降尔遐福，天下普蒙。”那么下民遇到好时候，也叫福禄。所以《正月》说：“民今之无禄，是福禄的话没有固定的分界。”福履将之。毛亨认为福禄所大，郑玄认为福禄之所扶助】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〇藟覆盖它，快乐啊君子，福禄扶助他。《〇荒，覆盖；将，大。郑玄笺注说：这一章重申殷勤的意思，将就是扶助。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〇藟缠绕它。快乐啊君子，福禄成就他。〇：萦，盘旋；成，成就。音义【萦，读作乌营。《说文解字》作□】

樛木

译第三章，每章四句。

序：《螽斯》这首诗，是赞美后妃子孙众多的。意思是说，如果后妃像螽斯那样不嫉妒不忌讳，那么子孙就会众多。

笺：忌，是指对别人有所忌讳厌恶。

音义：螽，音终；斯，《尔雅》写作蜤，读音相同。恶，音乌路反。

疏：正义说：这里说不嫉妒不忌讳就能得到众多子孙，是因为不嫉妒不忌讳，那么嫔妃和妾室都能一同进见侍奉，她们所生的孩子也都算是后妃的子孙，所以子孙得以众多。《思齐》篇说：“大姒继承美好的德行，于是有一百个儿子。”云：“大姒生了十个儿子，众妾应当有一百个儿子”，这是正确的。《王风》中的篇章都说后妃不嫉妒忌讳，子孙众多，既然说了子孙多，接着就讲述他们的美好品德，说的是仁爱宽厚、警戒谨慎、和睦聚集罢了。

笺正义说：忌，是指别人胜过自己时，就忌讳自己不如人，厌恶别人胜过自己，所以说对别人有所忌讳厌恶，德行就是这样。这里只是解释了“忌”字，但在义理上还没有说尽，所以《小星》的笺注说：“因为美色而嫉妒叫妬，因为行为而忌讳叫忌。”所以《左传》僖公十年解释晋侯的话说“他言语中忌讳很多”，这说明“忌”并不是指美色。嫉，是指美色和行为两方面都有问题，又包含了怨恨憎恶的意思，那就比妬忌更严重了。因此这首诗和《樛木》一样论述后妃，前面说没有嫉妬之心，这里说不妬忌，大体上是相同的。又说《小星》说没有妬忌的行为，《樛木》说没有嫉妬之心，那么“嫉”大体上也是相同的。心与行为的区别，是内外之称，行为由心驱使，表里是一致的。本来因为美色而嫉妒叫妬，因为行为而忌讳叫忌，但后来的作者，妬也兼指行为，所以说妬贤嫉能。

译螽斯翅膀众多啊。「〇」螽斯就是蚣蝑，诜诜是众多的意思。《笺》说：大凡有阴阳情欲的生物，没有不嫉妒的，只有蚣蝑不是这样，各自都能接受精气而生育子女，所以能够诜诜然众多。后妃的德行如果能像这样，那么也应当如此。适宜你的子孙仁厚啊。「〇」振振是仁厚的意思。《笺》说：后妃的德行宽容不嫉妒，那么适宜你的子孙，使他们无不仁厚。【音义】诜，音所巾，《说文》作〇，音同。蚣，音粟容，《字林》作蜙，音先凶，郭璞音先工，许慎音思亐。蝑，音粟居，许慎、吕忱都音先吕，郭璞音才与。按：一名斯螽，《七月》诗说“斯螽动股”就是它。「〇」舂，许慎都说舂黍，《草木疏》说幽州叫它舂箕，是蝗类，身体长而青，长腿，腿鸣叫。郭璞注《方言》说江东叫它虴蜢，虴音竹白，蜢音猛。欲，音欲，《诸诠》音谕。不耳，有的本子作不然。振，音真。女，音汝。【疏】正义说：螽斯这种虫子不嫉妒，所以各种蚣蝑都共同交配，各自接受精气而生育子女，所以螽斯的翅膀诜诜然众多，用来兴起后妃自身不嫉妒，所以让众妾都共同进御，各自得到精气而生育子女，所以后妃的子孙也众多。不只是子女多，又适宜你的子孙使他们振振兮，无不仁厚。这是用螽斯的众多来比喻后妃的子女，说翅膀，是因为螽斯是羽虫，所以举翅膀来说众多。「〇」正义说：这里说螽斯，《七月》说斯螽，文字虽然颠倒，其实是一样的，所以《释虫》说蜤螽蚣蝑，舎人说现在叫舂黍。陆玑《疏》说幽州人叫它舂箕，舂箕就是舂黍，是蝗类，身体长而青，长角，长腿，腿鸣叫。有人说像蝗但小一些，黑色，腿像玳瑁。「〇」又五月中间用两腿相切发出声音，几十步外能听到，就是它。这确实是兴起。「〇」不说兴起，郑《志》回答张逸说：如果这样没有人事，确实是兴起，文义自己解释，所以不说它，凡是说不解释的。众篇都是这样，因为可以解释所以「〇」不说兴起。「〇」说兴起，《笺》说兴起是比喻。「〇」所兴起的是想要比喻这件事。兴起和比喻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有的与「〇」兴起相同而意义不同，也说兴起是比喻，像《摽有梅》之类。也有兴起不说兴起的，有的郑不认为是兴起，像《厌浥行露》之类，或者顺从文意直接比喻，像《绿衣》之类，或者同兴起，《笺》略不说比喻的，像《邶风·习习谷风》之类。或者」重叠「〇」的文字，像《葛覃》《笺》说「兴起」之类就是这样。然而有兴起不一定有兴起者；而有兴起者，一定有兴起。也有毛不说兴起，自己说兴起的，像《四月》《笺》说「兴起人，为恶有渐」就是这样。或者兴起和比喻都不说，只说「犹亦若者」，虽然大体有准则，而应对机宜没有定规。郑说「比喻，比喻就是明白，取事物比方来使人明白，所以叫它比喻」。《笺》正义说：「昭十年《左传》说：『凡有血气的，都有争心』，是有情欲的，没有不嫉妒的。」《序》说：「像《螽斯》不嫉妒，就知道只有蚣蝑不是这样。」《传》正义说：「『振振』仁厚，是说适宜你的子孙。明白子孙都受后妃感化，能宽容所以仁厚，就是宽仁的意思。」《麟趾》《殷其靁》「〇」说：「『振振』信厚，因为《麟趾》序说：『虽然是衰世的公子，都信厚』，《殷其靁》妻子劝丈夫以义，臣子成就君主的事，也信，所以都认为是信厚。」《笺》正义说：「这里只说后妃不嫉妒，众妾得生育子女众多，而说『孙』，是为了协句，而且孙是子所生，生子多则孙也多。这里说后妃子孙仁厚，然而有管叔、蔡叔作乱的，这是诗人极力论述，是根据仁厚的多而言的」

螽斯翅膀，薨薨啊，适宜你的子孙，绳绳啊。「〇」薨薨，众多；绳绳，戒慎。【音义】薨，音呼横

螽斯翅膀，揖揖啊，适宜你的子孙，蛰蛰啊。「〇」揖揖，聚集；蛰蛰，和睦聚集。【音义】揖，音子入、侧立二反；蛰，音尺十，徐又音直立

螽斯三章，每章四句

《序》：《桃夭》，是后妃所导致的。不嫉妒，那么男女就端正，婚姻就适时，国家没有鳏夫。《笺》：老而没有妻子叫鳏。【音义】桃，木名。夭，音于骄，《说文》作枖，说木少盛貌。鳏，音古顽【疏】正义说：作《桃夭》诗的人，是后妃所导致的。后妃在内修养教化，赞助君子，致使天下有礼，婚娶不失时，所以说导致。因为后妃不嫉妒，所以让天下男女端正，年龄不过限，婚姻按时进行，不逾越月份，所以《周南》的国家都没有鳏独的百姓，都是后妃所导致的。这虽然是文王教化使之如此，也是由于后妃在内赞助导致的，所以承接上面《螽斯》后妃不嫉妒，后面说它所导致的。而且说导致，从家到国，也是由近致远的说法。男女端正，三章上两句是。婚姻适时，下两句是。国家没有鳏夫，是申述所导致的美好，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笺》正义说：刘熙《释名》说：没有妻子叫鳏，是愁闷不睡，眼睛〇鳏鳏然，所以字从鱼，鱼眼不闭。没有丈夫叫寡，寡是踝，单独的名字。鳏或作矜，相同，大概是古今字不同。《王制》说：老而没有妻子叫矜，老而没有丈夫叫寡，那么鳏寡是年老不再嫁娶的名字。《孝经》注说：丈夫六十没有妻子

译男子年老无妻称为鳏，妇人五十岁无夫称为寡。之所以知道以这个年龄为界限，是因为《内则》中说：妾即使年老，只要未满五十岁，必定还要接受五天一次的侍奉，那么妇人到了五十岁就不再侍奉，显然也不再改嫁了，所以知道称“寡”以此作为断限。《士昏礼》注说：姆，是妇人年五十岁出嫁而无子的人，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本来以男子三十岁、女子二十岁为结婚的年龄，妇人五十岁不再改嫁，男子六十岁不再娶妻，这就是鳏寡的界限。《巷伯》的序说：我听说男女不到六十岁就不分房居住，这是指妇人而言。《内则》说：只有到了七十岁才能同处一室而没有隔阂，这是指男子而言。这就是两者的差别。《白虎通》说：鳏的意思是鳏鳏，没有亲近的人，那么寡的意思就是缺少，是说缺少配偶罢了。所以《鸿鴈》的序说：寡，这是相对的例子。妇人没有称为鳏的文字，但男子也可以称为寡。《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说：崔杼生了成和彊之后就寡居了，所以《尔雅》说：无夫无妇都称为寡，丈夫称为索，妇人称为嫠。又许慎说：楚人把寡妇称为霜，这些都是它们的异名。鳏寡的名称，是以年老来称呼的，那些未能及时成家的人，也使用同样的名称。这就是“无鳏民”的意思，指年龄没有超过时限，超过时限就称为鳏。所以舜三十岁没有娶妻，《尚书》说：下面有个鳏夫，叫虞舜。唐孔颖达说：舜的父亲愚顽，母亲奸诈，看不到成家的榜样，所以称他为鳏，这是三十岁不娶称为鳏的例子。《何草不黄》说：哪个人不是鳏夫？虽然还从军未老，但未能早点回家见到家人，也称为鳏。《易经》大过卦九二爻辞：老夫得到年轻的妻子，没有不利。九五爻辞：老妇得到年轻的丈夫，没有灾祸也没有赞誉。郑玄注说：因为丈夫年过三十娶二十岁的女子，老妇年过五十嫁三十岁的男子，都能得到儿子。那里说如果允许男子六十岁、妇人五十岁还能嫁娶，那么礼制规定宗子即使七十岁也不能没有主妇，说明年龄超过还可以改娶，那么妇人五十岁或许可以改嫁。这里说鳏寡，是依据那些不能嫁娶的人而言。〇说崔杼称为寡，那么有儿子也称为寡。鳏寡是依据那些困苦的人而言，大多是没有儿子。所以《王制》和《周礼》都说上天百姓中穷困而无告的人。〇用“桃之夭夭”来说明其年轻力壮，适宜成家而没有超过时限。那么上句说其年岁正盛，下句说嫁娶得时。只是〇说结婚的年月在这里没有明确说明。《摽有梅》的末章，〇说：三十岁的男子，二十岁的女子，不等待礼制的防范就自行结合。这是指期限届满的法则，男女以正。指男子未满三十，女子未满二十。这三章都说女子可以在年盛时行动，那么女子是从十五岁到十九岁。女子年岁既盛，那么男子也盛了，是从二十岁到二十九岁。《东门之杨》，〇说：男女错过时机，赶不上秋冬，那么秋冬是嫁娶的正时。说适宜成家没有超过时限，那么这三章都是指秋冬时节。郑玄以三十岁的男子，二十岁的女子，在仲春之月结婚，这是礼制的正法。这三章都是上两句说妇人以年盛时行动，指二十岁。下句说年岁和时节都恰当，指结婚又得到了仲春的正时。】

译桃树茂盛，花朵鲜艳。〇：这是起兴。桃树花开得繁盛，夭夭形容其年轻健壮，灼灼形容花开得繁盛。郑玄笺注说：起兴，是比喻当时的妇女都能在年富力强之时出嫁。这位女子出嫁，使她的家庭和睦。〇：之子，指出嫁的女子；于，往。宜，指没有违背时令。郑玄笺注说：宜，是说男女的年龄和时令都恰当。音义【少，读作照；当，读作浪】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年轻健壮的桃树，夭夭的样子，又有灼灼的光彩，这是桃树繁盛的花朵，用来兴起十五到十九岁年轻健壮的女子，也是夭夭的样子，又有灼灼的美色。正当秋冬时节出嫁，然而这位出嫁的女子前往夫家，正赶上好的时机，适宜成为家庭的成员。郑玄只根据年月不同，又说宜是指年龄和时令都好，这是不同的看法。正义说：夭夭是说桃树年轻，灼灼是说花朵繁盛。桃树有的年轻而没有花，有的有花而不年轻，这首诗夭夭灼灼并提，那就是年轻而有花的，所以加以辨析。说桃树花开得繁盛，是因为桃树年轻所以花盛，用来比喻女子年轻而美色盛。笺注正义说：这里说年盛时，是指年富力强二十岁的时候，不是指时令月份。下面说宜其室家，才是根据时令月份。改变〇的原因，是因为已经说了女子年龄的盛壮，又说之子于归，后面说宜其室家，这是总结上面的话，所以认为年龄和时令都恰当】

桃树茂盛，果实累累。〇「蕡，果实的样子。不仅有花色的女子，又有妇德的女子出嫁，使她的家庭和睦。」〇「家室，就是室家。」音义【蕡，读作云】桃树茂盛，枝叶繁茂。〇「蓁蓁，极其茂盛的样子。有颜色有德行，形体极其茂盛。这位女子出嫁，使她的家人和睦。」〇「全家的人，都认为适宜。」郑玄笺注说「家人，就是室家。」音义【蓁，读作巾；尽，读作忍；有的读原字，其他都仿照此例】疏【笺注正义说：改变〇的原因，是因为它与上面类似，都有宜其的文字。根据宜其为夫妇，根据年盛得时的美好，不应该横断为全家的人。《左传》桓公十八年说：「女子有家，男子有室。」室家指夫妇。这里说「家人」，家指丈夫，指妻子，因为不同章节而变换文字，所以说「家人就是室家」】

桃夭三章，每章四句

序：兔罝，是后妃教化的结果。《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没有人不好德，贤人众多。音义【兔，读作故。罝，读作斜。《说文》，读作余。好，读作报】疏【正义说：作《兔罝》诗的人，说的是后妃的教化。说由于后妃《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天下的人没有人不好德，因此贤人众多。由于贤人多，所以捕兔的人尚且能恭敬，这是后妃教化施行的结果。经文三章都说贤人众多的事情。经文直接陈述捕兔的人贤良而说多，郑玄笺注说：捕兔的人是鄙贱的事情，尚且能恭敬，那就是贤人众多，这是举细微以见显著。《桃夭》说后妃所导致的结果，这里说后妃的教化，《芣苢》说后妃的美好。这三章所赞美的一样，而设文不同，因为《桃夭》承接《螽斯》之后，《螽斯》以前都是后妃自身的事情。《桃夭》则论述天下婚姻得时，是从近到远的说法，所以说所致。这《兔罝》又承接其后，已经在导致的范围内，所以变换说法为化，表明后妃教化使之如此。《芣苢》以后妃的事情结束，所以总括说美。其实三者意义相通，都是教化美好所以导致。又上面说不嫉妒忌妒，这里说《关雎》的教化施行不同，因为《桃夭》说婚姻男女，所以说嫉妒忌妒。这里说贤人众多，以《关雎》求贤的事情所以说《关雎》的教化施行。《芣苢》则妇人乐于有子，所以说和平。序者随义立文，其实总结上面五篇导致这三篇】

肃肃捕兔的网，桩子丁丁作响。〇：肃肃，恭敬。兔罝，捕兔的网。丁丁，打桩的声音。郑玄笺注说：捕兔的人，鄙贱的事情，尚且能恭敬，那就是贤者众多。赳赳武夫，公侯的干城。〇：赳赳，威武的样子。干，扞卫。郑玄笺注说：干，扞卫。城，城池。都是用来抵御灾难的。这捕兔的人，是贤者，有武力可以担任将帅的德行，诸侯可以任用他守卫城池，他的百姓在灾难未发之前就折冲御敌。音义【椓，读作角。丁，读作耕。罟，读作古。罔也。杙，本又作弊，读作膱。郭，读作北。《尔雅》说：樴叫做杙。李廵说：橛也。樴读作特。橛读作月。赳，读作黝。《尔雅》说：勇也。干，读原字。孙炎说：干楯所以自蔽扞也。旧读作旦。沈音干扞，读作旦。御，读作吕。难，读作旦。下同。任，读作壬。将，读作匠。帅，读作类。沈，读作愧。可任而鸩反。后不音的，仿照此例。守，读作又。折，读作设。冲，读作容】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肃肃然恭敬的人，为兔作网，亲自打桩，打桩的声音丁丁然。虽然做鄙贱的事情，非常恭敬，这人不仅自己能肃敬，又是赳赳然威武的丈夫，可以做公侯的扞城。说可以藩屏公侯，为之防固。郑玄只干城不同，说这捕兔的人，有赳赳然威

译武夫的德行，足以让公侯委任他们镇守国家，命令他们像城墙一样护卫百姓，使他们在祸难尚未发生时就将其击退抵御。这是说公侯让武夫与百姓共同构成防御的屏障。〇孔颖达正义说：“肃肃”是恭敬的意思，出自《尔雅·释训》。这里赞美贤人众多，所以用“敬”来解释。《小雅·小星》篇说：“肃肃宵征”，所以毛传说：“肃肃”是迅速的样子。《鸨羽》篇解说鸿雁等鸟类飞行时，连及羽毛，所以毛传说：“肃肃”是羽毛振动的声音。《黍苗》篇解说宫室时，郑玄笺注说：“肃肃”是严正的样子。这些都是根据文意不同而有所区别。《尔雅·释器》说：捕兔的网叫做“罝”。李巡说：兔子自己开辟路径，张开网来捕捉它。《尔雅·释宫》说：木桩叫做“杙”。李巡说：杙就是橜。这里“丁丁”是连续敲击的声音，所以知道这是敲击木桩的声音。因此《伐木》篇的毛传也说：“丁丁”是伐木的声音。“干”是捍卫的意思，出自《尔雅·释言》。孙炎说：干即盾牌，用来遮蔽捍卫自己。下面的毛传说：可以制约断绝公侯的腹心之患，意思是公侯将武夫视为腹心，那么“好仇”者，是公侯自认为的好伴侣；“干城”者，是公侯自认为的捍卫之城。意思是说用武夫来巩固自己作为捍卫屏障，像盾牌一样防守，像城墙一样坚固。郑玄笺注的正义说：郑玄认为这些武夫是捍卫的屏障，他们的百姓容易安抚，是因为从“赳赳武夫”论述他们有武勇的才能，明确地作为百姓的捍卫屏障，可以抵御祸难。说“未然”，是指还没有敌人来侵犯，如果敌人来了，就击退他们的冲锋，抵御他们的祸难。如果需要进行和谈，这些武夫也能进行和谈。所以下一章说：“公侯好仇”。

译兔网严密，张设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赳赳武夫，是公侯的好配偶。郑玄笺注说：怨恨的配偶称为仇。这些张网捕兔的人，若敌国来侵犯，可以派去与之和好，这也是说他们贤能。音义：施，读本字。逵，音求。九达之道。杜预注《春秋》说：道路宽九轨。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赳赳威武的丈夫，文武双全，能匹配公侯的心志，是公侯的好配偶。这里虽然无“匹”字，但毛亨将“仇”都解释为匹。郑玄只有“好仇”的解释不同。正义说：《释宫》说：一条路叫道路，两条路叫岐旁。郭璞说：岐道旁出。三条路叫剧旁。孙炎说：旁出的岐路多，所以叫剧。四条路叫衢。郭璞说：道路四向相交。五条路叫康。孙炎说：康，乐也，交会之乐道。六条路叫荘。孙氏说：荘，盛也，道路烦盛。七条路叫剧骖。孙氏说：三条路相交又有一条岐路出的。八条路叫崇期。郭璞说：四条路相交。九条路叫逵。郭璞说：四条路相交又有旁通的。《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楚国伐郑，从纯门进入到达逵市。杜预说：逵并九轨。查《周礼》说道路宽九轨，不叫逵。杜预的意思大概是认为郑国城内不应有九条路出的道路，所以认为是并九轨，这在《尔雅》上是不合的。

兔网严密，张设在树林之中。林中，树林之中。赳赳武夫，是公侯的腹心。可以裁断公侯的腹心之事。郑玄笺注说：这些张网捕兔的人，在行军攻伐时，可以用作策谋之臣，让他们考虑意外之事，这也是说他们贤能。音义：施，如字；沈，音防；断，音乱。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张网捕兔的人文武双全，可以做腹心之臣。说公侯有腹心之谋事，能裁断其是非。郑玄认为这些张网捕兔的人是贤者，如果公侯行军攻伐时，可以让他们做腹心之计谋，考虑前事。正义说：解释武夫可以做腹心的意思，是因为能裁断公侯的腹心，因为能治理自己的腹心，臣子被倚重如同自己的腹心。笺正义说：笺注认为第一章是抵御灾难，指灾难未至而预先抵御；第二章是和好怨耦，指已被侵伐而使之和好。都是用兵之事，所以知道这腹心是指行军攻伐，又可以作为策谋之臣，让他们考虑意外之事。虑无者，是《左传》宣公十二年的文句。谋虑不意之事。现在所无的不意之事，有此即令谋之，出其奇策。说用策谋明自往攻伐，不是和好两军，与第二章不同。

兔罝三章，每章四句。

《芣苢》的序言：赞美后妃。天下和平则妇人乐于有子。郑玄笺注：天下和，政教平。音义：芣，音浮。苢，本也作苡，音以。《韩诗》说直曰车前，瞿曰芣苡。《郭璞》说：江东呼为虾蟇衣。《草木疏》说：幽州人谓之牛舌，又名当道。它的种子治妇人生难。《本草》说：一名牛遗，一名胜舄。《山海经》及《周书·王会》皆云芣苡木也。果实似李，食之宜子。出于西戎。《卫氏》及许慎皆同此。王肃亦同。王基已有驳论。舄，音昔。疏正义说：如果天下乱离，兵役不息，则我身尚且不保，在这种情况下，岂会思子呢。今天下和平，于是妇人始乐于有子。经文三章皆乐有子之事。防本和平上无“天下”二字，根据笺注则有者误也。笺正义说：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言天下者，因其称王，王必以天下之辞。所以《驺虞》序说：“天下纯被文王之化”是也。文王平息六州，武王平息天下，事实平息，唯不得言太平耳。太平者，王道大成，祥瑞毕至，故曰太平。虽武王之时亦非太太平。所以《论语》说：“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注说：“谓未致太平”是也。武王虽未太太平，平息天下，四海贡职，比于文王之世，亦可假称太平。所以《鱼丽》《鱼藻》笺皆云武王太平，比于周之时，其实未太太平。太平又名隆平。隆平者，亦据歌颂之声既作，盛德之隆，所以《嘉鱼》、《既醉》、《维天之命中》序及《诗谱》皆言太平。唯郑《康诰》注云“隆平已至，《中候》序云“帝舜隆平”，这要政治时和乃得称也。这三章皆再起“采采”之文，说明当时妇人乐有子者众，所以频言“采采”，见其采者多。六者互而相须，首章言“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者始往之辞，“有”者已藏之称，总其始终。二章言采时之状，或掇取之，或捋取之。卒章言所盛之器，或袺之，或襭之。首章言“采之”据初往至，则掇之、捋之；既得之则袺之、襭之，归则藏之。于首章先言“采之”者，欲急明妇人乐采而有子之故，故与“采之”为对，所以总始终也。六者本各见其一，因相首以承

译其次则是耳朵。摘取与捋取所做的事不同，提衣襟与掖衣襟的用法也有区别，这明确说明并非只有一个人来做这六件事罢了。

译采采芣苢，赶紧去采它。〇：“采采，不是重复一个词。芣苢，就是马舄。马舄，就是车前草。适宜怀孕的人食用。薄，是语助词。采取，是采摘。”郑玄笺注说：“薄言，就是我薄。”采采芣苢，赶紧去摘它。〇：“有，是收藏起来。”孔颖达疏【〇正义说：芣苢，就是马舄。马舄就是车前草。这是《尔雅·释草》中的文字。郭璞说：现在的车前草，叶子大，穗子长，喜欢在路边生长，江东地区叫它虾蟆衣。陆玑的疏解说：马舄，又名车前，又名当道，喜欢在牛蹄印中生长，所以叫车前、当道。现在药用的车前子就是这种草。幽州人叫它牛舌草，可以煮来吃，非常滑爽。它的种子能治疗妇女难产。王肃引用《周书·王会》说：芣苢像李子，出产于西戎。王基驳斥说：《王会》所记载的杂物奇兽，都是四方边远国家的，各自携带当地的异物作为贡品，不是《周南》中的妇女所能采摘的。所以芣苢是马舄这种草，不是西戎的树木。说适宜怀孕，就是陆玑疏中所说的治疗难产的意思。笺正义说：毛传〇说“薄是语助词”，所以申说为“我薄”。我，是解释经文的话；薄，保留原字，所以是语助词。说“我薄”，意思是“我薄想要这样”，在义理上说不通，所以是语助词。〇在“薄污我私”中没有解释，是因为这里众多。《时迈》说：“薄言震之。”郑玄笺注说：“薄，就是甫。甫，就是开始。”《有客》说：“薄言追之。”郑玄笺注说：“周王开始说饯送他。”把“薄”解释为开始的，是因为《时迈》下句说“莫不震叠”，说明上句“薄言震之”是开始用威势震慑。《有客》前面说：“以系其马，想要留住微子。”下面说：“薄言追之。”当时将要出发，周王开始说饯送他。诗中“薄言”很多，只有这两处把“薄”解释为开始，其余都是语助词】

采采芣苢，赶紧去拾取它。〇掇，就是拾取。采采芣苢，赶紧去捋取它。〇捋，就是摘取。音义【掇，音都夺；另一音，知劣；拾，音十；捋，音力活】

采采芣苢，赶紧提起衣襟装它。〇：袺，就是提起衣襟。采采芣苢，赶紧把衣襟掖在腰带里装它。〇：把衣襟掖在腰带里叫襭。音义【袺，音结；衽，音入锦，又音而鸩，衣襟边缘。襭，音户结。扱，音初洽】疏【〇正义说：《释器》说：提起衣襟叫袺。孙炎说：拿着衣服上面的衣襟。又说：把衣襟掖在腰带里叫襭。李巡说：把衣服上面的衣襟掖在腰带里，衣襟是下裳的边缘。袺是说用手拿着而不掖在腰带里，襭则是掖在腰带里了】

芣苢三章，每章四句

《序》：《汉广》，是说德行广博所达到的地方。文王的道义覆盖到南国，美好的教化施行在江汉地区，男子没有想违背礼法的念头，女子追求也得不到。郑玄笺注：商纣王时期淫风遍布天下，只有江汉地区最先受到文王的教化。音义【汉，水名。《尚书》说：嶓冢山引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被，音皮义。纣，音直九。殷王。徧，音边见】疏【正义说：作《汉广》这首诗，是说德行广博所达到的地方。说文王的道义起初达到《桃夭》、《芣苢》那样的教化，现在覆盖到南国，美好的教化施行在江汉地区，所以男子没有想违背礼法的念头，女子追求也得不到。这是由于德行广博所达到的缘故。这与《桃夭》都是文王的教化，后妃所赞美的。在这里说文王，是因为经文陈述江汉，指出那个地方很远，言辞于是从后妃变为文王，以表示远近逐渐积累的意义。所以在这里既然说了德行广博，《汝坟》也是广博就可以知道了，所以直接说道德教化施行。这里既然说了美好的教化，下面的篇章不忌讳不美，所以直接说文王的教化，不说美。说南国，那么六州还像《羔羊》序所说“召南的国家”。那里说召南，这里不说周南，是因为天子的事广博，所以直接说南。那里论述诸侯，所以只说召南的国家。这“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是总序三章的意义。笺正义说：说“先”，是因为其余三州还没有受到文王的教化，所以以江汉地区为先受教化。防本先受，作“先受”，因为经序有江汉的文字，所以这样说。其实六州共同受到文王的教化，不是江汉独自先受】

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能在那里休息。汉水有游女，不能去追求她。〇起兴。南方的树木，美好高大向上耸立。思，是语助词。汉水上的游女，没有想追求她的。郑玄笺注：不可，本来有可以的道理。树木因为枝叶高大，所以人不能靠近而休息。起兴，比喻贤女虽然出游在流水之上，人没有想追求违背礼法的，也是由于贞洁使得这样。汉水宽广啊，不能游过去。江水漫长啊，不能乘筏渡过去。〇潜水而行叫泳，漫长叫方泭。郑玄笺注：汉水啊，江水啊，想要渡过的，一定有潜水乘筏的方法。现在因为宽广漫长的缘故，所以不能。又比喻女子的贞洁，违背礼法前往将不能到达。音义【乔，本也作桥，音渠骄，徐又音纪桥。休息都按本字，古本都是这样，本或作休思，这是按意思改的。竦，音粟勇。流水，本或作汉水。泳，音咏；泭，音芳于，也作〇，又作桴，或作柁，都相同。沈旋，音附。《方言》说：泭叫〇，〇叫筏，筏，

译秦地和晋地语言相通。孙炎在《尔雅》注中说：“方形木头放在水上叫做柎栰。”郭璞说：“水中圆形的叫〇，方形的叫筏。”又说：“木头做的叫〇，竹子做的叫筏，小筏叫泭。”〇音皮佳反，泭和筏同音伐，樊光说《尔雅》本作柎。疏正义说：“树木是用来遮蔽防护的，本来有可以休息的地方。现在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因为向上耸立的原因，不能靠近它来止息，以此兴起女子用来防止情欲，本来有可以追求的时候，现在汉水上有游女，因为贞洁的缘故，不能违背礼义去追求。这就是说树木因为枝叶高而没有人能休息，女子因为保持洁净而没有人能追求。这里说游女尚且不可追求，那么在室之女不敢违背礼义就可想而知了。外出的尚且能守贞，居家的自然更加洁净。又说水是用来济渡万物的，本来有潜水、乘筏渡过的办法。现在汉水广阔了，江水永长了，不能潜水或乘筏去渡河，以此兴起女子都贞洁了，不能违背礼义去追求。那么用潜水或乘筏来渡江汉，虽然前往却无法渡过，比喻违背礼义去追求贞洁的女子，虽然追求但将不会到来。这就是说女子都贞洁，追求而不可得，所以男子没有心思去违背礼义。防本游女作游〇。正义说：‘思’是语助词，像‘泳思’、‘方思’等都不取‘思’为实义，所以是语助词。经文‘求思’在‘游女’之下，〇解释‘乔木’之下，先说‘思’是语助词，然后才开始说‘汉上’，怀疑经文‘休息’的字写作‘休思’。为什么呢？《诗经》的大体押韵在语助词上，怀疑‘休’‘求’二字押韵，二字都写作‘思’，只是没见到这样的版本，不敢擅自更改罢了。《内则》说：‘女子居住在深宫之内，紧闭门户。’这里汉水有游女，《内则》说‘阍寺守之’，那是贵族家的女子；平民家的女子则拿着筐篮送饭，不能待在室内，所以有出游的事情。既然说不可追求，明白没有人去追求。防本‘乔上竦’，没有‘木’字。笺正义说：‘笺知道这是本来有可以追求的道理，因为这都是根据男子的言辞。如果〇不可追求，就不应该发出不可追求的言辞。所以说本来有可以追求的道理。’这个笺注与下面的笺注互相补充。这里直接说不可追求，本来有可以追求的道理，总解经文不可追求的文字，于是省略了树木有可以休息的道理。笺注下面说‘渡江汉有潜水乘筏的办法’，不解释不可追求的文字，这就是互相补充。然而本来淫风大行的时候，女子有可以追求的；现在受到文王的教化，游女都洁净。这里说洁净，本来未必已经淫乱，兴起者取其一象。树木可以靠近，水可以方泳，犹如女子有可以追求的。现在树木因为枝叶高不能休息，水因为广长不能渡河，不能要言。树木本来短时间可以休息，水本来一勺就可以渡过。说树木因为高其枝叶，解释‘〇’说向上耸立。说女子虽然出游在汉水之上，对比不出不游的，说没有追求违背礼义的，是说男子没有心思违背礼义，是由女子贞洁使之如此。所以女子先贞洁而男子才开始停止邪念，因为奸淫之事都是男子倡始而女子附和，由于禁令对女子严，对男子缓，所以男子看到女子不可追求，方才停止邪念。《召南》的篇章，女子既贞洁守信，尚有强暴的男子，就是如此。〇正义说：‘潜行为泳。’解释水文字，郭璞说：‘在水底行走。’《晏子春秋》说：‘潜水逆流百步，顺流七里。’永长，是《释诂》文字；方泭，是《释言》文字。孙炎说：‘方水中为泭筏也。’《论语》说：‘乘桴浮于海。’注说：‘桴，编竹木，大曰栰，小叫桴。’就是如此。笺正义说：‘此江汉之深，不可乘筏而渡。’《谷风》说：‘就其深矣，方之舟之者，虽深不长远于江汉故也。’说将不至者，虽追求之，女守礼将不肯至也。

译高高耸立杂乱的柴草，我要砍取那荆条。〇：翘翘，柴草高耸的样子；错，杂乱。笺说：楚，是杂乱柴草中尤其高耸的，我想要砍取它，用来比喻众女都贞洁，我又想选取那尤其高洁的。这位女子出嫁，我要喂饱她的马匹。〇：秣，喂养。六尺以上称为马。笺说：之子，就是这位女子，谦恭不敢直言她嫁给我。在这位女子出嫁时，我愿喂饱她的马，备齐礼赠的活牲，表示我有诚意。汉水多么宽广啊，不能游过去啊；江水多么漫长啊，不能摆渡过去啊。音义【翘，祁遥反；沈，其遥反；尤高洁者，一本无“洁”字；秣，莫〇反；《说文》说：喂马谷物；上，时掌反；下文同；饩，许气反；活的牲畜叫饩】疏【正义说：高高耸立而高的，正是杂乱的柴草。这些柴草虽然都高，我想要砍取那荆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荆条在杂乱柴草中尤其高耸。以此兴起贞洁的正是众女。这些众女虽然都贞洁，我想要选取那尤其贞洁的。又说那尤其高洁的女子，如果前往出嫁，我想要用粟米喂饱她的乘马，以准备礼赠的活牲，表示我有诚意想要追求她。下面四句同前。〇正义说：翘翘，高耸的样子。〇说柴草样子的，表明柴草的样子高高耸立。如果只说高耸的样子，恐怕只适用于荆条最高的情况。这里翘翘连着说错薪，所以解释为柴草的样子。《鸱鸮》说：我的房屋高高耸立，接着说风雨所漂摇，所以〇说：翘翘，危险的样子。《左传》庄公二十二年引用逸诗说：高高耸立的车乘，接着说招我以弓，表明其遥远，所以服防说：翘翘，遥远的样子。笺正义说：柴木称为薪，所以《月令》说：收集成捆的薪柴，注说：大的可以劈开的称为薪。下一章蒌草也说薪，因此通称其文。楚也是木名，所以《学记》注以楚为荆。《王风》、《郑风》都说：不流束楚，都是这样。说楚在杂乱柴草中尤其高耸，说尤其表明杂乱柴草也高耸。《释训》说：之子是子。李廵说：之子者，论述五方之言是子。那么之作为语助词，人称之子，犹如说是此子。《桃夭》〇说：嫁子，那解释嫁事，为出嫁者的女子。这里则是贞洁者的女子。《东山》之子，说他的妻子；《白华》之子，斥责幽王。各自随其事而命名。说谦恭不敢直言她嫁给我，是说前往出嫁。如果直言嫁给我，应当说归来。所以《桃夭》、《鹊巢》、《东山》不作为谦恭的，不自己说自己说他女嫁，所以不作为谦恭。说准备礼赠活牲的，婚礼下达，纳采用雁，问名、纳吉都如此。纳征用玄纁束帛俪皮是士的礼仪。媒氏说：“纯帛不超过五两，谓庶人礼仪。想要准备礼，谓此。饩谓牲畜。婚礼不见用牲畜。又郑以时事言之，或亦宜有。”说表示有诚意的，前面已经执谦，不敢直言她嫁给我。说养马，是想要准备礼赠活牲，表示有诚意追求她，只是谦恭不直言罢了】高高耸立杂乱的柴草，我要砍取那蒌蒿。〇：“蒌草中高高耸立的那位女子出嫁，我要喂饱她的驹。”〇：“五尺以上称为驹。”汉水多么宽广啊，不能游过去啊。江水多么漫长啊，不能摆渡过去啊。音义 【蒌，力俱反。马说：“蒌蒿也。”郭说：“似艾。”音力侯反】疏 【〇正义说：〇以上楚是木，这里蒌是草，所以说草中高高耸立的。《释草》说：“购蔏蒌。”舍人说：“购一名蔏蒌。”郭说：“蔏蒌，蒌蒿也。生长在低田，初生可吃，江东用来煮鱼。”陆玑疏说：“它的叶子像艾，白色，长数寸，高一丈多，喜欢生长在水边及沼泽中。正月根芽生，旁茎正白，生吃香而脆美。它的叶子又可蒸为菜。”《廋人》说：“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 six尺以上为马。”所以上〇说：“六尺以上称为马。”这里驹依次类推，所以知道五尺以上。五尺以上即六尺以下，所以《株林》笺说：“六尺以下称为驹。”《辀人》注：“国马谓种戎齐道，高八尺；田马超七尺；驽马高六尺。”即《廋人》三等龙騋马。何休注《公羊》说：“七尺以上称为龙，不合《周礼》。”】

汉广三章章八句

序：汝坟，道化行也。文王的教化施行于汝坟之国，妇人能怜悯她的君子，仍然以正道勉励他。笺：“说这妇人受到文王的教化，厚待她的君子。”音义【坟，符云反；《常武》〇说坟涯也。闵，密谨反；伤念。被，皮义反】疏【正义说：“作《汝坟》诗者，说道化施行。文王的教化施行于汝坟之国，妇人能悯念她的君子，仍然劝勉他以正义，不可逃亡，为文王道德之化施行。知道此道不是言道之道的，因为诸叙言道者，皆为言，不为道。上云德广所及，光德后道事之次。说汝坟之国，以汝坟之涯表国所在，犹如江汉之域，非国名。闵者情所忧念，勉者劝之以尽诚，欲见情虽忧念，仍能劝勉，所以先闵而后勉。臣奉君命，不敢惮劳，虽然勤苦，无所逃避，是臣之正道，】

译所以说，是用正道来勉励他。哀怜那君子，是首章和第二章的内容；用正道来勉励，是末章的内容。防范本能哀怜，上面没有“妇人”二字。

译沿着那汝水的大堤，砍伐那树枝和树干。毛传：遵，遵循。汝，水名。坟，大堤。枝条叫条，树干叫枚。郑笺说：在汝水边砍柴，不是妇人的事。以此说明我的君子贤德却身处劳苦之职，也不是他该做的事。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思如同早晨饥饿。毛传：惄，饥饿的样子。调，通“朝”。郑笺说：惄，思念。没见到君子的时候，就像早晨饥饿时渴望食物一样。音义：枚，妹回反。惄，乃历反。韩诗作愵，音同。调，章留反，又作輖，音同。疏：正义说：说大夫的妻子亲自沿着汝水大堤的岸边，砍伐枝条和树干作为柴薪，认为这是她自己砍柴。汝水边，不是妇人的事。因而哀怜自己的君子贤德却身处劳苦之职，也不是他的本分。既然哀怜他的劳苦，于是思念他的处境。说自己在没见到君子的时候，我对君子的思念惄然，就像早晨饥饿时渴望食物一样。毛传说：《释水》说：汝水有濆。毛传：济水、汝水，固然是水名。坟，大堤。《释丘》篇，李巡说：坟，指崖岸形状像坟墓，叫大堤。所以《常武》篇毛传说：坟崖。《大司徒》注说：水边叫坟。那么这里的坟是指汝水边崖岸的大堤。如果这样，《释水》说：水从黄河分出叫灉，从长江分出叫沱，别出的小水有名字。又说：长江有沱，黄河有灉，汝水有濆。李巡说：长江、黄河、汝水旁有肥沃的土地名叫濆。郭璞说：《诗》说“遵彼汝坟”，那么郭璞的意思是把这汝坟当作濆，汝水分出的地方有美地，因而称为濆。郑笺不这样认为，是因为那濆从水旁，这坟从土旁，而且砍柴适宜在崖岸大堤之上，不适宜在濆汝之间，所以这样解释。枝条叫条，树干叫枚，没有文献依据。因为枚不是木名，那么条也不是木名，明显是枝干相对而得名罢了。枝条，树木粗大不可砍伐其干，只取枝条而已。枚细小的可以全部砍伐。《周礼》有衔枚氏，注说：枚形状像筷子，说明它细小。《终南》篇说：有条有梅，文句与梅相连，那么条也是木名。所以毛传说条槄与此不同。下一章说条肄，肄，剩余。砍断后又生长出来叫肄，就像现在的蘖生，也不是木名。《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说：晋国不体恤宗周的缺憾，却屏蔽夏肄，又说：杞是夏的余脉。这是肄为复生之余的意思。郑笺正义说：知道妇人自己砍柴，是因为《序》说妇人能哀怜她的君子，那么哀怜君子的是汝坟国的妇人。经文说“遵彼汝坟”，所以知道是妇人自己砍柴。大夫的妻子尊贵为命妇却砍柴，是因为世道混乱，君子不在，这尚且不合宜，所以说不是妇人的事。妇人的事，是深居宫中、紧闭门户，从事纺绩织纴之类的工作。不贤而劳苦，是常理，所以贤者身处劳苦为非其本分。《释诂》说：“惄，思。”舍人说：“惄，有志向而不得的思念。”《释言》说：“惄，饥。”李巡说：“惄，隔夜不食的饥饿。”那么惄的训释，本意是思，但饥饿时渴望食物，心意又惄然，所以又解释为饥。惄是饥饿的意思，不是饥饿的状态，所以毛传说饥意，郑笺解释为思，意义相接而成。这里连着调饥为文，所以毛传认为是饥意。《小弁》篇说：“惄焉如饥，无饥事故。”郑笺只训为思。这里用思食比喻思夫，所以郑笺又说如朝饥之思食。

沿着那汝水的大堤，砍伐那砍后又生的枝条。毛传：肄，剩余。砍断后又生长叫肄。已经见到君子，他不远远抛弃我。毛传：既，已经。遐，远。郑笺说：已经见到君子，君子回来了。在他回来得以相见时，知道他不会远远抛弃我而死亡。对于思念则痊愈，所以下章勉励他。音义：肄，以自反；沈云：徐音以世；非，扶富反；思，如字；又息嗣。疏：正义说：不我遐弃，如同说不遐弃我。古人说话多有倒装，诗中这类情况很多。妇人因为君子身处劳苦之职，担心他逃避役事而死亡，现在思念他，希望君子事毕得以返回。我既然得以见到君子，既然知道他不远远抛弃我而死亡，我的忧思就痊愈了。没见到时，担心他逃亡；见到后，知道他没死，所以忧思痊愈。郑笺正义说：说不远远抛弃我，我，是妇人自称。如果君子死亡，自己不再得以相见，就是远远抛弃我；现在没死亡，自己得以相见，就是不远远抛弃我。然而君子或许不堪其苦，逃避役事而死亡；或许自己思念公义，不避劳役，不因为妇人。然而妇人哀怜丈夫的话，是根据妇人而言的。郑知道不只是远远抛弃自己而去，知道是为王事死亡，是因为哀怜他的勤劳，难道是为抛弃自己而担忧吗。下章说“父母孔迩”，是勉励的话，由此畏惧他死亡，所以下章勉励他。定本郑笺之下说：“已见君子，君子反也。于已反得见。”俗本大多不是这样。

鲂鱼尾巴发红，王室如同烈火。毛传：赪，红色。鱼劳苦则尾巴发红。燬，火。郑笺说：君子在乱世做官，他的脸色瘦弱病态，就像鱼劳苦则尾巴发红。之所以这样，是畏惧王室的酷烈。这时纣还在位，虽然王室如烈火，父母却很近。毛传：孔，甚。迩，近。郑笺说：避开这劳苦之处，或许会获罪，父母很近，应当思念他们以免于祸害，不能为

译疏远是计谋。音义【鲂，音符方，鱼名。赪，音勑贞。《说文》作“防”，同。燬，音毁。齐人称火为燬。郭璞又音货。字书写作“〇”，音燬。《说文》同，另一音火尾。有人说“椘”，人名火为燥，齐人称燬，吴人称“〇”，这是各地的俗讹之语。瘦，音色救。酷，音苦毒。辟此，一本作“辞”。此处，音昌虑。为，音于伪】疏【正义说：妇人说鲂鱼劳累则尾巴变红，以此兴起君子困苦则容颜憔悴。君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畏惧王室的酷烈猛炽如火的缘故。既然说了君子的勤苦，就勉励他说现在王室的酷烈虽然如火，应当勉力从事劳役，不得逃避。如果逃避，或许会连累父母，罪责很近，应当自己思虑以免于祸害，不得因死亡而让罪责波及父母。这就是所谓用正道来勉励他。〇正义说：《释器》说：染两次叫赪。郭璞说：赪，是浅红色。鲂鱼的尾巴本来不红，所以知道劳累则尾巴变红。《左传》哀公十七年说：像鱼红尾巴，横流水中彷徨。郑玄说：鱼肥则尾巴红，用来比喻蒯瞆淫纵不同于常人，这自然是鲂鱼尾巴本来不红，红了就是劳累。郑玄认为那里说彷徨是鱼肥，不指鱼名，仍然有肥而尾巴红的。服虔也认为鱼劳累、燬火是《释言》的文义。李廵说：燬一名火。孙炎说：方言有轻重，所以称火为燬。笺正义说：说君子在乱世做官，不斥责大夫士。王肃说：在纣王之时，大夫行役。王基说：汝坟的大夫，很久不回家，乐详。马昭、孔晁、孙毓等都说是大夫，那么笺说在乱世做官就是指大夫了。如果是庶人的妻子，《杕杜》说我心伤悲，《伯兮》则说甘心首疾，忧思都在于情性，哪有劝以德行义理，恐怕其死亡这样的呢。序称用正道勉励，就不是庶人的妻子说的。贤者不宜勤劳，那么又不是为士。《周南》《召南》叙述根本相同，而《殷其靁》，《召南》的大夫远行从政，他的妻子用义来劝勉。这里引用父母很近，伤痛王室的酷烈，怜悯则恐惧，其死亡，勉励则劝勉，其尽节，相比《殷其靁》志向远大而义理高尚，是大夫妻于此就明白了。虽然王者的风范被感化，文王的教化，但当时实在纣王存在，文王率领诸侯侍奉殷朝，所以汝坟之国的大夫还为殷纣所役使。如果称王以后，就不再侍奉纣王。六州是文王所统辖，不为纣王役使。笺以二南，是文王的事，其衰败邪恶的事，举纣王来阐明。上面《汉广》说，求而不可得，本来有可得的时候，说纣王时淫风大行。这里说王室如燬，说这时纣王存在。《行露》说，衰乱之俗微，说纣王末年的时候。《野有死麕》说，厌恶无礼，说纣王时的世道。《麟趾》有衰世的公子，不说纣王时，法度有详略，承接这里就可以知道了】

译《汝坟》三章，每章四句。

《序》说：《麟之趾》是《关雎》的应和之作。《关雎》的教化得以施行，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违犯不合礼义的行为。即使是衰微时代的公子，也都诚信宽厚，如同麒麟出现时的时代一样。

《笺》说：《关雎》教化的时代，以麒麟的出现作为应验。后世虽然衰微，但尚存《关雎》教化的，君主的宗族，仍然振振然诚信宽厚，如同麒麟应验的时代，没有什么能超过的。

《音义》：麟，音吕辛，是祥瑞的兽。《草木疏》说：身体像麕，尾巴像牛，脚像马，黄色，圆蹄，一只角，角端有肉。声音合乎钟吕，行走合乎规矩，君王至仁就会出来。服虔注：《左传》说：视力清明礼制修明，那么麒麟就会到来。麕，音俱伦。《序》原本有的版本直接说“麟趾”，没有“之”字。应，是应对的应。《序》注及下文《笺》中的“应礼”相同。

《疏》《正义》说：这篇《麟之趾》放在最后，是因为它是《关雎》的应和之作。由于后妃施行《关雎》的教化，使得天下没有人违犯不合礼义的行为。天下既然不违犯礼义，所以如今虽然是衰微时代的公子，都能诚信宽厚，如同古代招致麒麟的时代，诚信宽厚没有什么能超过的。《关雎》的教化，是指《螽斯》以前，天下没有违犯礼义；《桃夭》以后。即使是衰微时代的公子，也都诚信宽厚如同《麟之趾》的时代。这三章就是如此。这篇放在最后，体现首尾相终始，所以依次叙述前面的篇章作为这次序。既然因为有名“麟”，见到如同招致麒麟的样子，编排在最后，以效法成功之意。这篇的本意，只是赞美公子诚信宽厚，如同古代招致麒麟的时代，并不是因为《关雎》而应和它。太师编排它，以象征应和叙述，是陈述以示法度罢了。不然，这难道是一个人作诗，就能相互顾盼作为终始吗？又假如天下没有违犯礼义，才招致公子诚信宽厚，这是公子难以教化天下，难道是这样吗？明确是编排它以作为示法罢了。

《笺》《正义》说：《笺》想要说明当时没有招致麒麟，但诚信宽厚类似它，所以说《关雎》的时代，以麒麟作为应验。是说古代太平施行《关雎》教化至极的时候，以麒麟作为祥瑞。后世虽然衰微，是说纣王时有文王的教化，尚存《关雎》的教化，能使君主的宗族振振然诚信宽厚如同麒麟应验的时代，没有什么能超过的。诚信宽厚如同麒麟时代，实际上没有招致麒麟。所以张逸问《麟之趾》的意义说：《关雎》的教化那么天下没有违犯礼义，即使是衰微时代的公子也都诚信宽厚，他们的诚信宽厚如同《麟之趾》的时代。《笺》说：比喻如今公子也诚信宽厚与礼义相应，有类似麒麟。只有在这两个时代，《关雎》的教化招致诚信宽厚，没有招致麒麟。回答说：衰微时代，是说正值文王与纣王的时候，而周朝盛德，《关雎》教化施行的时候，公子受其教化，都诚信宽厚与礼义相合。古代太平招致麒麟的时代，不能超过。由此说来。没有招致麒麟是明显的。郑玄说古代太平招致麒麟的时代，查《中候握河记》说：“黄帝题象麒麟在苑囿。”又《唐典》说：“尧时麒麟在郊野水泽。”又《孔丛子》说：“唐虞之世，麟凤游于田野。”由此说来，黄帝、尧、舜招致麒麟了。然而感应应当相同，所以都施行《关雎》的教化，而招致与否不同的原因，也是时势运数不同。古代太平时施行《关雎》的教化至极，能尽人之情，能尽物之性，太平教化融洽，所以招致麒麟。文王的时候，殷纣尚存，道义没有完全施行，四灵之瑞不能全部招致。《序》说：“衰微时代的公子”，明确是因为衰微所以没有招致麒麟。成康的时候，天下太平，也应当招致麒麟，只是没有文献证据，无法说明。孔子的时候所以招致麒麟，是自为制作之应，不是教化融洽所致，不可以用来质疑这里。三章都以麒麟作为比喻，先说麒麟的脚趾，其次说额头，其次说角，麒麟是走兽，以脚而至，所以先说脚趾，接着从下而上。其次见到它的额头，其次见到它的角。同姓疏于同祖，而先说姓，是取它与“定”押韵，所以先说。

麟之趾，振振公子。〇起兴。趾，脚。麟，诚信而应合礼义，以脚而至的兽。振振，诚信宽厚。《笺》说：起兴，比喻如今公子也诚信宽厚与礼义相应，类似麒麟。于嗟麟兮。〇“于嗟”，感叹词。

《音义》：振，音真；相应，音鹰当。

《疏》《正义》说：说古代麒麟的脚趾，如同如今诚信宽厚的公子。麒麟作为兽，属于诚信而应合礼义，用来比喻如今公子也振振然诚信宽厚与礼义相应。说公子诚信宽厚类似麒麟，于是感叹赞美它，所以“于嗟乎”感叹如今公子诚信宽厚如同麒麟啊，说类似古代招致麒麟的时代啊。虽然当时没有招致麒麟，但诚信与之相等，反复感叹，所以深深赞美它。〇《正义》说：解释四灵很多，唯独以麒麟作为起兴，意思是以麒麟在五常中属于诚信为祥瑞，那么应合礼义，所以用来比喻公子诚信宽厚而与礼义相应。这直接用麒麟比喻公子罢了，而必定说脚趾，因为麒麟是行走的兽，以脚而至，所以说“麟之趾”。说诚信而应合礼义，那么与《左传》的说法相同，认为修母致子。哀公十四年《左传》服虔注说：“视力清明礼制修明而麒麟到来，思虑睿智诚信确立，白虎驯服，言语顺从治理成功，那么神龟在池沼；听觉聪明知正而名山出龙，容貌恭敬体仁那么凤凰来仪。”《驺虞》说：“有至信之德那么应合它。”这与《左传》的说法相同。解说的人又说：人臣则修母致子，应合以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说：“水官不修明那么龙不到来。”所以。人君则应当方来应合，是以驳斥异义说：“〇之

译“闻也。”《洪范》五事，第一是言，在五行中属金。孔子时周道衰微，于是作《春秋》以表明心志，他的言论值得遵从，所以上天以金兽的祥瑞来回应，这就是其中的义理。笺注说“公子诚信宽厚与礼相合，有似于麟”，申述毛传的文意，也是以麟为诚信之兽。驳斥异义认为西方毛色，这是另外的说法。“于嗟”是感叹词，这里承接上文“信厚”，是感叹诚信宽厚。所以《射义》注说：“于嗟乎驺虞，是感叹仁人。”由此可知这里感叹的是诚信宽厚。】麟之定，振振公姓。〇定，是额头。公姓，指与公同姓。于嗟麟兮。音义：定，都佞反；字书作“顁”，读音相同。题，徒兮反；郭璞注《尔雅》说：“顁也”，原本作“颠”，是错误的。疏：〇正义曰：“定题”是《释言》中的文句。郭璞说：指额头。〇有的版本作“颠”，《释畜》说：“的颡曰颠”，“颠”也是额头，因此产生错误。“定”原本作“题”，“公姓”，指与公同姓，意思是同姓比同祖疏远。上文说“公子”是最亲近的，下文说“公族”〇说：公族，指与公同祖，即指与公同高祖，有庙属之亲。这里的同姓，则是五服之外。所以大〇说：五世祖免杀同姓，就是这样。大〇注又说：外高祖为庶姓，是同高祖为一个阶段。这里有公子、公族、公姓对照，情况就是这样。查《杕杜》说：不如我同父。又说：不如我同姓。〇说：同姓即同祖。这里同姓同祖有区别，那里合为一，是因为那里上文说同父，接着说同姓，同父之外，其次是同祖，没有其他称谓，所以合为一。而且都是相对于他人异姓而言，不限远近，只是举出祖父之同为亲而已。襄公十二年《左〇》说：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通族于祢庙。又说：鲁与诸姬临于周庙，是说同姓于文王为宗庙。郉、凡、蒋、茅、胙、祭祀临于周公之庙，是同宗于祖庙。同族指五服之内，那里自行以五服之外远近为宗姓，与这里又不同。这里都是君亲，不是异国。总之都是同姓以对照异姓，异姓最为疏远。】

译麟的角，使公族子孙兴盛。麟角是用来彰显其德行的。公族，指与国君同宗的族属。郑玄笺说：麟角的尖端有肉，表示虽有武力却并不使用。可叹啊，麒麟！音义【“示有武”，另一版本“示”字作“象”】疏【笺正义说：有角，表示有武力；有肉，表示不使用武力。有武力而不使用，这就是它的德行。郑玄的笺注是在申述经文的原意。《尔雅·释兽》说：麒麟，獐子一样的身体，牛一样的尾巴，只有一个角。京房《易传》说：麒麟，獐子一样的身体，牛尾巴，马蹄，有五彩，腹部下面黄色，高一丈二。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麒麟，獐子一样的身体，牛尾，马足，黄色，圆蹄，一角，角端有肉，声音合乎钟吕，行走合乎规矩，游动必定选择地方，审慎而后停留，不踩踏活虫，不践踏活草，不群居，不结伴而行，不陷入陷阱，不落入罗网。君王至仁时它才会出现。现在并州境内有麒麟，大小像鹿，不是祥瑞应验的麒麟。所以司马相如赋中说：射杀麋鹿和脚麟，指的就是这种麒麟】

　　《麟之趾》三章，每章三句

《周南》这一国风，共十一篇，三十六章，一百五十九句。

　　《毛诗注疏》卷一

　　《毛诗注疏》卷一考证

《周南》序言，先王用来教化百姓的方法。郑玄笺：先王，指大王、王季。○蜀本、石经，“王季”下面有“文王”二字。

《关雎》章，关关雎鸠。○然后可以风化天下。○蜀本石经，这句下面多出“而正夫妇”四字。

左右芼之。○芼，择也。○【臣照】按：《内则》中的酏、酒醴、芼羹，又说雉兔都有芼。《昏礼》用苹藻来芼，又《仪礼》馈食都有铏芼。《七发》“肥狗之和芼以椒苏”，都是以菜杂肉做羹。把“芼”解释为“择”的，只有这里毛亨的传注。

郑玄笺：“后妃已经得到了荇菜。”○蜀本石经作“女子想要得到，后妃已经共用了荇菜”。

《关雎》章句疏，一个字则言语蹇涩而不连贯。○【臣照】按顾炎武说：“《缁衣》这首诗，‘敝’字是一句，‘还’字是一句，如果说‘敝予还予’，那么言语就不顺了。”这首诗也有单字成句的情况。

○《覃》序笺》而后言，尊敬师傅的人，想要观察他的本性，也是自然的。○蜀本石经，“后”字作“又”字，“性”字下面有“情”字，“自然”下面有“也”字。

薄污我私，○污，烦也。○蜀本石经作“烦辱也”。

郑玄笺烦烦撋之。○蜀本石经“烦撋之事”也。

《卷耳》章。我姑酌彼金罍。○人君用黄金罍。○蜀本石经。“罍”字上面有“为”字。

郑玄笺君赏功臣。○“君”字各本都误作“若”字，根据蜀本石经改正。

我姑酌彼兕觥，郑玄笺：饮酒礼，自立司正之后。○“礼”字上面，各本都脱漏了“饮酒”二字【臣宗楷】按：设立司正，见于《乡饮酒礼》，现在根据蜀本、石经增加。

　　陟彼砠矣○“砠”《说文》作“岨”

云何吁矣？○《尔雅》注作“云何盱矣”。

《樛木》序笺，后妃能和谐众妾。○蜀本石经，“后妃”上面多出“以色曰妬，以行曰忌”八字。

《南有樛木》，郑玄笺：木枝向下垂的缘故。○蜀本石经无“故”字。又如郑玄笺：比喻后妃能以恩意下逮众妾。○各本“意”字上面都脱漏了一个“恩”字，现在根据蜀本石经增加。

福履绥之。郑玄笺：妃妾以礼义相互和合。○“和”字下面，监本脱漏了“合”字，现在根据蜀本、石经增加。

《螽斯》序言：“如果螽斯不嫉妒忌恨，那么子孙就众多。”○欧阳修说：“序文颠倒，应该作‘言不妬忌，则子孙众多’，若螽斯？”许谦说：“只把‘言若螽斯’断句，归入上文，把不妬忌归之后妃，而归属下文，意思也可以通【臣照】按：欧阳氏、许谦的说法，都比旧说‘谓螽斯不妬忌者’好，而许谦的说法尤其高明。螽斯是否真的不妬忌，固然不是人所能知道的，而把不妬忌作为推究其根本的言辞，更为明显。”

螽斯羽，○螽斯，蚣蝑也。○【臣祖庚】按：《尔雅》说，蛗螽，蠜蜇螽，即蚣蝑。《诗缉》说，螽斯就是蛗螽，蝗子的后代，不是蜇螽。毛亨误以为是蚣蝑，孔颖达沿袭他，于是把蛗螽、螽斯合为一物。

《桃夭》序笺疏：宗子虽然七十岁没有无，主妇。○各本都脱漏了一个“无”字，现在根据《礼记·曽子问》增补改正。

《兔罝》章，肃肃兔罝。郑玄笺：鄙贱之事。○蜀本石经，“鄙贱”上面有“行”字。

公侯干城，郑玄笺有武力，可任为将帅的德行。○蜀本石经，无“力”字。

《芣苢》，序：和平，那么妇人快乐，有君子了。○蜀本石经作：天下和平。

薄言采之。郑玄笺：薄言，我薄也。○蜀本石经“薄言”下面多出一个“言”字。

《汉广》章不可休息，○疏疑经文“休息”二字作“休思”。○【臣会汾】按《韩诗外传》即作“休思”，朱熹也采纳这个说法。大概“休求”为韵，全篇都以“思”为语助词。

不可求思郑玄笺，人无欲求，犯礼者○蜀本本石经无“礼”字，江之永矣○《韩诗》“永”作“漾”，薛注说○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