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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注疏十六

毛诗注疏卷九考证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61–382 段

公俭不中礼,诗人戒之,欲令及时自乐。言九月之时,蟋蟀之虫在于室堂之上矣,是岁晚之▯,岁遂其将欲晚矣。此时农功已毕,人君可以自乐。今我君僖公不于此时自乐,日月其将过去,农事又起,不得闲暇而为之。君何不及时自乐乎?既劝君自乐,又恐其过礼。君今虽当自乐,又须用礼为节。君若自乐无甚大乐,当主思其所居之事,当以礼乐自居,无得忽忘之也。又戒僖公,君若好乐,无得大好之,当如善士瞿瞿然顾于礼义,勿使逾越于礼也。郑唯「其居」谓国中政令,「荒」谓废乱政事,为异,余同▯。正义曰:「蟋蟀,蛬」释虫文。李廵曰:「蛬一名蟋蟀,蟋蟀蜻▯也。」郭璞曰:「今趋织也。」陆玑疏云:「蟋蟀似蝗而小,正黒有光泽如漆,有角翅,一名蛬,一名蜻▯。楚人谓之王孙,幽州人谓之趋织。里语曰:『趋织鸣,嬾妇惊』是也。」《七月》之篇説蟋蟀之事云:「九月在户」,此传云:「九月在堂」,堂者,室之基也。戸内户外总名为堂。《礼运》曰:「醴醆在户,粢醍在堂。」对文言之,则堂与户别;防则近户之地亦名堂也。故礼言升堂者皆谓从阶至户也,此言在堂,谓在室户之外与户相近。是九月可知,时当九月,则岁未为暮,而言岁聿其暮者,言其过此月后,则岁遂将暮耳。谓十月以后为岁暮也,此月未为暮也。采薇云曰:「归曰归,岁亦暮止。」其下章云:「曰归曰归,岁亦阳止。」十月为阳明,暮止亦十月也。小明云:「岁聿云暮。」采萧获菽,采获是九月之事也。云「嵗聿云暮」,其意与此同也。岁实未暮,而云聿暮,故知聿为遂。遂者,从始向末之言也。除者,弃去之名,故为去也。笺正义曰:劝君使之自乐,故知「我」我僖公也。七月笺云:言此者,着将寒有渐。蟋蟀记将寒之▯,此言岁时之候者,七月下文论备寒之事故,为寒来之▯。此云「岁聿其暮」,故云岁时之▯。月令季冬云:「告民出五谷,命农计耦耕,修耒耜,具田器。」注云:大寒气过,农事将起,是十二月以后不暇复为乐也。礼,国君无故不彻悬,必须农功之隙乃作乐者,▯功未毕,劝课农桑,虽不彻钟鼔,有时击奏,未得大设燕饮,适意娯乐也。七月云:「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言豳君闲于政事,乃飨羣臣,是十月为自乐之时也。传正义曰:「已」训止也,物甚则止,故「已」为甚也。康乐职主皆释诂文,传不解其居之义。二章其外,传以外为礼乐之外,则其居谓以礼乐自居,则职思其外,谓常思礼乐,无使越于礼乐之外也。职思其忧,传曰:忧可忧,谓逾越礼乐至于荒淫则可忧也。故王肃云:「其居主思以礼乐自居也。」其外言思无越于礼乐也,其忧言荒则忧也。笺正义曰:以序言欲其以礼自娯乐,故知欲其用礼为节也。乐记曰:「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注云:礼主其减,人所倦;乐主其盈,人所欢。进谓自勉强,反谓自抑止。是礼须勤力行之,惟恐倦怠;乐者令人欢乐,惟恐奢放。诗人既劝自乐,又恐过度,故戒之使用礼也。笺以上。句言无已,大康已是礼乐自居,复言职思其居,不宜更处。礼乐居,谓居处也。二章言外,谓居处之外,则其居,谓所居之处。故《易》传以为主思所居之事,谓国中政令也。其居既是国中,则知其外谓国外至四境也。四境之外,则有邻国,故其忧为邻国侵伐之忧。诗人戒君所思,思其自近及逺,故从内而外也。传正义曰:「荒为广逺之言,故为大也。」《释训》云:「瞿瞿、休休,俭也。」李廵曰:「皆良士顾礼节之俭也。」此传云「顾礼义」,下传云「休休,乐道之心」,皆谓治身俭约,故能乐道顾礼也。笺正义曰:「宛邱序云『淫荒昏乱』,还及《卢令》序云『刺荒也』,荒者皆谓废乱政事。故《易》传以荒为废乱也。」「良善」《释诂》文】

译僖公节俭得不得体,不合乎礼制,诗人对此加以告诫,希望他能及时行乐。说的是九月时节,蟋蟀这种虫子已经在室内的厅堂上了,这是岁末的迹象,一年将要结束了。此时农事已经完毕,国君可以自我娱乐。如今我们的国君僖公不在这个时候自我娱乐,时光即将流逝,农事又将兴起,就没有闲暇去做了。国君为何不及时自我娱乐呢?既然劝勉国君自我娱乐,又担心他超过礼制的限度。国君现在虽然应当自我娱乐,但也必须用礼制来节制。国君如果自我娱乐没有过度的快乐,应当主要思考他所居守的本分,应当以礼乐来安守本分,不要疏忽遗忘。又告诫僖公,国君如果喜欢音乐,不要过分喜好,应当像良善之士那样谨慎地顾念礼义,不要使行为逾越礼制。郑玄的注解中,“其居”指国中的政令,“荒”指废乱政事,这与毛传的解释不同,其余部分相同。

正义说:“蟋蟀,也叫蛬”,这是《尔雅·释虫》中的文字。李廵说:“蛬又叫蟋蟀,蟋蟀就是蜻蛚。”郭璞说:“现在叫趋织。”陆玑的疏说:“蟋蟀像蝗虫但较小,通体黑色有光泽像漆一样,有角和翅膀,一个叫蛬,一个叫蜻蛚。楚国人叫它王孙,幽州人叫它趋织。民间谚语说:‘趋织鸣,懒妇惊’,就是这种虫子。”《七月》这首诗讲述蟋蟀的事情说:“九月在户”,这里传文说:“九月在堂”,堂是室的基址。户内户外总称为堂。《礼运》说:“醴醆在户,粢醍在堂。”如果是对举而言,那么堂和户是不同的;如果是不对举而言,那么靠近户的地方也叫堂。所以礼书中说升堂,都是指从台阶走到户前,这里说在堂,是指在室内户外与户相近的地方。由此可知是九月,当时正值九月,一年还没有到尽头,却说“岁聿其暮”,意思是说过了这个月之后,一年就快要结束了。指十月以后为岁末,这个月还没有到岁末。《采薇》说:“归曰归,岁亦暮止。”下一章说:“曰归曰归,岁亦阳止。”十月为阳明,暮止也是指十月。《小明》说:“岁聿云暮。”采集萧草和豆荚,采集收获是九月的事情。说“岁聿云暮”,意思与此相同。一年实际上还没有到尽头,却说聿暮,所以知道聿是遂的意思。遂是从开始走向末尾的意思。除是抛弃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去。

笺的正义说:劝勉国君让他自我娱乐,所以知道“我”指僖公。《七月》的笺说:说这些话,是表明寒冷逐渐到来。蟋蟀是记录寒冷将到的征兆,这里说岁时的候应,因为《七月》下文论述防备寒冷的事故,所以是寒冷到来的征兆。这里说“岁聿其暮”,所以说这是岁时的候应。《月令》季冬说:“告民出五谷,命农计耦耕,修耜耒,具田器。”注说:大寒气过后,农事将起,这是十二月以后没有闲暇再娱乐了。礼制规定,国君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悬挂的乐器,必须等到农事空闲时才作乐,因为农事未毕,劝课农桑,虽然不撤去钟鼓,有时敲击演奏,但不能大设宴饮,随意娱乐。《七月》说:“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说豳国国君在政事空闲时,才宴请群臣,这是十月自我娱乐的时候。

传的正义说:“已”训为止,事物到了极点就停止,所以“已”解释为甚。康乐职主都出自《释诂》,传没有解释其居的意思。第二章说其外,传以外为礼乐之外,那么其居就是指以礼乐自居,那么职思其外,就是指常思礼乐,不要使行为越出礼乐之外。职思其忧,传说:忧是可忧之事,指逾越礼乐以至于荒淫是可忧的。所以王肃说:“其居主要思考以礼乐自居。”其外是说思考不要越出礼乐,其忧是说荒淫则可忧。

笺的正义说:因为序言说要让他以礼自我娱乐,所以知道要让他用礼来节制。《乐记》说:“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而以进为文,乐盈而反而以反为文。”注说:礼主其减,人容易疲倦;乐主其盈,人容易欢乐。进是指自我勉强,反是指自我抑制。所以礼需要勤力实行,惟恐倦怠;乐使人欢乐,惟恐奢放。诗人既然劝勉自我娱乐,又担心过度,所以告诫他使用礼制。以上是笺的内容。

句中说无已,大康已是礼乐自居,又说职思其居,不应该再另作解释。礼乐居,指居处。第二章言外,指居处之外,那么其居,指所居之处。所以《易》传认为主要思考所居之事,指国中的政令。其居既然是国中,那么知道其外指国外直到四境。四境之外,则有邻国,所以其忧为邻国侵伐之忧。诗人告诫国君所思,思考从近到远,所以从内到外。

传的正义说:“荒”是广远的说法,所以解释为大。《释训》说:“瞿瞿、休休,俭也。”李廵说:“都是良士顾念礼节的俭约。”这里传文说“顾礼义”,下传说“休休,乐道之心”,都是指修身俭约,所以能乐道顾礼。

笺的正义说:“宛邱序说‘淫荒昏乱’,还及《卢令》序说‘刺荒也’,荒都是指废乱政事。所以《易》传以荒为废乱。”“良善”出自《释诂》。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传:「迈,行也。」无已,大康职思其外。传:「外,礼乐之外。」笺云:「外,谓国外至四境。」好乐无荒,良士蹶蹶。传:「蹶蹶,动而敏于事。」音义【礼乐之乐,音岳。蹶,俱衞反】疏【传正义曰:释诂云「蹶,动也」;释训云「蹶蹶,敏也】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笺云:庶人乘役车,役车休,农功毕,无事也。今我不乐,日月其慆。传:慆,过也,无已大康,职思其忧。传:忧可忧也。笺云:忧者,谓邻国侵伐之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传:休休,乐道之心。音义【慆,吐刀反;休,许虬反】疏【笺正义曰:庶人乘役车,春官巾车文也。彼注云:役车方箱,可载任器,以供役。然则收纳禾稼,亦用此车,故役车休息,是农功毕,无事也。《酒诰》云:肇牵车牛,逺服贾用,孝养厥父母,则庶人之车,冬月亦行,而云休者,据其农功既终,载运事毕,故言休耳,不言冬月不行也】

  蟋蟀三章章八句

序:山有枢,刺晋昭公也。不能脩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埽,政荒民防,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音义【枢,本或作蓲,乌侯反。昭公,《左传》及《史记》作昭侯。乐,音洛,下及注同。朝,直遥反。廷,徒佞反。洒,所懈反。沈,所寄反,下同。埽,苏报反。本又作扫,下同】疏【正义曰:有财不能用者,三章章首二句是也。此二句总言昭公不能用财耳。其经之所陈,言昭公有衣裳、车马、钟鼓、酒食,不用之,是分别説其不能用财之事也。有钟鼓不能以自乐者,二章云「子有钟鼓,弗鼓弗考」是也。有朝廷不能洒埽者,二章云「子有廷内,弗洒弗埽」是也。经先言廷内,序先言钟鼓者,廷内人君治政之处,其事大;钟鼓者娯乐已身,其事小。经责昭公先重后轻,故先言廷内。序既言有财不能用,钟鼔亦货财之事故,因即先言之。衣裳、车马,亦是有财,序独言钟鼓者,据娯乐之大者言之也。经先言衣裳后车马者,衣裳附于身,车马则差逺,故先言衣裳也。四邻谋取其国家者,三章下二句是也。四邻即桓叔谋伐晋是也。故下篇刺昭公皆言「沃所并」,沃虽一国,即四邻之一,故以四邻言之】

山有枢,隰有榆。传:兴也。枢,荎也。国君有财货而不能用,如山隰不能自用其财。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传:娄,亦曳也。宛其死矣,他人是愉。传:宛,死貎;愉,乐也。笺云:愉读曰偷偷取也。音义【榆,以朱反;荎,田节反,沈又直黎反;曳,以世反;娄,力俱反,马云牵也;宛,于阮反,本亦作苑;愉,毛以朱反,郑作偷,他侯反】疏【正义曰:毛以愉为乐,郑以愉为取。言他人将取之余,同传。正义曰:枢,荎,释木文。郭璞曰:今之刺榆也。曵者,衣裳在身,行必曳之。娄与曳连,则同为一事。走马谓之驰,策马谓之驱,驱驰俱是乘车之事,则曳、娄俱是着衣之事,故云娄亦曳也。愉,乐,释诂文。笺正义曰:以下云“是保”,谓得而居之;“入室”,谓居而有之。故《易》传以愉为偷,言偷盗取之】

山有栲隰有杻。传:栲,山樗;杻,檍也。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鼔弗鼓弗考。传:洒,洒也;考,击也。宛其死矣,他人是保。传:保,安也。笺云:保,居也。音义【栲音考,杻女九反,樗勑书反,又他胡反,檍于力反,廷音庭,又徒佞反,鼓如字,本或作击,非。洒色蟹反,又所绮反】疏【传正义曰:栲,山樗;杻,檍。皆释木文。舍人曰:栲名山樗,杻名檍。郭璞曰:栲似樗,色小而白,生山中,因名云。亦类漆树。俗语曰:櫄樗栲漆相似如一。陆玑疏云:山樗与下田樗略无异,叶似差狭耳。呉人以其叶为茗,方俗无名,此为栲者似误也。今所云为栲者,叶如栎木,皮厚数寸,可为车辐,或谓之栲栎。许愼正以栲读为□,今人言栲失其声耳。杻,檍也。叶似杏而尖,

译蟋蟀在厅堂,岁月已流逝。如今我不享乐,时光在前行。传:“迈,行走。”不要过度,过于安乐就要考虑礼乐之外的事。传:“外,礼乐之外。”笺说:“外,指国外直至四境。”喜好音乐而不荒废,贤良之士勤勉敏捷。传:“蹶蹶,行动敏捷于事务。”音义【礼乐之乐,音岳。蹶,音俱衞】疏【传正义说:《释诂》说“蹶,动”;《释训》说“蹶蹶,敏”】

蟋蟀在厅堂,役车已休息。笺说:庶民乘坐役车,役车休息,农事完毕,没有事务。如今我不享乐,时光在消逝。传:慆,经过。不要过度,过于安乐就要考虑可忧虑的事。传:忧,可忧虑的事。笺说:忧,指邻国侵伐的忧虑。喜好音乐而不荒废,贤良之士安闲自得。传:休休,乐于道的心。音义【慆,音吐刀;休,音许虬】疏【笺正义说:庶民乘坐役车,是《周礼·春官·巾车》的记载。那里的注说:役车方箱,可装载器物,以供役使。那么收纳禾稼,也用此车,所以役车休息,是农事完毕,没有事务。《酒诰》说:开始牵车牛,远行经商,以孝养父母,那么庶民的车,冬天也行驶,而说休息,是根据农事既终,载运事毕,所以说休息,不是说冬天不行驶】

蟋蟀三章,每章八句

序:《山有枢》,讽刺晋昭公。不能修明道德以正其国,有财货不能使用,有钟鼓不能用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政治荒废,百姓防备,将要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他不知道,国人作诗以讽刺他。音义【枢,本或作蓲,音乌侯。昭公,《左传》及《史记》作昭候。乐,音洛,下及注同。朝,音直遥。廷,音徒佞。洒,音所懈。沈,音所寄,下同。埽,音苏报。本又作扫,下同】疏【正义说:有财货不能使用的,是三章章首二句。这两句总说昭公不能使用财货。经文所陈述,说昭公有衣裳、车马、钟鼓、酒食,不使用,是分别说明其不能使用财货的事。有钟鼓不能用来自乐的,是二章说“子有钟鼓,弗鼓弗考”。有朝廷不能洒扫的,是二章说“子有廷内,弗洒弗埽”。经文先说廷内,序言先说钟鼓的,廷内是人君治政的地方,其事大;钟鼓是娱乐自身,其事小。经文责备昭公先重后轻,所以先说廷内。序言既说有财货不能使用,钟鼓也是财货的事,所以接着先说它。衣裳、车马,也是有财货,序言只说钟鼓的,是根据娱乐的大者来说。经文先说衣裳后说车马的,衣裳附于身,车马则稍远,所以先说衣裳。四邻谋取其国家的,是三章下二句。四邻即桓叔谋伐晋。所以下篇讽刺昭公都说“沃所并”,沃虽是一国,即是四邻之一,所以以四邻来说】

山有枢,隰有榆。传:起兴。枢,荎。国君有财货而不能用,如山隰不能用其财。你有衣裳,不穿,不拖。你有车马,不驰,不驱。传:娄,也是拖。宛然死去,他人是乐。传:宛,死貌;愉,乐。笺说:愉读曰偷,偷取。音义【榆,音以朱;荎,音田节,沈又音直黎;曳,音以世;娄,音力俱,马云牵;宛,音于阮,本亦作苑;愉,毛音以朱,郑作偷,音他侯】疏【正义说:毛以愉为乐,郑以愉为取。说他人将取之余,同传。正义说:枢,荎,《释木》文。郭璞说:今之刺榆。曵者,衣裳在身,行必拖之。娄与曳连,则同为一事。跑马谓之驰,策马谓之驱,驱驰都是乘车之事,那么曳、娄都是着衣之事,所以说娄也是曳。愉,乐,《释诂》文。笺正义说:以下说“是保”,谓得而居之;“入室”,说居而有之。所以《易》传以愉为偷,说偷盗取之】

山有栲,隰有杻。传:栲,山樸;杻,檍。你有廷内,不洒,不扫。你有钟鼓,不鼓,不考。传:洒,洒;考,击。宛然死去,他人是保。传:保,安。笺说:保,居。音义【栲音考,杻音女九,樗音勑书,又音他胡,檍音于力,廷音庭,又音徒佞,鼓如字,本或作击,非。洒水色蟹,又音所绮】疏【传正义说:栲,山樸;杻,檍,都是《释木》文。舍人说:栲名山樸,杻名檍。郭璞说:栲似樸,色小而白,生山中,因名。亦类漆树。俗语说:櫄樸栲漆相似如一。陆玑疏说:山樸与下田樸略无异,叶似差狭。吴人以其叶为茗,方俗无名,此为栲似误。今所云为栲者,叶如栌木,皮厚数寸,可为车辐,或谓栲栌。许慎正以栲读为□,今人言栲,失其声。杻,檍,叶似杏而尖,

白色,皮正赤,为木多曲少直,枝叶茂好。二月中叶疏华如綀而细,蘂正白。盖树今官园种之,正名曰万歳。既取名于亿万,其叶又好,故种之。共汲山下人或谓之牛筋,或谓之檍。材可为弓弩榦也。洒谓以水湿地而扫之,故转为洒洒,是散水之名也。今定本云弗鼔弗考,注云考击也,无亦字义并通也。保安,保居,二者皆尔雅无文,传笺各以义言之。上云他人是愉,为得已乐以为乐;此云他人是保,为得已之安以为安。故传训保为安也。笺以下云他人入室,则是居而有之,故易传以保为居】

译树皮呈白色,内皮正红,这是因为树木大多弯曲少直,枝叶茂盛美好。二月中旬,叶片稀疏,花朵像粗麻布一样细小,花蕊纯白。这种树如今在官家的园中种植,正式名称叫万岁。既然取名于亿万(寓意长寿),而且它的叶子又好,所以种植它。共汲山下的人有的叫它牛筋,有的叫它檍。它的木材可以做弓弩的干。洒,是指用水湿润地面然后清扫,所以演变为洒洒,这是散水的名词。现在的定本说“弗鼓弗考”,注释说考是敲击,没有“亦”字,意思也都通顺。保安,保居,这两个词在《尔雅》中都没有记载,传和笺各自根据文意来解释。上文说“他人是愉”,是指得到自己想要的快乐就以此为乐;这里说“他人是保”,是指得到自己的安宁就以此为安。所以传将保解释为安。笺根据下文说“他人入室”,那就是居住并占有它,所以改传将保解释为居。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传:「君子无故,琴瑟不离于侧。且以喜乐,且以永日。」传:「永引也。宛其死矣,他人入室。」音义【漆,音七。木名。离,力智反】疏【正义曰:责昭公言,子既有酒食矣,何不日日鼔瑟而饮食之?且得以喜乐己身,且可以永长此日。何故弗爲乎?言永日者,人而无事则日长难度。若饮食作乐,则忘忧愁,可以永长此日。《白驹》云「以永今朝」,意亦与此同也。传正义曰:《曲礼》下云「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悬,士无故不彻琴瑟」。注云:「忧乐不相干也。」故谓灾患丧病。彼量其所有,节级立文。此言君子总谓大夫、士以上也。以经云「日鼓瑟」,则是日日用之,故言不离于其侧。定本云「君子琴瑟不离于侧」,少无故二字,恐非也】

  山有枢三章章八句

序:《▯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笺:「封沃者,封叔父桓叔于沃也。沃,曲沃,晋之邑也。」音义【沃,乌毒反】疏【正义曰:作《扬之水》诗者,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其国地以封沃,国谓封叔父桓叔于曲沃之邑也。桓叔有德,沃是大都,沃国日以盛强;昭公国既削小,身又无德,其国日以微弱,故晋国之人皆将叛而归于沃国焉。昭公分国封沃已为不可,国人将叛,又不能抚之也,故刺之。此刺昭公,经皆陈桓叔之德者,由昭公无德而微弱,桓叔有德而盛强,国人叛从桓叔,昭公之国危矣,而昭公不知,故陈桓叔有德,民乐从之所以刺昭公也。笺:正义曰:封沃者,使专有之,别为沃国,不复属晋,故云以封沃也。桓二年《左传》云:「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惠之三十年,晋潘公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是封桓叔于沃之事也。此邑本名曲沃,序单言沃,则既封之后谓之沃国,故云沃曲沃也。《地理志》云:「河东闻喜县,故曲沃也。」武帝元鼎六年行过更名,应劭曰:「武帝于此闻南越破,改曰闻喜】

▯之水,白石凿凿。传:「兴也,凿凿,鲜明貎笺云:「激▯之水,激流湍疾,洗去垢浊,使白石凿凿然。兴者,喻桓叔盛强,除民所恶,民得以有礼义也。」素衣朱襮,从子于沃。传:「襮,领也。诸侯绣黼丹朱中衣,沃,曲沃也。」笺云:「绣当为绡,绡黼丹朱中衣,中衣以绡黼为领,丹朱为纯也。」国人欲进此服,去从桓叔。既见君子,云何不乐?笺云:「君子谓桓叔。」音义【凿,子洛反。激,经歴反。湍,吐端反。洗,苏礼反,又苏典反。去,▯吕反。垢,古口反。恶,乌路反,又如字。襮,音博,字林方沃反。绣,音秀。众家申、毛并依字,下文同。郑改为绡。黼,音甫。纯,真允反,又眞顺反。乐,音洛】疏【正义曰:言激扬之水,波流湍疾,行于石上,洗去石之垢秽,使白石凿凿然而鲜明,以兴桓叔之德政教寛明,行于民上,除去民之疾恶,使沃国之民皆得有礼义也。桓叔既有善政,其国日以盛强,晋国之民皆欲叛而从之。以素为衣,丹朱为缘,绡黼为领,此诸侯之中衣也。国人欲得造制此素衣朱襮之服,进之以从子桓叔于沃国也。国人惟欲归于沃,惟恐不见桓叔,皆云:「我既得见此君子桓叔,则何云乎而得不乐?言其实乐也。」桓叔之得民心如是,民将叛而从之,而昭公不知,故刺之。传正义曰:释器云:「黼领谓之襮。」孙炎曰:「绣刺黼衣以褗领,是襮为领也。」郊特牲云:「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大夫服之则为僭,知诸侯当服之中衣者,朝服祭服之里衣也。其制如深衣,故礼记深衣目録

译山上有漆树,低湿之地有栗子。您有酒有肉,为何不每天弹瑟呢?传文说:“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琴瑟不会离开身边。既用来增添喜乐,又用来度过漫长的日子。”传文说:“永,是延长的意思。‘宛其死矣,他人入室’。”音义【漆,音七。树名。离,力智反】疏【正义说:责备晋昭公说,您既然有酒有肉,为何不每天弹瑟来吃喝呢?既可以让自己快乐,又可以借此延长这漫长的日子。为何不做呢?说延长日子,是因为人若无事可做,就会觉得日子漫长难熬。如果饮食作乐,就能忘记忧愁,从而延长这日子。《白驹》篇说‘以永今朝’,意思与此相同。传文正义说:《曲礼》下篇说‘君主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悬挂的钟磬,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注解说:‘忧愁与喜乐互不干扰。’故,指灾祸、丧事、疾病。那是根据各自拥有的身份,分级立文。这里说君子,是总括大夫、士以上的人。因为经文说‘日鼓瑟’,就是每天使用,所以说不离于身边。定本作‘君子琴瑟不离于侧’,少了‘无故’二字,恐怕不对】

  《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

序:《扬之水》讽刺晋昭公。昭公分割国土封给沃地,沃地兴盛强大,昭公势力微弱,国人将要叛离而归附沃地。笺注说:“封沃,是指封叔父桓叔于沃地。沃,即曲沃,是晋国的城邑。”音义【沃,乌毒反】疏【正义说:作《扬之水》这首诗,是讽刺晋昭公。昭公分割国土封给沃,国,是指封叔父桓叔于曲沃的城邑。桓叔有德行,沃是大都邑,沃国日益兴盛强大;昭公的国家既已缩小,自身又无德行,其国日益微弱,所以晋国的人都将要叛离而归附沃国。昭公分割国土封给沃已经不可取,国人将要叛离,又不能安抚他们,所以讽刺他。这里讽刺昭公,经文都陈述桓叔的德行,是因为昭公无德而微弱,桓叔有德而兴盛强大,国人叛离跟随桓叔,昭公的国家危险了,而昭公不知道,所以陈述桓叔有德,民众乐于跟随的原因来讽刺昭公。笺注正义说:封沃,是让他专有这块土地,另立为沃国,不再隶属于晋,所以说以封沃。桓公二年《左传》说:‘起初,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之役时生下太子,取名叫仇;他的弟弟在千亩之战时出生,取名叫成师。师服说:‘奇怪啊,君主给儿子取的名字!美好的配偶叫妃,怨恨的配偶叫仇,这是古时的命名法。现在君主给太子取名叫仇,弟弟取名叫成师,开始显露祸乱的征兆了,兄长恐怕会被取代吧?’惠公二十四年,晋国开始动乱,所以封桓叔于曲沃。师服说:‘我听说国家建立,根本大而末梢小,因此能够稳固。所以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建立大夫家。现在晋是甸侯,却建立诸侯国,根本已经削弱了,它能长久吗?’惠公三十年,晋潘公杀害昭侯而拥立桓叔,没有成功,这就是封桓叔于沃的事情。这城邑本来名叫曲沃,序言只说沃,那么封爵之后称为沃国,所以说沃即曲沃。《地理志》说:‘河东闻喜县,是原来的曲沃。’武帝元鼎六年巡视经过这里改名,应劭说:‘武帝在这里听说南越被攻破,改名为闻喜’】

扬之水,白石凿凿。传文说:“起兴。凿凿,鲜明的样子。”笺注说:“激扬的流水,水流湍急,洗去污垢浊物,使白石鲜明洁白。起兴,比喻桓叔兴盛强大,除去民众所厌恶的,民众得以有礼义。”素衣朱襮,从子于沃。传文说:“襮,衣领。诸侯穿绣黼丹朱的中衣,沃,即曲沃。”笺注说:“绣应当是绡,绡黼丹朱的中衣,中衣用绡黼做衣领,丹朱做边缘。”国人想要进献这衣服,离去跟随桓叔。既见君子,云何不乐?笺注说:“君子指桓叔。”音义【凿,子洛反。激,经历反。湍,吐端反。洗,苏礼,又苏典反。去,吕反。垢,古口反。恶,乌,又如字。襮,音博,字林,方沃反。绣,音秀。众家,申、毛并依字,下文同。郑改,为绡。黼,音甫。纯,音真允,又真顺反。乐,音洛】疏【正义说:说激扬的流水,波流湍急,流过石上,洗去石头上的污垢,使白石鲜明洁白,以此起兴桓叔的德政教令宽厚明察,施行于民众之上,除去民众的疾苦厌恶,使沃国的民众都得以有礼义。桓叔既有善政,其国日益兴盛强大,晋国的民众都想要叛离而跟随他。以素色为衣,丹朱为边缘,绡黼为衣领,这是诸侯的中衣。国人想要制作这素衣朱襮的衣服,进献它来跟随桓叔到沃国。国人只想要归附沃国,只怕见不到桓叔,都说:‘我既然能见到这位君子桓叔,怎么会说不快乐呢?说其实非常快乐。’桓叔得民心如此,民众将要叛离而跟随他,而昭公不知道,所以讽刺他。传文正义说:《释器》说:‘黼领叫做襮。’孙炎说:‘绣刺黼衣以褗领,所以襮是衣领。’《郊特牲》说:‘绣黼丹朱的中衣,是大夫的僭越之礼。’大夫穿它则是僭越,知道诸侯应当穿的中衣,是朝服祭服的里衣。其形制如同深衣,所以《礼记》深衣目录】

云:「深衣连衣裳而纯之以防者有表,则谓之中衣。」大夫以上祭服中衣用素,诗云:「素衣朱襮。」玉藻云:「以帛里布,非礼也。」士祭以朝服,中衣以布,明矣。是言中衣之制与深衣同也。其异者,中衣之袖小长耳。玉藻云:「中衣继揜尺。」注云:「中衣继袂揜一尺,深衣缘而已。」是中衣之袖长也。言大夫祭服中衣用素者,谓自祭耳,其助祭则士服爵。弁之服,以丝为衣,则士以上助祭之服中衣皆用素也。少牢馈食之礼,是大夫自祭家庙,其服用朝服。朝服以布为之,则中衣亦用布矣。而深衣目録云:大夫祭服中衣用素者,谓大国之孤也。杂记云: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注云:弁而祭于己,唯孤耳。弁谓爵弁,爵弁是丝衣,明中衣亦用素。用素则同,不必以绣黼为领。绣黼唯诸候乃得服之耳。晋封桓叔于沃,别为诸侯之国,故晋人欲以诸侯之服往从之。桓叔虽受封于晋,正是晋自封之,非天子之命。天子不赐以爵,晋是诸侯,不得以爵赐诸侯。桓叔、庄伯皆以字配諡,盖虽君其国,未有爵命。《左传》毎云曲沃伯,或可自称伯也。传不注序,故于此解沃为曲沃也。笺正义曰:传之所言《郊特牲》文,彼注云:绣黼丹朱以为中衣领缘也。绣读为绡,绡绘名。引诗云:素衣朱绡。彼注此笺皆破绣为绡者,以其黼之与绣共作中衣之领。案《考工记》云:白与黒谓之黼,五色备谓之绣。若五色聚居,则白黒共为绣文,不得别为黼称。绣黼不得同处,明知非绣字也,故破绣为绡。绡是绘名。《士昏礼》注引诗云:素衣朱绡。鲁诗以绡为绮属,然则绡是缯绮别名。于此绡上刺为绣文,故谓之绡黼也。绡上刺绣以为衣领,然后名之为襮。故《尔雅》:黼领谓之襮,襮为领之别名也。案此下章作素衣朱绣,而《郊特牲》及《士昏礼》二注引诗皆作素衣朱绡者,笺破此传绣当为绡,下章绣字亦破为绡,笺不言者,从此而略之耳。此已破为绡,《礼记》注从破引之,犹《月令》云:鲜羔开氷,注云:鲜当为献。《七月》引之径作献羔开氷,与此同也。此则郑之説耳。案下章传曰:绣黼也,则是以绣为义,未必如郑为绡也。如传意,绣得为黼者,缋是尽,绣是刺之,虽五色备具,乃成为绣,初刺一色,即是作绣之法,故绣为刺名。传言绣黼者,谓于缯之上绣刺以为黼非。训绣为黼也。孙炎注《尔雅》云:「绣刺黼文以褗领,是取毛绣黼为义。」其意不与笺同。不破绣字义,亦通也。笺以素衣朱襮之下,即云「从子于沃」,故言晋国之人欲进此服,去从桓叔,言民爱之,欲以衣往耳。国君之衣,非民为之也】

译郑玄说:“深衣将上衣和下裳连在一起,并用镶边来防止散开,如果有表衣,就称为中衣。”大夫及以上阶层的祭服中衣使用素色,《诗经》说:“素衣朱襮。”《玉藻》说:“用丝帛做布衣的里子,不符合礼制。”士人祭祀时穿着朝服,中衣使用布制,这是很明确的。这是说中衣的形制与深衣相同。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中衣的袖子较短小。《玉藻》说:“中衣的袖口覆盖一尺。”注解说:“中衣的袖口覆盖一尺,而深衣只是镶边而已。”这说明中衣的袖子较长。说大夫祭服的中衣使用素色,是指大夫自行祭祀而言,如果是助祭,则穿着士人爵弁的服饰,以丝为衣,那么士人及以上阶层助祭时的中衣也都使用素色了。《少牢馈食礼》是大夫自行祭祀家庙,其服饰穿着朝服。朝服用布制成,那么中衣也使用布了。而《深衣》篇的目录说:“大夫祭服中衣使用素色,是指大国的孤卿。”《杂记》说:“大夫戴着冕在公庙祭祀,戴着弁在自己家庙祭祀。”注解说:“戴着弁在自己家庙祭祀,只有孤卿如此。”弁指的是爵弁,爵弁是丝制的衣服,明确中衣也使用素色。使用素色则相同,不必用绣黼做衣领。绣黼只有诸侯才能穿着。晋国封桓叔于沃,另外成为诸侯的国家,所以晋国人想用诸侯的服饰去跟随他。桓叔虽然受封于晋,实际上是晋国自行封立的,并非天子的命令。天子没有赐予他爵位,晋国是诸侯,不得将爵位赐予其他诸侯。桓叔、庄伯都用字配合谥号,大概虽然统治那个国家,却没有爵命的正式册封。《左传》常说曲沃伯,或许可以自称伯吧。传文没有注释序言,所以在这里解释沃为曲沃。《毛诗笺》的正义说:传文所说的《郊特牲》的文字,那里的注解说:“绣黼丹朱用来做中衣的领缘。”绣读作绡,绡是绘的名称。引用《诗经》说:“素衣朱绡。”那里的注和这里的笺都将绣破读为绡,是因为黼与绣共同作为中衣的领缘。查《考工记》说:“白色与黑色相间称为黼,五色具备称为绣。”如果五色聚集在一起,那么白黑共同构成绣纹,不能单独称为黼。绣和黼不能同时存在,明显知道不是绣字,所以将绣破读为绡。绡是绘的名称。《士昏礼》注引用《诗经》说:“素衣朱绡。”鲁诗认为绡属于绮类,那么绡是缯绮的别名。在这种绡上刺出绣纹,所以称为绡黼。在绡上刺绣作为衣领,然后才称为襮。所以《尔雅》说:黼领称为襮,襮是领的别名。查下一章传文作“素衣朱绣”,而《郊特牲》和《士昏礼》两处的注引用《诗经》都作“素衣朱绡”,笺将这里的传文“绣”破读为“绡”,下一章的“绣”字也破读为“绡”,笺没有明说,是从这里省略罢了。这里已经破读为绡,《礼记》注跟随破读引用,就像《月令》说:“鲜羔开冰”,注说:“鲜应当是献。”《七月》引用时直接作“献羔开冰”,与此相同。这是郑玄的说法。查下一章传文说:“绣黼也”,那么是将绣作为黼的意思,未必像郑玄那样破读为绡。按照传文的意思,绣可以作为黼,绘是画完,绣是刺之,虽然五色具备才成为绣,但最初刺一种颜色,就是刺绣的方法,所以绣是刺的名称。传文说绣黼,是指在缯上刺绣作为黼纹,而不是将绣训释为黼。孙炎注《尔雅》说:“刺绣黼纹以装饰衣领,是取毛诗绣黼的意思。”他的意思与笺不同。不破读绣字的含义,也是讲得通的。笺认为“素衣朱襮”之下,紧接着说“从子于沃”,所以说晋国人想进献这种服饰,去跟随桓叔,是说百姓爱戴他,想用衣服去跟随罢了。国君的衣服,不是百姓制作的。

▯之水,白石皓皓。传:“皓皓,洁白也。”素衣朱绣,从子于鹄。传:“绣,黼也。”鹄,曲沃邑也。既见君子,云何其忧?传言无忧也。音义【皓,胡老反。鹄,戸毒反】疏【▯正义曰:晋封桓叔于曲沃,非独一邑而已。其都在曲沃,其傍更有邑,故云鹄,曲沃邑也】

▯之水,白石粼粼。传:粼粼,清彻也。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传闻曲沃有善政,命不敢以告人。笺云:不敢以告人而去者,畏昭公谓已动民心。音义【粼,利新反;本又作磷,同。澈,直列反;或作彻,误】

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序:椒聊,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疆,能脩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音义【椒聊,椒木名,聊,辞也。蕃,音烦。衍,延善反】疏【正义曰:作《椒聊》诗者,刺晋昭公也。君子之人见沃国之盛彊,桓叔能脩其政教,知其后世稍复蕃衍盛大,子孙将并有晋国焉。昭公不知,故刺之。此序序其见刺之由。经二章,皆陈桓叔有美德,子孙蕃衍之事】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传兴也。椒聊,椒也。笺云:椒之性芬香而少实,今一捄之实,蕃衍满升,非其常也。兴者,喻桓叔,晋君之支别耳。今其子孙众多,将日以盛也。彼其之子,硕大无朋。传朋比也。笺云:之子,是子也,谓桓叔也。硕,谓壮貎,佼好也。大,谓德美,广博也。无朋,平均不朋党。椒聊且,逺条且。传条长也。笺云:椒之气日益逺长,似桓叔之德弥广博。音义【捄音求,又其菊反。何音掬,沈居局反。比,王肃、孙毓、申毛必履反。谓无比例也。一音必二反。郑云不朋党,则申毛作毗至反。佼,古卯反。且,子余反,下同】疏【正义曰:椒之性芬香而少实,今椒聊一捄之实乃蕃衍满于一升,甚多,非其常,以兴桓叔,晋君之支别,今子孙众多,亦非其常也。桓叔子孙既夕,又有羙德。彼其是子,谓桓叔其人,形貌盛壮,德美广大,无朋党阿比之恶行也。椒之香气日益长逺,以兴桓叔之德弥益广博。桓叔子孙既多,德益广博,必将并有晋国,而昭公不知,故刺之。聊且皆语助也。传正义曰:释木云:檓,大椒。郭璞曰:今椒树丛生,实大者名为檓。陆玑疏曰:椒聊聊,语助也。椒树似茱萸,有针刺,叶坚而滑泽。蜀人作茶,呉人作茗,皆合煮其叶以为香。今成臯诸山间有椒,谓之竹叶椒,其树亦如蜀椒,少毒热,不中合药,也可着饮食中,又用烝鸡豚最佳香。东海诸岛上亦有椒,树枝叶皆相似,子长而不圆,甚香,其味似橘皮。岛上獐鹿食此椒叶,其肉自然作椒橘香。笺正义曰:言性芬香,喻美徳,故下句椒之气日益长逺,喻桓叔德弥广博,是取香气为喻也。言一捄之实者,捄谓椒之房裹实者也。释木云:椒摋丑莍。李廵曰:榝,茱萸也。椒、茱萸皆有房,故曰捄,捄实也。郭璞曰:茱萸子聚生成房,是椒之房裹名为捄也。知蕃衍满升谓一捄之实者,若论一树则不啻一升,才据一实,又不足满升,且诗取蕃多为喻,不言一实之大,故知谓一捄之实也。验今椒实,一裹之内,唯有一实,时有二实者少耳。今言一捄满升,假多为喻,非实事也。王肃云:「种一实,蕃衍满一升。若种一实,则成一树,非徒一升而已,不得以种一实为喻也。」《传》正义曰:「朋,党也。比,谓阿比朋,亦比之义,故以朋为比也。」《笺》正义曰:「以硕下有大,不宜复训为大,故以硕为壮佼貎。大谓大德,无朋者,无朋比之行,故知谓平均,无其朋党也。」孙毓云:「桓叔阻邑不臣,以孽倾宗,与潘父比,至杀昭公而求入焉,能均平而不朋党乎?斯不然矣。」此言桓叔能脩国政,抚民平均,望桓叔之美,刺昭公之恶耳,不得以倾宗阻邑为桓叔罪也。即如毓言,桓叔罪多矣,诗人何得称其硕大且笃,能脩其政乎?且桓叔别封于沃,自是邻国相陵,安得责其不臣?《传》正义曰:「《尚书》称「厥木惟条」,谓木枝长,故以条为长也】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传

译〇的水流,白石洁白光亮。《传》说:“皓皓,洁白。”穿着素色衣服,红色绣纹,跟随你来到鹄地。《传》说:“绣,指黼纹。”鹄,是曲沃的城邑。已经见到君子,还有什么忧愁?《传》说这是表示没有忧愁。《音义》【皓,音胡老。鹄,音戸毒】《疏》【〇正义说:晋国封桓叔于曲沃,不仅仅是一个城邑而已。都城在曲沃,旁边还有别的城邑,所以说鹄是曲沃的城邑】

〇的水流,白石清澈见底。《传》说:粼粼,清澈的样子。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传闻曲沃有善政,命令不敢告诉别人。《笺》说:不敢告诉别人而离开,是害怕昭公说自己动摇了民心。《音义》【粼,音利新;原本又作磷,相同。澈,音直列;或作彻,错误】

《扬之水》,三章。前两章,每章六句。第一章,四句。

《序》:《椒聊》,讽刺晋昭公。君子看到曲沃的强盛,能够修明政治,知道它繁衍盛大,子孙将拥有晋国。《音义》【椒聊,椒木的名字,聊,语助词。蕃,音烦。衍,音延善】《疏》【正义说:作《椒聊》诗的人,讽刺晋昭公。君子看到曲沃国家的强盛,桓叔能够修明政教,知道他的后世逐渐繁衍盛大,子孙将吞并晋国。昭公不知道,所以讽刺他。这个《序》叙述他被讽刺的原因。经文两章,都陈述桓叔有美德,子孙繁衍的事情】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传》说这是起兴。椒聊,就是椒。《笺》说:椒的性质芬芳而果实少,现在一个椒房里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不是平常的情况。起兴,是比喻桓叔,是晋君的分枝。现在他的子孙众多,将日益强盛。那个他这个人,高大没有匹敌。《传》说朋比,结党。《笺》说:之子,这个人,指桓叔。硕,指壮美的样子,俊美。大,指德行美好,广博。无朋,平均不结党。椒聊啊,枝条长啊。《传》说条,长。《笺》说:椒的香气日益长远,像桓叔的德行更加广博。《音义》【捄音求,又音其菊。何音掬,沈音居局。比,王肃、孙毓、申毛音必履。说没有比例。一音必二。郑说不结党,则申毛音毗至。佼,音古卯。且,音子余,以下同】《疏》【正义说:椒的性质芬芳而果实少,现在椒聊一个椒房的果实竟然繁衍充满一升,很多,不是平常的情况,用来起兴桓叔,是晋君的分枝,现在子孙众多,也不是平常的情况。桓叔子孙既多,又有美德。那个这个人,指桓叔这个人,形貌盛壮,德行美好广大,没有结党阿附的恶行。椒的香气日益长远,用来起兴桓叔的德行更加广博。桓叔子孙既多,德行更加广博,必将吞并晋国,而昭公不知道,所以讽刺他。聊、且都是语助词。《传》正义说:《释木》说:檓,大椒。郭璞说:现在椒树丛生,果实大的叫檓。陆玑《疏》说:椒聊,语助词。椒树像茱萸,有针刺,叶子坚硬而光滑。蜀人做茶,吴人做茗,都煮它的叶子作为香料。现在成皋各山之间有椒,叫竹叶椒,它的树也像蜀椒,毒性小,热性不大,不适合合药,可以放在饮食中,又用来蒸鸡猪最好香。东海各岛上也有椒,树枝叶都相似,果实长而不圆,很香,味道像橘皮。岛上的獐鹿吃这种椒叶,肉自然有椒橘香。《笺》正义说:说性质芬芳,比喻美德,所以下句椒的香气日益长远,比喻桓叔德行更加广博,是取香气为喻。说一个椒房的果实,捄指椒的房包裹果实。《释木》说:椒摋丑莍。李巡说:榝,茱萸。椒、茱萸都有房,所以叫捄,捄实。郭璞说:茱萸子聚生成房,椒的房包裹叫捄。知道繁衍充满一升指一个椒房的果实,如果论一棵树则不止一升,才据一个果实,又不足充满一升,况且诗取繁衍多为喻,不说一个果实的大,所以知道指一个椒房的果实。检验现在椒的果实,一个包裹之内,只有一个果实,有时有两个果实的很少。现在说一个椒房充满一升,假借多为喻,不是实事。王肃说:“种一个果实,繁衍充满一升。如果种一个果实,就成一棵树,不仅仅是一升而已,不能以种一个果实为喻。”《传》正义说:“朋,党。比,指阿附结党,也有比的意思,所以以朋为比。”《笺》正义说:“因为硕下面有大,不宜再训为大,所以以硕为壮美的样子。大指大德,无朋,没有结党的行为,所以知道指平均,没有朋党。”孙毓说:“桓叔凭借城邑不臣服,以庶孽倾覆宗庙,与潘父结党,直到杀昭公而请求进入,能平均而不结党吗?这不对。”这里说桓叔能修明国政,安抚百姓平均,希望桓叔的美,讽刺昭公的恶,不能以倾覆宗庙凭借城邑为桓叔的罪过。如果像孙毓说的,桓叔罪过多了,诗人怎么能称他高大且笃实,能修明政治呢?况且桓叔另封在曲沃,自是邻国相侵,怎么能责备他不臣服?《传》正义说:“《尚书》称‘厥木惟条’,指树枝长,所以以条为长”】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捧。《传》

:两手曰匊。彼其之子,实大且笃。传:笃厚也。椒聊且,逺条且传。言声之逺闻也。音义【匊,本又作掬,九六反】疏【传正义曰:笃,厚,释诂文】

译两手合捧称为匊。那位男子,确实高大且敦厚。传文说:笃,就是厚。椒聊且,逺条且,传文说:这是说声音传播得很远。音义【匊,原本又写作掬,音九六反】疏【传文正义说:笃,厚,这是《释诂》中的文句】

椒聊二章章六句

序绸缪刺晋乱也。国乱则婚姻不得其时焉。笺「不得其时」谓不及仲春之月。音义【绸直留反缪忘侯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不得初冬冬末开春之时故陈婚姻之正时以刺之。郑以为不得仲春之正时四月五月乃成婚故直举失时之事以刺之。毛以为婚之月自季秋尽于孟春皆可以成婚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乃得以仲春行嫁自是以外余月皆不得为婚也。今此晋国之乱婚姻失于正时三章皆举婚姻正时以刺之。三星者参也。首章言在天谓始见东方十月之时故王肃述毛云三星在天谓十月也。在天既据十月二章在隅谓在东南隅又在十月之后也谓十一月十二月也。卒章在户言参星正中直户谓正月中也。故月令孟春之月昏参中是参星直户在正月中也。此三章者皆婚姻之正时晋国婚姻失此三者之时故三章各举一时以刺之。毛以季秋之月亦是为婚之时今此篇不陈季秋之月者以不得其时谓失于过晚作者据其失晚追陈正时故近举十月以来不复逺言季秋也。郑以为婚姻之礼必在仲春过渉后月则为不可今晋国之乱婚姻皆后于仲春之月贤者见其失时指天▯以责娶者。三星者心也一名火星。凡嫁娶者以二月之昏火星未见之时为之。首章言在天谓昏而火星始见东方三月之末四月之中也。二章言在隅又晚于在天谓四月之末五月之中也。卒章言在户又晚于在隅谓五月之末六月之中故月令季夏之月昏火中是六月之中心星直户也。此三者皆晚矣失仲春之月三章歴言其失以刺之】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传:兴也。绸缪,犹纒绵也。三星,参也,在天,谓始见东方也。男女待礼而成,若薪刍待人事而后束也。三星在天,可以嫁娶矣。笺云:三星谓心星也。心有尊卑、夫妇、父子之象,又为二月之合宿,故嫁娶者以为▯焉。昏而火星不见,嫁娶之时也。今我束薪于野,乃见其在天,则三月之末,四月之中见于东方矣,故云不得其时。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传:良人,羙室也。笺云:今夕何夕者,言此夕何月之夕乎?而女以见良人。言非其时。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传:子兮者,嗟兹也。笺云:子兮子兮者,斥嫁取者。子取后隂阳交防之月,当如此良人何?音义【参,所金反;见,贤遍反;下不见,见于东同;刍,楚俱反;説文云:刍,刈草也,象苞束草之形;宿,音秀;后,戸豆反】疏【正义曰:毛以为,绸缪犹纒绵束薪之貎。言薪在田野之中,必纒绵束之,乃得成为家用,以兴女在父母之家,必以礼娶之,乃得成为室家。薪刍待人事而束,犹室家待礼而成也。室家既须以礼,当及善时为婚。三星在天,始见东方,于礼可以婚矣。以时晋国大乱,婚姻失时,故无妻之男思咏嫁娶之夕,而欲见此美室。言今此三星在天之夕,是何月之夕而得见此良人?美其时之善,思得其时也。思而不得,乃自咨嗟。言子兮子兮,当如此良人何?如何,犹奈何。言三星在天之月,不得见此良人,当奈之何乎?言不可奈何矣。郑以为,嫁娶者当用仲春之月,心星未见之时。今晋国大乱,婚姻皆不得其月,贤者见而责之。贤者言已纒绵束薪于野,及夜而归,见三星见于东方,已在天矣。至家而见初为婚者,因责之云:今夕是何月之夕而汝见此良人?言晚矣,失其时,不可以为婚也。子兮子兮,汝当如此良人何?言娶者后隂阳交防之月,失婚姻为礼之时,是损良人之善,当如之何乎?言其损良人不可奈。何也?由晋国之乱,今失正时,故举其事而刺之。传正义曰:「以绸缪是束薪之状,故云犹纒绵也。」参有三星,故言三星参也。《汉书·天文志》云:「参,白虎宿,三星是也。」二章在隅,卒章在户,是从始见为説,逆而推之,故知在天,谓始见东方也。诗言婚姻之事,先举束薪之状,故知以人事喻待礼也。毛以秋冬为婚时,故云三星在天,可以嫁娶。王肃云:「谓十月也。」笺正义曰:「《孝经援神契》云:『心三星,中独明,是心,亦三星也。』《天文志》云:『心为明堂也。』大星天王,前后星

译椒聊二章,每章六句。

《序》说:《绸缪》这首诗是讽刺晋国动乱的。国家动乱,那么婚姻就不能在恰当的时节举行。《笺》说:“不得其时”,是指赶不上仲春之月。《音义》:【“绸”音直留,“缪”音忘侯】《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不得其时”是指错过了初冬、冬末开春的时候,所以陈述婚姻的正当时节来讽刺它。郑玄认为“不得其时”是指错过了仲春的正当时节,四月、五月才成婚,所以直接列举失时的事情来讽刺它。毛亨认为婚嫁的月份从季秋到孟春都可以成婚,三十岁的男子和二十岁的女子可以在仲春出嫁,除此之外的月份都不能成婚。现在晋国动乱,婚姻错过了正当时节,三章都列举婚姻的正当时节来讽刺它。三星指的是参星。首章说“在天”,是指参星开始出现在东方,即十月的时节,所以王肃阐述毛亨的观点说“三星在天”是指十月。既然“在天”依据的是十月,那么二章说“在隅”,是指参星在东南角,又在十月之后,即十一月、十二月。末章说“在户”,是指参星正对着门户,即正月之中。所以《月令》说孟春之月黄昏时参星正对南方,这是参星正对门户,在正月之中。这三章都是婚姻的正当时节,晋国婚姻错过了这三个时节,所以三章各列举一个时节来讽刺它。毛亨认为季秋之月也是婚嫁的时候,现在这篇不陈述季秋之月,是因为“不得其时”是指失于过晚,作者根据失晚的情况追述正时,所以就近列举十月以来,不再远说季秋。郑玄认为婚嫁之礼必须在仲春,过了仲春之后的月份就不可以了,现在晋国动乱,婚嫁都晚于仲春之月,贤人看到他们失时,指着天象来责备娶妻的人。三星指的是心星,又名火星。凡是嫁娶的,在二月黄昏火星尚未出现的时候进行。首章说“在天”,是指黄昏时火星开始出现在东方,即三月末、四月中。二章说“在隅”,又晚于“在天”,是指四月末、五月中。末章说“在户”,又晚于“在隅”,是指五月末、六月中,所以《月令》说季夏之月黄昏时火星正对南方,这是六月中火星正对门户。这三个时节都晚了,错过了仲春之月,三章历数其过失来讽刺它】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传》说:这是起兴。绸缪,就是缠绵的意思。三星,指参星,在天,是指开始出现在东方。男女等待礼仪才能成婚,就像柴草等待人的劳作才能捆束一样。三星在天,可以嫁娶了。《笺》说:三星指的是心星。心星有尊卑、夫妇、父子的象征,又是二月的合宿,所以嫁娶的人把它作为天象依据。黄昏时火星不出现,是嫁娶的时候。现在我在野外捆束柴草,却看到心星在天,那就是三月末、四月中出现在东方了,所以说不得其时。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传》说:良人,指美好的配偶。《笺》说:今夕何夕,是说这个夜晚是哪个月的夜晚呢?而你却在此时见到良人。意思是说不是合适的时节。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传》说:子兮,是感叹词。《笺》说:子兮子兮,是斥责嫁娶的人。你娶妻错过了阴阳交合的月份,对于这样的良人该怎么办呢?《音义》【“参”音所金;“见”音贤遍;下文“不见”、“见于东”同;“刍”音楚俱;《说文》说:刍,割草,象包裹捆束草的形状;“宿”音秀;“后”音户豆】《疏》【《正义》说:毛亨认为,绸缪是缠绵捆束柴草的样子。说柴草在田野之中,必须捆束起来,才能成为家用的燃料,以此兴起女子在父母家,必须用礼仪娶来,才能成为室家。柴草等待人的劳作而捆束,就像室家等待礼仪而成就一样。室家既然需要礼仪,就应当在好的时节成婚。三星在天,开始出现在东方,按礼可以婚嫁了。因为当时晋国大乱,婚姻失时,所以没有妻子的男子思念咏叹嫁娶的夜晚,想要见到这美好的配偶。说现在这个三星在天的夜晚,是哪个月的夜晚而能见到这良人?赞美时节的良善,希望能得到合适的时节。思念而得不到,于是自己叹息。说子兮子兮,对于这样的良人该怎么办?如何,就是奈何。说在三星在天的月份,不能见到这良人,该怎么办呢?意思是无可奈何了。郑玄认为,嫁娶应当在仲春之月,心星尚未出现的时候。现在晋国大乱,婚姻都赶不上这个月份,贤人看到就责备他们。贤人说自己捆束柴草于野外,到晚上回家,看到三星出现在东方,已经在天上。到家看到刚成婚的人,于是责备说:今晚是哪个月的夜晚而你见到这良人?意思是晚了,失其时,不可以成婚。子兮子兮,你对于这样的良人该怎么办?意思是娶妻的人错过了阴阳交合的月份,失去了婚姻行礼的时节,这是损害了良人的美好,该怎么办呢?意思是损害良人无可奈何。由于晋国动乱,现在失去了正当时节,所以列举这些事情来讽刺它。《传》《正义》说:因为绸缪是捆束柴草的样子,所以说犹如缠绵。参星有三颗星,所以说三星是参星。《汉书·天文志》说:参,是白虎宿,三星就是它。二章说在隅,末章说在户,是从开始出现来说,逆推而知,所以知道在天,是指开始出现在东方。诗讲婚姻之事,先列举捆束柴草的样子,所以知道是用人事来比喻等待礼仪。毛亨以秋冬为婚嫁时节,所以说三星在天,可以嫁娶。王肃说:是指十月。《笺》《正义》说:《孝经援神契》说:心三星,中间特别明亮,是心星,也是三星。《天文志》说:心星是明堂。大星是天王,前后的星】

子属。然则心之三星,星有大小,大者为天王,小者为子属。则大者尊,小者卑,大者象夫父,小者象子妇,故云心有尊卑、夫妇、父子之象也。」二月日体在戍,而斗柄建卯,初昏之时,心星在于卯上。二月之昏,合于本位,故称合宿。心星又是二月之合宿,故嫁娶者以为▯焉,谓侯其将出之时,行此嫁娶之礼也。昏而火星不见,嫁娶之时,谓仲春之月,嫁娶之正时也。笺以下经四句,是贤者责人之辞,故知绸缪束薪为贤者自束其薪,不为兴也。今我束薪于野,乃见其在天,谓负薪至家之时,见在天,未必束薪之时已在天也。因以束薪而归,故言之也。昭十七年《左传》曰:「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小星笺云:「心在东方三月时,则心星始见在三月矣。」此笺云三月之末,四月之中者,正以三月至于六月,则有四月,此诗唯有三章,而卒章言在户,谓正中直户,必是六月昏也。逆而差之,则二章当五月,首章当四月。四月火见已久,不得谓之始见。以诗人始作,总举天象,不必章举一月,郑差次之,使四月共当三章,故毎章之笺皆举两月也。成婚之时,当以火星未见,今已见在天,是不得其时也。凡取星辰为▯,多取昏旦中为义,此独取心星未出为▯者,以火者天之大辰,星有夫妇之象,此星若见,则为失时,故取。将见为▯。夏官司爟云:季春出火,民咸从之;季秋纳火,民亦如之。郑司农云:三月昏时,心星见于辰上,使民出火;九月黄昏,心星伏于戍上,使民纳火。又哀十二年《左传》云:火伏而后蛰者毕。此取将见为▯,彼取已伏为▯,其意同也。此篇三章,与《摽有梅》三章笺据时节,其理大同。彼《文王》之化,有故不以仲春者,至夏尚使行嫁,所以蕃肓人民,故歌而美之。此则晋国之乱,不能及时至,使晚于常月,故陈而刺之。本意不同,美刺有异也。《传》正义曰:《小戎》云“厌厌良人”,妻谓夫为良人,知此美室。着以下云“见此粲者”,粲是三女,故知良人为美室。良训为善,故称美也。《传》以“三星在天”为昏之正时,则此二句是国人不得及时思咏,善时得见良人之辞也。王肃云:婚姻不得其时,故思咏嫁娶之夕,而欲见此美室也。《笺》正义曰:《笺》以仲春为婚月,“三星在天”后于仲春,故以此二句为责娶者之辞也。《説苑》称鄂君与越人同舟,越人拥楫而歌曰:“今夕何夕兮,得与搴舟水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如彼歌意,则嘉美此夕,与《笺》意异者,彼意或出于此,但引诗断章,不必如本也。《传》正义曰:《传》意以上句为思咏嫁娶之夕,欲得见良人,则此句嗟叹己身不得见良人也。“子兮子兮”,自嗟叹也。“兹此也”,嗟叹此身不得见良人,言已无奈此良人何。《笺》正义曰:《笺》以此句亦是责娶者之辞,故云“子兮子兮”为斥娶者,以其良人为妻,当以良时迎之。今子之娶后于隂阳交防之月,则损良人之善,故云“当如此良人何”,责其损良人也】

译子属。然而心的三星,星有大小,大的是天王,小的是子属。那么大者尊贵,小者卑贱,大者象征父亲,小者象征子女和媳妇,所以说心有尊卑、夫妇、父子的象征。」二月太阳本体在戍位,而北斗柄指向卯位,黄昏初起之时,心星位于卯位上方。二月的黄昏,与本位相合,所以称为合宿。心星又是二月的合宿,所以嫁娶的人将其作为征兆,说等到它将要出现的时候,举行嫁娶的礼仪。黄昏时火星不出现,嫁娶的时候,说的是仲春之月,是嫁娶的正当时。郑玄笺注认为以下经文四句,是贤者责备他人的言辞,所以知道“绸缪束薪”是贤者自己捆束柴薪,不是起兴。现在我在野外捆束柴薪,却看到它在天上,说的是背柴回家的时候,看到它在天上,未必捆束柴薪的时候它已经在天上。因为捆束柴薪回家,所以这样说。昭公十七年《左传》说:“火星在夏历为三月出现,在商历为四月出现,在周历为五月出现。”《小星》笺注说:“心在东方三月时,那么心星开始出现在三月了。”此笺注说三月末,四月中,正是从三月到六月,包含四月,这首诗只有三章,而末章说在户,说的是正中对着门户,必定是六月黄昏。逆推推算,那么第二章应当是五月,首章应当是四月。四月火星出现已久,不能称为开始出现。因为诗人开始创作,总括天象,不必每章列举一个月,郑玄依次排列,使四月共同对应三章,所以每章的笺注都列举两个月。成婚的时候,应当是火星未出现,现在已经在天上出现,这是不得其时。凡是取星辰作为征兆,多取黄昏或黎明中间的意义,这里唯独取心星未出作为征兆,是因为火星是天上的大星,星有夫妇的象征,这颗星如果出现,就是失时,所以取将出作为征兆。《周礼·夏官·司爟》说:季春出火,百姓都跟随;季秋纳火,百姓也如此。郑司农说:三月黄昏时,心星出现在辰位上方,让百姓出火;九月黄昏,心星隐没在戍位上方,让百姓纳火。又哀公十二年《左传》说:火星隐没后,冬眠的虫子全部结束。这里取将出作为征兆,那里取已隐没作为征兆,意思相同。这三章,与《摽有梅》三章笺注依据时节,道理大致相同。那是《文王》的教化,有缘故不在仲春,到夏天还让举行嫁娶,所以繁衍养育人民,因此歌颂赞美它。这里是晋国的动乱,不能及时到达,使得晚于平常月份,所以陈述并讽刺它。本意不同,赞美和讽刺就有差异。《传》正义说:《小戎》说“厌厌良人”,妻子称丈夫为良人,知道这是赞美居室。以下说“见此粲者”,粲是三个女子,所以知道良人是美室。良解释为善,所以称为美。《传》以“三星在天”为黄昏的正时,那么这两句是国人不得及时思咏,好时候得以见到良人的言辞。王肃说:婚姻不得其时,所以思咏嫁娶的夜晚,而想见到这美室。《笺》正义说:《笺》以仲春为婚月,“三星在天上”晚于仲春,所以将这两句作为责备娶者之辞。《说苑》记载鄂君与越人同船,越人握着船桨唱歌说:“今夕何夕兮,得与搴舟人同游;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像那歌的意思,就是嘉美这个夜晚,与《笺》意思不同,那意思或许出于此,只是引用诗句断章取义,不必如同原本。《传》正义说:《传》意思以上句为思咏嫁娶的夜晚,想要见到良人,那么此句是嗟叹自己不能见到良人。“子兮子兮”,自我嗟叹。“兹此也”,嗟叹此身不能见到良人,说自己无奈这良人何。《笺》正义说:《笺》认为此句也是责备娶者的言辞,所以说“子兮子兮”是斥责娶者,因为良人作为妻子,应当在好时候迎接。现在你娶妻晚于阴阳交合之月,就损害了良人的善,所以说“当如此良人何”,责备他损害良人。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传:“隅,东南隅也。”笺云:“心星在隅,谓四月之末,五月之中。”今夕何夕,见此邂逅?传:“邂逅,解説之貎。”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音义【邂,本亦作解,戸懈反;一音户佳反。逅,本又作觏,胡豆反;一音戸冓反。韩诗云:“邂觏,不固之貌。”解音蟹,説音悦】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传:“参星正月中直户也。”笺云:“心星在户,谓之五月之末,六月之中。今夕何夕,见此粲者?”传:“三女为粲。”大夫一妻二妾,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音义【直,音値,又如字。粲,采旦反。字林作防】疏【传正义曰:“周语云:密康公游于泾,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王。女三为粲,粲,美物也。汝则小丑,何以堪之?’然粲者,众女之美称也。曲礼下云:‘大夫不名侄娣。大夫有妻有妾,有一妻二妾也。’此刺婚姻失时,当是民之婚姻,而以大夫之法为辞者,此时贵者亦婚姻失时。故王肃云:‘言在位者亦不能及礼也】

  绸缪三章章六句

序:杕杜,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防,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音义【杕,徒细反。本或作夷狄字,非也。下篇同。并,必政反】疏【正义曰:不亲宗族者,章首二句是也。独居而无兄弟者,次三句是也。下四句戒异姓之人令辅君为治,亦是不亲宗族之言,故序略之】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传:兴也。杕,特貎杜,赤棠也。湑湑,枝叶不相比也。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传:踽踽,无所亲也。笺云:他人,谓异姓也。言昭公逺其宗族,独行于国中,踽踽然。此岂无异姓之臣乎?顾恩不如同姓亲亲也。嗟行之人,胡不比焉?笺云:君所与行之人,谓异姓卿大夫也。比,辅也。此人女,何不辅君为政?令人无兄弟,胡不佽焉?传:佽,助也。笺云:异姓卿大夫女,见君无兄弟之亲亲者,何不相推佽而助之?音义【湑,私叙反;比,毗志反;下文及注同;踽,俱禹反;逺,于万反;佽,七利反】疏【正义曰:言有杕然特生之杜,其叶湑湑然而盛,但柯条稀疏不相比次,以兴晋君疏其宗族不与相亲,犹似杜之枝叶不相比次然也。君既不与兄弟相亲,至使骨肉离散,君乃独行于国中,踽踽然无所亲昵者也。岂无他人异姓之臣乎?顾其恩亲不如我同父之人耳。君既不亲同姓之人与之为治,则异姓之臣又不肯尽忠辅君,将为沃国所并,故又戒之云:嗟乎!汝君所与共行之人,谓异姓卿大夫之等,汝何不辅君为政令焉?又谓异姓之臣,汝既见人无兄弟之亲,何不推佽而助之焉?同姓之臣既已见疏,不得辅君,犹冀他人辅之得使不灭,故戒异姓之人使助君也。传正义曰:释木云:杜,赤棠;白者,棠樊光云:赤者为杜,白者为棠。陆玑疏云:赤棠与白棠同耳,但子有赤白,美恶子白色为白棠、甘棠也。少酢滑美,赤棠子涩而酢无味,俗语云:涩如杜是也。赤棠木理韧,亦可以作弓干是也。裳裳者华,亦云其叶湑兮,则湑湑与菁菁皆茂盛之貌。传于此云:湑湑,枝叶不相比。下章言菁菁,叶盛,互相明耳。言叶虽茂盛而枝条稀疏,以喻宗族虽彊不相亲昵也。笺以此刺不亲宗族,不宜以盛为喻,故下章易传以菁菁为稀少之貎。此章直取不相比次为喻,不取叶盛。为喻菁菁,实是茂盛而得为稀少貌者?以叶密则同为一色,由稀少故见其枝。以菁菁者莪,菁菁为莪之茂貎,则知郑意亦以菁菁湑湑为茂貎,但不取叶为兴耳。笺正义曰:「言嗟行之人,是嗟叹此所行之人也。君既疏其宗族,宗族不与君行,故知君所与行之人,谓异姓卿大夫也。」比辅释诂文,彼辅作俌,亦是辅之义也。传正义曰:「佽,古次字,欲使相推以次第助之耳,非训佽为助也】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传:菁菁,叶盛也。笺云:菁菁,稀少之貎。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传:睘睘,无所依也。同姓,同祖也。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音义【菁,本又

译紧紧捆好一束束禾草,三星正挂在东南角。传文说:“隅,是东南角。”郑玄笺注说:“心宿在东南角,指的是四月末、五月中。”今夜是何夜,竟见到这样偶然相遇的人?传文说:“邂逅,是偶然相遇的样子。”你啊你啊,为何如此偶然相遇?音义【邂,原本也写作解,音户懈;另一音户佳。逅,原本又写作觏,音胡豆;另一音户冓。《韩诗》说:“邂觏,是不牢固的样子。”解音蟹,説音悦】

紧紧捆好一束束荆条,三星正对着门户。传文说:“参星在正月正对着门户。”郑玄笺注说:“心宿对着门户,指的是五月末、六月中。今夜是何夜,竟见到这样美好的人?”传文说:“三位女子称为粲。”大夫有一位妻子和两位妾室,你啊你啊,为何如此美好?音义【直,音値,又读如本字。粲,音采旦。《字林》写作防】疏【传文正义说:“《国语》记载:密康公在泾水游玩,有三位女子投奔他。他的母亲说:‘一定要献给君王。三位女子称为粲,粲,是美好的事物。你只是个小丑,怎么承受得起?’由此可见,粲是众位女子的美称。《曲礼下》说:‘大夫不直呼侄娣的名字。大夫有妻有妾,有一位妻子和两位妾室。’这首诗讽刺婚姻失时,应当是指平民的婚姻,却借用大夫的制度来言辞,这是因为当时贵族也婚姻失时。所以王肃说:‘这是在说在位者也不能合乎礼制。’”】

绸缪共三章,每章六句。

序:《杕杜》,是讽刺时事的。君主不能亲近自己的宗族,骨肉离散,独自居住而没有兄弟,将要被沃国吞并。音义【杕,音徒细。原本有的版本写作夷狄的“狄”字,这是错误的。下篇相同。并,音必政】疏【正义说:不亲近宗族,是指章首两句。独自居住而没有兄弟,是指接下来的三句。下面四句告诫异姓之人让他们辅助君主治理,也是不亲近宗族的意思,所以序言略去了这部分】

有一棵孤立的杜梨树,它的枝叶茂盛。传文:这是起兴。杕,是孤立的样子;杜,是赤棠树。湑湑,是枝叶不相互靠近的样子。独自行走踽踽,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不如我的同父兄弟。传文:踽踽,是没有亲近的人。郑玄笺注说:他人,指的是异姓。意思是昭公疏远他的宗族,独自在国中行走,踽踽然。这难道没有异姓的臣子吗?只是他们的恩情不如同姓亲人亲近。唉,那些与君主同行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郑玄笺注说:君主所与同行的人,指的是异姓卿大夫。比,是辅助。这些人,为什么不辅助君主治理政事?让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传文:佽,是帮助。郑玄笺注说:异姓卿大夫,看到君主没有兄弟那样的亲人,为什么不推举帮助呢?音义【湑,音私叙;比,音毗志;下文及注相同;踽,音俱禹;逺,音于万;佽,音七利】疏【正义说:说有一棵孤立生长的杜梨树,它的枝叶湑湑然茂盛,只是枝条稀疏不相互靠近,用来起兴晋君疏远他的宗族不与他们亲近,就像杜梨树的枝叶不相互靠近一样。君主既然不与兄弟亲近,致使骨肉离散,君主便独自在国中行走,踽踽然没有亲近的人。难道没有异姓的臣子吗?只是他们的恩亲不如同父之人罢了。君主既不亲近同姓之人让他们参与治理,那么异姓的臣子又不肯尽忠辅助君主,将要被沃国吞并,所以又告诫他们说:唉!你们这些君主所与同行的人,指的是异姓卿大夫之类,你们为什么不辅助君主治理政令呢?又对异姓的臣子说,你们既然看到君主没有兄弟那样的亲人,为什么不推举帮助呢?同姓的臣子既然已经被疏远,不能辅助君主,还希望他人辅助他使得国家不灭,所以告诫异姓之人让他们帮助君主。传文正义说:《释木》说:杜,是赤棠;白色的,是棠。樊光说:红色的是杜,白色的是棠。陆玑疏说:赤棠和白棠是一样的,只是果实有红白之分,美恶不同,果实白色的是白棠、甘棠。稍微酸滑美味,赤棠的果实涩而酸无味,俗语说:涩如杜就是这意思。赤棠木纹理坚韧,也可以做弓干。《裳裳者华》也说它的叶子湑兮,那么湑湑与菁菁都是茂盛的样子。传文在这里说:湑湑,枝叶不相互靠近。下一章说菁菁,叶子茂盛,互相说明罢了。说叶子虽然茂盛但枝条稀疏,用来比喻宗族虽然强大但不相亲昵。郑玄认为这讽刺不亲近宗族,不适宜用茂盛来比喻,所以下章改变传文以菁菁为稀少的样子。这一章只取不相互靠近来比喻,不取叶子茂盛。作为比喻的菁菁,实际上是茂盛却成为稀少样子的原因?因为叶子密集则同为一色,由于稀少所以看见枝条。以《菁菁者莪》为例,菁菁是莪的茂盛样子,就知道郑玄的意思也是以菁菁湑湑为茂盛的样子,只是不取叶子作为起兴罢了。笺文正义说:“说‘嗟行之人’,是嗟叹这些所同行的人。君主既然疏远他的宗族,宗族不与君主同行,所以知道君主所与同行的人,指的是异姓卿大夫。”比辅是《释诂》中的文,那里辅写作俌,也是辅助的意思。传文正义说:“佽,是古次字,想要让他们按次序互相帮助罢了,不是训释佽为帮助。”

有一棵孤立的杜梨树,它的叶子菁菁。传文:菁菁,是叶子茂盛。郑玄笺注说:菁菁,是稀少的样子。独自行走睘睘,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不如我的同姓。传文:睘睘,是没有依靠。同姓,是同祖。唉,那些与君主同行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音义【菁,原本又

作青,同子零反。睘,本亦作茕,又作焭,求营反】疏【传正义曰:睘睘,踽踽,皆与独行共文,故知是无所依、无所亲昵之貎。上言亲,此言依,义亦同,变其文耳。以上云同父,故云同姓为同祖也】

译“作青”二字,读音同“子零”的反切。“睘”字,原本也写作“茕”,又写作“焭”,读音为“求营”的反切。【疏】传文正义说:“睘睘”与“踽踽”,都与“独行”连用,因此知道这是形容无所依靠、没有亲近之人的样子。上文说“亲”,这里说“依”,意义也是相同的,只是变换了用词罢了。因为前面提到“同父”,所以说同姓就是同祖。

杕杜二章章九句

序:羔裘,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笺:恤,忧也。音义【恤,荀律反】疏【正义曰:刺其在位不恤其民者,谓刺朝廷卿大夫也。以在位之臣辅君为政,当助君忧民,而怀恶于民,不忧其民,不与相亲比,故刺之。经二章,皆刺在位怀恶不恤下民之辞。俗本或其下有“君”衍字,定本无“君”字,是也】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传:袪袂也,本末不同。在位与民异心,自用也。居居,怀恶,不相亲比之貎。笺云:羔裘豹袪,在位卿大夫之服也。其役使我之民人,其意居居然有悖恶之心,不恤我之困苦。岂无他人,维子之故?笺云:此民,卿大夫采邑之民也。故云岂无他人可归往者乎?我不去者,乃念子故旧之人。音义【袪,起居反,又丘据反;袂,末也;居,如字,又音据;比,毗志反;悖,补对反】疏【正义曰:在位之臣服羔裘豹袪,晋人因其服举以为喻,言以羔皮为裘,豹皮为袪,裘袪异皮,本末不同,以兴民欲在上忧,已在上疾恶其民,是上下之意亦不同也。在位之心既与民异,其用使我之众人,居居然有悖恶之色,不与我民相亲,不忧我之困苦也。卿大夫于民如此,民见君子无忧,民今欲去之,言我岂无他人贤者可归往之乎?维子之故旧恩好,不忍去耳。作者是卿大夫采邑之民,故言已与在位故旧恩好。传正义曰:《玉藻》説深衣之制云:「袂可以回肘」,注云:「二尺二寸之节」,又曰:「袂尺二寸」,注云:「袂口也」。然则袂与祛别,此以袪袂为一者,袂是袖之大名,袪是袖头之小称,其通皆为袂。以深衣云袂之长短反屈之及肘,是通袪皆为袂,故以为袪袂也。以裘身为本,裘袂为末,其皮既异,是本末不同,喻在位与民异心也。直以裘之本末喻在位与民耳,不以在位与民为本末也。此解直云袪袂,定本云袪袂末,与礼合。《释诂》云:「由,用也;自由也」,展转相训,是自为用也。《释训》云:「居居,究究,恶也」。李廵曰:「居居,不狎习之恶」;孙炎曰:「究究,穷极人之恶」。此言怀恶而不与民相亲,是不狎习也。用民力而不忧其困,是穷极人也。笺正义曰:《郑风》羔裘,言古之君子以风其朝焉。经称羔裘豹饰,孔武有力,是知在位之臣服此豹袖之羔裘也。传已解兴喻之义,笺又解所以用裘兴意,以在位身服此裘,故取其裘为兴。《召南》羔裘,亦以大夫身服此羔裘,即言其人有羔羊之德,与此同也。有悖恶之色,不恤我之困苦,申明传怀恶不比之意。笺以民与大夫尊卑县隔,不应得有故旧恩好,而此云“维子之好”,故解之。是此卿大夫采邑之民,以卿大夫世食采邑,在位者防少未仕之时,与此民相亲相爱,故称好也。作诗者虽是采邑之民,所恨乃是一国之事。何则?采邑之民与故旧尚不存恤,其余非其故旧不恤,明矣。序云“在位不恤其民”,谓在位之臣莫不尽然,非独食采邑之主偏苦其邑,岂无他人可归?往者,指谓他国可往,非欲去此采邑适彼采邑也。故王肃云:“我岂无他国可归乎?维念子与我有故旧也。”与郑同】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传褎犹袪也,究究犹居居也。岂无他人?维子之好。笺云:我不去而归往,他人者,乃念子而爱好之也。民之厚如此,亦唐之遗风。音义【褎,徐救反;究,九又反;好,呼报反,注同】疏【笺正义曰:北风刺虐,则云携手同行;硕防刺贪,则云适彼乐国,皆欲奋飞而去,无顾恋之心。此则念其恩好,不忍归他人之国,其情笃厚如此,亦是唐之遗风。言犹有帝尧遗化,故风俗淳也】

  羔裘二章章四句

序《鸨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飬其父母,而作是诗也。笺:「大乱五世者,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音义【鸨音保,鸨似鴈而大,无后趾,养羊亮反;鄂,五各反】疏【正义曰:言下从征役者,君子之人当居平安之处,不有征役之劳,今乃退与无知之人共从征役,故言「下」也。

译《杕杜》两章,每章九句。

序:《羔裘》是讽刺时政的诗。晋国人讽刺在位的官员不体恤百姓。笺:恤,就是忧。音义【恤,音荀律】疏【正义说:讽刺在位官员不体恤百姓,是指讽刺朝廷的卿大夫。因为在位的臣子辅佐君主治理政事,应当帮助君主担忧百姓,却对百姓心怀恶意,不担忧百姓,不与百姓亲近,所以讽刺他们。经文两章,都是讽刺在位者心怀恶意、不体恤下层百姓的话。俗本可能在“民”字下有衍生的“君”字,定本没有“君”字,这是正确的】

羔羊皮袍豹皮袖,对我百姓傲慢疏远。传:袪是衣袖,本末不同。在位者与百姓心意不同,刚愎自用。居居,心怀恶意,不相亲近的样子。笺说:羔羊皮袍豹皮袖,是在位卿大夫的服饰。他们役使我的百姓,心意傲慢疏远,怀有悖逆恶意,不体恤我的困苦。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因为你的缘故?笺说:这些百姓,是卿大夫采邑中的百姓。所以说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归往吗?我不离去,是念及你是故旧之人。音义【袪,音起居,又音丘据;袂,是袖口;居,如字,又音据;比,音毗志;悖,音补对】疏【正义说:在位的臣子穿着羔羊皮袍豹皮袖,晋国人借他们的服饰作为比喻,说用羔皮做袍身,豹皮做袖口,袍身和袖口皮料不同,本末不同,以此兴起百姓希望在上位者能担忧自己,而在上位者却疾恶百姓,这是上下心意不同的意思。在位者的心意既然与百姓不同,他们役使我的众人,傲慢疏远,怀有悖逆恶色,不与我的百姓亲近,不担忧我的困苦。卿大夫对百姓如此,百姓见君子不担忧,百姓现在想离开他们,说我们难道没有别的贤人可以归往吗?只是因为念及你的故旧恩好,不忍心离去罢了。作诗的人是卿大夫采邑中的百姓,所以说自己与在位者有故旧恩好。传正义说:《玉藻》讲述深衣的形制说:“袖子可以回肘”,注说:“二尺二寸的长度”,又说:“袖口一尺二寸”,注说:“袖口”。那么袖口与袖头有别,这里把袪和袂视为一体,是因为袂是袖子的总称,袪是袖头的小称,它们通称为袂。因为深衣说袖子的长短反折到肘部,是通指袪都为袂,所以认为袪就是袂。以袍身为本,袍袖为末,皮料既然不同,是本末不同,比喻在位者与百姓心意不同。只是用袍身的本末来比喻在位者与百姓罢了,并不是以在位者与百姓为本末。此解只说袪袂,定本说袪袂末,与礼制相符。《释诂》说:“由,是用;自由”,辗转训释,是自为用的意思。《释训》说:“居居,究究,恶也”。李廵说:“居居,是不亲狎的恶”;孙炎说:“究究,是穷极人的恶”。这里说心怀恶意而不与百姓亲近,是不亲狎的意思。役使民力而不担忧其困苦,是穷极人的意思。笺正义说:《郑风》中的《羔裘》,说古代的君子以此讽喻朝廷。经文称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可知在位的臣子穿着这种豹袖的羔羊皮袍。传已解释兴喻的意义,笺又解释为什么用袍来兴起意旨,因为在位者身穿此袍,所以取袍为兴。《召南》中的《羔裘》,也以大夫身穿此羔羊皮袍,即说此人有羔羊之德,与此相同。有悖逆恶色,不体恤我的困苦,是申明传中怀恶不比的意思。笺认为百姓与大夫尊卑悬殊,不应有故旧恩好,而这里说“维子之好”,所以加以解释。这是卿大夫采邑中的百姓,因为卿大夫世代享有采邑,在位者防止未仕之时,与此百姓相亲相爱,所以称好。作诗者虽然是采邑中的百姓,所恨的却是一国之事。为什么呢?采邑中的百姓与故旧尚且不体恤,其余非故旧的不体恤,是显而易见的。序说“在位不恤其民”,是指在位的臣子莫不如此,并非只有食采邑的主人偏苦其邑,难道没有别人可归?往者,是指他国可往,并非想离开此采邑去彼采邑。所以王肃说:“我难道没有他国可归吗?只是念及你与我有故旧。”与郑玄相同】

羔羊皮袍豹皮袖,对我百姓刻薄狠毒。传:褎同袪,究究同居居。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因为爱好你。笺说:我不离去而归往他人,是念及你而爱好你。百姓如此厚道,也是唐尧的遗风。音义【褎,音徐救;究,音九又;好,音呼报,注同】疏【笺正义说:《北风》讽刺暴虐,就说携手同行;《硕人》讽刺贪婪,就说去往那快乐之国,都想要奋飞离去,没有顾恋之心。这里却念及恩好,不忍心归往他人之国,情意如此笃厚,也是唐尧的遗风。说还有帝尧的遗化,所以风俗淳朴】

《羔裘》两章,每章四句。

序:《鸨羽》是讽刺时政的诗。昭公之后大乱五代,君子下从征役,不能奉养父母,因而作了这首诗。笺:“大乱五代者,是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候。”音义【鸨音保,鸨像雁但大,无后趾,养音羊亮;鄂,音五各】疏【正义说:说下从征役,君子之人应当居平安之处,没有征役的劳苦,现在却退而与无知之人一起从征役,所以说“下”】

定本作「下从征役」。经三章皆上二句言君子从征役之苦,下五句恨不得供养父母之辞。笺正义曰:案《左传》桓二年称鲁惠公三十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人立孝侯。惠之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弑孝侯,翼人立其弟鄂候隐五年传称曲沃庄伯伐翼,翼侯奔随;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隐六年传称翼人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桓二年传,鄂侯生哀侯。哀侯侵陉庭之田,陉庭南鄙,启曲沃伐翼。桓三年,曲沃武公伐翼,逐翼侯于汾隰,夜获之。桓七年传,冬,曲沃伯诱晋小子侯杀之。八年春,灭翼。是大乱五世之事。案桓八年传云:「冬,王命虢仲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则小子侯之后复有缗为晋君。此大乱五世不数缗者,以此言昭公之后,则是昭公之诗,自昭公数之至小子而满五,故数不及缗也。此言大乱五世,则乱后始作,但乱从昭起,追刺昭公,故为昭公诗也】

译定本作“下从征役”。前三章都是上面两句说君子服兵役的痛苦,下面五句说恨不得供养父母的言辞。《笺》和《正义》说:查《左传》桓公二年记载鲁惠公三十年,晋潘父杀昭侯而拥立桓叔,未能成功,晋国人拥立孝侯。惠公四十五年,曲沃庄伯攻打翼城,杀孝侯,翼城人拥立他的弟弟鄂侯。《左传》隐公五年记载曲沃庄伯攻打翼城,翼侯逃到随国;秋天,周王命令虢公攻打曲沃,并在翼城拥立哀侯。《左传》隐公六年记载翼城人从随国迎接晋侯,把他送到鄂地,晋国人称他为鄂侯。《左传》桓公二年记载,鄂侯生了哀侯。哀侯侵犯陉庭的田地,陉庭是南边的边邑,这开启了曲沃攻打翼城的祸端。桓公三年,曲沃武公攻打翼城,把翼侯赶到汾水低湿的地方,夜里抓获了他。桓公七年记载,冬天,曲沃伯诱骗晋小子侯并杀了他。桓公八年春天,曲沃灭了翼城。这是大乱五代的事。查桓公八年记载:“冬天,周王命令虢仲在晋地拥立晋哀侯的弟弟缗”,那么小子侯之后又有缗做晋君。这大乱五代不计算缗,是因为这里说昭公之后,这是昭公的诗,从昭公算起到小子侯正好五代,所以计算不到缗。这里说大乱五代,那么乱后开始作诗,但乱从昭公开始,追刺昭公,所以是昭公的诗。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传:「兴也。肃肃鸨羽,声也。集止苞稹,栩杼也。鸨之性不树止。」笺云:「兴者,喻君子当居安平之处,今下从征役,其为危苦,如鸨之树止。然稹者,根相迫迮梱致也。」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传:「盬,不攻致也。怙恃也。」笺云:「蓺,树也。我迫王事,无不攻致,故尽力焉。既则罢倦,不能播种五谷。今我父母将何怙乎?」悠悠苍天,曷其有所?笺云:「曷,何也。何时我得其所哉?」音义【苞,补交反。栩,况禹反。稹,本又作槇,之忍反。何,之人反。沈音田,又音振。《广雅》云:概也。杼,食汝反。徐治与反。处,昌虑反。迮,侧百反。梱,户本反。致,直置反(下同)。盬,音古。蓺,鱼世反。怙,音户。罢,音皮】疏【正义曰:「言肃肃之为声者,是鸨鸟之羽飞而集于苞栩之上,以兴君子之人乃下从于征役之事。然鸨之性不树止,今乃集于苞栩之上,极为危苦。喻君子之人当居平安之处,今乃下从征役,亦甚为危苦。君子之人既从王事,此王家之事无不攻致,故尽力为之。既则罢倦,虽得还家,不复能种蓺黍稷。既无黍稷,我之父母当为何所依怙乎?乃告于天云:『悠悠乎逺者苍苍之上天,何时乎使我得其所,免此征役复平常人乎?』人穷则反本,困则告天。此时征役未止,故诉天告怨也。」传正义曰:「苞稹,释言文。孙炎曰:『物丛生曰苞。』齐人名曰稹。郭璞曰:『今人呼物丛致者为稹。』笺云:『稹者,根相迫迮梱致貎,亦谓丛生也。』栩杼,释木文。郭璞曰:『柞树也。』陆玑疏曰:『今柞栎也。徐州人谓栎为杼,或谓之为栩。其子为皁,或言皁斗,其殻为汁,可以染皁。今京洛及河内多言杼汁,谓栎为杼,五方通语也。』鸨鸟连蹄,性不树止,树止则为苦,故以喻君子从征役为危苦也。」盬与蛊字异,义同。昭元年《左传》云:「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杜预云:「皿器受虫害者为蛊,谷久积则变为飞虫,名曰蛊。」然则虫害器败谷者皆谓之蛊,是盬为不攻牢不坚致之意也。此云盬不攻致四牡,传云盬不坚固,其义同也。定本致皆作致。蓼莪云无父何怗,无母何恃,怙恃义同,言父母当何恃食,故下言何食何尝,与此相接成也。笺正义曰:何知不为身在役所,不得营农,而云王事尽力,虽归既则罢倦,不能播种者,以经不云不得,而云不能,明是筋力疲极,虽归而不能也】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笺云:极,已也。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传:「行,翮也。」王事靡盬,不能蓺稻梁。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音义【行,戸郎反。注:冋,翮,户革反。《尔雅》云:羽本谓之翮】疏【▯正义曰:以上言羽翼,明行亦羽翼。以鸟翮之毛有行列,故称行也】

  鸨羽三章章七句

序无衣,美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为之请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诗也。笺:天子之使,是时使来者。音义【并,卑政反,下注同;为,于伪反;之,使,所吏反,注同】疏【正义曰:作无衣诗者,美晋武公也。所以美之者,晋昭公封叔父成师于曲沃,号为桓叔。桓叔生庄伯,庄伯生武公,继世为曲沃之君,常与晋之正适战争不息。及今武公始灭晋而有之,其大夫为之请王赐命于天子之使,而作是无衣之诗,以美之。其大夫者,武公之下大夫也。曲沃之大夫美其能并晋国,故为之请命。此序其请命之事,经二章皆请命之辞。笺:正义曰:不言请命于天子,而云请命于天子之使,故云是时使来。使以他事适晋,大夫就使求之,欲得此使告王,令王赐以命服也。案《左传》桓八年,王使立缗于晋;至庄十六年,乃云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不言灭晋之事。《晋世家》云:哀侯二年,曲沃庄伯卒,晋侯缗立。二十八年,曲沃武公伐晋侯缗灭之,尽以其实器赂周僖王。僖王命曲沃武公为晋君,列为诸侯,于是尽并晋

译肃肃鸨鸟的羽翼,停歇在茂密的柞树上。传文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肃肃是鸨鸟羽翼飞动的声音。停歇在丛生的柞树上,栩就是柞树。鸨鸟的本性是不停在树上的。”郑玄笺注说:“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君子应当居住在安定的地方,如今却被迫从军征役,其处境危险困苦,就像鸨鸟停在树上一样。然而稹的意思是,树根相互迫近、紧密聚集的样子。”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无法种植高粱和小米。父母依靠谁呢?传文说:“盬,是不坚固、不牢靠的意思。怙,是依靠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蓺,是种植的意思。我被王室的差事逼迫,没有不尽力完成的,所以竭尽全力去做。既然已经疲惫倦怠,就无法再播种五谷。如今我的父母将依靠谁呢?”辽阔的苍天啊,何时才能让我得到安身之处?郑玄笺注说:“曷,是何的意思。何时我才能得到安身之处呢?”

肃肃鸨鸟的翅膀,停歇在茂密的荆棘上。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无法种植小米和高粱。父母吃什么呢?辽阔的苍天啊,何时才能有个尽头?郑玄笺注说:“极,是止息的意思。”

肃肃鸨鸟的行列,停歇在茂密的桑树上。传文说:“行,是羽茎的意思。”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无法种植稻子和小米。父母品尝什么呢?辽阔的苍天啊,何时才能恢复常态?

《鸨羽》共三章,每章七句。

《无衣》的序言说,赞美晋武公。晋武公刚刚兼并晋国,他的大夫向天子的使者请求册命,于是作了这首诗。郑玄笺注说:“天子的使者,是当时来到晋国的使者。”

地而有之。曲沃武公已即位三十七年矣。计缗以桓八年立,至庄十六年乃得二十八年,然则虢公命晋侯之年始并晋也。虢公未命晋之前,有使适晋,晋大夫就之请命,其使名号书传无丈也。或以为使即虢公,当来赐命之时,大夫就之请命,斯不然矣。传称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则虢公适晋之时,赍命服来赐,大夫不假请之,岂虢公奉使适晋,藏其命服待请而与之哉?若虢公于赐命之前别来适晋,则非所知耳。若当时以命赐之,即命晋之时,不须请也。故笺直言使来,不知何使】

译土地而占有它。曲沃武公已经即位三十七年了。计算曲沃武公在鲁桓公八年即位,到鲁庄公十六年才满二十八年,那么虢公册命晋侯的年份,正是曲沃武公兼并晋国的时候。在虢公册命晋侯之前,有使者前往晋国,晋国的大夫前去向他请求册命,但这位使者的名号在史书中没有记载。有人认为是虢公本人,在应当前来赐予册命的时候,晋国大夫前去请求册命,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左传》记载周王派虢公册命曲沃伯为晋侯,那么虢公前往晋国的时候,是带着册命的服饰前来赐予的,晋国大夫无需再去请求,难道虢公奉命出使晋国,却藏着册命服饰等待请求才给吗?如果虢公在赐予册命之前另外来到晋国,那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如果当时已经赐予了册命,也就是册命晋侯的时候,就不需要请求了。所以郑玄的笺注只说使者来了,不知道是什么使者。

岂曰无衣七兮?传「侯伯之礼七命冕服七章」。笺云:「我岂无是七章之衣乎?晋旧有之,非新命之服,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传「诸侯不命于天子,则不成为君」。笺云:「武公初并晋国,心未自安,故以得命服为安。」疏【正义曰:此皆请命之辞。晋大夫美武公能并晋国而未得命服,故为之请于天子之使曰:「我晋国之中,岂曰无此衣之七章兮?晋旧有之矣,但不如天子之衣。我若得之,则心安而且又吉兮。」天子命诸侯必赐之以服,故请其衣,就天子之使请天子之衣,故云「子之衣」也。诸侯不命于天子,则不成为国君。武公并晋,心不自安,故得王命服则安且吉兮。】传「正义曰:侯伯之礼七命冕服七章,此解指言『七兮』之意。晋唐叔之封爵称侯,侯伯之礼冕服七章,故请七章之衣。春官典命云:『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秋官大行人云:『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冕服七章。』是七命七章之衣。案春官巾车云:「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旂以宾同姓以封。」注云:「同姓以封,谓王子母弟率以功德出封,虽为侯伯,其车服犹如上公。若鲁卫之属然。」则唐叔是王之母弟,车服犹如上公。上公之服九章,此大夫不请九章之服而请七章者,王子母弟车服得如上公,无正文,正以周之建国唯二王之后称公,其余虽大皆侯伯也。彼云「同姓以封」,必是封为侯伯,侯伯以七为节,而金路樊缨九就,则知王子母弟初出封者车服犹如上公,故得以九为节。如上公者唯王子母弟一身,若唐叔耳。其后世子孙自依爵命之数,故请七章之衣也。诸侯不命于天子,则不成为君,此解得衣乃安之意。诸侯者,天子之所建,不受命于天子,则不成为君,故不得衣则不安也。必请衣者,文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公羊传》曰:「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是王命诸侯必皆以衣赐之,故请衣也。案《大宗伯》云:“王命诸侯,则傧。”《庄元年》谷梁传云:“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然则诸侯当往就天子受命,此在国请之者,天子赐诸侯之命,其礼亡。案春秋之世,鲁文公、成公、晋惠公、齐灵公,皆是天子遣使赐命,《左传》不讥之,则王赐诸侯之命,有召而赐之者,有遣使赐之者。谷梁之言,非礼意也。此武公以孽夺宗,故心不自安,得命乃安也。及《世家》称武公厚赂周僖王,僖王乃赐之命,是于法武公不当赐之,美之者,其臣之意美之耳】

岂曰无衣?六兮!传:「天子之卿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节。」笺云:「变七言六者,谦也,不敢必当侯伯得受六命之服,列于天子之卿,犹愈乎不?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传:「燠,暖也。」音义【燠,夲又作奥,于六反;暖,奴缓反】疏【传正义曰:「典命云:『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是毛所据之文也。云车旗者,盖谓卿从车六乘,旌旗六旒;衣服者,指谓冠弁也。饰则六玉,冠则六辟积。夏官射人云:『三公执璧与子男同也。』则其服亦毳冕矣。三公既毳冕,则孤卿服絺冕,大夫服▯冕。则司服注云:『絺冕衣一章,裳二章;▯冕衣无文,裳刺黻而已。』然则絺冕之服止有三章,而此云六为节,不得为卿六章之衣,故毛郑并不云章。或者司服之注自説天子之服隆杀之差,其臣自当依命数也。笺正义曰:「传正解『六兮』为天子之卿服,不解晋人请六章之服意,故笺申之。今昔实侯爵之国,非天子之卿,所以请六章衣者,谦不敢必当侯伯之礼,故求得受六命之服,次列于天子之卿,犹愈乎不?愈犹胜也。言已若得六章之衣,犹胜不也。」上笺解七章之衣,言晋旧有之,此不言晋旧有之者,晋国旧无此衣,不得言旧有也。检晋之先君见经传者,爕父事康王,文侯辅平王,有为天子卿者,但侯伯入为卿士,依其本国之命,不服六章之衣。故郑答赵商云:「诸侯入为卿大夫,与在朝仕者异,各依本国如其命数。」是其

译难道说没有七章纹饰的衣服吗?传文说:“侯伯的礼仪是七命,冕服有七章纹饰。”郑玄笺注说:“我难道没有这七章纹饰的衣服吗?晋国旧时就有,只是不是新近受命所得的礼服,不如您的衣服那样安稳且吉祥啊。”传文说:“诸侯如果不被天子册命,就不能成为国君。”郑玄笺注说:“武公刚刚兼并晋国,内心尚未安定,所以认为得到册命的礼服才感到安稳。”疏文【正义说:这都是请求册命的言辞。晋国的大夫赞美武公能够兼并晋国却尚未得到册命的礼服,因此向天子的使者请求说:‘我们晋国之中,难道说没有这七章纹饰的衣服吗?晋国旧时就有的,只是不如天子的衣服。我如果得到它,就会心安而且吉祥啊。’天子册命诸侯必定赐予礼服,所以请求衣服,是向天子的使者请求天子的衣服,所以说‘您的衣服’。诸侯如果不被天子册命,就不能成为国君。武公兼并晋国,内心不安,所以得到王命礼服就安稳且吉祥了。】传文【正义说:侯伯的礼仪是七命,冕服七章,这是解释‘七兮’的含义。晋国唐叔的封爵称为侯,侯伯的礼仪冕服七章,所以请求七章纹饰的衣服。《周礼·春官·典命》说:‘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七为节度。’《周礼·秋官·大行人》说:‘诸侯的礼仪,手持七寸的信圭,冕服七章。’这就是七命七章的衣服。考察《周礼·春官·巾车》说:‘金路车钩樊缨九就,树立大旂用来接待同姓诸侯用来分封。’注解说:‘同姓诸侯分封,是指王子的母弟率领凭借功德出外分封,虽然是侯伯,他们的车服还像上公。就像鲁、卫之类那样。’那么唐叔是王的母弟,车服还像上公。上公的衣服九章,这里大夫不请求九章的衣服而请求七章,是因为王子母弟车服可以像上公,没有明文规定,正因为周朝建国只有二王之后称公,其余即使再大都是侯伯。那里说‘同姓分封’,必定是封为侯伯,侯伯以七为节度,而金路樊缨九就,就知道王子母弟刚出外分封时车服还像上公,所以得以以九为节度。像上公的只有王子母弟本人,像唐叔那样。他们后世的子孙自然依照爵位命数的规定,所以请求七章纹饰的衣服。诸侯如果不被天子册命,就不能成为国君,这是解释得到衣服就安稳的意思。诸侯是天子的所建立,不接受天子的册命,就不能成为国君,所以得不到衣服就不安稳。必定请求衣服的原因,《左传》文元年天王派毛伯来赐给公命,《公羊传》说:‘锡是什么意思?赐给。命是什么意思?加给我衣服。’所以王命诸侯必定都用衣服赐给,因此请求衣服。考察《大宗伯》说:‘王命诸侯,则傧。’《庄元年》谷梁传说:‘礼仪有受命,没有来赐命。赐命不是正礼。’那么诸侯应当前往天子那里受命,这在国中请求的原因,是天子赐给诸侯的命,其礼仪已经失传。考察春秋时代,鲁文公、成公、晋惠公、齐公,都是天子派遣使者赐命,《左传》没有讥讽他们,那么王赐给诸侯的命,有召见而赐给的,有派遣使者赐给的。谷梁的话,不符合礼仪的本意。这里武公因为庶子夺取宗子之位,所以内心不安,得到册命就安稳了。等到《史记·世家》称武公厚赂周僖王,僃王才赐给他册命,按照法理武公不应当被赐给,赞美他的,是他的臣子赞美他罢了】

难道说没有衣服吗?六章啊!传文说:“天子的卿是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节度。”郑玄笺注说:“由七变为六,是谦辞,不敢必定当侯伯得到受六命的礼服,列在天子卿的行列,还胜过没有吗?不如您的衣服安稳且温暖啊。”传文说:“燠,温暖。”音义【燠,本又作奥,于六反;暖,奴缓反。】疏文【传正义说:‘《典命》说:“王的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都如此。”这是毛亨所依据的文字。说车旗,大概是指卿的从车六乘,旌旗六旒;说衣服,是指冠弁。装饰则用六玉,冠则六辟积。《夏官·射人》说:‘三公执璧与子男相同。’那么他们的衣服也是毳冕。三公既然用毳冕,那么孤卿用絺冕,大夫用〇冕。那么《司服》注说:‘絺冕上衣一章,下裳二章;〇冕上衣无纹,下裳只刺黻而已。’那么絺冕的衣服只有三章,而这里说以六为节度,不能说是卿六章的衣服,所以毛亨、郑玄都不说章。或许《司服》的注只是说明天子服饰隆杀的区别,其臣下自然应当依从命数。笺正义说:‘传文正解‘六兮’为天子的卿服,不解释晋人请求六章衣服的意思,所以郑玄笺注申说。现在晋国确实是侯爵的国家,不是天子的卿,所以请求六章衣服的原因,是谦辞不敢必定当侯伯的礼仪,所以求得受六命的礼服,次列于天子的卿,还胜过没有吗?‘愈’就是胜过的意思。说如果得到六章的衣服,还胜过没有。’上面的笺注解释七章衣服,说晋国旧时就有,这里不说晋国旧时有的原因,是晋国旧时没有这种衣服,不能说旧时就有。检查晋国先君见于经传的,爕父侍奉康王,文侯辅佐平王,有做过天子卿的,但是侯伯入朝为卿士,依照其本国的命数,不穿六章的衣服。所以郑玄回答赵商说:‘诸侯入朝为卿大夫,与在朝做官的不同,各自依照本国如同其命数。’就是这样

不降本国,不服六章也。郑知然者,以大车陈,古之天子大夫行决男女之讼,经云「毳衣如菼」,则是子男入为大夫得服毳冕,故知入仕王朝者各依本国之命。晋之先世不得有六章之衣,实无六章之衣,而云「岂曰无衣六」者,从上章之文饰辞以请命耳,非实有也。传正义曰:「燠,暖也。」释言文】

译不降低本国的等级,不服用六章的服饰。郑玄知道是这样,因为大车陈列,古代天子的大夫出行决断男女的诉讼,经文说“毳衣如菼”,那么子男进入朝廷担任大夫,得以服用毳冕,所以知道进入王朝做官的人各自依照本国的命服。晋国的先世不能拥有六章的服饰,实际上没有六章的服饰,却说“岂曰无衣六”,是顺着上章的文饰之辞来请求命服罢了,并非实际拥有。传文的正义说:“燠,就是暖。”这是《释言》篇的文字。

无衣二章章三句

序: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音义【宗族,本亦作宗矣】疏【正义曰:言寡特者,言武公专在已身,不与贤人图事,孤寡特立也。兼其宗族者,昭侯以下为君于晋国者,是武公之宗族,武公兼有之也。武公初兼宗国,宜须求贤,而不求贤者,故刺之。经二章,皆责君不求贤人之事也】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传:「兴也。道左之阳,人所宜休息也。」笺云:「道左,道东也。日之热恒在日中之后,道东之杜,人所宜休息也。今人不休息者,以其特生隂寡也。」兴者,喻武公初兼其宗族,不求贤者与之在位,君子不归,似乎特生之杜。然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传:「噬,逮也。」笺云:「肯,可适之也。彼君子之人,至于此国,皆可求之我君所。君子之人,义之与比。其不来者,君不求之,中心好之,曷饮食之?」笺云:「曷,何也?言中心诚好之,何但饮食之?当尽礼极欢以待之。」音义【隂,于鸩反,又如字,本亦作防,同。噬,市世反,韩诗作逝,逝及也。比,毗志反。好,呼报反,下同。饮,于鸩反,下文同。食,音嗣,下同】疏【正义曰:言有杕然特生之杜,生于道路之左,人所宜休息。今日所以人不休息者,由其孤特独生隂凉寡薄故也。以兴武公一国之君,人所宜往仕。今日所以人不往仕者,由其孤特为君,不求贤者故也。因敎武公求贤之法。彼君子之人兮,但能来逮于我国者,皆可使之适我君之所。何则君子之人,义之与比,故求则得之。今不来者,由君之不求之耳。君欲求之,当如之何?君当中心诚实好之,何但饮食而已,当尽礼极欢以待之,则贤者自至矣。笺正义曰:王制云:「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言左右据南向、西向为正,在隂为右,在阳为左。故传言「道左之阳」,笺以为道东也。物积而后始极,既极而后方衰。从旦积暖,故日中之后乃极热;从昏积凉,故半夜之后始极寒。计一歳之日分,乃为隂阳,当以仲冬极寒,仲夏极暑,而六月始大暑,季冬乃大寒,亦此意。传正义曰:「噬,逮。」释言文。逮,又别训为至。故笺云:「君子之人至于此国,训此「逮」为至也。」笺正义曰:「肯,可。」释言文。释诂云:「之适往也。」故「适」得为之】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传:周,曲也。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传:游,观也。中心好之,曷饮食之?音义【周韩诗云:右也。观,古乱反】疏【传正义曰:言道周绕之,故为曲也】

  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

序:葛生,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笺:丧,弃亡也。夫从征役,弃亡不反,则其妻居家而怨思。音义【好,呼报反。攻,音贡,又如字。丧,息浪反,注同,又如字。思,息嗣反,或如字】疏【正义曰:数攻他国,数与敌战,其国人或死行陈,或见囚虏,是以国人多丧。其妻独处于室,故陈妻怨之辞,以刺君也。经五章,皆妻怨之辞。献公以庄十八年立,僖九年卒。案《左传》庄二十八年传称: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闵元年传曰:晋侯作二军,以灭耿、灭霍、灭魏。二年传云: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僖二年,晋师灭下阳。五年传曰:八月,晋侯围上阳;冬,灭虢,又执虞公。八年传称:晋里克败狄于采桑。见于传者已如此,是其好攻战也】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传兴也。葛生延而蒙楚,蔹生蔓于野,喻妇人外成于他家。予美亡此,谁与独处?笺云:予我,亡无也。言我所美之人无于此,谓其君子也。吾谁与居乎?独处家耳。从军未还,未知死生,其今无于此。音义【蔹音亷,又力恬反,又力俭反,徐又力劔反。草木疏云:似栝楼叶盛而细,子正黑如燕薁,不可食】疏【正义曰:此二句互文而同兴。葛言生,则蔹亦生;蔹言蔓,则葛亦蔓;葛言蒙,则蔹亦蒙;蔹言于野,则葛亦当言于野。言葛生于此,延蔓而蒙于楚木;蔹亦生于此,延蔓而蒙于野中,以兴妇人生

译《无衣》两章,每章三句。

《序》:《有杕之杜》,是讽刺晋武公的诗。武公孤立无援,兼并了同宗的家族,却不寻求贤人来辅佐自己。

《音义》【“宗族”,原本也写作“宗矣”】

《疏》【《正义》说:说“寡特”,是指武公专断于自身,不与贤人共谋国事,孤立无援、特立独行。说“兼其宗族”,是指从昭侯以下在晋国为君的人,都是武公的同宗亲属,武公将他们全部兼并了。武公刚兼并同宗的国家,理应寻求贤人,却不寻求贤人,所以讽刺他。经文两章,都是责备君主不寻求贤人的事】

有孤生的杜梨树,长在道路左边。

《传》:“这是起兴。道路左边的向阳处,是人们适宜休息的地方。”

《笺》说:“道左,就是道路东边。太阳的热气常在日中之后,道路东边的杜梨树,是人们适宜休息的地方。现在人们不在此休息,是因为它孤立生长在阴凉处,荫蔽稀少。”

起兴,是比喻武公刚兼并同宗家族,不寻求贤人与他同在朝位,君子不归附,就像那孤立生长的杜梨树。然而那些君子啊,难道肯来我这里吗?

《传》:“噬,等到。”

《笺》说:“肯,是可以来我这里的意思。那些君子,来到这个国家,都可以被召到我君主那里。君子之人,是与道义相伴随的。他们不来的原因,是君主不寻求他们。君主内心真正喜爱他们,为什么只给他们饮食呢?”

《笺》说:“曷,何,为什么。说内心真正喜爱他们,为什么只给他们饮食?应当竭尽礼节、极尽欢愉来等待他们。”

《音义》【“隂”,音于鸩,又读如本字,原本也写作“防”,相同。“噬”,音市世,韩诗作“逝”,逝即及的意思。“比”,音毗志。“好”,音呼报,下文相同。“饮”,音于鸩,下文相同。“食”,音嗣,下文相同】

《疏》【《正义》说:说有孤生特长的杜梨树,长在道路左边,是人们适宜休息的地方。今天人们之所以不在此休息,是因为它孤立独生,阴凉寡薄。以此起兴武公作为一国之君,是人们适宜前往任职的地方。今天人们之所以不前往任职,是因为他孤立为君,不寻求贤人的缘故。于是教导武公寻求贤人的方法。那些君子啊,只要能够来到我国的,都可以让他们到我君主那里。为什么?因为君子之人,是与道义相伴随的,所以寻求就能得到。现在他们不来,是由于君主不寻求他们。君主想要寻求他们,应当怎么做?君主应当内心诚实喜爱他们,难道只给他们饮食而已?应当竭尽礼节、极尽欢愉来等待他们,那么贤者自然就会到来。

《笺》《正义》说:《王制》说:“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妇人走左边。”说左右是以面向南、面向西为正,在阴面为右,在阳面为左。所以《传》说“道左之阳”,《笺》认为是道路东边。事物积累而后才达到极点,既达到极点而后才衰败。从早晨积累温暖,所以日中之后才达到最热;从黄昏积累凉爽,所以半夜之后才开始极寒。计算一年的日数,才分为阴阳,应当以仲冬极寒,仲夏极热,而六月才开始大暑,季冬才大寒,也是这个意思。

《传》《正义》说:“噬,逮。”是《释言》中的文句。逮,又另外训释为至。所以《笺》说:“君子之人来到这个国家”,将此“逮”训释为至。

《笺》《正义》说:“肯,可。”是《释言》中的文句。《释诂》说:“之适,往也。”所以“适”可以解释为往】

有孤生的杜梨树,长在道路周围。

《传》:周,弯曲环绕。

那些君子啊,难道肯来此游历吗?

《传》:游,观览。

内心喜爱他们,为什么只给他们饮食呢?

《音义》【周,韩诗说:右边。“观”,音古乱】

《疏》【《传》《正义》说:说道路环绕它,所以解释为弯曲】

《有杕之杜》两章,每章六句。

《序》:《葛生》,是讽刺晋献公的诗。喜好攻战,那么国人多有丧亡。

《笺》:丧,弃亡。丈夫从军征役,弃亡不返,那么他的妻子在家中怨恨思念。

《音义》【“好”,音呼报。“攻”,音贡,又读如本字。“丧”,音息浪,注相同,又读如本字。“思”,音息嗣,或读如本字】

《疏》【《正义》说:多次攻打他国,多次与敌人作战,国人有的死在行军阵前,有的被俘虏,因此国人多有丧亡。他们的妻子独自处在室内,所以陈述妻子怨恨的言辞,来讽刺君主。经文五章,都是妻子怨恨的言辞。献公在庄公十八年即位,僖公九年去世。查《左传》庄公二十八年传称:晋国攻打骊戎,骊戎男女献出骊姬。闵公元年传说:晋侯设立两军,以消灭耿、消灭霍、消灭魏。二年传说:晋侯派太子申生攻打东山臯落氏。僖公二年,晋军消灭下阳。五年传说:八月,晋侯包围上阳;冬天,消灭虢国,又拘捕虞公。八年传称:晋国里克在采桑打败狄人。见于传文的已经如此,这就是他喜好攻战】

葛生长覆盖着荆丛,蔹蔓延在野外,

《传》:这是起兴。葛生长延伸而覆盖荆丛,蔹生长蔓延在野外,比喻妇人出嫁后在外成家于夫家。

我所爱的人不在这里,谁与我独自相处?

《笺》说:予,我;亡,无。说我所爱的人不在这里,是指她的丈夫。我与谁居住呢?独自在家罢了。从军未还,不知死生,他现在不在这里。

《音义》【“蔹”,音亷,又音力恬,又音力俭,徐又音力劔。《草木疏》说:叶子像栝楼叶但更细密,果实正黑如燕薁,不可食用】

《疏》【《正义》说:这两句是互文而共同起兴。葛说“生”,那么蔹也“生”;蔹说“蔓”,那么葛也“蔓”;葛说“蒙”,那么蔹也“蒙”;蔹说“于野”,那么葛也应当说“于野”。说葛生长在这里,延伸蔓延而覆盖荆丛;蔹也生长在这里,延伸蔓延而覆盖野外,以此起兴妇人

于父母,当外成于夫家。既外成于夫家,则当与夫偕老。今我所美之人身无于此,我谁与居乎?独防家耳。由献公好战,令其夫亡,故妇人怨之也。传正义曰:此二者皆是蔓草,发此蒙彼,故以喻妇人外成他家也。陆玑疏云:蔹似栝楼叶盛而细,其子正黑如燕薁,不可食也。幽州人谓之乌服,其茎叶煑以哺牛,除热】

译对于父母,应当在夫家成就自己的名分。既然已经在夫家成就名分,就应当与丈夫白头偕老。如今我所赞美的人,丈夫却不在这里,我能和谁一起生活呢?只有独自守卫家门罢了。因为晋献公喜好战争,导致她的丈夫战死,所以妇人怨恨他。《传》的正义解释说:这两种植物都是蔓生的草,此处发芽彼处蔓延,所以用来比喻妇人出嫁后在夫家成就名分。陆玑的疏解说:蔹的叶子像栝楼的叶子,茂盛而细小,它的果实纯黑如燕薁,不可食用。幽州人叫它乌服,它的茎叶煮了喂牛,可以消除暑热。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传:「域,茔域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传:「息,止也。」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传「齐则角枕锦衾,礼夫不在,敛枕箧衾席韣而藏之。」笺云:夫虽不在,不失其祭也。摄主主妇,犹自齐而行事。予美亡此,谁与独旦?笺云:旦明也。我君子无于此,吾谁与齐乎?独自洁明。音义【齐侧皆反,本亦作斋,下同。箧口牒反。韣本亦作防,又作椟,徒木反】疏【正义曰:妇人夫既不在,独齐而行祭。当齐之时,出夫之衾枕,覩物思夫。言此角枕粲然而鲜明兮,锦衾烂然而色美兮。虽有枕衾,无人服用,故怨言:我所美之人,身无于此,当与谁齐乎?独自取洁明耳。传正义曰:传以妇人怨夫不在而言角枕锦衾,则是夫之衾枕也。夫之衾枕非妻得服用,且若得服用,则终常见之,又不得见其衾枕,始恨独旦,知此衾枕是有故,乃设非常服也。家人之大事不过祭祀,故知衾枕齐乃用之,故云「齐则角枕锦衾」。夫在之时用此以齐,今夫既不在,妻将摄祭,其身既齐,因出夫之齐服,故覩之而思夫也。傅又自明已意,以礼「夫不在,敛枕箧衾席韣而藏之」。此无故不出夫衾枕,明是齐时所用,是以齐则出角枕锦衾也。内则云:「夫不在,敛枕箧簟席韣而藏之。」此传引彼变簟为衾,顺经衾文。笺正义曰:祭统云:「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是祭祀之礼必夫妇共奉其事。笺嫌夫不在则妻不祭,故辨之云:夫虽不在,其祭也使人摄代为主,虽他人代夫为主,主妇犹自齐而行事。是故因已之齐,出夫之衾枕,非用夫衾枕以自齐也。故王肃云:见夫齐物,感以増思,是也】

夏之日,冬之夜,传言长也。笺云:思者于昼夜之长时尤甚,故极言之以尽情。百歳之后,归于其居。笺云:居,坟墓也。言此者,妇人专一义之至情之尽。音义【坟,扶云反】

冬之夜,夏之日,百歳之后,归于其室。传:「室犹居也笺云室犹塜圹。」音义【圹,音旷】

  葛生五章章四句

序:采苓,刺晋献公也。献公好聴防焉。音义【苓,力丁反,即甘草,叶似地黄;好,呼报反】疏【正义曰:以献公好聴,用谗人之言,或见贬退贤者,或进用恶人,故刺之。经三章,皆上二句刺君用谗,下六句敎君止防,皆是好聴防之事】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传兴也,苓大苦也。首阳,山名也。采苓,细事也。首阳,幽辟也。细事,喻小行也。幽辟,喻无征也。笺云:采苓采苓者,言采苓之人众多,非一也。皆云采此苓于首阳山之上。首阳山之上,信有苓矣。然而今之采者,未必于此山。然而人必信之。兴者,喻事有似而非。人之为言,茍亦无信。舎旃,舍旃。茍亦无然。传茍,诚也。笺云:茍,且也。为言,谓为人为善,言以称荐之,欲使见进用也。旃之言焉也。舍之焉,舍之焉,谓谤讪人,欲使见贬退也。此二者,且无信受之,且无答然。人之为言,胡得焉?笺云:人以此言来,不信受之,不答然之。从后察之,或时见罪,何所得?音义【辟,匹亦反。下同。行,下孟反。为言之为,于伪反。或如字。下文皆同。本或作伪字,非。舍之舍音舍下同。旃之然反。为言谓为人,二为字,并于伪反。若经文依字读,则此上为字亦依字。讪,所諌反】疏【正义曰:毛以为,言人采苓采苓于何处采之?于首阳之巅采之,以兴献公问细小之行于何处求之?于小人之身求之。采苓者,细小之事,以喻君求细小之行也。首阳者,幽辟之山,喻小人是无征验之人也。言献公多问小行于小人言语无征之人,故所以防言兴也。因敎君止防之法。人之诈伪之言,有妄相称荐,欲令君进用之者,君诚亦勿得信之。若有言人罪过,令君舍之舍之者,诚亦无得答然。君但能如此不受伪言,则人之伪言者复何所得焉?既无所得,自然防止也。人之伪言与舍旃舍旃文互相见。上云人之伪言,则舍旃舍旃者,亦是人之伪言也。舍旃者,谓谤讪人,欲使见贬退。则人之伪言,谓称荐人,欲使见进用

译葛藤生长覆盖着荆棘,蔹草蔓延在墓域之中。传文说:“域,就是墓地的界限。”我美好的人已死在这里,我与谁独自安息呢?传文说:“息,就是止息。”

角枕鲜明光亮啊,锦被色彩艳丽啊。传文说:“斋戒时则用角枕和锦被,丈夫不在,就收起枕头、箱箧、锦被、席子和套子藏起来。”笺文说:丈夫虽然不在,但祭祀之礼并不废止。由摄主主持,主妇仍然自己斋戒来行事。我美好的人已死在这里,我与谁独自斋戒呢?笺文说:旦,就是明洁。我的君子已不在这里,我与谁一起斋戒呢?只能独自保持明洁。音义【齐,读作侧皆反,原本也写作斋,以下同。箧,读作口牒反。韣,原本也写作防,又写作椟,读作徒木反】疏【正义说:妇人丈夫既然不在,独自斋戒来进行祭祀。在斋戒的时候,拿出丈夫的衾枕,看到物品就思念丈夫。说这角枕鲜明光亮啊,锦被色彩艳丽啊。虽然有枕和被,却没有人使用,所以抱怨说:我所美慕的人,身体已不在这里,应当与谁一起斋戒呢?只是独自追求明洁罢了。传文正义说:传文因为妇人怨恨丈夫不在而提到角枕锦被,所以这是丈夫的衾枕。丈夫的衾枕不是妻子可以日常使用的,而且如果日常使用,就会经常见到,又不会等到见到衾枕才开始怨恨独自明洁,知道这些衾枕是有原因的,乃是设置给非常时期使用的。家中的大事不过祭祀,所以知道衾枕是在斋戒时使用的,所以说“斋戒时则用角枕锦被”。丈夫在世时用这些来斋戒,现在丈夫既然不在,妻子将要代理祭祀,她自身已经斋戒,因此拿出丈夫斋戒时用的衣物,所以看到它们就思念丈夫。傅文又阐明自己的意思,按照礼制“丈夫不在,收起枕头、箱箧、锦被、席套藏起来”。没有原因不拿出丈夫的衾枕,明显是斋戒时使用的,所以斋戒时就拿出角枕锦被。《内则》说:“丈夫不在,收起枕头、箱箧、竹席、席套藏起来。”此传引用那里把竹席改为锦被,顺应经文锦被的文字。笺文正义说:《祭统》说:“祭祀这件事,必须夫妇亲自参与。”这是祭祀的礼节必须夫妇共同奉行。笺文担心丈夫不在妻子就不祭祀,所以辩解说:丈夫虽然不在,祭祀时让人代理主持,虽然他人代理丈夫主持,主妇仍然自己斋戒来行事。所以因为自己的斋戒,拿出丈夫的衾枕,并不是用丈夫的衾枕来自我斋戒。所以王肃说:看到丈夫斋戒的物品,感触而增加思念,这是对的】

夏天的日子,冬天的夜晚,传文说长。笺文说:思念的人在昼夜漫长的时候尤其严重,所以极力言说来尽情表达。百年之后,归于他的居所。笺文说:居,就是坟墓。说这个,是妇人专一之义的至情之尽。音义【坟,读作扶云反】

冬天的夜晚,夏天的日子,百年之后,归于他的居室。传文说:“室就是居。”笺文说室就是墓穴。音义【圹,读作旷】

葛生五章,每章四句

序:《采苓》,讽刺晋献公。晋献公喜欢听谗言。音义【苓,读作力丁反,就是甘草,叶子像地黄;好,读作呼报反】疏【正义说:因为晋献公喜欢听信,使用谗人的话,或者贬退贤者,或者进用恶人,所以讽刺他。经文三章,都是上两句讽刺君主用谗言,下六句教导君主制止谗言,都是喜欢听谗言的事情】

采苓采苓,在首阳的山巅。传文说这是起兴,苓是大苦草。首阳,是山名。采苓,是小事。首阳,是幽僻的地方。小事,比喻小行径。幽僻,比喻无证据。笺文说:采苓采苓,是说采苓的人众多,不止一个。都说采这苓在首阳山上。首阳山上,确实有苓。然而现在采的人,未必在这座山上。然而人们必定相信他们。起兴,比喻事情有似是而非的。人们所说的话,姑且不要相信。舍弃它,舍弃它。姑且不要这样。传文说姑且,是诚然。笺文说姑且,是暂且。为言,谓为人为善,用言语称荐他,想要让他被进用。旃,就是焉。舍弃他啊,舍弃他啊,谓诽谤诋毁人,想要让他被贬退。这两者,暂且不要信受,暂且不要答应。人们所说的话,能得到什么?笺文说:人们用这些话来,不信受它,不答应它。从后面观察,或许会看到罪过,能得到什么?音义【辟,读作匹亦反。以下同。行,读作下孟反。为言的“为”,读作于伪反。或,如字。下文都同。原本或作伪字,不对。舍之舍,读作舍,以下同。旃,读作之然反。为言谓为人,两个“为”字,都读作于伪反。如果经文依字读,那么此处的“为”字也依字读。讪,读作所諌反】疏【正义说:毛认为,说人们采苓采苓在哪里采?在首阳的山巅采,用来起兴晋献公问细小的行径在哪里求?在小人的身上求。采苓,是细小的事情,用来比喻君主求细小的行径。首阳,是幽僻的山,比喻小人是无证据的人。说晋献公多问小行径于小人言语无证据的人,所以谗言兴起。因此教导君主制止谗言的方法。人们的诈伪之言,有妄相称荐,想要让君主进用他的人,君主诚然也不要相信他。如果有说人罪过,让君主舍弃他舍弃他的人,诚然也不要答应。君主只要能这样不接受伪言,那么人们的伪言者又能得到什么?既然无所得,自然防止了。人们的伪言与舍弃它舍弃它文互相见。上面说人们的伪言,那么舍弃它舍弃它,也是人们的伪言。舍弃它,谓诽谤诋毁人,想要让他被贬退,那么人们的伪言,谓称荐人,想要让他被进用】

,是互相明。王肃诸本皆作为言,定本作伪言。郑以采苓采苓者,皆言我采此苓于首阳之巅。然首阳之巅信有苓矣。然而今人采之者,未必于首阳,而人必信之,以其事有似也。事虽似而实非,以兴天下之事,亦有似之而实非者,君何得闻人之防,而輙信之乎?下六句,唯以茍为,且余同。传正义曰:「苓,大苦。」释草文:「首阳之山,在河东蒲坂县南。」采苓者取草而已,故为细事。首阳在河曲之内,故为幽辟。细事,喻小行,谓小小之事;幽辟,喻无征,谓言无征验。幽隐辟侧,非显见之处,故以喻小人,言无征验也。防言之起,由君昵近小人,故责君数问小事于小人,所以致防言也。笺易之者,郑答张逸云:「篇义云,好聴防,当似是而非者,故易之】

译(前文省略),这是互相阐明。王肃等版本的经文都写作“为言”,定本作“伪言”。郑玄认为,“采苓采苓”的意思是,都在说我在首阳山的山顶采集这种苓草。然而首阳山顶确实有苓草。但是如今人们去采集它,未必是在首阳山,而人们却一定相信他们,是因为事情有相似之处。事情虽然相似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以此兴起天下之事,也有看似相似而实际上并非如此的情况,君主怎么能听到小人的谗言,就立刻相信呢?下面六句,只有“苟”字不同,其余都与前文相同。《传》和《正义》说:“苓,是大苦。”《释草》的记载说:“首阳山,在河东蒲坂县南。”采集苓草只是获取草药罢了,所以是细微的小事。首阳山在河曲之内,所以是幽深偏僻的地方。细微的小事,比喻微小的品行,指那些琐碎的事情;幽深偏僻,比喻没有验证,指言语没有证据。幽深隐蔽偏僻,不是显见之处,所以用来比喻小人,指言语没有证据。谗言的产生,是因为君主亲近小人,所以指责君主多次向小人询问琐碎小事,这正是导致谗言产生的原因。《笺》之所以改易经文,郑玄回答张逸说:“诗篇的意思说,喜好听信谗言,应当是似是而非的情况,所以改易了经文。”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传:苦苦菜也。人之为言,茍亦无与舍旃,舍旃。茍亦无然,传:无与勿用也。人之为言,胡得焉?疏【传正义曰:此荼也。陆玑云:苦菜生山田及泽中,得霜甜脃而美,所谓菫荼如饴。《内则》云:濡豚包苦,用苦菜是也】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传「葑」,菜名也。人之为言,茍亦无从舍旃?舍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音义【葑,孚容反】

  采苓三章章八句

唐国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毛诗注疏卷十

  毛诗注疏卷十考证

唐风《蟋蟀》章:「役车其休」笺:「庶人乘役车,役车休,农功毕。」○张溥注疏合纂:「作庶人乘役车也,休农功毕。」

山有枢章。○枢,鲁诗作蓲,尔雅作藲。

弗曵弗娄。○娄,《韩诗外传》作「屡娄」,「屡」古通用。

▯之水章,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笺:畏昭公,谓已动民心。○严粲云:我闻有命,反辞以见意,故泄其谋,欲昭公知之。若真欲从曲沃,必不作此以漏泄其事。

椒聊章笺疏:桓叔别封于沃,自是邻国相陵,安得责其不臣?○【臣浩】按:此説甚害理。昭公既立,封叔父桓叔于曲沃,桓叔固昭公臣也,安得谓邻国耶?孔氏于衞风柏舟、淇奥误信史记言衞武公弑兄不失为盛德,此又言桓叔非不臣,何其悖也?

绸缪章,三星在天,传:三星,参也。笺:三星,谓心星也。○刘瑾曰:凡三星者,非止心一宿,知此为心宿者,葢辰月末,日在毕,昏时日沦于地之酉位,而心宿见于地之东方,此诗男女过仲春而得成昏,故适见心宿也【臣光型】按:此当从郑説,毛以秋冬为昏期,故指三星为参,然参七星与伐连,而十星不止三星矣。

杕杜章,胡不佽焉?○佽,崔灵恩集注作次。

羔裘章:「自我人居居,传居居,怀恶不相亲,此之貌。」○【臣祖庚】按:居居,究究,训恶,虽据《尔雅》,然义殊难晓,故朱子亦以为未详。李光地曰:「居居,慢也;究究,苛也。葢本张横渠『居居为晏安,究究为察察』作威之説,于义较明。」

  毛诗注疏卷十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十一

汉郑氏笺,唐陆德明音义,孔颖逹疏。

  国风

  秦

序:车邻,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音义【邻,本亦作隣,又作辚,栗人反。秦仲始大,絶句,或连下句非】疏【正义曰:作《车邻》诗者,美秦仲也。秦仲之国始大,又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马故美之也。言秦仲始大者,秦自非子以来,世为附庸,其国仍小,至今秦仲而国土大矣。由国始大而得有此车马礼乐,故言始大以冠之。有车马者,首章上二句是也。侍御者,下二句是也。二章卒章言鼔瑟鼔簧,并论乐事,用乐必有礼,是礼乐也。经先寺人,后鼔瑟;序先礼乐,后侍御者,经以车马行于道路,国人最先见之,故先言车马,欲见秦仲先令寺人,故次言寺人。既见秦仲始见其礼乐,故后言鼔瑟。二章传曰:又见其礼乐,是从外而入,以次见之。序以车马附于身,经又在先,故先陈之;礼乐又重于侍御,故先礼乐而从侍御。此三者皆是君之容好,故云之好焉。必知断「始大」为句者,以驷鐡序云「始命」,谓始命为诸侯也,即知此「始大」谓国土始大也。若连下为文,即车马礼乐多少有度,不得言大有也。王肃云:秦为附庸,世处西戎,秦仲脩德,为宣王大夫,遂诛西戎,是以始大。《郑语》云:「秦仲,齐侯姜嬴之隽且大,其将兴乎。」韦昭注引《诗》序曰:「秦仲始大」,是先儒断「始大」为句】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传:邻邻,众车声也;白颠,的颡也。未见君子,寺人之令。传:寺人,内小臣也。笺云:欲见国君者,必先令寺人使传告之。时秦仲又始有此臣。音义【颠,都田反;的,丁歴反;颡,桑党反;寺,如字,又音侍;本或作侍。字,寺人,奄人;令,力呈反,注同;又力政反,沈力丁反;韩诗作伶,云使伶传

译采集苦菜,采集苦菜,在首阳山下。传文说:“苦,就是苦菜。”别人造谣中伤,姑且不要理睬,放下它吧,放下它吧。姑且不要这样,传文说:“勿用,就是不要理睬。”别人造谣中伤,能有什么好结果呢?疏文【传文正义说:这就是苦菜。陆玑说:苦菜生长在山地和沼泽中,经霜后变得甘甜脆嫩而美味,这就是所说的‘菫荼如饴’。《礼记·内则》说:‘煮猪肉用苦菜包裹’,用的就是苦菜】

采集葑菜,采集葑菜,在首阳山东。传文说:“葑,是一种菜名。”别人造谣中伤,姑且不要听从,放下它吧?放下它吧,姑且不要这样。别人造谣中伤,能有什么好结果呢?音义【葑,音孚容】

采苓三章,每章八句。

唐国风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毛诗注疏卷十

毛诗注疏卷十考证

唐风《蟋蟀》章:“役车其休”笺文说:“庶民乘坐役车,役车休息,农事完毕。”○张溥注疏合纂说:“当作‘庶人乘役车’,‘休’指农功毕。”

山有枢章。○枢,鲁诗写作蓲,尔雅写作藲。

弗曵弗娄。○娄,《韩诗外传写作“屡娄”,“屡”古通用。

〇之水章,我闻有命,不敢告诉别人。笺文说:畏惧昭公,认为已经动摇了民心。○严粲说:“我闻有命”,是用反语来表达心意,所以泄露了他的计谋,想让昭公知道。如果真心想顺从曲沃,必定不会作这首诗来泄露事情。

椒聊章笺疏说:桓叔另外被封在沃地,从此成为邻国互相欺凌,怎么能责备他不臣服呢?○【臣浩】按:这种说法很违背事理。昭公即位后,封叔父桓叔于曲沃,桓叔本来就是昭公的臣子,怎么能说是邻国呢?孔氏在卫风柏舟、淇奥中误信《史记》说卫武公杀兄不失为盛德,这里又说桓叔不是不臣,多么悖谬啊?

绸缪章,三星在天,传文说:三星,是参星。笺文说:三星,指的是心星。○刘瑾说:凡称三星的,不止心宿一个星宿,知道这是心宿,大概是因为辰月末,太阳在毕宿,黄昏时太阳落到地面的酉位,而心宿出现在地面的东方,这首诗男女过了仲春才得以成婚,所以正好看到心宿。【臣光型】按:这里应当采纳郑玄的说法,毛亨以秋冬为婚期,所以指三星为参星,然而参星七星与伐星相连,十颗星不止三星了。

杕杜章,胡不佽焉?○佺,崔灵恩集注写作次。

羔裘章:“自我人居居”,传文说:居居,心怀恶意不相亲近,就是这种样子。○【臣祖庚】按:居居,究究解释为恶,虽然依据《尔雅》,但意义很难理解,所以朱子也认为未详。李光地说:“居居,是傲慢;究究,是苛刻。大概本于张横渠‘居居为晏安,究究为察察’作威的说法,在意义上比较明白。”

毛诗注疏卷十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十一

汉郑氏笺,唐陆德明音义,唐孔颖达疏。

国风

秦

序文说:车邻,赞美秦仲。秦仲开始强大,有车马礼乐侍御的美好。音义【邻,原本也写作隣,又写作辚,音栗人。秦仲始大,断句,或连下句非】疏文【正义说:作《车邻》诗的人,是赞美秦仲。秦仲的国家开始强大,又有车马礼乐侍御的美好,所以赞美他。说秦仲开始强大,是因为秦自从非子以来,世代作为附庸,国家仍然弱小,直到秦仲时国土才变大了。因为国家开始强大而得到这些车马礼乐,所以说始大以冠之。有车马,是指首章前两句。侍御,是指后两句。二章和末章说鼓瑟鼓簧,都是谈论乐事,用乐必有礼,所以是礼乐。经文先说寺人,后说鼓瑟;序文先说礼乐,后说侍御。经文因为车马行于道路,国人最先看到,所以先说车马,想要显示秦仲先命令寺人,所以接着说寺人。既然看到秦仲,先看到他的礼乐,所以后说鼓瑟。二章传文说:又看到他的礼乐,是从外而入,依次看到。序文因为车马附于身,经文又在先,所以先陈述;礼乐又重于侍御,所以先礼乐而后侍御。这三者都是君主的仪容喜好,所以说之好焉。必定知道断‘始大’为句,是因为驷铁序文说‘始命’,是说开始被任命为诸侯,就知道这里‘始大’是说国土开始变大。如果连下句为文,那么车马礼乐多少有度,就不能说大有。王肃说:秦作为附庸,世代处在西戎,秦仲修德,成为宣王大夫,于是诛灭西戎,因此开始强大。《郑语》说:‘秦仲,齐侯姜嬴的杰出且强大,他将要兴盛吧。’韦昭注引用《诗》序说:‘秦仲始大’,是先儒断‘始大’为句】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传文说:邻邻,众车声;白颠,白色的额头。未见君子,寺人之令。传文说:寺人,内小臣。笺文说:想要见国君的人,必须先命令寺人让他传告。当时秦仲又刚有了这样的臣子。音义【颠,音都田;的,音丁歴;颡,音桑党;寺,如字,又音侍;原本或作侍。字,寺人,奄人;令音力呈,注同;又音力政,沈音力丁;韩诗作伶,云使伶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