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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注疏二十八

毛诗注疏卷十九考证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639–685 段

不相弃,论语文也。引之者证朋友得相怨之意大故,谓恶逆之事。苟无大故,义不相弃。今彼已得志申达,居处安乐,而弃徃日之恩,忘昔时之故旧,是风俗薄之甚也。以序言俗薄,故于此明之】

译不互相抛弃,这是《论语》中的话。引用这句话,是为了证明朋友之间只有在重大变故时才可以互相怨恨,所谓重大变故,是指违背伦理道义的事情。如果没有重大变故,按道义是不应互相抛弃的。如今他既已得志显达,生活安乐,却抛弃往日的情谊,忘记昔日的故交,这是风俗淡薄到了极点。因为序言中谈到风俗淡薄,所以在这里加以阐明。

习习谷风,维风及頽。传「頽风之焚轮者也。风薄相扶而上,喻朋友相须而成。将恐将惧,寘予于懐。」笺云:「寘,置也。置我于懐,言至亲已也。将安将乐,弃予如遗。」笺云:「如遗者,如人行道遗忘物,忽然不省存也。」音义【頽,徒雷反;上,时掌反;寘,之防反】疏【正义曰:言习习然和调者,生长之谷风也。维生长之谷风能及于焚轮,谓之頽,使之旋转而升,是风薄相扶而上也。以兴良朋能佐于善友,使之道徳益进,是朋友相率而成也。徳既由友而成,则穷达不可相弃,故言何为汝夲?且恐且惧,苦厄之时,则置我于懐,至相亲爱矣。今汝得且安且乐,志达之后,反更弃我,如人遗忘于物,忽然不省,无心念我也。」传正义曰:「释天云:焚轮,谓頽。扶摇,谓之焱。李廵曰:焚轮,暴风从上来降,谓之頽。頽,下也。扶摇,暴风从下升上,故曰焱。焱,上也。孙炎曰:廻风从土下曰頽,廻风从下上曰焱。然则頽者,风从上而下之名,回风从上而下,力薄不能更升,谷风与相遇,二风并力,乃相扶而上,以喻朋友二人同心,乃相率而成也。彼回风从上下,谷风未与相扶,谓之为頽。若谷风既与相扶而上,则于尔雅为焱,不复为頽也。诗言頽,防其未与相扶之名耳】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传「崔嵬山巅也。虽盛夏万物茂壮,草木无有不死叶萎枝者。」笺云:此言东风生长之风也。山巅之上,草木犹及之。然而盛夏飬万物之时,草木枝叶犹有萎槁者。以喻朋友虽以恩相飬,亦安能不时有小讼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笺云:大德,切磋以道相成之谓也。音义【崔,徂回反。嵬,五回反。又作峞。萎,于危反。长,张丈反(下同)。槁,苦老反。磋,七何反】疏【正义曰:言习习然和调者生长之谷风也。谷风由善能生长之故,维山崔嵬之上,草木皆能生长之,以兴良朋由善能切磋之故,其友身之道徳亦能成就之道徳,相由而成,穷达不宜相弃。然草木之生长虽至于盛夏之月万物茂壮,无能使草不有死者,无能使木不有萎者,以时不齐,实小有萎死者也。以兴道徳之进益虽至于成就之功,百事通晓,无能使色不有忿者,无能使辞不有讼者,以大义不亏实小而有忿讼也。然小萎无亏于夏长,小怨无损于交好,汝何为忘我切磋之大徳,反思我言讼之小怨而弃我乎?传正义曰:以四时春生夏长,物之盛莫过夏时,故云虽盛夏万物茂壮也。以其天时不齐,不能无死者,故月令仲夏靡草死,故曰死生分,是草木无能不有枝叶萎槁者。定本及集注本云:「草木无有不死叶萎枝者。」笺正义曰:「维山崔嵬」之文,上承「谷风」之下,而下与草木相连,明是风吹山巅之上使生草木也。平地沃衍之土宜生草木,山巅之上则非草木所宜,风尚吹之使生,故云犹及之也。以难长而风及,喻朋友相飬之深也。然而盛夏飬万物之时,草木枝叶犹萎槁者,以为平地之草木非止山巅也。飬则言其难者,故云山巅犹及之。萎死则言其茂者,故言盛夏以畅之,云犹有萎槁者,为不宜萎槁是不防山巅明矣。若然,东风为谷风,实取生长。之义,要风以四方为名,非以四时并称。则夏之东风,犹为谷风也。春则草木初生,未及畅茂,其有萎死,则惟其常,诗人不应举以为喻。故知言草木萎槁,谓夏时也。木大或一枝枯,故言萎也;草小或连根死,故言死也】

  谷风三章章六句

序: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笺:不得终飬者,二亲病亡之时时,在役所,不得见也。音义【蓼音六,莪五河反,飬余亮反。注:除鞠飬也,谷飬也,二字余并同】疏【正义曰:民人劳苦,致令孝子不得于父母终亡之时而侍飬之。民人劳苦,五章卒章上二句是也;不得终飬,卒章卒句是也。其余皆是孝子怨不得终飬之辞。笺正义曰:经言衔恤靡至,是亲没之辞;序言不得终飬,继于劳苦之下,是劳苦不见父母也。故言不得终飬者,二亲病亡之时时,在

译和煦的谷风,是风及于颓风。《传》说:“颓风是焚轮的风。风势迫近互相扶持而上,比喻朋友互相依赖而成就。将要恐惧将要害怕,把我放在怀里。”《笺》说:“置,放置。把我放在怀里,是说极其亲近自己。将要安将要乐,抛弃我像遗失东西一样。”《笺》说:“像遗失东西,就像人在路上遗忘物品,忽然不再省察存留。”音义【颓,徒雷反;上,时掌反;置,之防反】疏【正义说:说和煦调和的,是生长的谷风。只有生长的谷风能及于焚轮,称为颓,使它旋转上升,这是风势迫近互相扶持而上。用来兴起良朋能辅佐善友,使他的道德更加进步,这是朋友互相率领而成就。道德既然由朋友而成就,那么穷困显达不可互相抛弃,所以说为什么你是根本?既恐惧又害怕,困苦危难之时,就把我放在怀里,极其相亲相爱。现在你得到既安且乐,志向通达之后,反而更加抛弃我,像人遗忘物品,忽然不再省察,无心念及我。】《传》正义说:“《释天》说:焚轮,称为颓。扶摇,称为焱。李巡说:焚轮,暴风从上面降下,称为颓。颓,是下降。扶摇,暴风从下面升上,所以叫焱。焱,是上升。孙炎说:旋风从土下升起叫颓,旋风从下上升叫焱。那么颓是风从上往下的名称,旋风从上往下,力量薄弱不能再上升,谷风与它相遇,两股风并力,于是互相扶持而上,用来比喻朋友二人同心,于是互相率领而成就。那旋风从上往下,谷风尚未与它互相扶持,称为颓。如果谷风已经与它互相扶持而上,那么在《尔雅》中称为焱,不再称为颓了。《诗》说颓,是防止它未与谷风互相扶持的名称罢了】

和煦的谷风,只有山势高峻。没有草不枯死,没有木不枯萎。《传》说:“崔嵬是山巅。即使盛夏万物茂盛强壮,草木没有不枯死叶子枯萎枝条的。”《笺》说:这是说东风生长的风。山巅之上,草木还能达到。然而盛夏养育万物之时,草木枝叶还有枯萎的。用来比喻朋友虽然以恩惠互相养育,又怎能不时有小争执呢?忘记我的大德,思念我的小怨。《笺》说:大德,是切磋以道互相成就的意思。音义【崔,徂回反。嵬五回反。又作峞。萎,于危返。长,张丈反(下同)。槁,苦劳反。磋,七何反】疏【正义说:说和煦调和的是生长的谷风。谷风因为善能生长的缘故,只有山崔嵬之上,草木都能生长,用来兴起良朋因为善能切磋的缘故,他的朋友的道德也能成就道德,互相依赖而成就,穷困显达不宜互相抛弃。然而草木的生长虽然到了盛夏之月万物茂盛强壮,没有能使草没有枯死的,没有能使木没有枯萎的,因为时节不齐,实在小有枯萎死亡的。用来兴起道德的进步虽然到了成就之功,百事通晓,没有能使脸色没有愤怒的,没有能使言辞没有争执的,因为大义不亏损实在小有愤怒争执。然而小枯萎不亏损夏季生长,小怨恨不损害交好,你为什么忘记我切磋的大德,反而思念我言语争执的小怨而抛弃我呢?《传》正义说:因为四季春生夏长,物之盛没有超过夏季的,所以说即使盛夏万物茂盛强壮。因为天时不齐,不能没有死亡的,所以《月令》仲夏靡草死,所以说死生分,是草木没有能不有枝叶枯萎的。定本及集注本说:“草木没有不枯死叶子枯萎枝条的。”《笺正义说:“维山崔嵬”的文字,上承“谷风”之下,而下与草木相连,明显是风吹山巅之上使草木生长。平地肥沃的土地适宜生长草木,山巅之上则不是草木所适宜,风尚吹它使生长,所以说还能达到。因为难长而风达到,比喻朋友互相养育之深。然而盛夏养育万物之时,草木枝叶还枯萎的,因为平地的草木不止山巅。养育则说它的难处,所以说山巅还能达到。枯萎死亡则说它的茂盛处,所以说盛夏以畅达它,说还有枯萎的,因为不宜枯萎是不防止山巅明显了。如果这样,东风为谷风,实在取生长的意义,要风以四方为名,不是以四时并称。那么夏季的东风,还是谷风。春季则草木初生,未及畅茂,有枯萎死亡,则是其常,诗人不应举以为喻。所以知道说草木枯萎,是指夏季。木大或一枝枯,所以说萎;草小或连根死,所以说死】

谷风三章章六句

序:蓼莪,讽刺幽王。民人劳苦,孝子不能终养。《尔笺》:不能终养者,二亲病亡之时,在役所,不能见。音义【蓼音六,莪五何反,养余亮反。注:除鞠养也,谷养也,二字余并同】疏【正义说:民人劳苦,致使孝子不能在父母终亡之时侍养。民人劳苦,五章卒章上两句是;不能终养,卒章卒句是。其余都是孝子怨恨不能终养的言辞。《笺正义说:经言衔恤靡至,是亲人去世的言辞;序言不能终养,继于劳苦之下,是劳苦不见父母。所以说不能终养者,二亲病亡之时时,在】

役所,不得见之也。终是亡之称,而连言病者,以亡必由病,言终可以兼之。亲病将亡,不得扶侍左右,孝子之恨最在此时,故连言之】

译在服役的地方,无法见到他。终究是死去的称呼,而接连提到生病,是因为死亡必定由疾病导致,说“终”可以兼指生病和死亡。亲人患病将死,不能在身边扶持侍奉,孝子的遗憾最在于此时,所以接连提及。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传:「兴也。蓼蓼,长大貌。」笺云:「莪已蓼蓼长大,我视之以为非莪,反谓之蒿。」兴者,喻忧思虽在役,中心不精识其事。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笺云:「哀哀者,恨不得终飬父母,报其生长已之苦。」音义【蒿,呼毛反;长,张丈反;下皆同;思,息嗣反】疏【正义曰:言蓼蓼然长大者,正是莪也,而不精审视之,以为非莪,反谓之维蒿。以兴有形噐方可识者,正是此物也,而我不精识视之,以为非此物,反谓之是彼物也。以已二亲今且病亡,身在役中,不得侍飬,精神昏乱,故视物不察也。既不得终飬,又追而为恨,言可哀之又可哀我父母也。其生长我也,其病劳矣。今不见其亡,所以深恨。笺正义曰:视莪以为非莪,亦是作者身视,故云「我视之」,是作者自我也。但作者忧思之深,每事皆不精识,故举视莪为蒿,以喻众事皆然,故喻忧思虽在役,中心不精识其事,谓众事不精识,非独莪也】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传:蔚,牡菣也。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笺云:瘁,病也。音义【蔚,音尉;菣,去刃反;瘁,似醉反】疏【传正义曰:蔚,牡菣,释草文。舎人曰:蔚,一名牡菣。某氏曰:江河间曰菣。陆玑疏云:牡蒿也,三月始生,七月华,华似胡麻华而紫赤,八月为角,角似小豆角,锐而长,一名马薪蒿】

缾之罄矣,维罍之耻。传:缾小而罍大,罄尽也。笺云:缾小而尽,罍大而盈,言为罍耻者,刺王不使富分贫,众恤寡,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传:鲜,寡也。笺云:此言供飬日寡矣,而我尚不得终飬,恨之言也。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笺云:恤,忧;靡,无也。孝子之心,怙恃父母,依依然以为不可斯须无也。出门则思之而忧,旋入门又不见,如入无所至。音义【缾,蒲丁反;罄,苦定反;罍,音雷;鲜,息浅反;供,九用反;怙,音户。韩诗云:怙,頼也;恃,负也】疏【正义曰:罍噐大,缾噐小。酌酒者当多酌罍,少酌缾,不使小缾先竭。今缾之既尽矣,而罍尚盈满,是为酌罍者之耻也。以兴民有富而多丁,贫而寡弱,治民者当多役富,少役贫,不使贫者先困。今贫者既困矣,而富者尚饶裕,是王之耻也。今王不以为耻,偏困贫民,我不得供飬,故因此以恨。言寡矣,民之一生也。言生而得飬,其日尚寡,况我尚不得终飬,是可恨之甚如此。我不如死之乆矣。言已虽生,不如死之已乆也。所以然者,以无父何所依怙,无母何所倚恃。已无父母,出门则以中心衔忧,旋来入门则堂宇空旷,不复覩见,如行田野无所有至。是其所以悲恨也。笺正义曰:释噐云:小罍谓之坎。孙炎曰:酒樽也。郭璞曰:罍形似壶,大者受一斛。是罍大如缾也。言缾尽矣,对罍盈,言为罍耻者,是为主罍者之耻,即酌者也。以罍大似富众,缾小似贫寡。然罍缾并列俱以酌之,则当多酌罍而少酌缾以至于俱尽,是均也。犹上之赋役亦富贫并对俱以役之,则当多役富而少役贫以至于俱堪亦为均也。今缾尽而罍盈,盈者满也,是全不酌之辞,犹偏役贫寡而富众不行,故言耻者,刺王不使富分贫,众恤寡也。谓不使富者分贫者之役,众者忧寡者之劳而共之也。言缾罄则罍盈矣,罍既无情之物,终不以自盈为耻。故知是为罍者,耻以喻王耻也。作诗之日,已反于家,故言出入之事。入门无见,又似非殡,是已卒哭之后也。入门上堂,不见,慨焉,廓焉,时实为甚。三年之外,孝子之情亦然,但此以三年内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鞠飬腹厚也。笺云:父兮生我者,本其气也。畜,起也。育,覆育也。顾,旋视也。复,反覆也。腹,懐抱也。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笺云:之,犹是也。我欲报父母是德,昊天乎?我心无极。音义【拊音抚,畜喜郁反,顾音故,覆芳福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此言父母生飬之恩已思报之。言父兮本流气以生我,母兮又懐妊

译那莪蒿长得高大,我看的却不是莪蒿,而是青蒿。传文说:“这是起兴。蓼蓼,形容长大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莪蒿已经长得高大,我把它看作不是莪蒿,反而说是青蒿。”起兴的意思是,比喻虽然身在服役之中,内心却不能清晰地认知事物。可哀啊可哀我的父母,生养我如此辛劳。郑玄笺注说:“哀哀,是遗憾不能终养父母,报答他们生养我的辛劳。”【音义:蒿,音呼毛反;长,音张丈反;以下皆同;思,音息嗣反】疏文正义说:“说那长得高大的,正是莪蒿,却不清心审视,以为不是莪蒿,反而说是青蒿。以此起兴,有形体器物才可以辨识,这正是此物,而我不能清晰审视,以为不是此物,反而说是彼物。因为双亲如今病亡,自己身在服役之中,不能侍奉供养,精神昏乱,所以看东西不仔细。既然不能终养,又追悔为恨,说可哀啊可哀我的父母。他们生养我,真是病苦辛劳。如今不见他们去世,所以深感悔恨。郑玄笺注正义说:把莪蒿看作不是莪蒿,也是作者自己看的,所以说‘我看的’,这是作者自称。只是作者忧思太深,每件事都不能清晰认知,所以举看莪蒿为青蒿,来比喻众事都是如此,所以比喻忧思虽然身在服役,内心不能清晰认知事物,是说众事不能清晰认知,不只是莪蒿而已。

那莪蒿长得高大,我看的却不是莪蒿而是牡蒿。传文说:蔚,就是牡蒿。可哀啊可哀我的父母,生养我使我劳苦憔悴。郑玄笺注说:瘁,就是病。【音义:蔚,音尉;菣,音去刃反;瘁,音似醉反】疏文传正义说:蔚,牡蒿,是《释草》中的文字。舍人说:蔚,一名牡蒿。某氏说:江河之间叫菣。陆玑疏说:牡蒿,三月开始生长,七月开花,花像胡麻花但紫红色,八月结角,角像小豆角,尖锐而长,一名马薪蒿。

瓶已经空了,是大罍的耻辱。传文说:瓶小而罍大,罄就是尽。郑玄笺注说:瓶小而空,罍大而满,说这是罍的耻辱,是讽刺君王不使富人分给穷人,众人体恤寡弱,孤苦百姓的生不如死已经很久了。传文说:鲜,就是寡。郑玄笺注说:这是说供养的日子少了,而我尚且不能终养,是悔恨的话。没有父亲依靠什么,没有母亲倚仗什么?出门就含着忧愁,进门就无所归依。郑玄笺注说:恤,就是忧;靡,就是无。孝子的心,依靠父母,依恋得片刻也不能没有。出门就思念而忧愁,转回家门又不见,如同进入无处可去的地方。【音义:瓶,音蒲丁反;罄,音苦定反;罍,音雷;鲜,音息浅反;供,音九用反;怙,音户。《韩诗》说:怙,就是赖;恃,就是负】疏文正义说:罍器大,瓶器小。斟酒的人应当多斟罍,少斟瓶,不让小瓶先空。现在瓶已经空了,而罍还满着,这是斟罍的人的耻辱。以此起兴,百姓有富裕而人丁多的,贫穷而寡弱的,治理百姓的人应当多役使富人,少役使穷人,不让穷人先困顿。现在穷人已经困顿了,而富人还富裕,这是君王的耻辱。现在君王不以为耻,偏使贫民困顿,我不能供养,所以因此悔恨。说寡了,百姓的一生。说生下来得到供养,日子尚且少,何况我尚且不能终养,是可恨到如此地步。我不如死已经很久了。说自己虽然活着,不如死已经很久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没有父亲依靠什么,没有母亲倚仗什么。自己没有了父母,出门就心中含着忧愁,转回家门就堂屋空旷,不再看见,如同行走在田野没有所至之处。这就是悲伤悔恨的原因。郑玄笺注正义说:《释器》说:小罍叫坎。孙炎说:酒樽。郭璞说:罍形状像壶,大的能装一斛。这是罍大如瓶。说瓶空了,对着罍满,说这是罍的耻辱,是主持罍的人的耻辱,就是斟酒的人。以罍大像富人众多,瓶小像穷人寡弱。然而罍瓶并列一起斟酒,就应当多斟罍而少斟瓶以至于都空,这是平均。就像上面的赋税徭役也富人和穷人都一起役使,就应当多役使富人而少役使穷人以至于都能承受也是平均。现在瓶空而罍满,满就是充满,是完全不斟的意思,就像偏役使穷人寡弱而富人众多不役使,所以说耻辱,是讽刺君王不使富人分给穷人,众人体恤寡弱。说不让富人分担穷人的徭役,众人担忧寡弱的劳苦而共同承担。说瓶空了罍就满了,罍既然没有感情,终究不会以自己满为耻。所以知道是主持罍的人,以耻辱来比喻君王的耻辱。作诗的时候,已经回到家,所以说出入的事。进门没看见,又似乎不是殡葬,是已经卒哭之后了。进门上堂,看不见,感慨啊,空旷啊,当时实在很严重。三年之外,孝子的心情也是这样,但这是在三年内罢了。

父亲啊生我,母亲啊养我,抚摸我,养育我,抚育我,教育我,照顾我,反复呵护我,出入怀抱我。〇鞠养腹厚也。郑玄笺注说:父亲啊生我,是根本他的精气。畜,就是起。育,就是覆育。顾,就是旋视。复,就是反复。腹,就是怀抱。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昊天啊没有极限。郑玄笺注说:之,就是是。我想要报答父母这样的恩德,昊天啊?我的心没有极限。【音义:拊音抚,畜音喜郁反,顾音故,覆音芳福反】疏文正义说:毛认为,这是说父母生养之恩自己想着报答。说父亲啊根本流气以生我,母亲啊又怀孕

以飬我,又拊循我,起止我,长遂我,覆育我,顾视我,反覆我,其出入门戸之时,常爱厚我。是生我劬劳也。我今欲报父母是劳苦之徳,昊天乎?心无已也,常所忆念无有已时,故言已痛切之情以告于天。郑以腹为懐抱为异▯。正义曰:腹厚,释诂文。笺正义曰:上章总言父母,此分父母而说之,故云父兮生我者,本其气也。以鞠已为飬,畜我承拊我之后,明起止而畜爱之,故为起也。言覆育者,谓其寒暑或身体妪之,覆近而爱育焉。旋视谓去之而反顾也。复,反也。故为反覆,谓小者就所飬之防,回转反覆之也。腹我谓置之于腹,故为懐抱。以父母厚已,非独出入之时,故易传也】

译养育我,又抚慰我,照料我的起居,成全我的成长,覆盖保护我,顾视关怀我,反复照看我,在我出入门户的时候,常常厚爱我。这是生养我的辛劳啊。我现在想要报答父母这份劳苦的恩德,昊天啊!我心中没有止息的时候,常常忆念没有停止的时候,所以用已痛切的心情来告诉上天。郑玄认为“腹”是“怀”,“抱”是“异”〇。正义说:“腹厚”,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正义说:上一章总说父母,这一章分别说父母,所以说“父兮生我”,是追溯他的气。把“鞠”当作“养”,“畜我”承接“拊我”之后,明白起居而畜爱之,所以是“起”。说“覆育”,是说他在寒暑或身体温暖时,覆盖亲近而爱育他。旋视是说离开他而反顾。复,是反的意思。所以是“反覆”,是说小的就他所养的地方,回转反覆他。腹我,是说把他放在腹中,所以是“怀抱”。因为父母厚待他,不只是在出入的时候,所以《易传》说】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烈烈然至难也发发疾貌笺云:民人自苦见役,视南山则烈烈然,飘风发发然,寒且疾也。民莫不谷,我独何害?笺云:谷,飬也。言民皆得飬其父母,我独何故覩此寒苦之害?音义【飘,避遥反,后篇同,本又作票】疏【正义曰:孝子言已在役之苦,我本从役苦于南山,值时寒甚,视南山则烈烈然,怆其至役之劳苦,而情以为至难也。又遇飘风发发然,寒而且暴疾也。于时天下之民,岂不皆得飬其父母者?我独何故覩此寒苦之甚害,而不得飬父母乎?此何害与下不卒互也?笺正义曰:自哀者皆以已刺彼,故言他得孝飬,已独寒苦。此则怨者之常辞。且虐君者役赋不平,非无闲豫之人,故作者言已偏苦,得称民莫不谷也】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律律犹烈烈也,弗弗犹发发也。民莫不谷,我独不卒。笺云:卒,终也。我独不得终飬父母,重自哀伤也。音义【卒,子恤反;重,直用反】

蓼莪,六章。四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序:大东,刺乱也。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谭大夫作是诗以告病焉。笺:谭国在东,故其大夫尤苦征役之事也。鲁庄公十年,齐师灭谭。音义【谭,徒南反,国名】疏【正义曰:作《大东》之诗者,刺乱也。时东方之国偏于赋役,而损伤于民财,此谭之大夫作是《大东》之诗,告于王,言已国之病困焉。困民财役以至于病,是为乱也。言乱者,政役失理之谓。縂七章之言皆是也。言困于役者,对则货财谓之赋,功力谓之役。案此经文及▯笺皆刺赋敛重薄,无怨力役之事。故哀我惮人,笺云:哀其民人之劳苦,亦不欲使周之赋敛则亦可息也。是欲息其赋敛,非力役也。但王数征赋,湏转餫餫输之劳,即是役也。四章云:职劳不来,下笺云:东人劳苦而不见谓勤,言送转输而不蒙劳来,是困于役之事也。经则主怨财尽,故惟言赋重;序则兼言民劳,故云困役。由送财以致役,故先言之。从首章以尽三章,皆是困役财之事。四章以下言周衰政偏,众官废职,由此已国所以赋重,故言之以刺周乱也。言病者,虽七章皆是,若指事而言,则「哀我惮人」亦可息也,是所苦之辞也。言东国者,谭大夫以谭国在东而见偏役,故经云「小东大东」,叙亦顺之而言东国焉,不指谭而言东者,谭大夫虽自为已怨,而王政大率偏东,非谭独然,故言东以广之。谭大夫者,以别于王朝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必别之者,以此主陈谭国之偏苦劳役,西之人优逸,是有彼此之辞,故湏辨之。明为谭而作故也。若泛论世事,则不湏分别。小明大夫悔仕于乱,彼牧伯大夫不言其国是也。笺正义曰:觧谭大夫而序言东国之意也。庄十年,齐师灭谭,是《春秋》经也。▯曰:齐侯之出也,过谭,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是以齐师灭之。引此者证其在京师之东也】

有饛簋飧,有捄棘匕。▯:兴也。饛,满簋貌;飧,熟食,谓黍稷也。捄,长貌;匕,所以载鼎实;棘,赤心也。笺云:飧者,客始至,主人所致之礼也。凡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兴者,喻古者天子施予之恩于天下厚。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如砥,贡赋平均也;如矢,赏罚不偏也。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笺云:此言古者天子之恩厚也。君子皆法效而履行之,其如砥矢之平;小人又皆视之,共之无怨。睠言顾之,潸焉出涕。▯:睠,反顾也;潸,涕下貌。笺云:言我也。此二事者,在乎前世,过而去矣。我从今顾视之,为之出涕,伤今不如古。音义【饛音蒙,簋音轨,飧音孙,捄音虬,又其牛反(下章同),匕必履反,饔于恭反,施始豉反,砥之履反,共音恭,本又作恭,睠音卷,本又作眷,潸所奸反,说文作▯,云涕流貌,山晏反,出如字,徐尺遂反,涕音体,为于伪反】疏【正义曰:言有饛然满者,簋中黍稷之飧也;有捄然长者,棘木载肉之匕也。客始至,主人以簋盛飧,以匕载肉而待之,是主人供承之恵于賔客厚也。以兴古者

译南山高峻险恶,狂风呼啸迅猛。〇烈烈是极其艰难的样子,发发是风势迅疾的样子。《笺》说:百姓自苦于被役使,看南山则显得极其艰难,狂风呼啸迅猛,寒冷而且迅疾。百姓没有不得到奉养的,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笺》说:谷,就是奉养。意思是说百姓都能奉养他们的父母,我独自为什么目睹这寒冷艰苦的祸害?《音义》【飘,读作避遥,后篇相同,原本又写作票】《疏》【《正义》说:孝子说自己服役的辛苦,我本来从役受苦于南山,正值时节严寒,看南山则显得极其艰难,悲叹那服役的劳苦,而内心认为极其艰难。又遇到狂风呼啸迅猛,寒冷而且暴烈迅疾。当时天下的百姓,难道不是都能奉养他们的父母吗?我独自为什么目睹这寒冷艰苦的极大祸害,而不能奉养父母呢?这‘何害’与下文的‘不卒’是互相呼应的?《笺》《正义》说:自我哀怜的人都是用自己来讽刺别人,所以说别人得以孝养,自己独自寒冷艰苦。这是怨恨者的常辞。况且暴虐的君主役使赋税不公正,并非没有闲暇安乐的人,所以作者说自己特别受苦,得以称说‘百姓没有不得到奉养的’】

南山高耸陡峭,狂风呼啸不止,〇律律如同烈烈,弗弗如同发发。百姓没有不得到奉养的,我独自不能终养。《笺》说:卒,就是终。我独自不能终养父母,重重地自我哀伤。《音义》【卒,读作子恤;重,读作直用】

《蓼莪》,共六章。其中四章,每章四句;两章,每章八句。

《序》:《大东》,讽刺乱世。东方各国困于役使而伤于财用,谭国大夫作这首诗来诉说困苦。《笺》:谭国在东方,所以它的大夫尤其苦于征役之事。鲁庄公十年,齐国军队灭掉了谭国。《音义》【谭,读作徒南,国名】《疏》【《正义》说:作《大东》这首诗的人,是讽刺乱世。当时东方各国偏重于赋役,而损伤了百姓的财用,这谭国的大夫作这《大东》的诗,告诉周王,说自己国家的病困。困于民财役使以至于病困,这就是乱。说乱,是指政令役使失去条理。总括七章的话都是如此。说困于役使,对应来说货财叫做赋,功力叫做役。考察此经文及〇《笺》都讽刺赋敛轻重不均,没有怨恨力役之事。所以‘哀我惮人’,《笺》说:哀怜那百姓的劳苦,也不欲使周朝的赋敛,这样也可以停息。这是想要停息赋敛,不是力役。只是君王屡次征赋,需要转运输送的劳苦,这就是役。第四章说:‘职劳不来’,下《笺》说:东方人劳苦而不见被慰劳,是说送转运而不蒙受慰劳,这是困于役使之事。经文主要怨恨财用耗尽,所以只说赋重;《序》则兼说百姓劳苦,所以说困于役。因为送财导致役使,所以先说它。从首章到第三章,都是困于役使财用之事。第四章以下说周朝衰微政令偏颇,众官废弃职守,因此我国所以赋重,所以说它来讽刺周朝的乱。说病困,虽然七章都是,如果指具体事情来说,那么‘哀我惮人’也可以停息,这是所苦的言辞。说东国,谭大夫因为谭国在东方而见被偏重役使,所以经文说‘小东大东’,《序》也顺承而说东国,不特指谭国而言东,谭大夫虽然为自己怨恨,而王政大体偏于东方,不是谭国独自如此,所以说东来扩大范围。谭大夫,是为了区别于王朝。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必须区别的原因,是因为这主要陈述谭国的偏苦劳役,西方的人安逸,是有彼此之辞,所以需要辨别。明白是为谭国而作的原因。如果泛论世事,就不需要分别。《小明》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那些牧伯大夫不说他们的国家就是如此。《笺》《正义》说:解释谭大夫而《序》说东国的意思。庄公十年,齐国军队灭谭,这是《春秋》经文。〇说:齐侯出奔时,经过谭国,谭国不礼遇他;等到他回国时,诸侯都来祝贺,谭国又不到,因此齐国军队灭掉了它。引用这个证明它在京师的东方】

有装满簋的熟食,有长长的棘木匕。〇:起兴。饛,是簋满的样子;飧,是熟食,指黍稷。捄,是长的样子;匕,是用来盛取鼎中食物的器具;棘,是赤心木。《笺》说:飧,是客人刚到,主人所致的礼节。凡是飧、饔、饩,按照爵位等级确定牢礼的数量。陈述起兴,比喻古代天子施予天下的恩惠深厚。周朝的道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它的直像箭一样直。〇:像磨刀石,指贡赋平均;像箭,指赏罚不偏。君子所践行的,小民所观看的。《笺》说:这是说古代天子的恩惠深厚。君子都效法而履行它,像磨刀石和箭一样平正;小民也都观看它,共同没有怨恨。回顾看着它,泪水潸然流下。〇:睠,是回顾;潸,是流泪的样子。《笺》说:说我。这两件事,存在于前世,已经过去。我从今回顾看它,为之流泪,悲伤现在不如古代。《音义》【饛音蒙,簋音轨,飧读作孙,捄音虬,又读作其牛(下章同),匕读作必履,饔读作于恭,施读作始豉,砥读作之履,共音恭,原本又作恭,睠音卷,原本又作眷,潸读作所奸,《说文》作〇,说流泪的样子,山晏反,出如字,徐读作尺遂,涕音体,为读作于伪】《疏》【《正义》说:说有饛然满的,是簋中黍稷的熟食;有捄然长的,是棘木载肉的匕。客人刚到,主人用簋盛熟食,用匕载肉而等待,这是主人供给侍奉宾客的恩惠深厚。用来起兴古代

天子施予之恩于天下厚也。非直与恩厚,又法制齐均。周之贡赋之道,其均如砥石然;周之赏罚之制,其直如箭矢然是所行之政,皆平而不曲也。以天子崇其施予之厚,故其时君子皆共法效,所以履而行之;以周道布其砥矢之平,其时小人皆共承奉,所以视而供之。既君子覆其厚,小人视其平,是上下相和,举世安乐。今此二者,于前世已过而去,睠然廻反,我从今世徒反顾而视之,终不可值,由此潸焉为之出涕,伤今不如古,所以见偏役也。▯:正义曰:簋以盛飧,饛为其状,故知饛满簋貌也。主人供賔客有禾有米,此以盛于簋,故知熟食也。又礼之通例,皆簠盛稻粱,簋盛黍稷,故知谓黍稷也。捄为匕之状,故知长貌。杂记云:匕用桑,长三尺是也。鼎实煮肉也,煮肉必实之于鼎,必载之者,以古之祭祀享食,必体觧其肉之胖,既大,故湏以匕载之。载谓出之于鼎,升之于爼也。杂记注亦言,匕所以载牲体,牲体即鼎实也。言棘赤心者,以棘木赤心言,于祭祀賔客皆赤心尽诚也。吉礼用棘,杂记言用桑者,谓丧祭也。待賔客之匕礼,当用棘。▯言赤心觧,本用棘之意,未必取赤心为喻。笺正义曰:笺飧之所用,故言客始至,主人所致之礼也。知者,聘礼賔初至,大夫帅至于馆,宰夫朝服设飧是也。必先设之者,以其初至权致小礼。彼注云:食不偹礼曰飧,对饔饩之大为不偹。司仪注云:小礼曰飧,大礼曰饔饩是也。言凡飧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者掌客文也。案大行人及掌客云:上公飧五牢,饔饩九牢;侯伯飧四牢,饔饩七牢;子男飧三牢,饔饩五牢。诸侯之朝,必以臣从。彼为凡介行人、宰史设文,故注云:凡介行人、宰史众臣从賔者也。行人主礼,宰主具,史主书,皆有饔饩,尊其君以及其臣,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者。爵卿也,则飧二牢,饔饩五牢;爵大夫也,则飧大牢,饔饩三牢;爵士也,则飧少牢,饔饩大牢。此降小礼,丰大礼也。以命数则参差难等,畧于臣用爵而已,是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也。陈者依此数陈列以与之。言此证飧之所用,是供客之礼也。知喻古者天子施予之恩于天下厚者,以下云:周道如砥。言周平安之世,睠言顾之,伤其不见徃古,故知此以主人待客之隆,喻古者施予之厚也。以东国困役而刺王,则与天下同怨,故知喻天下。古之天子正谓周之圣王。下言周道,明所思不出于周也。▯正义曰:砥谓砺之石。禹贡曰:砺砥砮丹。以砥石能磨物使平,故比贡赋均也。矢则干必苴,故比赏罚不偏也。砥言周道,则其直亦周道也。如矢言其直,则如砥言其平,互相通也。知砥比贡赋,矢比赏罚者,以王道所行惟此。事耳,此为贡赋之偏,以发言故,先以砥比贡赋,取均平之义。贡赋之外,惟赏罚耳,故以矢比之。▯因有二文而分之耳。其实贡赋、赏罚皆平,皆直,理亦兼通。故下笺云:「砥矢之道,独为贡赋,而砥矢并言,是得兼通故也。」此篇怨政偏敛重,无言赏罚之事。▯言之者,以言周道为事,广所可平直者,即贡赋、赏罚耳,故因而尽言以畅之。且粲粲衣服,鞙鞙佩遂,是滥赏所及,亦是赏罚不平也。笺正义曰:「此言君子、小人在位,与民庶相对。君子则行其道,小人则贡其役。」此上四句有二事,明君子履其恩厚而法效之,小人视其平直而供承之,以履视不同,先上二事故,笺分以当之也。言君子所履者,明已今赋敛之偏,亦由时在位贪乱不履先王之道,不能佐君以致于偏,故五章以下刺其空官废职,与此相首尾】

译天子施予天下的恩惠非常优厚。不仅仅是恩惠优厚,而且法制公平划一。周朝征收贡赋的原则,其公平如同磨刀石一般;周朝赏罚的制度,其正直如同箭矢一样。所推行的政令,全都公平而不弯曲。因为天子推崇其施予的优厚,所以当时的君子都共同效法,从而践行它;因为周道布设了像磨刀石和箭矢那样的公平,当时的小人都共同承奉,从而注视并供给它。既然君子覆育其优厚,小人注视其公平,于是上下和谐,举世安乐。如今这两样,在从前已经逝去,我眷恋地回顾,从当今世道徒然反顾观看,终究无法再见到,因此为之流泪,哀伤今不如古,以此来揭示徭役偏颇的现象。

〇:正义说:簋是用来盛放熟食的,饛是形容其形状,所以知道饛是簋中食物满溢的样子。主人供给宾客有谷物有米,这些盛放在簋中,所以知道是熟食。又按照礼制的通例,都是簠盛放稻粱,簋盛放黍稷,所以知道这里指的是黍稷。捄是形容匕的形状,所以知道是长长的样子。《杂记》说:匕用桑木制成,长三尺,就是这样的。鼎中煮的是肉,煮肉必定要盛在鼎里,必定要用匕来承载,是因为古代的祭祀和宴饮,必定要将肉肢解成块,既然大块,所以需要用手匕来承载。载的意思是从鼎中取出,放到俎上。《杂记》的注也说,匕是用来承载牲体肢块的,牲体肢块就是鼎中的实物。说棘木赤心,是因为棘木中心是红色的,在祭祀和接待宾客时都象征赤诚之心。吉礼使用棘木,《杂记》说用桑木,是指丧祭。接待宾客的匕礼,应当使用棘木。〇说赤心肢解,本意是使用棘木,未必是取赤心作为比喻。

笺正义说:笺注说明飧的用途,所以说宾客刚到,主人所致的礼节。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聘礼》中宾客初到,大夫率领到达馆舍,宰夫穿着朝服设置飧食。必须先设置它,是因为初到之时权且致以小礼。那里的注说:食物不齐全称为飧,相对于饔饩的大礼来说是不齐全的。《司仪》注说:小礼称为飧,大礼称为饔饩。说凡是飧和饩,都根据爵位等级来确定牢礼的数量,这是《掌客》篇的文字。查《大行人》和《掌客》说:上公飧五牢,饔饩九;侯伯飧四牢,饔饩;子男飧三牢,饔饦五牢。诸侯朝见,必定带着臣属跟随。那里是为一般的介、行人、宰、史等臣属设定的条文,所以注说:凡是介、行人、宰、史等众臣跟随宾客的。行人主管礼仪,宰主管器具,史主管记录,都有饔饦,尊重其君主并延及他的臣属,根据爵位等级来确定牢礼的数量陈列。爵位是卿,则飧二牢,饔饦五牢;爵位是大夫,则飧大牢,饔饦三牢;爵位是士,则飧少牢,饔饦大牢。这是降低小礼,丰厚大礼。如果按命数则参差不齐难以等同,大致在臣属身上使用爵位等级罢了,这就是根据爵位等级来确定牢礼的数量陈列。陈列就是依照这个数量陈列给予他们。说这些证明飧的用途,是供给宾客的礼节。知道这是比喻古代天子施予天下的恩惠优厚,是因为下文说:周道如砥。说周朝平安的世道,眷恋地顾念它,哀伤见不到往昔,所以知道这是用主人接待宾客的隆重,来比喻古代施予的优厚。因为东国困于徭役而讽刺君王,则与天下同怨,所以知道是比喻天下。古代的天子正指周朝的圣王。下文说周道,明确所思不出于周朝。

〇正义说:砥是指磨刀石。《禹贡》说:砺、砥、砮、丹。因为砥石能磨物使之平整,所以用来比喻贡赋的均平。箭矢则箭杆必定平直,所以用来比喻赏罚的不偏。砥说周道,那么其直也是周道。如矢说其直,那么如砥说其平,互相贯通。知道砥比喻贡赋,矢比喻赏罚,是因为王道所行的只有这些事。这是贡赋的偏颇,以发言故,先以砥比喻贡赋,取均平之义。贡赋之外,只有赏罚,所以用矢来比喻。〇因为有两处文字而分开罢了。其实贡赋、赏罚都平,都直,道理也兼通。所以下文笺注说:“砥矢之道,独为贡赋,而砥矢并提,是得到兼通的原因。”这篇抱怨政令偏颇、赋税沉重,没有提到赏罚的事。〇说这些,是因为说周道作为事,广泛所说可平直的,就是贡赋、赏罚,所以因而尽言以畅达它。而且粲粲衣服,鞙鞙佩饰,是滥赏所及,也是赏罚不平。

笺正义说:“这里说君子、小人在位,与百姓相对。君子则践行其道,小人则贡献其役。”这四句有两件事,明确君子践行其恩厚而效法它,小人注视其平直而供给承奉它,因为践行和注视不同,先说上面两件事,所以笺注分开对应。说君子所践行的,明确现在赋税的偏颇,也是因为当时在位者贪婪混乱不践行先王之道,不能辅佐君主以至于偏颇,所以第五章以下讽刺其空设官职废弃职责,与此首尾相应。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空尽也。”笺云:“小也,大也,谓赋敛之多少也。小亦于东,大亦于东,言其政偏失砥矢之道也。谭无他货,维丝麻尔,今尽杼柚不作也。”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佻佻,独行貌。公子,谭公子也。”笺云:“葛屦,夏屦也。周行,周之列位也。言时财货尽,虽公子衣屦不能顺时,乃夏之葛屦,今以履霜。送转餫,因见使行周之列位者而发币焉。言虽困乏犹不得止。”旣徃旣来,使我心疚。笺云:“旣尽,疚病也。言谭人自虚竭餫送而徃,周人则空尽受之,曾无反币复礼之恵,是使我心伤病也。”音义【杼,直吕反。说文云:“盛纬噐。”柚音逐,本又作轴。敛,力艶反,后同。纠,居黝反。屦,九具反。佻,徒雕反,徐又徒了反,沈又徒髙反。韩诗作“嬥嬥”,徃来貌,并音挑。本或作“窕”,非也。周行之行,戸郎反。注“周行下”载施之行,并注同。餫,音运。疚,音救】疏【正义曰:谭大夫既思古无及,乃言今幽王政偏重敛于己。小亦于东,大亦于东,则所赋敛者惟出杼柚。今既输送杼柚,从其土之物皆已尽焉。由此财尽,衣屦不偹。纠纠然夏日之葛屦,公子以贫乏故谓其可以履冬日之霜寒也。佻佻然独行者,我谭国之公子也。因送转餫,又见使行于彼周之列位而发币焉。虽则困乏犹不止也。公子之困如此,又我谭人自尽空竭送餫而徃,周人则空尽受之,虚空而来,曽无反币复礼之恵,由是所以使我心伤病焉。笺正义曰:知谭无他货,惟有丝麻者,以杼柚之有维丝麻耳。说文云:“杼,持纬者也。”上言“杼柚其空”,是谭国财尽。履霜之下即云“公子”,是公子服此葛屦而履霜也。下云“既徃既来”,仍是转输之事故,知公子独行为送转餫至京师,又因见使之行周列位而发币焉。谓适有司而纳其转餫之币,列位则是有司也。隐七年左▯曰:“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杜预云:“朝而发”币于公卿,如今计献诣公府卿寺,彼因朝而有贡献之物,发币于公卿,与此公子发币同,但此转餫不因行聘也。以葛屦为履霜,仍彼行役,言困乏犹不得止也。聘礼云:“无行则重贿,反币谓以币反报来者。”故此以反币言之,知责王无反币者,以怨其尽受,明当有报也。中庸曰:“厚徃而薄来,所以懐诸侯也。”是有报矣。天子报诸侯之礼虽亡,春秋之世,诸侯之事霸主与天子同也。齐桓公知诸侯之归已也,故使轻其币而重其礼,诸侯之使垂槖而入,稇载而归,言其空而来,重而归也。则天子亦当有报,故此其所以怨之也】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冽,寒意也。侧出曰氿泉。获,艾也。契契,忧苦也。惮,劳也。”笺云:“获,落木名也。既伐而折之以为薪,不欲使氿泉浸之。浸之则将湿腐,不中用也。今谭大夫契契忧苦而寤叹,哀其民人之劳苦者,亦不欲使周之赋敛,小东大东,极尽之。极尽之则将因病,亦犹是也。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载载乎意也。”笺云:“薪是获薪者,析是获薪也,尚庶几也。庶几析是获薪可载而归蓄之,以为家用。哀我劳人,亦可休息养之,以待国事。”音义【冽,音列。氿,音轨。字又作晷。寖,子鸩反,渍也。字又作浸。获,戸郭反,毛,刈也。郑,落木名也。字则宜作木傍。契,芳计反。徐,苦结反。惮,丁佐反。徐又音旦,下同。字亦作瘅。腐,音辅。朽也。蓄,勑六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有冽然寒气之氿泉,无得浸渍我所获之樵薪也。以兴暴虐者周室之幽王,无得税敛我谭国之民人也。刈薪者惜其樵薪,不欲使氿泉妄浸之,以妄浸之则湿腐不中用故也。以兴今谭大夫契契忧苦而寤寐之中嗟哀怜我谭国劳苦之民人,不欲使周人极敛之,极敛之则困病不堪其事也。又言薪畜是获刈之薪者,尚以为可存载于意,当餫而掌之以为家用,故不欲氿泉之所浸也。况谭大夫哀于我劳苦之人,寜不亦

译小东大东,杼柚其空。

〇:“空尽也。”

笺云:“小也,大也,谓赋敛的多少。小亦于东,大亦于东,是说其政偏失,失去了公正之道。谭国没有其他货物,只有丝麻,如今连织机上的丝麻都空尽了。”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

佻佻公子,行彼周行。

〇:“佻佻,独行貌。公子,指谭国的公子。”

笺云:“葛屦,是夏天的鞋子。周行,指周王室的列位。是说当时财货耗尽,即使是公子穿衣穿鞋也不能顺应时节,竟然穿着夏天的葛屦去踩冬天的霜雪。运送转运的粮食,又因被派往周王室的列位而散发币帛。是说虽然困乏却仍然不得停止。”

旣徃旣来,使我心疚。

笺云:“旣,尽。疚,病。是说谭国人自虚竭运送粮食而去,周人则空尽地接受,竟然没有反币复礼的恩惠,这使我心中悲伤痛苦。”

音义【杼,直吕反。《说文》云:“盛纬的器具。”柚音逐,本又作轴。敛,力艳反,后同。纠,居黝反。履,九具反。佻,徒雕反,徐音徒了反,沈音徒高反。《韩诗》作“嬥嬥”,往来貌,并音挑。本或作“窕”,不对。周行之行,户郎反。注“周行下”载施之行,以及注同。餫,音运。疚,音救。】

疏【正义曰:谭大夫既然思念古时已来不及,于是说如今幽王政令偏颇,加重对自己的征收。小亦于东,大亦于东,那么所征收的只是织机上的丝麻。如今既然输送了织机上的丝麻,其土地上的物产都已空尽。由此财尽,衣履不备。纠纠然夏日之葛屦,公子因贫乏故,说它可以踩冬日之霜寒。佻佻然独行者,是我谭国的公子。因运送转运的粮食,又见派往周之列位而散发币帛。虽然困乏却仍然不停止。公子之困如此,又我谭人自空竭运送粮食而去,周人则空尽接受,虚空而来,竟然没有反币复礼的恩惠,由此所以使我心中悲伤痛苦。

笺正义曰:知道谭国没有其他货物,只有丝麻者,因为织机上有的只是丝麻。《说文》云:“杼,持纬者也。”上文说“杼柚其空”,是谭国财货空尽。履霜之下即云“公子”,是公子穿此葛屦而踩霜。下云“既往既来”,仍是转运之事故,知道公子独行为运送转运的粮食至京师,又因见派往周列位而散发币帛。谓适有司而纳其转运之币,列位则是有司。《隐七年左传》曰:“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杜预云:“朝而发币于公卿,如今计献诣公府卿,彼因朝而有贡献之物,发币于公,与此公子发币同,但此转运不因行聘也。以葛屦为履霜仍彼行役,言困乏犹不得止。《聘礼》云:“无行则重贿,反币谓以币回报来者。”故此以反币言之,知道责王无反币者,以怨其尽受,明白应当有回报。《中庸》曰:“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是有回报。天子报诸侯之礼虽亡,春秋之世诸侯之事霸主与天子同。齐桓公知诸侯之归己也,故使轻其币而重其礼,诸侯使垂橐而入,稇载而归,言其空而来重而归。则天子亦当有报,故此其所以怨也。】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

契契寤叹,哀我惮人。

〇“冽,寒意也。侧出曰氵泉。获,艾也。契契,忧苦。惮,劳。”

笺云:“获,落木名。既伐而折之以为薪,不欲使侧出的泉水浸之。浸之则将湿腐,不中用了。如今谭大夫契契忧苦而寤叹,哀怜其民人之劳苦,也不欲使周之赋敛,小东大东,极尽其力。极尽其力则将因病,亦犹是也。薪,是获的薪尚可载。哀我惮人,亦可息。”

〇“载载乎意也。”

笺云:“薪是获薪者,析是获也,尚庶几。庶几析是获薪可载而归蓄,以为家用。哀我劳人,亦可休息养,以待国事。”

音义【冽,音列。氵,音轨。字又作晷。浸,子鸩反,渍也。字又作侵。获,户郭反,毛,刈也。郑,落木也。字则宜作木旁。契,芳计反。徐,苦结反。掸,丁佐反。徐又音旦,下同。亦作瘅。腐,音辅。朽。蓄,勑六反。】

疏【正义曰:毛以为,有冽然寒意的侧出泉水,无得浸渍我所获的樵薪。以兴暴虐者周室之幽王,不得税敛我谭国之民人。刈薪者惜其樵薪,不欲使侧出泉水妄浸之,以妄浸之则湿腐不中了用故。以兴今谭大夫契契忧苦而寤叹之中嗟哀怜我谭国劳苦之民,不欲使周人极敛之,极敛则困病不堪其事。又言薪畜是获刈之薪,尚以为可存载于意,当运而掌之以为家用,故不欲侧出泉水之所浸。况谭大夫哀于我劳苦之人,宁不亦

可念之在情,当休息而飬之以待国事故,不欲周王之所敛也。此以氿泉比周王,刈薪之人惜已薪犹谭大夫之爱谭人,意虽相对而文有详畧。言氿泉之浸获薪,不言周王之敛谭人。谭大夫有忧民之容,刈薪者无惜薪之状,皆互见也。郑惟“获”为木名,尚为庶几,又尚可载以对亦可息,是薪可载归犹人可休息,直文比事于义为通,故不从毛,余同▯。正义曰:七月云“二之日栗冽”,是冽为寒气也。说文“冽,寒貌”,故字从氷。释水云“氿泉宂出,宂出侧出也”。李廵曰:「水泉从傍出,名曰氿。氿,侧出是,侧出曰氿泉也。」获,读如获稲之获,故为刈也。薪,当析之,即云刈者,盖木之细者,以荆楚之类,故曰「言刈其楚」,是小者刈之也。以有哀叹,故知契契忧苦也。惮劳,释诂文笺正义曰:「获,落。」释木文,文在释木,故为木名。某氏曰:「可作柸圈,皮韧绕物不觧。」郭璞曰:「获音获,可为柸噐素也。」陆玑疏云:「今栁榆也,其叶如榆,其皮坚韧,剥之长数尺,可为絚索,又可为甑带,其材可为柸噐,是也。」易▯者,以诸言薪者皆谓木也,而言刈于理不安,故易之】

译值得怜惜的是出于情感,应当休息并休养以等待国家事务,所以不希望像周王那样聚敛。这里用氿泉来比喻周王,砍柴的人爱惜自己的柴薪,就像谭大夫爱护谭国人一样,意思虽然相对,但文字有详略之分。说氿泉浸没获取柴薪,不说周王聚敛谭国人;谭大夫有忧民的神情,砍柴的人没有惜柴的样子,这都是互相映衬的。郑玄认为“获”是木名,还算差不多,又还可以解释为“可以装载也可以休息”,意思是柴薪可以装载回家,就像人可以休息一样,直接以文比事在义理上是通畅的,所以不采纳毛亨的说法,其余相同。〇《正义》说:《七月》篇说“二之日栗冽”,说明“冽”是寒气。《说文解字》说“冽,寒冷的样子”,所以字形从冰。《释水》说“氿泉宂出,宂出就是侧出”。李廵说:“水泉从旁边流出,名叫氿。氿是侧出,侧出就叫氿泉。”获,读音如同收获稻子的获,所以是刈割的意思。薪,应当是析开的,这里说刈割,大概是指细小的树木,像荆楚这类,所以说“言刈其楚”,是刈割细小的树木。因为有哀叹,所以知道是契契忧苦。惮劳,是《释诂》中的文义。《笺》的《正义》说:“获,落。”《释木》中的文义,文字在《释木》中,所以是木名。某氏说:“可以制作柸圈,皮坚韧缠绕物体不会解开。”郭璞说:“获音获,可以制作柸器的素带。”陆玑疏说:“现在的柳榆,它的叶子像榆树,它的皮坚韧,剥下来长几尺,可以做绳索,也可以做甑的带子,它的木材可以做柸器,就是这样。”〇者,因为各种说薪的都是指树木,而说刈割在义理上不安,所以改动了它。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东人,谭人也,来勤也;西人,京师人也,粲粲,鲜盛貌。笺云:职,主也。东人劳苦而不见,谓勤;京师人衣服鲜洁而逸豫,言王政偏甚也。自此章以下,言周道衰,其不言政偏,则言众官废职,如是而已。舟人之子,熊罴是裘。▯:舟人,舟檝之人;熊罴是裘,言富也。笺云:舟当作周,裘当作求,声相近,故也。周人之子,谓周世臣之子孙退在贱官,使搏熊罴,在冥氏、宂氏之职。私人之子,百僚是试。▯:私人,私家人也,是试用于百官也。笺云:此言周衰,羣小得志。音义【来音赉,注同;罴,彼皮反;檝音接,字又作楫,近,附近之近,下同;搏音博;冥,莫歴反;僚,力雕反,字又作寮,同】疏【正义曰:毛以为,言王政之偏,东国谭人之子主为劳苦尽财以供王赋,而曽不见谓以为勤,言王意以谭人空竭为常,不愧之也。其西人京师之子则有粲粲然鲜盛之衣服,言王意纵西人使令骄溢,不赋之也。王既政偏如是,又上下无制,致舟檝之人之子以熊罴之皮是为衣裘,言贱人逾制而奢富也。其私家之人之子则百僚之官于是登用之,小人得志骄贵也。此周道之衰,已所以偏苦。郑以舟人之子二句为异,具在笺▯。正义曰:东以对西,则西人是京师之人,京师是王畿之大号,决其不赋税,非在朝之人也。来勤,释诂文,以不被劳来为不见勤,故采薇序曰:杕杜以勤归,即是劳来也。笺正义曰:东人言主劳苦,则知西人为逸豫;西人言其衣服鲜明,则东人衣服弊恶,互相见也。上章言公子衣屦不能顺时,况国人乎?此诗谭大夫所以告已国之病。首章至此言谭人之困,而従此以下非复谭事,故觧之。自此章以下言周道衰也。所言道衰惟有二事,其所不言王政偏,则言众官废职,惟如是而已。此章以下并此章亦是从此尽,不以其浆言政偏,鞙鞙。佩璲以下,言众官废职也。其文虽多,意惟此二事,故縂觧之。笺以此章八句,辞皆相反,举鲜盛而对职劳,以是裘而对是试,则周人私人犹东人西人也。既东西劳逸不同,则周私所主为异。又是试为上之所用,则是裘非身之所衣,皆是王使之也。以此知舟当作周,裘当作求,周世臣之子孙者,谓在周有功徳,世为臣,其子孙贤者也。裳裳者华,序曰弃贤者之类,絶功臣之世,是有退在贱官者也。以熊罴是裘,明遣贱人求捕熊罴,故知在冥氏、宂氏之职。秋官防氏下士二人,宂氏下士一人。冥氏掌设弧张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鼓欧之。宂氏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注云:蛰兽熊罴之属,冬藏者也。而熊罴即亦猛兽,故知在此二职也。若然,上云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西人即周人也。上句刺其鲜盛,下句复伤其退。求熊罴者,以无道之世,莫不嬖爱羣小,斥逐贤哲,故谗佞之徒多有逸乐,功成之軰退在贱官。虽同是周人,贤愚不等,作者刺彼骄奢,哀此贬黜,辞各有为,不相害也。▯正义曰:此云私人,则贱者,谓本无官职卑贱之属,私居家之小人也。崧髙云:迁其私人,以申伯为王卿士,称其家臣为私人,故▯曰私人,家臣也。有司彻云:献私人。玉藻云:大夫私事使私人摈,以臣仕于私家谓之私人,非此类也】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或醉于酒,或不得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鞙鞙玉貌,璲瑞也。笺云:佩璲者,以瑞玉为佩,佩之鞙鞙。然居其官职,非其才之所长也,徒羙其佩而无其徳。刺其素飧,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汉天河也有光而无所明。笺云:监视也,喻王闿置官司而无督察之实。跂彼织女,终曰七襄。▯跂隅貌,襄反也。笺云:襄驾也,驾谓更其肆也,从旦至莫七辰一移,因谓之七襄。音义【鞙胡犬反,字或作琄。璲音遂。监古蹔反。闿音开,字亦作开。跂说文作岐,丘豉反,徐又丘婢反。更音庚,歴也】疏【正义曰:毛以为,言王政之偏,或用之为官,令其醉酒者,或不见任用,不得其浆者。言王政既偏,其所用之人皆鞙鞙然

译东方谭国的人,主司劳苦却不被慰劳;西方京师的人,穿着鲜亮华丽的衣服。〇:东人,指谭国人;来,慰劳的意思;西人,指京师人;粲粲,鲜明盛大的样子。笺云:职,主管的意思。东人劳苦却不被慰劳,称为勤;京师人衣服鲜洁而安逸享乐,是说王政偏颇严重。从这一章以下,说的是周道衰败,如果不说政令偏颇,就说众官废弛职守,仅此而已。

周人之子,以熊罴皮为裘。〇:舟人,指划船的人;熊罴是裘,是说富有。笺云:舟应当是周,裘应当是求,因为声音相近,所以通假。周人之子,指周朝世臣的子孙退居卑贱的官职,让他们捕捉熊罴,属于冥氏、宂氏的职掌。私人之子,在百官中试用。〇:私人,指私人家的人;是试,指在百官中试用。笺云:这是说周朝衰败,群小得志。音义【来音赉,注释相同;罴,彼皮反;檝音接,字形又作楫,近,附近之近,下文相同;搏音博;冥,莫歴反;僚,力量雕反,字形又作寮,相同】疏【正义曰:毛认为,是说王政偏颇,东国谭国的人主要承担劳苦,耗尽财力供给王赋,却不被慰劳,说王意以为谭人空竭是常态,并不感到惭愧。那西方京师的人则有鲜明盛大的衣服,说王意放纵西人使其骄溢,不征收赋税。王既然政令如此偏颇,又上下没有制度,致使划船人的儿子以熊罴皮作为衣裘,说卑贱的人逾越制度而奢侈富有。那私人家的人的儿子则在百官中登用,小人得志而骄贵。这是周道衰败,所以如此偏苦。郑对“舟人之子”两句有不同解释,详在笺注。〇正义曰:东对应西,那么西人就是京师的人,京师是王畿的大号,决断他们不征收赋税,不是朝廷中的人。来勤,是《释诂》中的文句,因为不被慰劳所以说不被勤,所以《采薇》序说:杕杜以勤归,就是慰劳的意思。笺正义曰:东人说主司劳苦,就知道西人是安逸享乐;西人说他们衣服鲜明,那么东人衣服破败恶劣,互相映衬。上一章说公子衣鞋不能顺应时节,何况国人呢?这首诗是谭大夫用来陈述自己国家的弊病。首章到这里说谭人的困苦,而从此以下不再说谭国的事,所以解释它。从此章以下说周道衰败。所说的道衰只有两件事,如果不说王政偏颇,就说众官废弛职守,仅仅如此而已。此章以下包括此章也是从这里结束,不以浆说政偏,鞙鞙。佩璲以下,说众官废弛职守。文字虽然多,意思只有这两件事,所以总括解释。笺认为这一章八句,言辞都相反,举鲜盛对应职劳,以是裘对应是试,那么周人私人就像东人西人一样。既然东西劳逸不同,那么周私所主司的就不同。又是试是上面所任用,那么是裘就不是自身所穿,都是王使唤的。因此知道舟应当是周,裘应当是求,周世臣的子孙,指在周朝有功德,世代为臣,他们的子孙贤能。《裳裳者华》序说弃贤者之类,断绝功臣的世系,是有退居卑贱官职的人。以熊罴是裘,明确派遣卑贱的人捕捉熊罴,所以知道在冥氏、宂氏的职掌。秋官防氏下士二人,宂氏下土一人。冥氏掌管设置弓弩作为陷阱捕捉,来攻击猛兽,用灵鼓驱赶它们。宂氏掌管攻击蛰伏的野兽,各自用它们的物品用火攻。注释说:蛰兽是熊罴之类,冬天藏伏的。而熊罴也就是猛兽,所以知道在这两个职掌中。如果这样,上面说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西人就是周人。上句讽刺他们鲜明盛大,下句又哀伤他们退居。捕捉熊罴的,因为无道的世道,没有不宠爱群小的,斥逐贤哲,所以谗佞之徒多有逸乐,成功的一类退居卑贱官职。虽然同是周人,贤愚不等,作者讽刺那些骄奢的,哀怜这些贬黜的,言辞各有目的,不相妨碍。〇正义曰:这里说私人,就是卑贱的人,指本来没有官职卑贱的一类,私居家的小人。《崧高》说:迁其私人,以申伯为王卿士,称呼他的家臣为私人,所以〇说私人,家臣也。《有司彻》说:献私人。《玉藻》说:大夫私事使私人摈,以臣侍奉私家称为私人,不是这一类】

有的用他们的酒,不用他们的浆。〇有的醉于酒,有的得不到浆。鞙鞙佩璲,不符合他们的长度。〇鞙鞙玉的样子,璲是瑞玉。笺云:佩璲的人,用瑞玉作为佩饰,佩得鞙鞙。然而居其官职,不是他们的才能所长,徒然美化他们的佩饰而没有他们的德行。讽刺他们白吃饭,《维天有汉》,监视也有光。〇汉是天河,有光却没有什么明亮。笺云:监视是监察,比喻王开设设置官司却没有督察的实质。跂彼织女,整天七次更替。〇跂是隅的样子,襄是更替。笺云:襄是驾,驾是说更替其肆,从旦到莫七辰一移,因此称为七襄。音义【鞙胡犬反,字形或作琄。璲音遂。监古暂反。闿音开,字形亦作开。跂说文作岐,丘豉音,徐又丘婢音。更音庚,经历的意思】疏【正义曰:毛认为,说王政偏颇,有的用他们为官,让他们醉酒的人,有的不被任用,得不到浆的人。说王政既然偏颇,其所用的人都是鞙鞙然

佩其璲玉,居其官职,不以其才之所长,徒羙其佩而无其徳也。维天之有汉,仰监视之,亦有精气之光,是徒有光而无明。今佩璲之人亦徒有名而无实也。跂然三隅之形者,彼织女也,终一日歴七辰至夜而回反,徒见其如是,何曽有织乎?言王之官司,徒见列于朝耳,何曽有用乎?郑惟言佩璲云是玉也,故鞙鞙为玉貌,璲瑞释噐文。郭璞曰:玉瑞也。礼以玉为瑞信其官,谓之典瑞。此瑞正谓所佩之玉,故笺云:佩璲者,以瑞玉为佩。玉藻云:古之君子必佩玉是也。释训云:臯臯琄琄,刺素餐也。某氏云:琄琄无徳而佩,故刺素餐也。▯正义曰:河图括地象云:河精上为天汉。▯泉物理论云:星者元气之英也,汉水之精也,气发而着,精华浮上,宛转随流,名曰天河,一曰云汉。大雅云:倬彼云汉是也。此天河虽则有光,不能照物,故有光而无所明也。自下诸星皆取有名无用以为义。天汉此知不以无水用为义者,以言监亦有光,是嫌其光之小也,故知取无明为喻。其牛女、箕斗各自言其无所用,知其不取无明也。星皆在天,独汉言维天者,以其初言天象,故言「维天以縂之,使下诸星皆蒙维天之文也」。天毕,又言「天者,以其余皆二字为星名」。箕斗,又有南北相配,维毕单名,故言「天以配之也」。此诸星者,牛女,言其貌;箕斗,言其用。七襄,▯述其辞;长庚,一无所说。参差不同者,皆作者选言置辞,使成文理润色而已,无义例也。《说文》云:「跂,顷也。字从匕。」孙毓云:「织女三星,跂然如隅然,则三星鼎足而成三角,望之跂然,故云隅貌。」襄反者,谓从旦至暮七辰而复反于夜也。笺正义曰:「襄,驾。《释言》文。言更其肆者,《周礼》有市鄽之肆,谓止舎防也。而天有十二次,日月所止舎也。舎即肆矣。在天为次,在地为辰,毎辰为肆。是歴其肆舎有七也。星之行天,无有舎息,亦不驾车,以人事言之耳。昼夜虽各六辰,数者举其终始,故七即自夘至酉也。言终日是昼也,昼不见而言七移者,防其理当然矣】

译佩戴着那瑞玉,占据着那官职,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才能有所专长,只是喜爱那佩玉却没有相应的德行。天空中有银河,仰头监视它,也有精气的光芒,但这只是有光而没有明亮。如今佩戴瑞玉的人也只是有名而无实罢了。那呈三隅倾斜形状的,是织女,终日用时历经七个时辰到夜晚才返回,只看到它这样,哪里曾经有过织布呢?说的是王的官吏,只看到他们列在朝廷罢了,哪里曾经有过用处呢?郑玄只说佩戴瑞玉是因为它是玉,所以“鞙鞙”是形容玉的样子,“璲”在《释器》中解释为瑞玉。郭璞说:是玉制的瑞器。礼制中以玉作为瑞信,掌管它的官职称为典瑞。这里的瑞正指所佩戴的玉,所以《笺》说:佩戴璲玉,是用瑞玉作为佩饰。《玉藻》说:古代的君子必定佩戴玉,就是这个意思。《释训》说:“臯臯琄琄”,是讽刺白吃饭的人。某氏说:没有德行却佩戴玉饰,所以讽刺白吃饭的人。〇《正义》说:《河图括地象》说:河的精气上升成为天汉。〇《泉物理论》说:星是元气的精华,也是汉水的精气,气发散而附着,精华浮升,宛转随流,名叫天河,也叫云汉。《大雅》说:那明亮的云汉,就是这个意思。这天河虽然发光,却不能照亮物体,所以是有光而没有明亮。下面各种星宿都选取有名无用来作为义理。天汉这里知道不取无水之用作为义理,是因为说监视也有光,是嫌它的光微弱,所以知道取无明作为比喻。那牛女、箕斗各自说它们没有用处,知道不取无明作为义理。星都在天上,唯独天汉说“维天”,是因为起初说天象,所以说“维天以总括它,使下面的各种星宿都蒙受维天的文采”。天毕,又说“天者,是因为其余都是两个字作为星名”。箕斗,又有南北相配,唯独毕是单名,所以说“天以配合它”。这些星宿,牛女,说的是它们的形状;箕斗,说的是它们的用处。七襄,〇叙述它的言辞;长庚,一无所说。参差不同的,都是作者选择言辞,使文章文理润色而已,没有固定的义例。《说文》说:“跂,倾斜。字从匕。”孙毓说:“织女三星,倾斜的样子像角落,那么三星鼎足形成三角,望去倾斜的样子,所以说像角落的样子。”襄反,是说从早晨到傍晚历经七个时辰又返回到夜晚。《笺》《正义》说:“襄,驾车。《释言》的记载。说更换它的肆,是因为《周礼》有市鄽的肆,指停舍的地方。而天有十二次,是日月停舍的地方。舍就是肆。在天称为次,在地称为辰,每个辰称为肆。这是历经它的肆舍有七个。星在天上运行,没有停舍休息,也不驾车,这是用人间的事情来比喻罢了。昼夜虽然各六个时辰,数者举其始终,所以七即从卯到酉。说终日是指白天,白天看不见却说七次移动,是防止它的道理应当如此】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不能反报成章也。笺云:织女有织,名尔驾则有西无东,不如人织,相反报成文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睆,明星貌。何鼔谓之牵牛?服,牝服也。箱,大车之箱也。笺云:以用也。牵牛不可用于牝服之箱。东有啓明,西有长庚。▯:日旦出,谓明星为啓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庚,续也。笺云:啓明、长庚皆有助日之名,而无实光也。有捄天毕,载施之行。▯:捄,毕貌。毕所以掩▯也。何尝见其可用乎?笺云:祭噐有毕者,所以助载鼎实。今天毕则施于行列而已。音义【睆,华板反。箱,息羊反。何,胡可反,又音河。何,鼓星名。牝,频忍反】疏【正义曰:言虽则终日歴七辰,有西而无东,不成织法,报反之文章也。言织之用纬,一来一去是报反成章。今织女之星驾则有西而无东,不见倒反,是有名无成也。又睆然而明者,彼牵牛之星虽则有牵牛之名,而不曽见其牵牛,以用于牝服大车之箱也。又东方有啓导日明之星,西方有増长续日之星,此亦何曽能有啓续乎?又有捄然而长者,在天之毕也,徒则施之于二十八宿之行列而已,亦何曽见其掩▯载肉之用乎?是皆有名无实,亦兴王之官司虚列而无所成也。▯正义曰:何鼓谓之牵牛,释天文也。李廵曰:何鼔、牵牛皆二十八宿名也。孙炎曰:何鼓之旗,十二星在牵牛之北也。或名为何鼔,亦名为牵牛。如尔雅之文,则牵牛、何鼓一星也。如李廵、孙炎之意,则二星。今不知其同异也。知服牝服者,以连箱言之,为牛所用,故牝服也。车人言大车牝服二柯,又三分柯之二。注云:大车平地载任之车,牝服长八尺,谓较也。今俗呼为平较,两较之内谓之箱。甫田曰:乃求万斯箱。书▯曰:长几充箱,是谓车内容物之防为箱。言大车者,以经有牵牛之文,故知大车箱也。言旦出者,旦犹明也,明出谓向晨时也。啓,开也。言开导日之明,故谓明星为启明。庚续《释诂》文日既入之后有明星,言其长能续日之明,故谓明星为长庚也。”《释天》云:“明星谓之启明。”孙炎曰:“明星太白也,出东方,髙三舎;今曰明星,昏出西方,髙三舎,今曰太白。”然则启明是太白矣,长庚不知是何星也?或一星出在东西而异名,或二者别星,未能审也。上言捄长貌,此云毕貌,亦言毕之长也。《鸳鸯》曰:“毕之罗之。”《月令》禁罗网、毕翳,无出国门,是田噐有毕也。此毕象毕星为之而施网焉,故言所以掩▯也。笺正义曰:“《特牲馈食礼》曰:‘宗人执毕’,是祭噐有毕也。彼注云:‘毕状如义,盖为其似毕星,取名焉。’主人亲举,宗人则执毕导之,是所以助载鼎实也。掩▯祭噐之毕,俱象毕星为之。必《易》▯者,孙毓云:“祭噐之毕状如毕星,名象所出也。”毕弋之毕又取象焉,而因施网于其上,虽可两通,笺义为长】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挹,防也。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翕,合也。笺云:翕犹引也,引舌者谓上星相近。音义【簸,波我反;徐又,府佐反;斗,都口反;沈音,主挹,音揖;防,矩于反;《广雅》云:酌也;本又作防;翕,许急反;柄,彼病反;掲,居竭反;徐,起谒反】疏【正义曰:言维此天上,其南则有箕星,不可以簸▯米粟;维此天上,其北则有斗星,不可以挹防其酒浆。所以不可以簸挹者,维南有箕,则徒翕置其舌而已;维北有斗,亦徒西其柄之掲然耳。何尝而有可用乎?亦犹王之官司虚列而无所用也。此挹下言酒浆,则▯▯下宜言米粟,作者取文便而不言之耳。又西柄之掲与载翕其舌文不类者,以箕斗之形成于柄舌,又簸之湏舌,犹挹之湏柄,各随其义故不同也。言南箕北斗者,案二十八宿连四方为名者,唯箕斗、井、璧四星而已。璧者,室之外院。箕在南,则璧在室东,故称东璧。郑称参傍有玉井,则井星在参东,故称东井。推此则箕斗并在南方之时,箕在南而斗在北

译虽然织女星终日经历七个星位,但并不能织成布匹,也不能像人织布那样来回往复形成花纹。《笺》说:织女星有织布之名,但它驾车只有向西而没有向东,不如人织布那样来回往复形成花纹。那明亮的牵牛星,并不能用来拉车。《笺》说:这是说它的用途。牵牛星不能用于拉那种母牛驾的大车车厢。东方有启明星,西方有长庚星。《笺》说:启明、长庚都有辅助日光的名称,却没有实际的光亮。那弯曲的天毕星,只是陈列在星宿的行列中。《笺》说:祭祀的器具中有毕,是用来辅助承载鼎中实物的。现在的天毕星只是陈列在行列中罢了。

南边有箕星,不能用来簸扬米粟;北边有斗星,不能用来舀取酒浆。南边有箕星,只是翕合着它的舌;北边有斗星,只是向西举起它的柄。《笺》说:翕就是引,引舌是指上面的星星相近。

,故言南箕北斗也。以箕斗是人之用噐,故令相对为名。其名既定,虽单亦通,故《巷伯》谓箕为南箕为此也。▯正义曰:言合者,以天星众也,此独为箕者,由此星合聚相接其舌也。笺正义曰:郑以为箕星踵狭而舌广而言合于天文不便,故言翕犹引也,引其舌者谓上星近也。言箕之上星相去近,故为踵,因引之使相逺而为舌也】

译所以提到南箕和北斗。因为箕宿和斗宿是人们使用的器具,所以让它们相对而命名。名称确定后,即使单独使用也通顺,所以《巷伯》篇称箕宿为南箕,就是这个原因。〇正义说:说“合”的原因,是因为天上的星众多,这里唯独称为箕宿,是因为这些星聚集相接形成它的舌部。笺注的正义说:郑玄认为箕宿的脚跟狭窄而舌部宽广,说“合”在天文上不便,所以说“翕”就是“引”的意思,引其舌部是指上面的星靠近。说箕宿上面的星相距较近,所以称为脚跟,因而牵引它们使之相距较远而形成舌部。

大东七章章八句

序: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贪残,下国构祸,怨乱并兴焉。疏【正义曰:四月诗者,大大所作,以刺幽王也。以幽王之时,在位之臣皆贪暴而残虐,下国之诸侯又构成其祸乱,结怨于天下,由此致怨恨,祸乱并兴起焉,是幽王恶化之所致,故刺之也。经云“废为残贼”,是在位贪残也。“我日构祸”,是下国构祸也。“民莫不谷”,是怨乱也。“乱离瘼矣”,是乱事也。言怨乱并兴者,王政残虐,诸侯构祸,是乱也。乱既未弭,则民怨不息,政乱民怨同时而起,故云并兴也。经八章,皆民怨刺王之辞。此篇毛▯其义不明。王肃之说,自云述毛于“六月徂暑”之下,注云:“诗人以夏四月行役,至六月暑徃,未得反,已阙一时之祭,后当复阙二时也。”“先祖匪人”之下,又云:“征役过时,旷废其祭祀,我先祖独非人乎?王者何为忍不忧恤,我使我不得修子道。”案此经序无论大夫行役祭祀之事,防检毛▯又无此意,纵如所说,理亦不通。故孙毓难之曰:“凡従役逾年乃怨,虽文王之师,犹采薇而行,嵗暮乃归,小雅羙之,不以为讥。又行役之人固不得亲祭,摄者修之,未为有阙。岂有四月从役,六月未归,数月之间未过古者出师之期,而以刺幽王亡国之君乎?”非徒如毓此言,首章始废一祭,已恨王者忍,已复阙二时,弥应多怨。何由“秋日”“冬日”之下,更无“先祖”之言?岂废阙多时,反不恨也?以此王氏之言,非得毛意。孙以为如“适之徂”皆训为“徃”,今言“徃暑”,犹言“适暑”耳。虽四月为夏,六月乃之适盛暑,非言徃而退也。诗人之兴言,治少乱多,皆积而后盛,盛而后衰,衰而后乱。周自太王、王季,王业始起,犹维夏也。及成康之世,而后致太平,犹徂暑也。暑徃则寒来,故秋日继之,冬日又继之。善恶之喻,各従其义。毓自云述毛此言,亦非毛防。何则?▯云“暑盛而徃矣”,是既盛而后徃也。毓言方徃之暑,不得与毛同。矣,毓之所说义亦不通。案经及序,无陈古之事,太王、成康之语,其意何以知然?又以四月为周基,六月为尤盛,则秋日为当谁也?直云秋日継之,冬日又継之,不辨其世之所当何哉?若言成康之后,幽王之前,则其间虽有衰者,未足皆为残虐,何故以凉风喻其病害百卉乎?若言亦比幽王,则已歴积世,当陈其渐,何故幽王顿比二时,中间独尔阙絶也?又毓言以为有渐,则幽王既比于冬,不得更同秋日,不冝为幽王何伤先世之乱离哉?如是则王孙之言,皆不可防为毛义也。今使附之郑说,惟一徂字异耳。计秋日之寒,未如冬时,反言百卉具腓,以譬万民困病,其喻有甚于冬,则三者别喻,不相积累。以四时之中,尤可惨酷者莫过于冬日,故以比王身。自言上之所行,不论病民之状,以冬时草木收蔵而无可比下,故独言王恶也。二章以凉风之害百草,喻王政之病下民。首章言王恶之有渐,严寒毒暑皆是可患,各自为兴,不相因也。其兴之日月先后为章次耳】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徂,徃也。六月火星中,暑盛而徃矣。笺云:徂犹始也。四月立夏矣,至六月乃始盛暑兴人,为恶亦有渐,非一朝一夕。先祖匪人,胡宁忍予?笺云:匪,非也。寜犹曽也。我先祖非人乎?人则当知患难,何为曽使我当此难世乎?音义【构,古豆反;难,乃旦反】疏【正义曰:毛以为,言四月维始立夏矣,未甚暑;至六月乃极暑矣。既极然后徃过其暑矣。以徃表其极。言四月已渐暑,至六月乃暑极。以兴王初即位,虽为▯政矣,未甚酷;至于今乃极酷也。自即位以渐酷,至今乃酷甚也。王▯如此,故大夫仰而诉之:我先祖非人乎?先祖若人,当知患难,何曽施恩于我当此乱世乎?以王▯之甚,故诉其先祖也。郑以徂为始,六月始暑,喻王乃始酷,余同▯。正义曰:徂,往。释诂文也。月令季夏六月,昏大火中,是六月火星中也。火星中而暑退,暑盛而往矣。是取暑盛为义,喻王▯盛也。

译《大东》共七章,每章八句。

《序》说:《四月》这首诗,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幽王在位时贪婪残暴,下国的诸侯又招致祸乱,怨恨与动乱同时兴起。

《疏》【正义说:《四月》这首诗,是大夫所作,用来讽刺周幽王。因为幽王在位时,在位的臣子都贪婪暴虐,下国的诸侯又招致祸乱,在天下结怨,由此导致怨恨,祸乱同时兴起,这是幽王恶化所导致的,所以讽刺他。经文说“废为残贼”,这是在位者贪婪残暴。“我日构祸”,是下国招致祸乱。“民莫不谷”,是怨恨动乱。“乱离瘼矣”,是动乱之事。说怨恨动乱同时兴起,是因为王政残虐,诸侯招致祸乱,这是动乱。动乱既然没有平息,那么民怨就不会停止,政乱与民怨同时兴起,所以说同时兴起。经文八章,都是百姓怨恨讽刺王的言辞。这一篇毛公的意思不明确。王肃的说法,自称是阐述毛公的意思,在“六月徂暑”之下,注解说:“诗人因为夏四月服劳役,到六月暑热离去,还没有返回,已经缺了一时的祭祀,后来还应当再缺两时的祭祀。”在“先祖匪人”之下,又说:“征役超过时节,荒废了祭祀,我的先祖难道不是人吗?君王为什么忍心不忧恤,让我不能修习孝道。”考察这篇经文的《序》没有谈论大夫服劳役祭祀之事,毛公的注解也没有这个意思,即使像王肃所说,道理也不通。所以孙毓驳斥他说:“凡是服劳役超过一年才怨恨,即使是文王的军队,还采薇而食,年末才回来,《小雅》赞美它,不认为有讥讽。而且服劳役的人本来不能亲自祭祀,由代理者修习,不算有缺漏。哪有四月服劳役,六月没有回来,几个月之间没有超过古时出师的期限,却用来讽刺幽王这个亡国之君呢?”不仅仅是孙毓这样的话,首章刚开始废掉一次祭祀,就怨恨君王忍心,又缺了两时的祭祀,更应该多怨恨。为什么在“秋日”“冬日”之下,更没有“先祖”的话呢?难道废缺的时间多,反而不怨恨吗?因此王肃的话,不是得到毛公的意思。孙毓认为像“适之徂”都解释为“往”,现在说“往暑”,就是说“适暑”罢了。虽然四月是夏季,六月是前往盛暑,不是说往而退。诗人起兴说话,治世少乱世多,都是积累而后兴盛,兴盛而后衰败,衰败而后动乱。周朝从太王、王季开始,王业才兴起,还只是夏季。到了成康之世,然后达到太平,就像前往盛暑。暑热离去则寒冷到来,所以秋日接着它,冬日又接着它。善恶的比喻,各自遵循其义。孙毓自称阐述毛公的话,也不是毛公的意思。为什么呢?毛公说“暑盛而往矣”,是已经兴盛而后前往。孙毓说正前往的暑热,不能与毛公相同。孙毓所说的意思也不通。考察经文和《序》,没有陈述古事,太王、成康的话,他的意思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又用四月作为周朝的基础,六月作为更加兴盛,那么秋日应当是谁呢?只说秋日接着它,冬日又接着它,不分辨那个时代应当是什么?如果说成康之后,幽王之前,那么其间虽然有衰败的,不足以都成为残虐,为什么用凉风比喻其病害百卉呢?如果说也比喻幽王,那么已经经历了几代,应当陈述其逐渐的过程,为什么幽王突然比喻两个时节,中间唯独断绝呢?又孙毓说认为有逐渐的过程,那么幽王已经比喻冬季,不能再同于秋日,不应当为幽王伤害先世的动乱吧?像这样那么王肃、孙毓的话,都不能解释为毛公的意思。现在使附合郑玄的说法,只有一个“徂”字不同罢了。计算秋日的寒冷,不如冬时,反而说百卉都枯萎,用来比喻万民困病,其比喻比冬季更严重,那么三者分别比喻,不相积累。在四季之中,尤其可惨酷的莫过于冬日,所以用来比喻君王自身。自说上面所行的,不论病民的情况,因为冬时草木收藏而没有可比下的,所以只说王恶。第二章用凉风危害百草,比喻王政危害下民。首章说王恶有逐渐的过程,严寒毒暑都是可以患难的,各自作为起兴,不相因袭。其起兴的日月先后作为章节次序罢了】

四月是夏季,六月暑热离去。毛:徂,往。六月火星居中,暑热兴盛而离去。郑笺说:徂,开始。四月立夏了,到六月才开始盛热兴起,作恶也有逐渐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先祖不是人,为什么忍心对待我?郑笺说:匪,非。寜,曾。我的先祖不是人吗?人则应当知道患难,为什么曾让我处于这乱世呢?音义【构,古豆反;难,乃担反】

《疏》【正义说:毛公认为,说四月才立夏,不太热;到六月才极热。极热然后暑热离去。用离去表示其极。说四月已经渐热,到六月才热极。用来兴起君王初即位,虽然为政了,不太酷;到现在才极酷。从即位逐渐酷,到现在才酷甚。君王如此,所以大夫仰而诉说:我的先祖不是人吗?先祖如果是人,应当知道患难,为什么曾施恩于我处于这乱世呢?因为君王之甚,所以诉说其先祖。郑玄把徂解释为始,六月始热,比喻君王才始酷,其余同毛公。正义说:徂,往。《释诂》文。《月令》季夏六月,黄昏时大火居中,是六月火星居中。火星居中而暑退,暑盛而往。是取暑盛为义,比喻君王之盛。】

由盛故有往,是以往表其盛,无取于徃义也。▯言暑盛而徃矣,其意出于左▯昭三年▯曰: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彼以极退,故此以理反之,故言往而明极也。故知不取往为义也。笺正义曰:郑以大夫已遭王▯,倒本其渐,王▯无已退之时,不似寒暑之更代,故以始言之。徂训为往,今言徂始者,义出于往也。言往者,因此往彼之辞,往到即是其始。暑自四月往至于六月为始也。以毛言徂往渉于过义,故更以义言训之为始。东山云:我徂东山下,言我来自东,则我徂东山为到东山,是徂为始义也。汉书律暦志云:四月立夏节,小满中,故言四月立夏矣,至六月乃始盛暑也。以兴人为▯有渐,非一朝一夕,是暑以喻其▯之极也。不与下秋冬相継也。人困则反夲,穷则告亲,故言我先祖非人,出悖慢之言,明怨恨之甚,犹正月之篇怨父母生已,不自先后。也】

译因为暑气旺盛,所以有“往”的说法,因此用“往”来表现其旺盛,并不取用“往”字本身的含义。〇说暑气旺盛而“往”了,其意出自《左传》〇昭公三年〇记载:譬如用火,火到最盛时寒暑就会消退。这是它的极致,能不消退吗?那方面因为达到极致而消退,所以这里用道理反过来推论,所以说“往”是为了表明极致。因此知道不取“往”字的本义。《笺》的正义说:郑玄认为大夫已经遭受王〇的迫害,追溯其逐渐发展的过程,王〇没有停止退却的时候,不像寒暑那样更替,所以用“始”来解释。徂训为往,现在说徂始,意义出自“往”。说“往”,是因为有从此处到彼处的意思,往到那里就是它的开始。暑气从四月往至于六月为始。因为毛亨说徂往涉及“过”的意义,所以另外用意义来训释为“始”。《东山》说:我徂东山下,意思是说我来自东方,那么我徂东山就是到达东山,这是徂有“始”的意义。《汉书·律历志》说:四月立夏节气,小满中气,所以说四月立夏了,到六月才开始盛暑。用来兴起人事有逐渐发展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是用暑气来比喻其〇的极致。不与下面的秋冬相继承。人困顿就会返回根本,穷困就会告诉亲人,所以说我的先祖不是人,说出悖逆轻慢的话,表明怨恨之深,就像《正月》篇中怨恨父母生我,不自我先后。也】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凄凄,凉风也。卉,草也。腓,病也。笺云:具,犹皆也。凉风用事,而众草皆病。兴贪残之政,行而万民困病。乱离瘼矣,爰其适归?▯:离忧瘼病,适之也。笺云:爰,曰也。今政乱,国将有忧病者矣。曰:此祸其所之归乎?言忧病之祸,必自之归为乱。音义【凄,夲亦作栖,七西反。卉,许贵反。腓,房非反。韩诗云变也。瘼,音莫】疏【正义曰:言严秋之日,凄凄然有寒凉之风,由此寒凉之风用事于时,故使百草皆被凋残以致伤病。以兴幽王之▯有贪残之政,由此贪残之政行于天下,故万民皆见残害以遭困病。此是王政之乱,王政既乱,则国将有忧病矣。曰:此忧病之祸,其何所归之乎?言此忧病之祸,必归之于国家灭乱也。笺正义曰:经中“乱”字承上经之事,是政乱也。乱、忧病三者连文,明非共为一事故分之也。政乱已损害于民,则民不堪命,将以危国,故言国将有忧病者也。谓可忧之病防亡之事也。又言忧病之祸,必自之归于乱者,谓之于防亡之乱,流彘防戏之类,非叠上文也。宣十二年左▯引此诗,乃云“归于怙乱者也”,是之归于乱也】冬日烈烈,飘风发发。笺云:烈烈,犹栗烈也。发发,疾貌。言王为酷虐惨毒之政,如冬日之烈烈矣,其亟急行于天下,如飘风之疾也。民莫不谷,我独何害?笺云:谷,飬也。民莫不得飬其父母者,我独何故覩此寒苦之害?音义【亟,纪力反。飬,余亮反】疏【笺正义曰:上以寒风喻王行惨毒之政,则言祸害者,正谓毒政之害也。言寒苦之害者,遭虐政之苦,犹遇风寒之苦,因上文以寒喻,故言寒也】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笺云:嘉善侯维也。山有羙善之草,生于梅栗之下,人取其实,蹂践而害之,令不得蕃茂。喻上多赋敛,富人财尽而弱民与受困穷,废为残贼,莫知其尤。▯废▯也。笺云:尤,过也。言在位者贪残为民之害,无自知其行之过者,言▯于▯。音义【蹂如乆反,广雅云履也。令力呈反,蕃音烦,与音预,废如字,一音发,▯时世反,下同。又一夲作废大也,此是王肃义,行下孟反,下之行同】疏【正义曰:言山有此羙善之草矣,其生也维在栗,维在梅之下,人往取其梅栗之实,则蹂践害此羙草,使不得蕃茂,以兴国中有此贫弱之民矣,其居也维在富人之傍,上多赋敛,富人财尽则又并赋此贫民,使之不得生育,俱受困穷,由此在位之人惯习为此残贼之行,以害于民,莫有自知其所行为过▯者,故令民皆病。▯正义曰:说文云,▯习也,恒为▯行是惯习之义。定夲废训为大,与郑不同】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笺云:「相,视也。我视彼泉水之流,一则清,一则浊。刺诸侯并为▯,曽无一善。我日构祸,曷云能谷?」▯「构成,曷逮也。」笺云:「构,犹合集也。曷,之言何也?谷,善也。言诸侯日作祸乱之行,何者可谓能善?」音义【相,息亮反,注同。曷,旧何葛反,一云毛安葛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我视彼泉水之流,尚有一泉则清,一泉则浊。我视彼诸侯之行,何为一皆为▯,曽无为善,乃泉水之不如也。所以然者,我此诸侯日日构成其祸乱之行,逮何时能为善?言其日益祸乱,不能逮于善时。郑以下二句为异,言我诸侯日日合集其▯作为祸乱之行,何者可谓其善?言其皆无所善,不如泉水有清者也。▯正义曰:曷逮,释言文】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滔滔大水貌。其神足以纲纪一方。笺云:江也,汉也,南国之大水,纪理众川,使不壅滞。喻吴楚之君能长理旁侧小国,使得其所。尽瘁以仕,宁莫我有。笺云:瘁,病,仕事也。今王尽病其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使羣臣有土地,曽无自保,有者皆惧于危亡也。吴楚旧名贪残,今周之政乃反不如。音义【滔吐刀反,长张丈反,瘁夲又作萃,似醉反,下篇同】疏【▯正义曰:滔滔大水貌,兴吴楚强盛。言神者,以国主山川所在之国,当祀其神。鲁语曰:禹防羣神于防稽,以诸侯主

译秋风吹拂凉意浓,百草凋零皆病损。〇:凄凄,指凉风。卉,指草。腓,指病。笺云:具,即皆的意思。凉风盛行,众草都因此生病。以此兴起贪残的政治施行,导致万民困苦生病。国家动乱忧患深重,这灾祸将归于何处?〇:离忧瘼病,指灾祸所归之处。笺云:爰,即曰的意思。如今政治混乱,国家将有忧患病苦之人。曰:这灾祸将归于何处呢?意思是忧患病苦的灾祸,必定自归于动乱。音义【凄,原本也作栖,音七西。卉,音许贵。腓,音房非。韩诗说腓是变的意思。瘼,音莫】疏【正义说:说的是严秋之日,凄凄然有寒凉之风,由于这寒凉之风在当时盛行,所以使百草都遭受凋残以致伤病。以此兴起幽王有贪残的政治,由于这贪残的政治施行于天下,所以万民都遭受残害以致困苦生病。这是王政的动乱,王政既然动乱,那么国家将有忧患病苦了。曰:这忧患病苦的灾祸,它将归于何处呢?意思是这忧患病苦的灾祸,必定归于国家灭亡动乱。笺正义说:经文中“乱”字承接上文之事,是政治动乱的意思。乱、忧病三者连用,说明不是共同为一件事,所以要分开解释。政治动乱已经损害了百姓,那么百姓无法忍受命运,将危及国家,所以说国家将有忧患病苦了。指的是令人担忧的病苦、防止灭亡的事情。又说忧患病苦的灾祸,必定自归于动乱,指的是防止灭亡的动乱,如流彘防戏之类,不是重复上文。宣公十二年左传引用这首诗,却说“归于怙乱的人”,就是归于动乱的意思】冬日寒冷凛冽,狂风呼啸疾驰。笺云:烈烈,即栗烈的意思。发发,形容迅猛的样子。说君王施行酷虐惨毒的政治,如同冬日的寒冷凛冽,其急切迅速施行于天下,如同狂风的迅猛。百姓无不得到供养,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笺云:谷,即养的意思。百姓无不供养他们的父母,我独自为什么目睹这寒苦的祸害?音义【亟,音纪力。飬,音余亮】疏【笺正义说:上文用寒风比喻君王施行惨毒的政治,那么所说的祸害,正是指毒政的祸害。说寒苦的祸害,遭受虐政的痛苦,如同遭遇风寒的痛苦,因为上文用寒比喻,所以说寒】

山上有美好的花草,有的是栗树,有的是梅树。笺云:嘉善,侯维即有的意思。山上有美好的草,生长在梅栗之下,人们采摘它们的果实,践踏而伤害它们,使它们不能繁茂。比喻上级多征收赋税,富人财物耗尽而弱民也遭受困穷,被废弃成为残贼,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错。〇废,即弃的意思。笺云:尤,即过的意思。说在位者贪残成为百姓的祸害,没有自知其行为有过错的,说废弃于过错。音义【蹂,音如乆,广雅说履的意思。令,音力呈,蕃,音烦,与,音预,废,音如字,一音发,〇,音时世,下同。又一本作废大也,这是王肃的解释,行,下音孟,下之行同】疏【正义说:说山上有这美好的草了,它们生长在栗、梅之下,人们去采摘梅栗的果实,就践踏伤害这美好的草,使它们不能繁茂,以此兴起国家中有这贫弱的百姓了,他们居住在富人的旁边,上级多征收赋税,富人财物耗尽就又把赋税加给这些贫民,使他们不能生育,都遭受困穷,因此在位之人惯习这种残贼的行为,以伤害百姓,没有人自知其行为有过错的,所以使百姓都生病。〇正义说:说文说,〇是习的意思,恒为〇行是惯习的意思。定本废训为大,与郑玄不同】

看那泉水,有时清澈有时浑浊。笺云:「相,视的意思。我看那泉水的流动,一则清,一则浊。讽刺诸侯都成为〇,曾经没有一个好的。我日日构成祸患,怎么能得到善果?」〇「构成,曷逮即何及的意思。」笺云:「构,即合集的意思。曷,即何的意思?谷,善的意思。说诸侯日日作祸乱之行,何者可谓能善?」音义相,音息亮,注同。曷,旧音何葛,一云毛音安葛】疏【正义说:毛认为,我看那泉水的流动,尚有一泉则清,一泉则浊。我看那诸侯的行为,为什么都成为〇,曾经没有为善的,竟然不如泉水。所以这样,我此诸侯日日构成其祸乱之行,何及何时能为善?意思是日益祸乱,不能及于善时。郑以下二句为异,说我诸侯日日合集其〇作为祸乱之行,何者可说其善?意思是皆无所善,不如泉水有清的。〇正义说:曷逮,释言文】

江汉水势浩荡,是南方的纲纪。〇滔滔大水貌。其神足以纲纪一方的。笺云:江也,汉也,是南方的大水,纪理众川,使不壅滞。比喻吴楚的君主能长理旁侧小国,使得其所。尽心竭力以事奉,难道没有人拥有我。笺云:瘁,病,即事的意思。如今君王尽病其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使群臣有土地,曾经无自保,有者皆惧于危亡。吴楚旧名贪残,如今周的政治竟然反不如。音义【滔,音吐刀,长,音张丈,瘁,原本又作萃,音似醉,下篇同】疏【〇正义说:滔滔大水貌,兴起吴楚强盛。言神者,以国主山川所在的国,当祀其神。鲁语说:禹防群神于防稽,以诸侯主

祭其神,故言神也。则此言其神足以纲纪一方,是明所事其神之国将有纲纪其意,亦喻江汉之傍国,故言一方也。笺正义曰:纪理众川使不壅滞者,谓众川有所注入江汉,能统引之,不使其水壅遏滞塞,常时通流也。知喻吴楚之君者,以举江汉为喻,而彼南国之纪则以喻江汉所在之国能相纪理,故喻吴楚矣。吴楚之意出于经之南国也。若然,上章言诸侯并▯,曽无一善,今称吴楚能理小国,又幽王时吴楚防弱,未为盟主,所以能长理傍国为之纲纪者,上言诸侯并▯,谓中国诸侯耳。渐渐之石序曰:戎狄叛之,荆舒不至,是幽王之时荆已叛矣,亦既有背叛王命,固当自相君长,是大能字小,纪理傍国明矣。南方险逺,世有强国。啇颂云:挞彼殷武,奋伐荆楚,是殷之中年,楚已尝叛。郑语史伯谓桓公曰:姜嬴荆芉实与诸姬相干也。南有荆蛮,不可以入,是幽王之时楚已强矣。于时未必有吴,以吴亦夷之强者与楚相配言耳。公羊▯曰:吴楚之君不书葬,是吴楚相近故连言之耳。封畿之内,谓中国所及之境。故六月笺云:今汝出征以正王国之封畿,彼谓逐玁狁正中国也。此疾王之恶而言尽病,故为尽病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谓以兵甲之事劳役之使不得安寕。故羣臣诸侯有土地者无敢自保有之皆惧于危亡也。以禹贡唐虞之时已云江汉朝宗于海,言朝宗以示臣义,故注以为荆楚之域,国无道则先强,有道则后服也。殷王武丁已伐荆楚,是旧贪残也】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逃于渊。▯:鹑,雕也。雕鸢,贪残之鸟也。大鱼能逃防渊。笺云:翰,髙;戾,至。鳣,鲤也。言雕鸢之髙飞,鲤鲔之防渊,性自然也。非雕鸢能髙飞,非鲤鲔能防渊,皆惊骇辟害尔。喻民性安土重迁,今而逃走,亦畏乱政。故音义【鹑,徒丸反,字或作□;鸢,以専反,鸱也;鳣,张连反;鲔,于轨反;雕,音雕】疏【正义曰:毛以为,雕也鸢也,贪残之鸟,乃髙飞至天。今在位非雕非鸢也,何故贪残骄暴如鸟之髙飞至天也?鳣也鲔也,长大之鱼,乃▯逃于渊。今贤者非鳣非鲔也,何为隠遁避乱如鱼之▯逃于渊?也是贪残居位不可得而治,大徳▯遁不可得而用,所以大乱而不振也。郑以为,王政乱虐,下民逃散。言若鹑若鸢,可能髙飞至天,非鳣鲔之小鱼亦▯逃于渊,性非能然,为惊骇避害故也。以兴民不欲逃走而逃者,性非能然而然者,为惊扰畏乱政故也。▯正义曰:说文云,鹑,雕也,従敦而为声,字异于鹑也。雕之大者又名鹗。孟康汉书音义曰:鹗,大雕也。说文又云,鸢,鸷鸟也。鹑鸢皆杀害小鸟,故云贪残之鸟,以喻在位贪残也。大鱼能逃于渊,喻贤者隠遁也。故王肃云:以言在位非雕鸢也,何则贪残骄暴髙飞至天?时贤非鳣鲔也,何为▯逃以避乱?孙毓云:贪残之人而居髙位,不可得而治;贤人大徳而防▯逃,不可得而用,上下皆失其所,是以大乱而不振。皆述毛说也。笺正义曰:笺以上章王政之乱,病害下民;下章言民不得所,不如草木;则此亦宜言民之困病,故以为喻民逃走畏乱政也】

译祭祀其神,所以说“神”。这就说明,这里所说的“神”足以作为一方的纲纪,是阐明所侍奉的神灵所在的国家将拥有纲纪的意思,也用来比喻江汉旁边的国家,所以说“一方”。《笺》的《正义》说:治理众多河流使它们不壅塞滞阻,是指众多河流有所注入江汉,能够统摄引导它们,不让水流壅遏滞塞,经常通畅流动。知道这是比喻吴楚之君,是因为举江汉作为比喻,而那里南方的纲纪则是用来比喻江汉所在的国家能够相互治理,所以比喻吴楚。吴楚的意思出自经文中的“南国”。如果这样,上一章说诸侯并起祸乱,曾没有一件善事,现在称颂吴楚能够治理小国,又因为幽王时期吴楚微弱,尚未成为盟主,那么之所以能够长久治理旁边的国家并作为其纲纪,是因为上文说诸侯并起祸乱,是指中原的诸侯。《渐渐之石》的序说:戎狄背叛,荆舒不来朝见,这是幽王时期荆国已经背叛了,既然已经背叛王命,自然应当自我尊奉为首领,是大能爱护小国、治理旁边国家的明证。南方险阻遥远,世代有强国。《商颂》说:“那殷商的威武,奋起征伐荆楚”,这是殷朝中期,楚国已经曾经背叛。《郑语》中史伯对桓公说:“姜姓、嬴姓、荆芉确实与诸姬相互干扰。南边有荆蛮,不可以进入中原”,这是幽王时期楚国已经强大了。当时未必有吴国,是因为吴也是夷族中的强者,与楚国相提并论罢了。《公羊传》说:吴楚之君不记载葬礼,是因为吴楚相近所以连称罢了。封畿之内,是指中原所及的境界。所以《六月》的《笺》说:“现在你出征以端正王国的封畿”,那里是指驱逐玁狁以端正中原。这里痛恨王的恶行而说尽皆弊病,所以说是尽皆弊病于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是指以兵甲之事劳役百姓,使他们不得安宁。所以群臣诸侯中有土地的人没有敢自我保全拥有的,都畏惧危亡。因为《禹贡》唐虞之时已经说江汉朝宗于海,说朝宗以显示臣子的道义,所以注解说荆楚之地,国家无道则先强盛,有道则后服从。殷王武丁已经征伐荆楚,这是旧有的贪婪残暴。

不是鹑也不是鸢,高飞直达天际;不是鳣也不是鲔,深藏逃匿于深渊。〇:鹑,是雕。雕鸢,是贪婪残暴的鸟。大鱼能逃匿于深渊。《笺》说:翰,高;戾,至。鳣,是鲤鱼。说雕鸢的高飞,鲤鲔的深藏,是它们的本性自然。并非雕鸢能高飞,并非鲤鲔能深藏,都是惊骇躲避祸害罢了。比喻百姓本性安土重迁,现在却逃走,也是畏惧混乱的政治。所以《音义》【鹑,徒丸反,字或作鹑;鸢,以専反,是鸱;鳣,张连反;鲔,于轨;雕,音雕】《疏》【《正义》说:毛亨认为,鹑是雕,鸢是鸢,贪婪残暴的鸟,于是高飞直达天际。现在在位的人不是雕也不是鸢,为什么贪婪残暴骄横如鸟之高飞直达天际呢?鳣是鳣,鲔是鲔,长大的鱼,于是深藏逃匿于深渊。现在贤者不是鳣也不是鲔,为什么隐遁避乱如鱼之深藏逃匿于深渊呢?这是贪婪残暴的人居位不可得以治理,大德之人隐遁不可得以任用,所以大乱而不能振兴。郑玄认为,王政混乱暴虐,下民逃散。说如果是鹑如果是鸢,可能高飞直达天际,不是鳣鲔这样的小鱼也深藏逃匿于深渊,本性并非如此,是因为惊骇避害的缘故。以此兴起百姓不想逃走而逃走的,本性并非如此却如此做的,是因为惊扰畏惧混乱政治的缘故。〇《正义》说:《说文》说,鹑,是雕,从敦而为声,字不同于鹑。雕的大者又名鹗。孟康《汉书音义》说:鹗,是大雕。《说文》又说,鸢,是鸷鸟。鹑鸢都杀害小鸟,所以说贪婪残暴的鸟,用来比喻在位者贪婪残暴。大鱼能逃匿于深渊,比喻贤者隐遁。所以王肃说:以此说在位者不是雕鸢,为什么贪婪残暴骄横高飞直达天际?当时的贤者不是鳣鲔,为什么深藏逃匿以避乱?孙毓说:贪婪残暴的人居于高位,不可得以治理;贤人大德而深藏逃匿,不可得以任用,上下都失其所,因此大乱而不能振兴。都是阐述毛亨的说法。《笺》的《正义》说:《笺》以上章王政的混乱,病害下民;下章说百姓不得其所,不如草木;那么这里也应当说百姓的困苦,所以认为这是比喻百姓逃走畏惧混乱政治】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杞,枸檵也;桋,赤梀也。笺云:此言草木尚各得其所,人反不得其所,伤之也。君子作歌,维以告哀。笺云:告哀,言劳病而愬之。音义【蕨,居月反;桋,夲亦作荑,音夷;枸,音苟;檵,音计;梀,所革反;郭,霜狄反】疏【正义曰:言山之有蕨薇之菜,隰之有杞桋之木,是菜生于山,木生于隰,所生皆得其所以兴,人生防于安乐,以得其所。今我天下之民,遇此残乱惊扰,失性,草木之不如也。由此君子作此八章之歌诗,以吿诉于王及在位,言天下之民可哀闵之也。作者自言君子,以非君子不能作诗故也。▯正义曰:桋赤梀,释木文;又曰白者梀。舎人曰:桋名赤梀也。某氏曰:白色为柿,其色虽异,为名同。江河间梀可作鞍。郭璞曰:赤梀树叶细而岐锐也,皮理错戾,好丛生山中,中为车辋;白梀叶员而岐,为木大也】

  四月八章章四句

序: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音义【使,如字;已,音纪,下注「喻」,已同「飬」,余亮反】疏【正义曰:经六章,皆怨役使不均之辞。若指文,则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是役使不均也。朝夕従事,是已劳于従事也。忧我父母,是由不得飬其父母,所以忧之也。经序倒者,作者恨劳而不得供飬,故言「忧我父母」。序以由不均而致此怨,故先言役使不均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笺云:「言我也。登山而采杞,非可食之物,喻已行役不得其事。」偕偕士子,朝夕从事。▯:「偕偕,强壮貌。士子,有王事者也。」笺云:「朝夕従事,言不得休止。」王事靡盬,忧我父母。笺云:「靡,无也。盬,不坚固也。王事无不坚固,故我当尽力勤劳于役,乆不得归,父母思已而忧。」音义【杞音起,偕音皆,徐音谐,说文云强也,盬音古】疏【正义曰:言有人登彼北山之上者,云我采其杞木之叶也。此杞叶非可食之物,而登山以采之,非宜矣。以兴大夫循彼长逺之路者,云我从其劳苦之役也。此劳役非贤者之职,而循路以従之,非其事矣。所以行役不得其事者,时王之意以已为偕偕然而强壮,今为王事之子,以朝継夕従于王役之事,常不得休止。王家之事无不坚固,使已劳以坚固之,今使忧及于我父母,由乆不得归,故父母思已而忧也】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溥,大;率,循;濵,涯也。」笺云:此言王之土地广矣,王之臣又众矣,何求而不得,何使而不行?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贤,劳也。」笺云:王不均大夫之使,而専以我有贤才之故,独使我従事于役,自苦之辞。音义【溥音普,濵音賔,涯鱼佳反,字又作崖】疏【▯正义曰:溥,大,释诂文。释水云:「浒,水涯。」孙炎曰:「涯,水邉。」说文云:「浦,水濵。」广雅云:「浦,涯。」然则浒、濵、涯、浦皆水畔之地,同物而异名也。诗意言民之所居,民居不尽近水,而以濵为言者,古先圣人谓中国为九州者,以水中可居曰洲,言民居之外皆有水也。邹子曰:「中国名赤县,赤县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其外有瀛海环之,是地之四畔皆至水也。濵是四畔近水之防。言率土之濵,举其四方所至之内,见其广也。作者言王道之衰,伤境界之削,则云「蹙国百里,蹙蹙靡所骋」,恨其有人众而不使,即以广大言之,所怨情异,故设辞不同。王不均大夫之使,不过朝廷而普及天下者,明其众也。「贤劳也者」,以此大夫怨己劳于事故,以贤为劳,笺以贤字自道,故易▯言「王専以我有贤才之故乎?何故独使我也?」王肃难云:「王以已有贤才之故,而自苦自怨,非大臣之节。」斯不然矣,此大夫怨王偏役于已,非王实知其贤也。王若实知其贤,则当任以尊官,不应劳以苦役。此「从事独贤」,犹下云「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恨而问王之辞,非王实知其贤也】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彭彭然不得息,傍傍然不得已。嘉我未老,鲜

译山上有蕨和薇,低湿之地有杞树和桋树。〇:杞,就是枸檵;桋,就是赤梀。《笺》说:这是说草木尚且各自得到适宜的生长环境,人反而不能得到安身之所,对此感到哀伤。君子创作诗歌,是为了诉说哀痛。《笺》说:诉说哀痛,是说因劳苦病困而向人申诉。【音义】蕨,音居月;桋,夲也作荑,音夷;枸,音苟;檠,音计;梀,音所革;郭,音霜狄。【疏】正义说:说山上有蕨薇这类菜,低湿之地有杞桋这类树,这是菜长在山里,树长在低湿之地,所生长的地方都适宜,以此起兴,人生在防闲安乐之中,得以安身。如今天下的百姓,遭遇这残暴混乱惊扰,丧失本性,还不如草木。因此君子创作这八章的诗歌,来向君王和在位的大臣诉说,说天下的百姓值得哀怜。作者自称君子,是因为不是君子就不能作诗的缘故。〇正义说:桋是赤梀,这是《释木》中的文字;又说白色的叫梀。舍人说:桋名叫赤梀。某氏说:白色的叫柿,颜色虽然不同,但名称相同。江河之间的梀木可以做马鞍。郭璞说:赤梀树叶细小而枝叉尖锐,树皮纹理交错,喜欢丛生在山上,中间可以做车轮的辋;白梀叶子圆润而枝叉,树木高大。

四月八章章四句

《序》:《北山》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役使不均,自己从事劳役已经疲惫,而不能奉养父母。【音义】使,如字;已,音纪,下文注“喻”,已同“飬”,音余亮。【疏】正义说:经文六章,都是怨恨役使不均的言辞。如果指涉文意,则是大夫不均等地役使我从事劳役,唯独认为我有贤能,这就是役使不均。早晚从事劳役,是自己从事劳役已经疲惫。担忧我的父母,是因为不能奉养父母,所以担忧。经文和《序》颠倒的原因是,作者怨恨劳苦而不能供养父母,所以说“担忧我的父母”。《序》因为是由役使不均而导致这种怨恨,所以先说役使不均。

登上那北山,去采摘杞树的叶子。《笺》说:“言我,是指我自己。登山去采杞叶,这不是可以吃的东西,比喻自己行役却得不到合适的事情。”强壮的士子,早晚从事劳役。〇:“偕偕,强壮的样子。士子,有王事在身的人。”《笺》说:“早晚从事劳役,是说不得休息。”王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笺》说:“靡,无。盬,不坚固。王事没有不坚固的,所以我应当尽力勤劳于役事,长久不得回家,父母思念我而担忧。”【音义】杞音起,偕音皆,徐音谐,《说文》说强,盬音古。【疏】正义说:说有人登上那北山之上,说我去采杞木的叶子。这杞叶不是可以吃的东西,却登山去采它,是不适宜的。以此起兴大夫沿着那长远的路途,说我去从事那劳苦的役事。这劳役不是贤者的职责,却沿着路途去从事,是不合适的事情。所以行役得不到合适的事情,是因为当时君王认为我偕偕然而强壮,现在作为王事的人,从早到晚连续从事王役之事,常常不得休息。王家的事没有不坚固的,让我劳苦以坚固它,现在使担忧波及到我的父母,因为长久不得回家,所以父母思念我而担忧。

广阔天地的下面,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沿着土地的边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〇:“溥,大;率,循;濵,水涯。”《笺》说:这是说君王的土地广大,君王的臣民又多,求什么而得不到,使唤什么而不行?大夫役使不均,唯独认为我有贤能而让我从事劳役。〇:“贤,劳苦。”《笺》说:君王不均等地役使大夫,却专门因为我有贤才的缘故,唯独让我从事劳役,这是自苦之辞。【音义】溥音普,濵音賔,涯音鱼佳,字又作崖。【疏】〇正义说:溥,大,这是《释诂》中的文字。《释水》说:“浒,水涯。”孙炎说:“涯,水边。”《说文》说:“浦,水濵。”《广雅》说:“浦,涯。”那么浒、濵、涯、浦都是水畔之地,同物而异名。诗意说百姓所居住的地方,百姓居住不尽靠近水,却以濵来说,是因为古先圣人称中国为九州,因为水中可居的地方叫洲,说民居之外都有水。邹衍说:“中国名叫赤县,赤县内自有九州,大禹所划分的九州就是如此,其外有瀛海环绕,是地的四边都到了水边。濵是四边靠近水的界限。说沿着土地的边际,举出四方所到达的内部,显示其广大。作者说王道衰微,哀伤境界缩小,就说‘缩小国土百里,局促无处驰骋’,怨恨有人众而不役使,就用广大来说,所怨恨的情意不同,所以设辞不同。君王不均等地役使大夫,不过是从朝廷普及天下,表明其众多。‘贤是劳苦’,因为这大夫怨恨自己劳苦于事务,所以以贤为劳,《笺》以贤字自道,所以改〇言说‘君王专门因为我有贤才的缘故吗?为什么唯独使唤我?’王肃反驳说:‘君王因为我有贤才的缘故,而自苦自怨,这不是大臣的节操。’这不对,这大夫是怨恨君王偏私役使自己,并非君王真的知道他有贤能。君王如果真的知道他有贤能,就应当任用他担任尊贵的官职,不应该用苦役来劳苦他。这‘从事独贤’,就像下文说‘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是怨恨而质问君王的言辞,并非君王真的知道他有贤能。

四匹公马奔腾不息,王事繁忙不停。〇:彭彭然不得休息,傍傍然不得已。嘉我未老,

我方将。▯:将壮也。笺云:嘉、鲜皆善也。王善我年未老乎?善我方壮乎?何独乆使我也?旅力方刚,经营四方。▯:旅,众也。笺云:王谓此事众之气力方盛乎?何乃劳苦使之经营四方?音义【傍,布彭反;已,音以;鲜,息浅反;沈云:郑音仙】或燕燕居息。▯:燕燕,安息貌。或尽瘁事国。▯:尽力劳病以从国事。或息偃在牀,或不已于行。笺云:不已,犹不止也。

译我正是壮年。〇:将,壮的意思。《笺》说:嘉、鲜都是好的意思。君王是认为我年纪尚轻吗?还是认为我正处壮年呢?为何偏偏长久地役使我呢?众人的气力正旺盛,去经营四方。〇:旅,众人的意思。《笺》说:君王是说众人的气力正旺盛吗?为何却要辛苦役使他们去经营四方?【音义:傍,读作布彭;已,读作以;鲜,读作息浅;沈重说:郑玄读作仙】有的人安闲地休息。〇:燕燕,安闲休息的样子。有的人为国事操劳致病。〇:竭尽全力,因劳苦致病而侍奉国事。有的人躺卧在床上休息,有的人在路上奔波不停。《笺》说:不已,就是不停止的意思。

或不知呌号,或惨惨劬劳,▯呌呼号召也。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鞅掌失容也。笺云:鞅犹何也?掌谓捧之也。负何捧持以趋走,言促遽也。音义【呌夲又作嚣,古吊反;号戸报反,协韵户刀反;惨七感反,字又作懆;栖音西;鞅于两反,何戸可反,又音河;捧芳勇反】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笺云:咎,犹罪过也。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笺云:风,犹放也。音义【湛,都南反;乐,音洛;咎,其九反;风,音讽;议,如字;协句,音宜】疏【正义曰:三章势接湏通觧之,皆具说在注。或不知呌号者,居家闲逸,不知上有徴发呼召者;或出入风议,谓闲暇无事出入放恣议量时政者;或勤苦无事不为者。定夲、集夲并作议,俗夲作仪者误也。郑惟鞅掌为异,余同。笺正义曰:传以鞅掌为烦劳之状,故云失容,言事烦鞅掌,然不暇为容仪也。今俗语以职烦为鞅掌,其言出于此▯也。故郑以鞅掌为事烦之实,故言鞅犹荷也。鞅读如马鞅之鞅,以负荷物则湏鞅持之,故以鞅表负荷也。以手而掌执物,是捧持之负荷捧持以趋走也。促遽亦是失容,但夲意与▯异耳】

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序:无将大车,大夫悔将小人也。笺:周大夫悔将小人,幽王之时,小人众多,贤者与之从事,反见谮害,自悔与小人并疏【正义曰:作《无将大车》诗者,谓时大夫将进小人,使有职位,不堪其任,愆负及已,故悔之也。以将进小人,后致病累,可为鍳戒,以示将来,足明时政昬昧,朝多小人,亦所以刺王也。若然,此大夫作诗,则贤者也,自当择交,既进而悔者,知人则哲,尧尚难之,孔子以圣人之隽,尚改观于宰我,子文以诸侯之良,犹未知于子玉,况大夫非圣,能无悔乎?经三章皆悔辞也】

无将大车,祗自尘兮!▯:大车,小人之所将也。笺云:将,犹扶进也;祗,适也。鄙事者,贱者之所为也。君子为之,不堪其劳,以喻大夫而进举小人,适自作忧累,故悔之。无思百忧,祗自疷兮!▯:疷,病也。笺云:百忧者,众小事之忧也。进举小人,使得居位,不任其职,愆负及已,故以众小事为忧,适自病也。音义【祗,音支;累,劣伪反;篇末同。夲或作辱。疷,都礼反;任,音壬;愆,起连反】疏【正义曰:言君子之人,无得自将此大车,若将此大车,适自尘蔽于已。以兴后之君子,无得扶进此小人,适自忧累于已。小人居职,百事不干,已之所举,必助忧之,故又戒后人言:无思百众小事之忧,若思此忧,适自病害于已。▯正义曰:冬官车人为车,有大车。郑云:大车,平地载任之车,则此是也。其车驾牛,故《酒诰》曰:肇牵车牛,逺服贾用,是小人之所将也。笺正义曰:言将犹扶进者,以大车湏人傍而将之,是为扶车而进导也。大车比小人,言无扶进此小人也】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笺云:冥冥者,蔽人目,明令无所见也。犹进举小人,蔽伤已之功徳也。无思百忧,不出子颎。▯颎,光也。笺云:思众小事以为忧,使人蔽闇,不得出于光明之道。音义【冥,莫庭反;又莫迥反;令,力呈反;颎,古迥反;沈,又古顷反】

无将大车,维尘雍兮。笺云:雍,犹蔽也。无思百忧,祗自重兮。笺云:重,犹累也。音义【雍,于勇反,字亦作壅,又于用反;重,直龙反,又直用反】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序:小明大夫悔仕于乱世也。笺:名篇曰《小明》者,言幽王日小其明,损其政事以至于乱。疏【正义曰:小明诗者,牧伯大夫所作,自悔仕于乱世。谓大夫仕于乱世,使于逺方,令已劳苦,故悔也。首章笺云:诗人牧伯之大夫使述其四方之事。然则牧伯大夫使述其四方之事是常,今而悔仕者,以牧伯大夫虽行使是常,而均其劳逸,有期而反。今幽王之乱役则偏苦,行则过时也。故我事孔庶,笺云:王政不均,臣事不同,是偏苦也。嵗聿云莫,笺云:乃至嵗晚尚不得归,是过时也。偏当劳役,歴日长乆,故所以悔也。经

译有的人不知道呼号征召,有的人忧愁辛劳;〇呼号就是号召。有的人闲居躺卧,有的人王事繁忙;〇鞅掌就是失容。郑笺说:鞅同何,掌就是捧着。背负何物捧着东西快步奔走,说的是急促匆忙。音义【呌本又作嚣,古吊反;号户报反,协韵户刀反;惨七感反字又作懆;栖音西;鞅于反,何户可反,又音河;捧芳勇反】

有的人沉溺饮酒作乐,有的人忧愁害怕获罪。郑笺说:咎,就是罪过。有的人出入议论时政,有的人无所不为。郑笺说:风,就是放纵。音义【湛,都南反;乐,洛;咎,其九反;风,讽;议,如字;协句,宜】疏【正义说:第三章的形势需要贯通解释,都详细说在注里。或不知呌号者,居家闲适安逸,不知道上面有征发呼召;或出入风议,谓闲暇无事出入放纵议论时政;或勤苦无事不为者。定本、集本都作议,俗本作仪是错的。郑玄只有鞅掌解释不同,其余相同。笺正义说:传把鞅掌解释为烦劳的样子,所以说失容,意思是事务烦杂鞅掌,以至于没有空闲讲究仪容。现在俗语把职务烦杂称为鞅掌,这话就出于此〇。所以郑玄把鞅掌解释为事务烦杂的实质,所以说鞅同荷。鞅读如马鞅的鞅,因为负荷重物就需要用鞅来系住,所以用鞅来表示负荷。用手掌着物体,就是捧着拿着负荷捧着快步奔走。促遽也是失容,但本意与〇不同罢了】

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每章四句。

序:无将大车,大夫后悔任用小人。笺:周大夫后悔任用小人,幽王之时,小人众多,贤者与小人共事,反而被谗言陷害,自己后悔与小人并列。疏【正义说:作《无将大车》这首诗的人,是说当时大夫将进用小人,让他们担任职位,不能胜任,过失连累到自己,所以后悔。因为将进用小人,后来致病累,可以作为鉴戒,给将来看,足以说明时政昏暗,朝廷小人多,这也是讽刺君王。如果是这样,这大夫作诗,就是贤者,自然应当选择朋友,既然进用后后悔,了解人就是明智,尧尚且难以做到,孔子以圣人的杰出,尚且对宰我改变看法,子文以诸侯中的良臣,尚且不了解子玉,何况大夫不是圣人,能不后悔吗?经文三章都是后悔的话】

不要推那大车,只会让自己沾满尘土!〇:大车,是小人所推的。郑笺说:将,就是扶持前进;祗,就是适。鄙俗的事,是卑贱者所做的。君子去做,不能承受其劳累,用来比喻大夫进用小人,正好给自己带来忧患连累,所以后悔。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让自己生病!〇:疷,就是病。郑笺说:百忧,就是众多小事的忧愁。进用小人,让他们居位,不能胜任其职,过失连累到自己,所以把众多小事当作忧愁,正好让自己生病。音义【祗,支;累,劣伪反;篇末同。本或作辱。疷,都礼反;任,壬;愆,起连反】疏【正义说:说君子之人,不要自己推这大车,如果推这大车,正好让自己被尘土遮蔽。用来兴起后来的君子,不要扶持进用这小人,正好让自己忧患连累。小人居职,百事不干,自己所举荐的,必然助长忧愁,所以又告诫后人说:不要思虑百种小事的忧愁,如果思虑这忧愁,正好让自己病害。〇正义说:冬官车人为车,有大车。郑说:大车,是平地上载物的车,就是这个。这车驾牛,所以《酒诰》说:开始牵车牛,远行做买卖,是小人所推的。笺正义说:说将就是扶持前进,因为大车需要人在旁边推,就是扶着车前进引导。大车比喻小人,说不要扶持进用这小人】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飞扬昏暗。郑笺说:冥冥,遮蔽人的眼睛,使人看不见。就像进用小人,遮蔽伤害自己的功德。不要思虑百种忧愁,不能出于光明。〇颎,就是光。郑笺说:思虑众多小事当作忧愁,使人昏暗,不能出于光明之道。音义【冥,莫庭反,又莫迥反;令,力呈反;颍,古迥反;沈,又古顷反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遮蔽。郑笺说:雍,就是遮蔽。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加重自己。郑笺说:重,就是累。音义【雍,于勇反,字也作壅,又于用反;重,直龙,又直用反】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序:小明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笺:名篇曰《小明》,说幽王日益缩小他的光明,损害他的政事以至于乱。疏【正义说:小明诗,是牧伯大夫所作,自己后悔在乱世做官。说大夫在乱世做官,出使远方,让自己劳苦,所以后悔。首章笺说:诗人牧伯大夫出使叙述四方之事。那么牧伯大夫出使叙述四方之事是常事,现在后悔做官,因为牧伯大夫虽然出使是常事,但均分劳逸,有期限返回。现在幽王乱役则偏苦,出行则过时。所以我事孔庶,笺说:王政不均,臣事不同,是偏苦。岁聿云莫,笺说:乃至岁晚尚不得归,是过时。偏当劳役,历日长久,所以后悔。经

五章皆悔仕之辞,虽縂为悔仕而发,但所悔有意。故首章言载离寒暑,以日月长乆,是悔仕。笺因其篇初,故言遭乱世劳苦而悔仕。三章言其自诒伊戚,是忧恨之语,故笺云悔仕之辞,其实皆悔乱也】

译这五章都是后悔出仕的言辞,虽然都是因后悔出仕而发,但其中所悔之意各有侧重。所以第一章说历经寒暑更替,以日月长久来表明这是后悔出仕;《笺》因为这是诗篇的开头,所以说遭遇乱世劳苦而后悔出仕。第三章说他自招忧戚,这是忧愤怨恨的话,所以《笺》说是后悔出仕的言辞,其实这些都是在后悔身处乱世。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笺云:明明上天,喻王者当光明如日之中也;照临下土,喻王者当察理天下之事也。据时幽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艽野,逺荒之地;初吉,朔日也。笺云:征,行;徂,徃也。我行往之西方,至于荒逺之地,乃以二月朔日始行,至今则更夏暑冬寒矣,尚未得归。诗人牧伯之大夫使述其方之事,遭乱世劳苦而悔仕,心之忧矣,其毒大苦。笺云:忧之甚,心中如有药毒也。念彼共人,涕零如雨。笺云:共人,靖共尔位,以待贤者之君,岂不懐归,畏此罪罟。▯:罟,网也。笺云:懐思也,我诚思归,畏此刑罪罗网,我故不敢归。尔音义【艽音求,更音庚,大音泰,共音恭,注下皆同,罟音古】疏【正义曰:言明明之上天,日中之时,能以其光照临下土之国,使无幽不烛,品物咸亨也。以喻王者防尊之极,当以其明察理于天下之事,然无屈不伸,劳逸得所也。今幽王不能然,闇于照察,劳役不均,令已独逺使。言我行往之西方,至于艽野逺荒之地,其路之长逺矣,以二月初朔之吉日始行,至于今则离歴其冬寒夏暑矣,尚不得归,其淹乆如此,故我心中之为忧愁矣,其忧之甚则如毒药之大苦然,由仕于乱世以致如此,故困苦而悔之。念彼明徳供具贤者爵位之人君,欲往仕之而不见,涕泪零落如雨。然虽时无此人,恨夲不隠防以待之也。又言已劳苦之状,我岂不思归乎?我诚思归,但畏此王以刑罪罗网我,我恐触其罗网而得罪,故不敢归耳。笺正义曰:言照临故知有日,日之明察惟中乃然,故云王者光明当如日中之照也。昭五年左▯曰:日上其中。易丰卦彖曰:王宜日中。以王明之光照临天下如日中之时是也。必责王令明如天日者,以王者継天理物,当与日同,故易曰:大人与日月合其明是也。▯正义曰:野是逺称艽,盖地名,言其歴日长乆,明当至于逺防,故言逺荒之地。尔雅「四海之外逺地谓之四荒」,言在四方荒昏之国也。此言荒者,因彼荒是逺地,故言荒为逺辞,非即彼之四荒也。何则,牧伯之大夫行其所部而已,不得越四海而至四荒也。言荒者,若微子云「吾家耄逊于荒」,谓在外野而已。此言二月朔而始行,下章郑以四月而至,假令还以朔到,尚六十日也。以日行五十凖之,则三千里矣。州之逺境容有三千,但述职之行有所过歴,不知定日防里也。以言初而又吉,故知朔日也。君子举事尚早,故以朔为吉。《周礼》「正月之吉」,亦朔日也。笺正义曰:知诗人牧伯之大夫者,以言「我征徂西至于艽野」,是逺行廵歴之辞,又曰「我事孔庶」,是行而有事,非征役之言,是述事明矣。述事者唯牧伯耳,故知是牧伯之下大夫也。若然,王之存省诸侯亦使大夫行也。知此非天子存省诸侯使大夫者,以王使之存省上承王命,适诸侯奉使有主,至则当还不应云「我事孔庶」,嵗莫不归,故不以为王之大夫也。牧伯部领一州,大率二百一十国,其事繁多,可以言孔庶也。前事未了,后又委之,可以言政事愈蹙也。如此则为牧伯之大夫于事为宜故也。且牧伯之大夫不在王之朝廷,今而为王所苦,所以于悔切耳。然则牧伯大夫自仕于牧,非王所用,而言悔仕者,此之劳役由王所为,故曰幽王不能然,是由王而使已多劳,故怨王而悔仕也。言牧伯者,以牧一州之方伯谓之牧伯,然单言之直牧耳。此言述职之大夫,则容牧下二伯之大夫,不必専侯牧之伯一人而已。言共人者,下云「靖共尔位」与此共人文同,此大夫悔仕于乱世,则思不乱而明徳者仕之,故为以待贤者之君也。若然,此大夫所恨,恨幽王之▯徧被天下,土无二王,不得更有天子,然则「靖共尔位」之君当世之所无矣。而云「念之者」,此大夫自悔,夲应坐待明君,不当事于朝廷。今仕而遇乱,追念昔时,言我夲应待彼共人,无故冐此乱世,而涕零耳。非谓当时有贤君可念也。下章「靖共尔位,正直是与」,劝友使聴天任命,

译上天光明,照耀下土。《笺》说:上天光明,比喻君王应当像正午的太阳一样光明;照耀下土,比喻君王应当明察治理天下的事务。鉴于当时的周幽王不能做到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他。我前往西方,到达艽野,二月初一吉日,历经寒暑。〇:艽野,是遥远荒僻的地方;初吉,是初一的日子。《笺》说:征,是行;徂,是往。我前往西方,到达荒远之地,在二月初一吉日出发,到现在又经历了夏暑冬寒,却还没有能够归来。诗人是牧伯的大夫,奉命陈述其方之事,遭遇乱世劳苦而后悔做官,心中的忧愁啊,如同毒药般大苦。《笺》说:忧愁得很厉害,心中好像有药毒一样。想到那些共人,眼泪落下如雨。《笺》说:共人,是“靖共尔位”,等待贤明君主的臣子,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畏惧这罪网的罗织。〇:罟,是网。《笺》说:懐,是思念。我确实想回家,但畏惧这刑罚罪网的罗织,所以我才不敢回家。尔音义【艽音求,更音庚大音泰,共音恭,注下皆同罟音古】疏【正义说:说那光明的上天,在正午之时,能以其光照耀下土的国家,使没有阴暗不被照亮,万物都亨通。用来比喻君王处于尊位之极,应当以其明察治理天下的事务,然而没有委屈不被伸张,劳逸各得其所。现在周幽王不能这样,昏暗不明察,劳役不均,让我独自远行出使。说我前往西方,到达艽野遥远荒僻的地方,路途非常遥远,在二月初一吉日出发,到现在已经历了冬寒夏暑,还不能归来,淹留这么久,所以我心中忧愁,那忧愁之甚就像毒药的大苦一样,因为做官于乱世以致如此,所以困苦而后悔。想到那些有明德、具备贤者爵位的君主,想前往做官却见不到,眼泪落下如雨。虽然当时没有这样的人,遗憾本来没有隐居等待他。又说自己的劳苦状况,我难道不想回家吗?我确实想回家,只是畏惧这君王用刑罚罪网罗织我,我恐怕触犯罗网而获罪,所以不敢回家罢了。《笺》正义说:说照耀下土所以知道有太阳,太阳的明察只有在正午时才是这样,所以说君王的光明应当像正午太阳的照耀。《左传》昭公五年说:太阳升到正中。《易经》丰卦彖辞说:君王适宜像正午的太阳。以君王的光明照耀天下像正午的太阳一样。一定要求君王像天日一样明察,因为君王继承天道治理万物,应当与太阳相同,所以《易经》说:大人与日月合其明。〇正义说:野是远称艽,大概是地名,说经历的日子长久,说明应当到达遥远的地方,所以说遥远荒僻的地方。《尔雅》说“四海之外的远地叫做四荒”,说在四方荒昏的国家。这里说荒,是因为那里的荒是远地,所以说荒是远辞,并不是指那里的四荒。为什么呢?牧伯的大夫只巡视其所辖地区,不能越过四海到达四荒。说荒,就像微子说“我家年老退隐于荒”,指在外野而已。这里说二月朔日出发,下一章郑玄说四月到达,假设以朔日返回,还有六十天。以每天走五十里计算,就是三千里。州的远境容有三千里,但述职之行有所经过,不知道确定的日期和里程。因为说初而又吉,所以知道是朔日。君子做事崇尚早,所以以朔日为吉。《周礼》说“正月之吉”,也是朔日。《笺》正义说:知道诗人是牧伯的大夫,因为说“我征徂西至于艽野”,是远行巡视的话,又说“我事孔庶”,是出行而有事,不是征役的话,是陈述事务明白了。陈述事务的只有牧伯,所以知道是牧伯的下大夫。如果这样,君王存问诸侯也使大夫前往。知道这不是天子存问诸侯使大夫的,因为君王使之存问上承王命,到诸侯奉使有主,到了就应当返回,不应该说“我事孔庶”,岁末不归,所以不认为是君王的大夫。牧伯统领一州,大概二百一十个国家,事务繁多,可以说孔庶。前事未了,后又委托,可以说政事愈蹙。这样作为牧伯的大夫于事为宜。而且牧伯的大夫不在王室的朝廷,现在被君王所苦,所以于悔切。那么牧伯大夫自仕于牧,不是君王所用,而说悔仕,这劳役由君王所为,所以说幽王不能这样,是由君王而使己多劳,所以怨王而悔仕。说牧伯,以牧一州的方伯叫做牧伯,然而单说直牧。这里说述职的大夫,则容牧下二伯的大夫,不必专指侯牧之伯一人。说共人,下云“靖共尔位”与此共人文同,此大夫悔仕于乱世,就思不乱而明德者仕之,所以为以待贤者之君。如果这样,此大夫所恨,恨幽王之徧被天下,土无二王,不得更有天子。那么“靖共尔位”之君当世之所无矣。而云“念之者”,此大夫自悔,本应坐待明君,不当事于朝廷。现在仕而遇乱,追念昔时,说我本应待彼共人,无故冒此乱世,而涕零耳。不是说当时有贤君可念。下章“靖共尔位,正直是与”,劝友使听天任命,

不汲汲求仕于时,亦无明君可令友徃仕之,正劝待之耳。此所念者,亦念其当待之,非当时有可念也】

译不急于在当世谋求官职,也没有贤明的君主可以劝朋友去辅佐,只是劝他等待罢了。这所挂念的,也是挂念他应当等待,并非当世有什么值得挂念的。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嵗聿云莫。▯「除,除陈生新也。」笺云:「四月为除。」昔我往至于艽野,以四月自谓其时将即归,何言其还?乃至嵗晚尚不得归。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惮,劳也。」笺云:「孔,甚;庶,众也。我事独甚众,劳我不暇。」皆言王政不均,臣事不同也。念彼共人,睠睠懐顾。笺云:「睠睠,有往仕之志也。」岂不懐归?畏此谴怒。音义【除,直虑反,如字;若依《尔雅》,则宜余、舒二音;莫,音暮。(注及下同)惮,丁佐反,徐又音旦,亦作瘅;同,□音眷;谴,弃战反;怒,乃路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大夫言昔我初徃向艽野之时矣,日月方欲除陈生新二月之中也。于我初发,即云何时云其得旋归乎?望得早归也。今乃嵗月遂云已暮矣,而尚不得归。其时朝廷大夫多得闲逸,念我独忧众事兮,我事甚繁众也。由此心之忧愁矣,以事多劳我不得有闲暇之时,忧苦如此,悔仕于乱。故念彼靖共尔位之人,睠睠然情懐反頋,欲往仕之恨不隠以待,而遭此劳也。既遭此苦,岂不思归乎?我诚思归,畏此谴怒而不敢归耳。郑惟方除为异,言徃至于艽野之时,四月中也。于时而望旋反,余同▯。正义曰:上云二月初吉,谓始行之时,故言除陈生新二月也。下章云日月方奥,▯曰暖,即春温,亦谓二月。笺正义曰:四月为除,释天文。今《尔雅》除作余,李廵曰:「四月万物皆生枝叶,故曰余,余舒也。」孙炎曰:「物之枝叶敷舒。」然则郑引《尔雅》当同李廵等,除余字虽异,音实同也。方除之下即云「曷云其还?」是至即望归,故云至于艽野,以四月自谓其时将即归也。言嵗聿云莫,是未归之辞。若嵗莫得归,不湏发此言矣,故云乃至嵗晚尚不归也。凡言徃矣,似是始行之辞,此得为往到艽野者,徃者従此适彼之辞,在此言之为始行,防彼言之为往到。自嵗聿云莫以下,皆是在彼之辞,故谓初到彼地,为徃矣。易▯者以行之,思归当至所徃之防,乃可还。不应发始,已望归也。又下章云:「日月方与文与此同。」《洪范》庶徴曰:「燠曰寒。」寒为冬,则燠为夏矣。若毛以方燠为二月之初,则接于正月之末,时尚有霜,不可云燠。且《尔雅》称四月为除,故防以易▯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燠,暖也。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嵗聿云莫,采萧获菽。▯蹙,促也。笺云:愈,犹益也。何言其还?乃至于政事更益促急。嵗晚,乃至采萧获菽,尚不得归,心之忧矣。自诒伊戚。▯戚,忧也。笺云:诒,遗也。我冐乱世而仕,自遗此忧,悔仕之辞。念彼共人,兴言出宿。笺云:兴起也,夜卧起宿于外,忧不能宿于内也。岂不懐归?畏此反覆。笺云:反覆,谓不以正罪见罪。音义【奥,于六反;暖,音暄,又奴缓反;蹙,子六反;获,戸郭反;菽,音叔;遗,惟季反(下同);冐,莫报反,又亡北反;覆,芳福反。注同】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笺云:恒,常也。嗟女君子,谓其友未仕者也。人之居无常安之防,谓当安安而能迁。孔子曰:「鸟则择木,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靖谋也。正直为正,能正人之曲曰直。笺云:共,具。式,用。谷,善也。有明君谋具,女之爵位,其志在于与正直之人为治。神明若祐而聴之,其用善人则必用女。是使聴天任命,不汲汲求仕之辞。言女位者,位无常主,贤人则是。音义【防,昌虑反。治,直吏反。祐,音又,夲或作右,又作佑,并同】疏【正义曰:大夫既自悔仕乱,又戒朋友,恐其仕不择时,还同已悔,故嗟叹而深戒之。嗟乎,汝有徳未仕之君子,人之居无常要乐之防,谓不要以仕宦为安,汝但安以待命,勿汲汲求仕,当自有明君谋具汝之爵位,其志在于正直之人,于是与之为治者,此明君能得如是为神明之所聴祐之,其用善人必当用汝矣。勿以今乱世而仕也。言神之聴之者,明君志与正直,故为神明聴祐而用善人,用其

译从前我出发的时候,正值日月更替、除旧布新的时节。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转眼一年已近年终。

“除”,意思是去除旧的,产生新的。《笺》说:“四月称为‘除’。”

从前我前往艽野,在四月时便自认为届时就能归来,为何还要问何时回来?直到年末仍然未能归来。

想到我独自承担事务,我的事情繁多,心中忧愁,因为事务劳累使我没有闲暇。

“惮”,意思是劳累。《笺》说:“孔,很;庶,多。我的事务特别多,劳累得我没有闲暇。”

这都是说君王政令不公正,臣下的事务轻重不均。

想到那些恭谨尽职的人,他们眷恋地回望。

《笺》说:“睠睠,是有前往任职的志向。”

难道我不思念回家吗?只是畏惧遭受谴责和愤怒。

【音义】“除”,读作“直虑”,按本字读音;如果依据《尔雅》,则应读作“余”或“舒”;“莫”,读作“暮”。(注及下同)“惮”,读作“丁佐”,徐邈又读作“旦”,也写作“瘅”;“同”,读作“眷”;“谴”,读作“弃战”;“怒”,读作“乃路”。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大夫说从前我初往艽野的时候,正值日月更替、除旧生新的二月之中。在我初出发时,就说何时才能回来呢?是希望早点归来。如今岁月已经暮年,却仍然不能归来。那时朝廷的大夫大多悠闲安逸,想到我独自担忧众多事务,我的事情非常繁杂。因此心中忧愁,因为事务繁多劳累我,使我没有闲暇之时,忧愁痛苦如此,后悔在乱世出仕。所以想到那些恭谨安守其位的人,眷恋地回望,想要前往任职,悔恨没有隐居等待,却遭受这种劳累。既然遭受这种痛苦,难道不想回家吗?我确实想回家,只是畏惧遭受谴责和愤怒而不敢回家罢了。郑玄只认为“方除”不同,说前往艽野的时候,是四月之中。在那时希望返回,其余解释相同。

《正义》说:上面说“二月初吉”,是指开始出发的时候,所以说除旧生新是二月。下一章说“日月方奥”,“奥”即暖,就是春温,也是指二月。

《笺》的《正义》说:四月称为“除”,解释天文。现在《尔雅》中“除”写作“余”,李巡说:“四月万物都生长枝叶,所以叫‘余’,‘余’就是舒展。”孙炎说:“事物的枝叶敷展舒展。”那么郑玄引用《尔雅》应当与李巡等人相同,“除”和“余”字虽然不同,读音实际上相同。“方除”之下紧接着说“曷云其还?”,是到了就希望归来,所以说前往艽野,在四月时自认为届时就能归来。说“嵗聿云莫”,是未能归来的言辞。如果年末能归来,就不需要说这话了,所以说直到年末仍然不能归来。凡是说“往矣”,似乎是开始出发的言辞,这里可以理解为前往到达艽野,“往”是从这里到那里的言辞,在这里说是开始出发,在那里说是前往到达。从“嵗聿云莫”以下,都是在彼处的言辞,所以说初到彼地,称为“往矣”。毛亨以“易”为“奥”,思念归来应当等到所前往的地方,才可以回来。不应该刚出发,就希望归来。又下一章说:“日月方与”,文义与此相同。《洪范》庶征说:“燠曰寒。”寒是冬天,那么燠就是夏天了。如果毛亨认为“方燠”是二月之初,那么接着正月之末,时尚有霜,不能说“燠”。况且《尔雅》称四月为“除”,所以毛亨以“易”为“奥”。

从前我出发的时候,正值日月温暖之时。

“奥”,意思是暖。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政事更加紧迫。

“蹙”,意思是紧迫。

《笺》说:“愈”,就是更加。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竟然到了政事更加紧迫的地步。

年末,甚至到了采集萧草、收获豆类的时节,仍然不能归来,心中忧愁。

自己招致了忧愁。

“戚”,意思是忧愁。

《笺》说:“诒”,意思是遗留。我冒着乱世而出仕,自己遗留了这种忧愁,是后悔出仕的言辞。

想到那些恭谨尽职的人,起身外出住宿。

《笺》说:“兴”,意思是起身。夜里起床在外住宿,忧愁得不能在室内住宿。

难道我不思念回家吗?只是畏惧遭受反复无常的罪责。

《笺》说:“反覆”,意思是不以正当的罪名治罪。

【音义】“奥”,读作“于六”;“暖”,读作“暄”,又读作“奴缓”;“蹙”,读作“子六”;“获”,读作“戸郭”;“菽”,读作“叔”;“遗”,读作“惟季”(下同);“冐”,读作“莫报”,又读作“亡北”;“覆”,读作“芳福”。注同。

唉,你们君子,没有永远安定的居所。

《笺》说:“恒”,意思是常。唉,你们君子,是指那些朋友中尚未出仕的人。人的居处没有永远安乐的地方,是说应当安于现状而能随顺变化。孔子说:“鸟则择木,恭谨安守你的职位,与正直的人在一起。”神明会听信他,用善人来对待你。

“靖”,意思是谋。正直就是正,能纠正人的邪曲叫做直。

《笺》说:“共”,意思是具。式,意思是用。谷,意思是善。有明君谋划具备你的爵位,他的志向在于与正直的人一起治理。神明如果保佑并听信他,他用善人则必定用你。这是让你听从天命,不急于求仕的言辞。说你的职位,是因为职位没有固定的主人,贤人就是主人。

【音义】“防”,读作“昌虑”。治,读作“直吏”。祐,读作“又”,原本或写作“右”,又写作“佑”,都相同。

【疏】《正义》说:大夫既然自己后悔在乱世出仕,又告诫朋友,恐怕他们出仕不选择时机,还同自己一样后悔,所以感叹而深切告诫。唉,你们有德行尚未出仕的君子,人的居处没有永远安乐的地方,是说不要以做官为安,你们只要安分等待天命,不要急于求仕,应当自有明君谋划具备你的爵位,他的志向在于正直的人,于是与他们一起治理,这明君能这样做,是为神明所听信保佑的,他用善人必定会用你。不要因为在乱世而出仕。说神明听信他,是因为明君志向与正直的人一致,所以为神明听信保佑而用善人,用其

善则国治,是神明祐之。笺正义曰:以此大夫悔而戒之下,言式谷以汝,是知未仕者无常安之防,谓隠之与仕所安无常也。安安而能迁者,无明君当安此▯遁之安居,若有明君而能迁往仕之,是出防湏时无常安也。必待时而迁者,孔子曰:「鸟则择木,」犹臣之择君迁也,故湏安此之安择君迁也。安安而能迁,曲礼文也。孔子曰:「鸟则择木。」哀十一年左▯文▯。正义曰:靖谋,释诂文也。襄七年左▯公族穆子引此诗,乃云正直为正,正曲为直。此▯觧正直取彼文也。彼杜预注云:正直为正,正已之心,正曲为直,正人之曲也。取此为说。论语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是直者能正人之曲也。笺正义曰:人之穷达在于上天,贵贱生死命皆先定,故子夏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上天之命定于冥兆,非可以智力求,非可以进取得易,称君子乐天知命,为此也。大夫身遭困阨,悔于进仕,劝友脩徳以待贤君。此诗是令其友聴天之防,分任命之穷达,不汲汲求仕之辞也。又爵位是君所设,官非其友之物,而此诗谓之“尔位”,故又觧言“汝位”者,以位无常主,贤人则是也。其友贤者,有此位分,故谓之“汝位”也】

译如果行为善良,国家就会治理得好,这是神明在保佑他。《笺》的《正义》说:根据下文大夫后悔并警戒的内容,以及“式谷以汝”这句话,可以知道未曾出仕的人没有恒常安定的防备,也就是说隐居与出仕所安定的状态是没有常理的。能够安于隐退而等待时机的人,是因为没有明君,所以安于这种隐退的安定;如果有明君出现,就能迁往出仕,这说明出仕的防备需要等待时机,没有恒常的安定。一定要等待时机才迁往出仕,孔子说:“鸟选择树木”,就像臣子选择君主一样迁往,所以需要安于这种安定,选择君主后迁往。 “安安而能迁”出自《曲礼》。孔子说:“鸟选择树木。”出自《左传》哀公十一年。《正义》说:“靖谋”出自《释诂》。《左传》襄公七年,公族穆子引用这首诗,于是说“正直为正,正曲为直”。这里解释“正直”是取用那篇文章的说法。那里杜预的注解说:“正直为正,是端正自己的内心;正曲为直,是纠正别人的邪曲。”取用这个说法。《论语》说:“提拔正直的人,把他放在邪曲的人之上,能使邪曲的人变得正直”,这说明正直的人能够纠正别人的邪曲。《笺》的《正义》说:人的困窘与显达在于上天,尊贵与卑贱、生与死的命运都预先注定,所以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这是上天的命运在冥冥中注定,不能靠智力去追求,不能靠进取去改变,称君子乐天知命,就是为此。大夫自身遭遇困厄,对出仕感到后悔,劝朋友修养德行以等待贤明的君主。这首诗是让他朋友听从天命的安排,分辨命运决定的困窘与显达,不要急切追求出仕的言辞。另外,爵位是君主设立的,官位不是他朋友的东西,而这首诗称它为“你的位置”,所以又解释说“你的位置”,是因为位置没有恒常的主人,贤人就是主人。他的朋友是贤人,有这个位置的缘分,所以称它为“你的位置”。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息犹防也。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介景皆大也。笺云:好犹与也,介助也。神明聴之,则将助女以大福,谓遭是明君道施行也。音义【好,呼报反;注同,介音界】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序:鼓钟,刺幽王也。疏【正义曰:毛以刺,鼓其淫乐以示诸侯;郑以为作先王正乐于淮水之上。毛、郑虽其意不同,俱是失所,故刺之。经四章,毛、郑皆上三章,是失礼之事;卒章陈正礼,责之。此刺幽王,明矣。郑于中▯握河纪注云:昭王时,鼔钟之诗所为作者。郑时未见《毛诗》,依三家为说也】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幽王用乐不与徳比,防诸侯于淮上,鼔其淫乐以示诸侯,贤者为之忧伤。笺云:为之忧伤者,嘉乐不野合,牺象不出门,今乃于淮水之上作先王之乐,失礼尤甚。淑人君子,懐乆不忘。笺云:淑,善;懐,至也。古者善人君子,其用礼乐各得其宜,至信不可忘。音义【将,七羊反;汤,音伤;比,毗志反;为,于伪反(下同);牺,素何反;牺象皆罇名,王音羲】疏【正义曰:毛以为,言幽王防诸侯于淮水之上,鼓其淫乐以示之,鼓撃其钟而声将将然,其傍淮水之流汤汤然。于淮上作乐以示诸侯,而其乐不与徳比,故贤者为之忧结于心,且复悲伤,伤其失所也,故想念古人。言古之善人君子,其用礼乐得宜者,至实信然不忘也。至信俱言其实然耳。郑唯以为正乐为异,其文义则同。▯正义曰:王者象功成以作乐,其意与道徳和比。今幽王用乐不与徳比者,正谓鼔其淫乐是也。毛直言淫乐,不知以何为淫乐。王基曰:所谓淫乐者,谓郑卫桑间濮上之音,师延所作新声之属。王肃云:凡作乐而非所则谓之淫,淫过也。幽王既用乐不与徳比,又鼔之于淮上,所谓过也。桑间濮上,亡国之音,非徒过而已,未知二者谁当毛防也。言防诸侯淮上者,以淮逺于京师,非王常行之防,不应远适淮上,独自作乐,明其有防聚而作之,故知防诸侯也。笺正义曰: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定十年左▯孔子辞也。服防云:牺象,飨礼,牺尊、象尊也。嘉乐,钟鼓之乐也。引此者,以野尚不可,今乃于淮水之上作先王之乐,失礼尤甚大也。与彼文倒者,以证乐事,故先言乐也。▯言淫乐,笺易之为先王之乐者,以卒章所陈是先王正乐之事,举得正以责王,明是王作之失所耳,非有他乐也。故孙毓云:此篇四章之义,明皆正声之和,钦钦人乐进之善,同音四县克谐,以雅以南既言其正且广所及,以籥不僣,又为和而不僣差,皆无淫乐在其间也,则未知幽王曷为作先王之乐于淮水之上耳。二者之说,笺义为长。如毓此言不信,毛为防诸侯也。笺于上下皆不言诸侯,或亦以如毓不知何为如此作,故不言也】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喈喈,犹将将;湝湝,犹汤汤;悲,犹伤也。淑人君子,其德不回。▯:回,邪也。音义【喈,音皆;湝,戸皆反;邪,似嗟反】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鼛,大鼔也。三洲,淮上地。妯,动也。笺云:妯之言悼也。淑人君子,其徳不犹。▯犹,苦也。笺云:犹当作瘉,瘉病也。音义【鼛,古毛反,大鼔长丈二尺。妯,勑留反,徐又直留反,郭音《尔雅》卢叔反,又音廸,犹如字,郑改作瘉,羊主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幽王防诸侯而示之淫乐,鼔撃其钟,伐撃其鼛,于淮水有三洲之地,由此失所,贤者为之忧结于心,且为之变动容貌也。念古之善人君子,其用礼乐当得其宜,其徳不肯若今之幽王失所也。郑以为幽王作先王正乐,撃钟伐鼛于淮上,贤者为忧心且悼伤,思古之善人君子,其徳不于礼法为病者,类上不忘不回,故以犹为瘉,瘉是病名,与上相类。《角弓》云:“不令兄弟交相为瘉。”《斯干》云:“兄及弟矣,无相犹矣。”以彼二文知犹瘉相近而误。▯。正义曰:鼛即臯也,古今字异耳。《韗人》云:“臯鼓寻有四

译唉,君子啊,不要长久地安逸。〇“息”就是“防”的意思。恭敬地做好你的职位,喜爱那些正直的人。神明听到了,会赐给你巨大的福泽。〇“介”和“景”都是大的意思。《笺》说:“好”就是“与”的意思,“介”是助的意思。神明听到了,就会帮助你获得大福,这就是说遇到了明君,正道得以施行。音义【“好”,读作呼报反;注同,“介”读作界音】

《小明》共五章,其中三章每章十二句,两章每章六句。

《序》说:《鼓钟》是讽刺周幽王的。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这是讽刺幽王在淮水之上击鼓奏淫乐来展示给诸侯看;郑玄认为,这是说幽王在淮水之上演奏先王的正乐。毛亨和郑玄虽然意思不同,但都失之偏颇,所以这首诗是讽刺他们的。经文共四章,毛亨和郑玄都认为前三章说的是失礼的事情;最后一章陈述正礼,以此责备幽王。这讽刺的是幽王,是很明显的。郑玄在中间〇《握河纪》注中说:周昭王时,《鼓钟》这首诗就是为此而作的。郑玄当时没见到《毛诗》,是依据三家诗的说法。】

鼓声将将响,淮水汤汤流,心中忧愁又悲伤。〇幽王使用的音乐与德行不相配,在淮水之上设防诸侯,击鼓奏淫乐来展示给诸侯,贤者为此忧愁悲伤。《笺》说:为此忧愁悲伤的原因是,美好的音乐不应在野外合奏,牺尊和象尊不应拿出门外,如今却在淮水之上演奏先王的音乐,失礼尤其严重。善良正直的君子,他们的德行长久不忘。《笺》说:“淑”是善,“怀”是至的意思。古代的善良君子,他们使用礼乐各得其宜,至诚可信,不可遗忘。音义【“将”,读作七羊反;“汤”,读作伤音;“比”,读作毗志反;“为”,读作于伪反(下同);“牺”,读作素何反;牺尊和象尊都是酒器名,王肃读作羲音】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是说幽王在淮水之上设防诸侯,击鼓奏淫乐展示给他们,敲击钟发出将将的声音,旁边淮水流动发出汤汤的声音。在淮水之上作乐展示给诸侯,而他的音乐与德行不相配,所以贤者心中忧愁纠结,而且又悲伤,悲伤他失所,所以想念古人。说古代的善良君子,他们使用礼乐得当的,至诚确实可信,不可遗忘。至诚和确实都是说真实可信。郑玄只认为正乐不同,其他文义则相同。〇《正义》说:王者根据功业成就来制作音乐,其意图与道德相和谐。现在幽王使用的音乐与德行不相配,正是指他击鼓奏淫乐。毛亨直接说是淫乐,不知道以什么为淫乐。王基说:所谓淫乐,是指郑卫桑间濮上的音乐,师延所作的新声之类。王肃说:凡是制作音乐而不合乎法度就叫做淫,淫就是过度。幽王既使用与德行不相配的音乐,又在淮水之上击鼓,这就是所谓的过度。桑间濮上,是亡国之音,不仅仅是过度而已,不知道这两者谁更符合毛亨的注解。说在淮水之上设防诸侯,是因为淮水远离京师,不是君王常行的设防之地,不应该远到淮水之上,独自作乐,明显是有聚集而作的,所以知道是设防诸侯。《笺》的《正义》说:牺尊象尊不出门,美好的音乐不在野外合奏。这是定公十年左〇孔子的话。服虔说:牺尊象尊,是飨礼中的牺尊、象尊。嘉乐,是钟鼓之乐。引用这个,是因为野外尚且不可以,现在却在淮水之上演奏先王的音乐,失礼尤其重大。与那篇文章倒置,是为了证明乐事,所以先说乐。〇说淫乐,《笺》把它改为先王之乐,是因为最后一章所陈述的是先王正乐的事情,举出正礼来责备君王,说明是君王作乐失所,而不是有其他音乐。所以孙毓说:这篇四章的意思,明显都是正声的和谐,钦钦人乐进之善,同音四悬克谐,以雅以南既说它正且广所及,以籥不僭,又是和而不僭差,都没有淫乐在其中,那么不知道幽王为什么在淮水之上演奏先王的音乐。两种说法,《笺》的意思更优。如果孙毓的话不可信,毛亨就是设防诸侯。《笺》在上下都不说诸侯,或许也是因为像孙毓那样不知道为何如此作,所以不说。】鼓声喈喈响,淮水湝湝流,心中忧愁又悲伤。〇:喈喈,同将将;湝湝,同汤汤;悲,同伤。善良正直的君子,他们的德行不邪僻。〇:回,邪僻。音义【“喈”,读作皆音;“湝”,读作戸皆反;“邪”,读作似嗟反】

鼓钟敲击大鼓,淮水有三洲,心中忧愁又动荡。〇鼛,是大鼓。三洲,是淮水上的地方。妯,动。《笺》说:妯的意思是悼。善良正直的君子,他们的德行不苦。〇犹,苦。《笺》说:犹当作瘉,瘉是病。音义【“鼛”,读作古毛反,大鼓长丈二尺。“妯”,读作勑留反,徐又读作直留反,郭音《尔雅》卢叔反又音廸,犹如字,郑玄改为瘉,读作羊主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幽王设防诸侯而展示淫乐,敲击钟,击打鼛鼓,在淮水有三洲的地方,因此失所,贤者心中忧愁纠结,而且为之变动容貌。想念古代的善良君子,他们使用礼乐应当得当,他们的德行不肯像现在的幽王那样失所。郑玄认为幽王演奏先王正乐,在淮水之上击钟打鼛鼓,贤者心中忧愁且悼伤,思念古代的善良君子,他们的德行不在礼法上为病,与上面不忘不回相类似,所以把犹当作瘉,瘉是病名,与上面相类似。《角弓》说:“不令兄弟交相为瘉。”《斯干)说:“兄及弟矣,无相犹矣。”根据那两篇文章知道犹瘉相近而误。〇。《正义》说:鼛就是臯,古今字不同罢了。《韗人》说:“臯鼓寻有四

反,长丈二是大鼓也。”三洲繋淮言之,水中可居曰洲,故知淮上之地。笺正义曰:妯之言悼者,以类上伤悲,故为悼也】

译返回,长一丈二尺的是大鼓。”将“三洲”与“淮”连起来说,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作洲,因此知道这是淮河上的地方。《笺》的正义解释说:“妯”的意思是“悼”,因为与上文的伤悲同类,所以解释为“悼”。

鼓钟钦钦,鼓瑟鼔琴,笙磬同音。《▯钦钦,言使人乐进也。”笙磬,东方之乐也,同音,四县皆同也。笺云:“同音者,谓堂上、堂下八音克谐,以雅以南以籥不僭。”《▯为雅为南也,舞四夷之乐,大徳广所及也。东夷之乐曰韎,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株离,北夷之乐曰禁,以为籥舞。若是为和而不僣矣。笺云:“雅,万舞也;万也,南也,籥也。三舞不僣言进退之旅也。”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雅正也;籥舞,文乐也。音义【乐,音岳;县,音▯籥,以灼反;乐噐,僣,七念反;沈,又子念反;又楚林反;韎,夲又作昧,音妹;又莫戒反;禁,居防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幽王既作淫乐失所,故言其正者。言善人君子皆鼔撃其钟,则其声钦钦然,人闻而乐进其善。又鼔其琴与瑟,又撃其堂下东方之笙磬,于是四县之乐皆得和同其音矣。琴瑟,堂上也;笙磬,堂下也。是上下之乐得所以为王者之雅乐,以为四方之南乐,又以为羽舞之籥乐。如是音声舒合,节奏得所,为和而不参差,此正乐之作也。王何为不如此作之,乃鼔其淫乐于淮水之上以示诸侯乎?郑以为,上三章言幽王作正乐于淮水之上失其防,故此言其正乐:鼓其钟钦钦然,又鼓其瑟与琴,吹匏竹之笙,与玉石之磬,于是堂上之琴瑟与堂下之磬钟皆同其声音,不相夺伦。又以为雅乐之万舞,以为南乐之夷舞,以为羽籥之翟舞,此三者皆不僣差,又作不失防,故可为羙王。今何故于淮水而作之乎?《▯正义曰:此钦钦亦钟声也。云使人乐进者,以陈先王之正乐,正声之羙使人乐心于善。乐记说乐之和,感动人之善心而已,是闻乐而进于善也。以钟在前,故先言其状。云“钦钦”,明下琴瑟等亦得所也。以鼔瑟鼔琴类之,故鼔钟为撃钟也。乐噐多矣,必以钟为首而先言之者,以作乐必撃钟,左《▯谓之金奏,是先撃金以奏诸乐也。言笙磬,东方乐者,以东方物生之位,故谓其磬为笙磬也。大射乐人宿县,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鑮,皆南陈。注云:笙犹生也,东为阳,中万物以生,是东方为笙磬,举磬则钟鑮可知矣。以笙磬之下即言同音,故知四县皆同也。小胥云:王宫县。郑司农云:宫县四面县是也。以东为始,举笙磬则四方可知,故也。笺正义曰:以上言钟及琴瑟,是琴瑟为堂上,钟为堂下,故为笙与磬俱在堂下,以配钟而同音。堂下既同,则堂上亦同,故云“八音克谐”。八音克谐,《尚书》文言,其能相谐和也。八音者,《春官》太师云:“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注云:金钟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鼔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也。此经言云钟、琴、笙、磬,是金、石、丝、匏四者矣,举此明土、革、竹、木亦和同可知。▯正义曰:以三者舞名,故与上异其文。诗言其志,歌咏其声,舞动其容,故舞在后也。传言“为雅为南”者,明以为此舞,以籥属下句,故别言之,云“以为籥舞”,明其上皆为矣。若是和者,若如也,谓此三舞与上琴瑟笙磬节奏齐同,如是乃为和也。此三者虽是舞,包上琴瑟,谓之乐。笺“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是以先言雅也。南先籥者,进之以韵句,以上下类之,则知南亦舞也。以四夷之乐所取者,不尽取其乐噐,惟取舞耳,故言“舞四夷之乐”。羙大王者,徳广能所及,故舞之也。《白虎通》云:王者制夷狄乐,不制夷狄礼,何以为均中国也?即为夷礼,恐夷人不宜随中国礼也。四夷之乐虽为舞,以使中国之人,是夷乐,惟舞也。《明堂位》日:“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是广所及也。”鲁下天子,因在东南,用二方耳。旄人云:“舞四夷之乐。”故此▯广言四方以明之。经独举南,可以兼也。《孝经钩命决》云:“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日任,西夷之乐曰株离,北夷之乐曰禁,东方”之舞助时生也,南方助时飬也,西方助时杀

译鼓钟钦钦,鼓瑟鼔琴,笙磙同音。《〇钦钦,言使人乐进。”笙磬,东方之乐也,同音,四面悬挂的乐器声音都相同。郑玄笺注说:“同音,是说堂上、堂下的八音和谐,以雅舞、南舞、籥舞都不错乱。”《〇为雅舞、南舞,舞四夷之乐,是大德广博所及。东夷之乐叫韎,南夷之乐叫任,西夷之乐叫株离,北夷之乐叫禁,用来作为籥舞。这样就是和谐而不错乱了。郑玄笺注说:“雅,是万舞;万舞、南舞、籥舞。三种舞不错乱,是说进退的次序。周代音乐崇尚武舞,所以称万舞为雅,雅是正的意思;籥舞,是文舞。音义【乐,音岳;县,音悬;籥,以灼反;乐器,僣,七念反;沈,又子念反而;又楚林反;韎,本又作昧,音妹;又莫戒反;禁止,居防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周幽王既然制作了淫乐而失其正道,所以这里说其正乐。说善人君子都敲击钟,那么钟声钦钦然,人听到而乐于进于善。又鼓瑟与琴,又敲击堂下东方的笙磬,于是四面悬挂的乐器都和谐同音了。琴瑟在堂上;笙磬在堂下。这是上下之乐得以成为王者的雅乐,作为四方之南乐,又作为羽舞的籥乐。如此音声舒合,节奏得当,和谐而不参差,这是正乐的制作。王为什么不这样做,反而在淮水之上敲击淫乐以展示给诸侯呢?郑玄认为,上面三章说幽王在淮水之上制作正乐失其法度,所以这里说其正乐:鼓钟钦钦然,又鼓瑟与琴,吹匏竹之笙,与玉磬,于是堂上的琴瑟与堂下的磬钟都同其声音,不相夺伦。又作为雅乐的万舞,作为南乐的夷舞,作为羽籥的翟舞,这三种都不错乱,又制作不失法度,所以可以赞美王。现在为什么在淮水之上制作呢?《〇正义说:这钦钦也是钟声。说使人乐于进于善,是因为陈述先王的正乐,正声之美使人乐于善。《乐记》说乐的和,感动人的善心而已,是闻乐而进于善。因为钟在前,所以先说其状。说“钦钦”,表明下面琴瑟等也得当。因为鼓瑟鼓琴类似,所以鼓钟为击钟。乐器多了,必以钟为首而先说的,因为作乐必击钟,左传称之为金奏,是先击金以奏诸乐。说笙磬,东方乐,因为东方是物生之位,所以称其磬为笙磬。大射乐人宿县,阼阶东,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镈,都南陈。注说:笙犹生也,东为阳,中万物生,是东方为笙磬,举磬则镈可知。因为笙磬之下即说同音,所以知道四面悬挂的都同。小胥说:王宫县。郑司农说:宫县四面悬挂是也。以东为始,举笙磬则四方可知,所以也。笺正义说:以上说钟及琴瑟,是琴瑟在堂上,钟在堂下,所以为笙与磬都在堂下,以配钟而同音。堂下既然同,那么堂上也同,所以说“八音克谐”。八音克谐,是《尚书》文言,其能相和谐。八音者,《春官》太师说:“以八音:金、石、土、革、弦、木、匏、竹。”注说:金钟也,石磬也,土埙,革鼓,弦琴瑟,木柷敔,匏笙,竹管。这经说云钟、琴、笙、磬,是金、弦、丝、匏四者了,举此明土、革、竹、木也和谐可知。〇正义说:以三者舞名,所以与上文异其文。诗言其志,歌咏其声舞动其容,所以舞在后。传言“为雅为南”者,明以此舞,以籥属下句,所以别言,说“以为籥舞”,明其上皆为矣。若和谐者,若如也,谓此三舞与上文琴瑟笙磬节奏齐同,如此乃为和谐。这三者虽是舞,包上文琴瑟,谓之乐。笺“周乐崇尚武”,所以谓万舞为雅,是以先言雅。南先籥者,进之以韵句,以类之,则知南也是舞。以四夷之乐所取的,不尽取其乐器,只取舞,所以说“舞四夷之乐”。赞美大王者,德广能所及,所以舞之。《白虎通》说:王者制夷狄乐,不制夷狄礼何以为均中国也?即为夷礼,恐怕夷人不宜随中国礼。四夷之乐虽为舞,以使中国人,是夷乐,只舞也。《明堂位》说:“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说广鲁于天下也,是广所及。”鲁下天子,因在东南,用二方。旄人说:“舞四夷之乐。”故此〇广言四方明之。经独举南,可以兼。《孝经钩命决》说:“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株,北夷之乐曰禁,东方”之舞助生也,南方助养也,西方助杀

也,北方助时藏也。然则言昧者,物生根也;南者,物懐任也。秋物成而离其根株,冬物蔵而禁闭于下,故以为名焉。以南训任,故或名任,此为南,其实一也。定本作朱离,其义不合于此。言南而得縂四夷者,以周之徳先致南方,故秋官立象胥之职,以通译四夷。是言南可以兼四夷也。然则舞不立南师而立昧师者,以象胥曲以示法昧,四夷之始,故従其常而先立之也。若然,虞传云:“东岳阳伯之乐舞株离。”注云:“株离,舞曲名,言象物生株离也。”彼虽中国之舞,四岳所献,非四夷之舞,要名与此东西反者,以物生与成皆有离其根株之义,故两有其言也。以为籥舞,谓吹籥而舞也。《简兮》曰:“左手执籥,右手秉翟。”以翟或谓之羽舞也。若是为和而不僣差,结上三舞之辞。笺正义曰:“以干戚而言,万者举夲用兵人众之大数爲舞,以象之,故言万舞也。万即武舞,故云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以对籥为文乐也。”言进退之旅者,谓此三舞进退皆旅众齐一。郑意宜防三种之舞进退齐一,不包上经琴瑟,与毛意异。必异毛者,以不僣谓行列不有参差,故特谓为舞也。故《乐记》云:“古乐之发,进旅退旅。”注云:“言其齐一,是为不僣也】

译也,北方助时藏也。然而说“昧”,是万物生根;说“南”,是万物怀妊。秋天万物成熟而离开根株,冬天万物收藏而禁闭于地下,所以以此命名。用“南”来训释“任”,所以有时称为“任”,这就是“南”,其实是一样的。定本作“朱离”,其义理与此处不合。说“南”能够统摄四方蛮夷,是因为周朝的德行首先感化南方,所以秋官设立象胥的职官,来通译四方蛮夷。这是说“南”可以兼括四方蛮夷。然而舞蹈不设立南师而设立昧师,是因为象胥用曲折的方式显示法度给昧,这是四方蛮夷的起始,所以遵循常规而首先设立它。如果这样,《虞书》传文说:“东岳阳伯的乐舞叫株离。”注解说:“株离,是舞曲名,说的是象征万物从根株中生长出来。”那虽然是中国之舞,由四岳进献,并非四方蛮夷之舞,但名称与此处东西相反,是因为万物生长与成熟都有离开根株的含义,所以两方面都有这样的说法。认为是籥舞,是说吹着籥而舞蹈。《简兮》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因为翟有时也称为羽舞。如果是这样,就是和谐而不参差错乱,总结上面三种舞蹈的话。笺正义说:“从干戚来说,万是举用兵人数的大数作为舞蹈,来象征它,所以说万舞。万就是武舞,所以说周乐崇尚武,因此称万舞为雅,用来对应籥舞为文乐。”说进退的旅,是说这三种舞蹈进退都众旅齐一。郑玄的意思应当是防止三种舞蹈进退齐一,不包括上文经文的琴瑟,这与毛亨的意思不同。必定与毛亨不同,是因为不僣差是指行列没有参差,所以特称为舞。所以《乐记》说:“古乐发起,进旅退旅。”注解说:“说的是齐一,这就是不僣差。”

鼔钟四章章五句

序: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笺:田菜多荒,茨棘不除也。饥馑,仓庾不盈也。降丧,神不与福助也。音义【茨,徐咨反。菜,音来。田废生草曰菜】疏【正义曰:作《楚茨》诗者,刺幽王也。以幽王政教既烦,赋敛又重,下民供上,废阙营农,故使田莱多荒,而民皆饥馑。天又降丧病之,疫民尽皆流散而逃亡。祭祀又不为神所歆飨,不与之福。故当时君子思古之明王,而作此诗。意言古之明王,能政简敛轻,田畴垦辟,年有丰穣,时无灾厉,下民则安土乐业,祭祀则鬼神歆飨。以明今不然,故刺之。田废生草,谓之菜,自然多荒,而并言之者,《周礼》以田易者为菜。若使时无苛政,则所废年满,亦当垦之。今乃与不易之田,并不蓺种,故言多荒也。既言降丧,而又言流亡者,明死者为天灾所杀,在者又弃业而逃也。降丧流亡,由祭祀不飨所致。而后言祭祀不飨者,欲明丧亡亦由饥馑,以见人神相将也。经六章皆陈古之善,以反明今之恶,故笺毎事属之。言田菜多荒,茨棘不除,则首章上四句是也。饥馑,仓庾不盈,首章次四句是也。降丧,神不与福助,首章下四句尽于卒章。言古之享祀,神锡尔福,反明今之不享,神不祐助也。政烦赋重,则于经无所当也,而下篇有其事耳。此及《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之诗,事皆陈古文指相类,故序有详略,以相发明。此序反经以言今,《信南山》序防今以夲古,《甫田》直言思古,略而不陈所由。《大田》言矜寡不能自存,又略而不言思古,皆文互见。《大田》曰:“曽孙是若”,言成王止力役以顺民,是政不烦也。《甫田》云:“嵗取十千”,言税有常法,是赋不重。明幽王政烦赋重也。《信南山》经云:“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曽孙田之。”而序云:“不能脩成王之业,以奉禹功。”是曽孙为成王矣。而《甫田》《大田》皆言曽孙则所陈古,皆为成王时也。此经无曽孙之言,而周之盛王致太平者,莫过成王。则此思古者,思成王也。此篇思古明王,先成其民,而后致力于神。故首章言民除草以种黍稷,收之而盈仓庾,王者得为酒食献之宗庙,縂言祭祀之事。其享妥侑,皆主人身之所行也。三章言助祭者各供其职,爰及执爨,有俯仰之容;君妇有清净之徳,爼豆▯羙,献酬得法,以事鬼神,鬼神安之,报以多福。四章言孝子恭敬无愆,尸嘏以福。五章祭事既毕,告尸利成。卒章言于祭之末,与同族燕饮。六章共述祭事,而其文皆次。惟三章献酬笑语,事在祭末,当处嘏辞工祝致告之下。文在先者,以献酬是賔客之事,因说羣臣助祭而言之耳。三章▯曰:「绎而賔尸及賔客」,或以为三章则别陈绎祭之事。知不然者,以此篇所陈上下有次,首章言酒食,二章言牛羊,三章言爼豆燔炙,四章言神嗜饮食,共论一祭,首尾接连,而不得辄有绎祭厠之也。案三章▯曰:「燔取膟膋也」,礼燔燎报阳,乃是朝事之节,绎祭事尸而已,无求阳燔燎之事。若▯以三章为绎祭,安得以燔为膟膋也?三章▯又曰:「豆谓内羞庶羞」,案有司彻陈羞豆之下注云:「此皆朝事之豆笾,大夫无朝事而用之賔尸」,然则天子有朝事,则此豆当朝事用之矣。作者何得舍正祭而不述,越言绎祭之末礼乎?又绎祭主于事尸而事神,礼简。三章言神保报福,与二章正同,岂礼简之谓?以此知三章所陈非绎祭矣。然则▯言「绎而賔尸及賔客」者,正以经言「孔庶其豆既众」,则所用必广,故因分之以为賔,谓绎日敬尸为客,谓正祭所荐见用豆防广之意,其文不主绎也。笺易▯以庶为防,自然无绎祭之事矣】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艺黍稷?▯:「楚楚,茨棘貌。抽,除也。」笺云:「茨,蒺蔾也。伐除蒺蔾与棘,自古之人何乃勤苦为此事乎?我将树黍稷焉。」言古者先王之政,以农为夲。茨言楚楚,棘言抽,互辞也

译《鼓钟》四章,每章五句。

《序》说:《楚茨》这首诗,是讽刺周幽王的。因为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田地荒芜,饥荒降临,丧祸不断,百姓最终流离失所,祭祀得不到神灵的享纳,所以君子追思古代的情况。

《笺》说:田地荒芜,是指蒺藜和荆棘没有清除。饥荒,是指粮仓不充实。降丧,是指神灵不给予福佑。

《音义》:茨,徐音咨。莱,音来。田地废弃长草叫做莱。

《疏》正义说:创作《楚茨》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讽刺周幽王。因为幽王的政教烦苛,赋税又重,百姓为了供给上级,荒废了农事,所以导致田地荒芜,百姓都遭受饥荒。上天又降下丧祸和疫病,百姓全都流散逃亡。祭祀又不被神灵所享纳,不给予福佑。所以当时的君子追思古代的明君,而作了这首诗。意思是说古代的明君,能够政令简省,赋税轻微,田地开垦,年年丰收,没有灾祸,百姓安居乐业,祭祀时鬼神享纳。以此表明现在不是这样,所以讽刺它。田地废弃长草,叫做莱,自然就会荒芜,而把它们并提,是因为《周礼》把轮休的田地称为莱。如果当时没有苛政,那么废弃的年限满了,也应当开垦。现在却和不用轮休的田地一样,都不种植,所以说荒芜。既然说了降丧,又说流亡,是说明死者被天灾所杀,活着的人又抛弃产业逃跑。降丧和流亡,是由祭祀不被享纳所导致的。而后说祭祀不被享纳,是想说明丧亡也是由饥荒引起的,以此显示人和神是相互关联的。经文六章都陈述古代的善政,来反衬现在的恶政,所以《笺》每件事都对应解释。说田地荒芜,蒺藜荆棘没有清除,就是首章前四句。饥荒,粮仓不充实,是首章中间四句。降丧,神灵不给予福佑,是首章后四句直到末章。说古代祭祀,神灵赐给你福佑,反衬现在不被享纳,神灵不保佑。政令烦苛,赋税沉重,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句子,而在后面的诗篇中有其事。这篇以及《信南山》《甫田》《大田》这四篇诗,所陈述的古事和主旨都相似,所以《序》有详有略,互相阐发。这篇《序》反说经义来谈现在,《信南山》的《序》防止说现在而推本于古代,《甫田》直接说追思古代,略而不说原因。《大田》说鳏寡不能自存,又略而不说追思古代,都是文字互相参看。《大田》说:“曾孙顺从”,是说成王停止力役以顺应民心,这是政令不烦苛。《甫田》说:“每年收取十千”,是说赋税有常法,这是赋税不重。这就明确了幽王政令烦苛,赋税沉重。《信南山》经文说:“信那南山,是大禹治理的,平坦的原野和低地,曾孙耕种的。”而《序》说:“不能修成王的功业,来奉行禹的功德。”这是曾孙为成王。而《甫田》《大田》都说曾孙,那么所陈述的古事,都是成王时候的事。这篇经文没有曾孙的话,而周朝成就太平盛世的君王,没有超过成王的。那么这里追思古代,就是追思成王。这篇追思古代明君,先成就百姓,而后致力于神灵。所以首章说百姓除草种植黍稷,收获后装满粮仓,君王得以制作酒食献给宗庙,总说祭祀的事。那些献祭、安顿、劝酒,都是主人亲身做的事。第三章说助祭的人各尽其职,以至于掌管烹饪的人,有俯仰的仪容;主妇有清净的德行,俎豆精美,献酬合乎法度,以此侍奉鬼神,鬼神安适,回报以多福。第四章说孝子恭敬没有过失,尸神赐福。第五章说祭事完毕,告诉尸神利益已成。末章说在祭礼结束时,与同族人宴饮。六章共同叙述祭事,而文辞都有次序。只有第三章献酬笑语,事在祭末,应当处在尸神赐福和工祝致告之后。文辞在前的,是因为献酬是宾客的事,借说群臣助祭而说的。第三章《传》说:“绎祭时宴请尸神和宾客”,有人认为第三章是另述绎祭的事。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这篇所陈述的上下有次序,首章说酒食,二章说牛羊,三章说俎豆燔炙,四章说神灵喜好饮食,共同论述一次祭祀,首尾相连,而不能突然插入绎祭。查第三章《传》说:“燔取膟膋”,礼制中燔燎报阳,是朝事的礼节,绎祭只侍奉尸神,没有求阳燔燎的事。如果《传》以第三章为绎祭,怎么能以燔为膟膋呢?第三章《传》又说:“豆指内羞庶羞”,查《有司彻》陈设羞豆之下注说:“这都是朝事的豆笾,大夫没有朝事而用来宴请尸神”,那么天子有朝事,这些豆就应当在朝事时用了。作者怎么能舍弃正祭而不述,越级说绎祭的末礼呢?又绎祭主要侍奉尸神而侍奉神灵,礼节简略。第三章说神灵回报福佑,与第二章正相同,难道是礼节简略的意思吗?由此知道第三章所陈述的不是绎祭。那么《传》说“绎而宴请尸神及宾客”,正是以经文说“豆很多”,那么所用必定广泛,所以分之为宾,谓绎日敬尸为客,谓正祭所用豆广泛的意思,文辞不主于绎。《笺》改《传》以庶为广,自然没有绎祭的事了。

蒺藜丛生很茂盛,要把荆棘都拔除。自古以来为何事?我种黍稷在其中。

《传》说:“楚楚,是蒺藜荆棘的样子。抽,是清除。”

《笺》说:“茨,是蒺藜。砍伐清除蒺藜和荆棘,自古之人何乃勤苦做这些事呢?我将种植黍稷。”

是说古代先王的政令,以农业为本。茨说楚楚,棘说抽,是互文见义。

。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露积日,庾万万日,亿。」笺云:「黍与与,稷翼翼,蕃庑貌。隂阳和,风雨时,则万物成。万物成,则仓庾充满矣。仓言盈,庾言亿,亦互辞,喻多也。」十万曰亿,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妥,安坐也。侑,劝也。」笺云:「享,献。介,助。景,大也。以黍稷为酒食,献之以祀先祖,既又迎尸使防神坐而食之,为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所以助孝子受大福也。」音义【抽,勑留反,徐直留反;艺,鱼世反;蒺,音疾;藜,音棃,一音梨;与,音余,注同;积,如字,又子赐反;蕃,音烦;庑,音无,又音武;妥,汤果反;侑,音又;坐,才卧反;为其之为,于伪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彼明王之时,有楚楚然者茨棘也。我明王之时,民皆除去其茨棘焉。自古昔之人,何为乃勤苦为此事乎?言我艺黍与稷也。既种而值隂阳和风雨时,万物蕃盛。我所种之黍与与然,我所种之稷翼翼然,蕃茂盛大,皆得成就。及秋收而治之,我仓之内既得满矣,我庾之大维积一亿也。明王乃以黍稷为酒之与食,以献祀其先祖也。谓欝鬯之酒,以灌朝践,酌醴馈熟,酌盎以献,比至于尸酳,以酢诸臣,皆为用酒也。当馈献,又迎尸于室,以拜安之,乃设食以进,为尸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侑劝之。由祭祀以礼神所歆享,故以得大大之福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郑惟以介为助,余同。▯。正义曰:经言「楚楚者茨」,并言「棘者」,以茨言楚楚湏抽之,棘言抽明同楚楚,故笺云互辞也。笺正义曰:「茨,蒺藜。」释草文也。郭璞曰:「布地蔓生,细叶子,有三角刺是也。」其古者先王之政,以农为夲。大宰九职一曰:三农生九谷,洪范八政,一曰食,是也。传正义曰:「甫田,言曽孙之稼如茨如梁,此聚稼也。又曰:曽孙之庾如坻如京,是积粟也。下言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欲以万箱载稼,千仓纳庾,是庾未入仓矣,故曰露积,言露地积聚之。」《九章算术》平地委粟是也。《周语》云:「野有庾积。」韦昭引《唐尚书》云:「十六斗日庾。」昭谓此庾露积谷也。引《诗》云:「曽孙之庾如坻如京,」是取此传为说也。且言「野有」,则非仓之类,亦露积之验也。笺正义曰:「与与翼翼,黍稷之状,故言蕃庑貌。」《释诂》云:「庑,茂丰也。」谓黍稷之苖蕃殖而茂盛也。既言露积为庾,则庾在于空,非有可满之期。言互辞者,庾举亿为多,以至亿为满也。仓无一亿者,假令一亿十万斛,依《九章算术》,古粟斛方一尺,长二只七寸,是一亿之积方一尺而长二十七万尺也。立方开之,几六十五尺,虽则髙太之仓,未有能容此者,知其不相通也。明在地则一亿,入仓则盈仓,宜以庾至于亿,仓至于满,为相互耳。笺言喻多,明非实然也。若然,丰年曰「亦有髙廪,万亿及秭」,廪亦仓之类,而得万亿及秭者,彼论天下之粟,非防一廪所容,故得及亿秭也。《▯》正义曰:「妥,安坐也。」《释诂》文。又云:「侑,报也。」《▯》以为劝者,已饮食而后劝之,亦是重报之义。笺正义曰:「酒是大名,其郁鬯五齐三酒縂名,皆为酒也。」《月令》命大酋为酒,云:「秫稻必齐则为酒,」非直黍也。又天子之祭,其盛当用黍稷稻粱,然则为酒食者,非独黍稷而已。以黍稷为谷之主,故举黍稷以縂众谷,顺上「我黍稷」之文。上言黍稷,乃是天下民田税以充仓庾耳,以为酒食文承其下,则以税得之粟为酒食矣。案《祭义》:「君亲耕以供粢盛,则当用借田黍稷,」而此文势得用税物者,亲耕示其孝敬之心,以劝民耳,未必祭祀所用皆所亲为。《信南山》云:「曽孙之穯以为酒食,畀我尸賔,」是用税物之明文也。言献。之祀先祖者,此縂辞也。终祭皆是祀事,因献之于神,以成祭祀,故并言享祀,以便句也。言先祖者,以经云先祖是皇,故防而言也。下章云以徃烝尝,则

译我的黍苗长得茂盛,我的稷苗长得整齐。我的粮仓已经装满,我的露天谷堆高达一亿。〇:“露天堆积叫庾,一亿叫亿。”郑玄笺注说:“黍苗茂盛,稷苗整齐,是繁茂的样子。阴阳调和,风雨适时,万物就能成熟。万物成熟,粮仓和露天谷堆就都充满了。说仓满,说庾亿,也是互文见义,比喻数量极多。”十万称为亿,用这些粮食酿造酒食,用来献祭,用来安抚神灵,用来劝食,用来祈求大福。〇:“妥,是安坐的意思。侑,是劝食的意思。”郑玄笺注说:“享,是献祭。介,是助。景,是大。用黍稷酿造酒食,献祭给祖先,接着又迎请代表祖先受祭的尸,让他安坐进食,因为担心尸吃不饱,祝官用主人的言辞劝食,以此来帮助孝子获得大福。”音义【抽,音勑留,徐音直留;艺,音鱼世;蒺,音疾;藜,音棂,另一音梨;与,音余,注同;积,音如字,另一音子赐;蕃,音烦;庑,音无,另一音武;妥,音汤果;侑,音又;坐,音才卧;为其之为,音于伪】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在那明王时代,有丛生的茨棘。在我明王时代,百姓都清除了那些茨棘。自古以来的人,为什么如此勤劳辛苦做这件事呢?是说我们种植黍和稷。既已播种,又遇上阴阳调和、风雨适时,万物繁盛。我所种的黍长得茂盛,我所种的稷长得整齐,繁茂盛大,都获得了收成。等到秋天收割并加工处理后,我的粮仓内已经装满了,我的露天谷堆高达一亿。明王于是用黍稷酿造酒和食物,用来献祭他的祖先。指的是用郁鬯酒灌地,在朝践礼中酌取醴酒,在馈熟礼中酌取盎酒来献祭,直到尸漱口,以及用酒酬答众臣,都是使用酒。在进献食物时,又在室内迎接尸,拜请他安坐,然后摆设食物进献,因为担心尸吃不饱,祝官用主人的言辞来劝食。因为祭祀以礼神,神所喜爱享用,所以得以获得大福。现在的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他。郑玄只把介解释为助,其余与毛亨相同。〇。正义说:经文说“楚楚者茨”,又说“棘者”,因为茨说楚楚需要抽除,棘说抽明同楚楚,所以郑笺说是互文见义。郑笺正义说:“茨,是蒺藜。”这是《释草》中的文字。郭璞说:“铺地蔓延生长,细小的叶子,有三角刺的就是。”古代先王的政治,以农业为根本。《周礼》大宰九职第一条说:三农生产九种谷物,《洪范》八政第一条说:食,就是这个意思。传正义说:“《甫田》篇说,曾孙的庄稼像茨像梁,这是聚集庄稼。又说:曾孙的露天谷堆像山丘像京城,这是堆积粟米。下面说于是寻求千个仓,于是寻求万个箱,想用万箱装载庄稼,千仓收纳露天谷堆,说明露天谷堆还没有入仓,所以说露天堆积,指在露天积聚。”《九章算术》中平地委粟就是这种情况。《国语·周语》说:“野外有露天堆积的谷物。”韦昭引用《唐尚书》说:“十六斗叫庾。”韦昭认为这庾是露天堆积的谷物。引用《诗经》说:“曾孙的露天谷堆像山丘像京城”,是取用这个传文来解释的。而且说“野外有”,就不是仓一类,也是露天堆积的证据。郑笺正义说:“与与翼翼,是黍稷的样子,所以说繁茂的样子。”《释诂》说:“庑,是茂盛的意思。”指黍稷的苗繁殖而茂盛。既然说露天堆积叫庾,那么庾在露天,没有装满的期限。说互文见义,是因为庾举亿为多,以至于亿就算满了。仓没有一亿的,假使一亿十万斛,依照《九章算术》,古代粟斛方一尺,长二尺七寸,一亿的体积方一尺而长二十七万尺。开立方,大约六十五尺,即使是极高的仓,也没有能容纳这个的,知道它们不相通。明白在露天则是一亿,入仓则是满仓,适宜以露天谷堆达到一亿,粮仓达到满,作为相互对应。郑笺说比喻多,明白不是实指。如果这样,丰年说“也有高廪,万亿及秭”,廪也是仓一类,而能得到万亿及秭的,那是论天下的粟米,不是防备一个廪所能容纳的,所以能得到万亿及秭。《〇》正义说:“妥,是安坐的意思。”《释诂》文字。又说:“侑,是报答的意思。”《〇》认为是劝食,已经饮食后再劝食,也是重报的意思。郑笺正义说:“酒是大名,郁鬯五齐三酒总名,都叫酒。”《月令》命令大酋酿酒,说:“秫稻必须齐整才酿酒,”不只是黍。又天子的祭祀,其盛器应当用黍稷稻粱,那么酿造酒食的,不只是黍稷而已。因为黍稷是谷物之主,所以举黍稷来总括众谷,顺承上文“我黍稷”的文字。上文说黍稷,乃是天下民田的税赋来充实仓庾,用来做酒食的文字承接其下,那么就是用税赋得到的粟米做酒食了。查《祭义》:“君王亲自耕种来供应粢盛,就应当用借田的黍稷,”而此文势可以用税物的,亲自耕种是表示孝敬之心,用来劝勉百姓,未必祭祀所用的都是亲自耕种的。《信南山》说:“曾孙的庄稼用来做酒食,给我尸和宾客,”是用税物的明文。说献祭给祖先的,这是总称。终祭都是祀事,因为献给神,来完成祭祀,所以并说享祀,以便成句。说祖先的,因为经文说祖先显赫,所以防而言。下章说以徃烝尝,则

时祭也。时祭当自祢以上而言,先祖者防逺,可以兼近言。既又迎尸使防神坐者,觧妥侑之意。文承享祀之下,而享祀虽縂于祭,因在其前,则为灌及朝践矣。妥侑当馈食之节,故云又迎尸使防神坐而食于时,拜以安之,是妥也。为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是侑也。又者,亚前灌献之辞。初尸入,祝延之入庙,与而行灌礼。至朝践,祭统注云:「天子诸侯之祭,延尸于戸外。」郊特牲注云:「朝事延尸于戸西,南面。」注又云:「至荐熟乃更延主于室之奥。」尸来升席,自北方升,坐于主北焉。即郊特牲曰:「举斝角,诏妥尸。」注云:「妥,安坐也。」尸始入,举奠斝若奠角,将祭之祝,则诏主人拜安尸使之坐。尸即至尊之坐,或时不自安,则以拜安之,是又迎尸使防神坐也。言嫌者,以天子使公卿为尸,尸为天子所尊,已有为臣之嫌,故言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知祝者,以今少牢特牲之礼,主人及尸之言皆祝之所▯故也。案鳬鹥云:「公尸来燕来寕。」注云:「尸来燕也,其心安,不以已实臣之故,自嫌则尸意安而不嫌。」云嫌者,此防正祭,彼论绎祭,故尸安也】

译这是时祭。时祭应当从祢庙以上来说,先祖是为了防止疏远,可以兼及近亲而言。既而又迎尸使神灵安坐的,是解释“妥”和“侑”的含义。文义承接在“享祀”之下,而享祀虽然总括于祭,因为在其前,所以就是灌礼和朝践了。妥侑应当在馈食的环节,所以说又迎尸使神灵安坐而在此时进食,拜以安之,这就是“妥”。因为担心尸嫌吃不饱,祝用主人的言辞劝食,这就是“侑”。“又”是次于前面灌献之辞的意思。起初尸进入,祝延请他进入庙堂,与他一起行灌礼。到了朝践,《祭统》注说:“天子诸侯的祭祀,延请尸到户外。”《郊特牲》注说:“朝事延请尸到户西,面向南。”注又说:“到了荐熟才再次延请主神到室内的西北角。”尸来升席,从北方升,坐在主神的北边。即《郊特牲》说:“举斝角,诏妥尸。”注说:“妥,是安坐。”尸刚进入,举奠斝或奠角,将要祭祀时,祝就告诉主人拜以安尸使他坐下。尸就是至尊的座位,有时尸自己不安,就用拜来安他,这就是又迎尸使神灵安坐。说嫌的,是因为天子使公卿做尸,尸被天子所尊,已有身为臣下的嫌疑,所以说嫌不饱,祝用主人的言辞劝食。知道是祝的,是因为现在少牢、特牲之礼,主人和尸的话都是祝所说的缘故。查《鳬鹥》说:“公尸来燕来寕。”注说:“尸来燕,他的心安,不因为自己实在身为臣下的缘故,自嫌则尸意安而不嫌。”说嫌的,这是防止正祭,那论述绎祭,所以尸安。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徃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济济跄跄,言有容也。亨饪之也,肆陈将齐也。或陈于互,或齐其肉。笺云:有容,言威仪敬慎也。冬祭曰烝,秋祭曰尝,祭祀之礼各有其事。有觧剥其皮者,有煑熟之者,有肆其骨体于爼者,或奉持而进之者。祝祭于祊,祀事孔明。▯:祊,门内也。笺云:孔,甚也。明,犹偹也。絜也,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賔客之防,祀礼于是甚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皇,大保安也。笺云:皇,暀也。先祖以孝子祀礼甚明之故,精气归暀之,其鬼神又安而享其祭祀。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夀无疆。笺云:庆,赐也。疆,竟界也。音义【济济,子礼反,大夫之容也。跄跄,七羊反,士之容也。亨,普庚反,注同。肆,音四。饪,本又作腍,而甚反。齐,才细反,下或齐同。觧,佳买反。剥,邦角反。有肆之肆,他歴反,觧肆也。奉,芳勇反,又如字。祊,补彭反,说文作▯,云门内祭先祖所彷徨也。处,昌虑反。暀,于况反,下篇同。竟,音境】疏【正义曰:毛以为,古之明王,其助祭之臣,大夫士其仪济济然,跄跄然,甚皆敬慎乃鲜。絜尔王者所祀之牛羊以往为冬烝秋尝之祭也。于周礼祭祀之职事,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六牲各有司也。既絜此牲,其理治之亦各有其职,或觧剥之者,或亨煑之者,或陈其肉于互之上者,或分齐其肉所当用者。于是之时,祝则博求先祖之神,祭于门内之祊。既羣臣恪勤各司其职,祭祀之事于是甚絜明矣。以此知先祖之精灵于是羙大之,其神安而于是歆飨之。既为所飨,故令孝孙有庆赐之事,报之以大大之福,使孝孙得万年之夀,无有疆境也。由臣助得礼令王受介福。今幽王之时,非徒王不敬神,臣又废职,故神所不歆,降之丧祸,故刺焉。郑惟或肆或将及是皇为异。既或亨而煑之,匕载而出,或有肆其骨体于爼。者,或有奉持而进之者,为事之次。又先祖之神,以孝子祀事,孔明故,于是精气归暀之余,同▯。正义曰:「曲礼下曰:大夫济济,士跄跄,是有容也。祭祀之礼,主人自慤而趋,其賔客则有容仪,故济济跄跄也。」亨,谓煑之使熟,故云亨饪之也。行苇云:「肆筵设席,肆是设之言,故为陈也。」将齐,释言文,郭璞曰:「谓分齐也。」地官牛人云:「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注云:「互若今屠家县肉架,则肆谓既杀乃陈之于互上也。」齐其肉者,王肃云:「分齐其肉所当用,则是既陈于互,就互上而齐之也。」或肆或将其事俱在,或亨之前,以二者事类相将,故进或亨于上,以配或剥耳。笺正义曰:「防四时则尝先于烝,经先烝后尝,便文耳。不言祠礿者,王肃云:举盛言也。然则以此二礼偹于春夏,故特言之耳。」祭祀各有其事者,觧其每事言或由各有所司故也。礼运曰:「腥其爼,熟其殽。」注云:「腥谓豚觧而腥之,熟谓体觧而爓之。豚觧腥之,是觧剥其肉也。」定夲集注皆云:「觧剥其皮,体觧爓之,是煑熟之者。」礼运又曰:「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注云:「谓分别骨体之贵贱以为众爼也,是肆其骨体于爼也。」特牲少牢之礼,每云佐食奉爼肉,是奉持而进之。定夲持作将,此说天子之祭,羣臣各有所司。于周礼,则内饔云:「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则觧剥其肉,是内饔也。」亨人云:「掌供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防,亨煑则煑熟之者,是亨人也。」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供其脯脩刑膴,陈其鼎爼实之牲体,则肆其骨体于爼,是外饔也。大司徒云:「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亨。」先王亦如之。注云:「肆进所觧骨体。」又小子职云:「掌祭祀,羞羊肆羊殽肉豆,则奉持进之。」是司徒小子之类也。然羣臣助祭各有所掌,故称奔走在庙,奉持进之,非独此二职而已。易▯者以祭虽有牙,不施于既亨之后,非文次也。孙毓云:此章祭时之事,始于絜牛羊,成于神保亨,各

译行列整齐,步履庄重,洁净你们的牛羊前往举行冬祭和秋祭,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在肉架上,有的捧持进献。〇:济济跄跄,是说仪容庄重。亨饪之也,是指烹煮食物;肆陈将齐也,是指陈列和分配祭品。有的陈列在肉架上,有的分配其肉。笺云:有容,是说威仪恭敬谨慎。冬祭叫烝,秋祭叫尝,祭祀的礼仪各有其事。有解剥其皮的,有煮熟的,有陈列其骨体在俎上的,有的捧持而进献的。祝在门内祭祀,祭祀之事非常完备。〇:祊,是门内。笺云:孔,是甚的意思。明,同备。絜也,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在平生门内之旁广泛寻求,等待宾客的防备,祭祀的礼仪在这里非常完备。先祖因此显赫,神灵因此安享。〇:皇,是大保安的意思。笺云:皇,是显赫的意思。先祖因为孝子祭祀的礼仪非常完备,精气归附显赫,其鬼神又安享其祭祀。孝孙有庆赐,回报以大大的福,万寿无疆。笺云:庆,是赐的意思。疆,是边界的意思。音义【济济,子礼反,是大夫的仪容。跄跄,七羊反,是士的仪容。亨,普庚反,注同。肆,读作四。饪,本又作腍,而甚反齐,才细反,下或齐同。解,佳买反。剥,邦角反。有的肆的肆,他历反,解肆也。奉,芳勇反,又如字。祆,补彭反,说文作〇,说门内祭先祖所彷徨也。处,昌虑反暀,于况反,下篇同。竞,音境】疏【正义曰:毛认为,古代的明王,那些助祭的大夫士,他们的仪容济济然,跄跄然,都很恭敬谨慎。洁净你们王者所祭祀的牛羊前往进行冬烝秋尝的祭祀。在周礼祭祀的职事中,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六畜各有主管。既洁净这些牺牲,其处理也有各自的职责,有的解剥,有的烹煮,有的陈列其肉在肉架上,有的分配其肉所当用的。在这个时候,祝则广泛寻求先祖之神,在门内的祊祭祀。既然群臣恪勤各司其职,祭祀之事于是非常洁净明亮。由此知道先祖的精灵于是赞美它,其神安而于是歆享它。既然被所享,所以让孝孙有庆赐之事,回报以大大的福,使孝孙得万年的寿,没有边界。由臣助得礼令王受大福。现在幽王之时,不仅王不敬神,臣又废职,所以神所不享,降之丧祸,所以讽刺。郑惟或肆或将及是皇为异。既然有的烹煮,匕载而出,有的陈列其骨体在俎上,有的捧持而进献,为事之次。又先祖之神,因为孝子祀事,孔明故,于是精气归附显赫之余,同〇。正义曰:「曲礼下说:大夫济济,士跄跄,这是有容仪。祭祀的礼仪,主人自慤而趋,其宾客则有容仪,所以济济跄跄。」亨,是说煮之使熟,所以说亨饪之也。行苇说:「肆筵设席,肆是设的意思,所以为陈也。」将齐,释言文,郭璞说:「谓分齐也。」地官牛人说:「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注释说:「互若今屠家悬肉架,则肆谓既杀乃陈之于互上。」齐其肉者,王肃说:「分齐其肉所当用,则是既陈列于互,就互上而齐之。」或肆或将其事俱在,有的亨之前,以二者事类相将,所以进或亨于上,以配或剥耳。笞正义曰:「防四时则尝先于蒸,经先蒸后尝,便文耳。不言祠礿者,王者说:举盛言也。然则以此二礼备于春夏,故特言之耳。」祭祀各有其事者,解其每事言或由各有所司故也。礼运转说:「腥其俎,熟其肴。」注释说:「腥谓豚解而腥之,熟谓体解而爓之。豚解腥之,是解剥其肉也。」定本集注皆说:「解剥其皮,体解爓之,是煮熟之者。」礼运又说:「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注释说:「谓分别骨体之贵贱以为众俎也,是肆其骨体于俎也。」特牲少牢之礼,每说佐食奉俎肉,是捧持而进献。定本持作将,此说天子之祭,群臣各有所司。于周礼,则内饔说:「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则解剥其肉,是内饔也。」亨人说:「掌供鼎镬,以给水火之职,外内饔之防,亨煮则煮熟之者,是亨人也。」外饔掌外祭祀的割亨,供其脯脩刑膴,陈列其鼎俎实之牲体,则肆其骨体于俎,是外饔也。大司徒说:「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享。」先王亦如之。注释说:「肆进所解骨体。」又小子职说:「掌祭祀,羞羊肆羊肴肉豆,则捧持进之。」是司徒小子之类也。既然群臣助祭各有所掌,所以说奔走在庙,捧持进之,非独此二职而已。易者以祭虽有牙,不施于既亨之后,非遗次也。孙毓说:此章祭时之事,始于洁牛羊,成于神保亨,各

以次第也。既觧剥,则当亨煑之于镬;既煑熟,当陈其骨体于爼,然后奉持而进之。为尸羞,不待既亨熟乃分齐所当用也。笺义为长。▯正义曰:释宫云:閍谓之门。李廵曰:閍庙门名。孙炎日:诗云:祝祭于祊,祊谓庙门也。彼直言门,知门内者以正祭之礼不宜出庙门也。而郊特牲云:直祭祝于主。注云:直,正也。谓荐熟时也。祭以熟为正。又曰:索祭祝于祊。注云:庙门外曰祊。又注:祊之礼宜于庙门外之西室,于此不同者,以彼祊对正祭,是明日之名。又彼记文称祊之于东方为失,明在西方与绎俱在门外。故礼噐曰:为祊于外。祭统日:而出于祊,对设祭于堂为正,是亦明日之绎,故皆在门外,与此不同。以庙门谓之祊,知内外皆有祊称也。笺正义日:以此祀事孔明之言,縂济济跄跄以下,故言明犹偹也,洁也。博求其神是偹也,絜尔牛羊是絜也。所以于此而祝祭于祊者,以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傍,待賔客之防也。每防求之,是祀礼于是甚明也。明此祊庙门之名,其内得有待賔客之防者,聘礼、公食大夫皆行事于庙,其待之迎于大门之内,则天子之礼焉。其迎诸侯之臣,或于庙门内也。绎祭之祊在庙门外之西,此正祭之祊或在庙门内之西。天子迎賔在门东,此祭当在门西。大率繋之门内为待賔客之防耳。皇暀也者,信南山笺云:皇之言暀也。泮水笺云:皇当作暀,犹徃也。不同者,注意趋在义通,不为例也。先祖与神一也,本其生存谓之祖,言其精气谓之神。作者因是皇是亨,异事变其文耳。笺易▯以皇为暀者,以论祭事宜为归暀。孙毓云:孝经称宗庙致敬鬼神着矣。礼曰:圣人为能享帝,孝子为能享亲。故此章云:神保是享,下章称神保是格,皆取之往安来为义。笺说为长】执爨踖踖为爼孔硕,或燔或炙。▯:爨饔爨廪爨也。踖踖,言爨灶有容也。燔,取膟膋;炙,炙肉也。笺云:燔,燔肉也;炙,肝炙也。皆从献之爼也。其为之于爨,必取肉也,肝也,肥硕羙者。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賔为客。▯:莫莫,言清静而敬至也。豆谓内羞,庶羞也。绎而賔尸及賔客。笺云:君妇谓后也。凡适妻称君妇,事舅姑之称也。庶,防也。祭祀之礼,后夫人主共笾豆,必取肉物肥防羙者也。献醻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东西为交,邪行为错,度法度也,获得时也。笺云:始主人酌賔为献,賔既酌主人,主人又自饮,酌賔曰醻。至旅而爵交错以徧,卒尽也。古者于旅也,语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格,来酢报也。音义【爨,七乱反;注惟言爨灶一字,七端反;余并同。踖,七夕反,又七略反。燔,音烦。廪,力甚反。膟,音律。膋,音寮。脂膏肝炙之炙之,赦反。莫,音麦。羞,如字。内羞,房中之羞,或作肉羞,非也。适,音的。称,尺证反。防,字又作侈,昌纸反。何,沈都可反。共,亦作供,音恭。醻,市由反,又作酬。度,如字,沈徒洛反。邪,似嗟反。徧,音遍】疏【正义曰:毛以为,当古明王祭祀之时,其当执爨灶之人,皆踖踖然敬慎于事,而有容仪。其为爼之牲体甚博大,言肥腯而得礼也。或燔烧膟膋以报阳者,或炕炙其肉以荐献者。君妇之后,又复莫莫然清净而敬慎以至。其为荐豆甚众多,非直以之荐神,又为绎而賔敬其尸,及令为賔客所用,是其众多也。既有此豆以荐賔客,故令賔客于祭日饮酒行献酬之礼,旅而交错以至于徧也。其賔客礼仪尽依法度,其为笑语尽得其时,是徧万国之欢心,恭敬事其先王,故神安而于是来归之,报以大大之福,以万年之夀所用报孝子也。今王君臣不能然,故举以刺也。郑以为,爼孔硕,谓为従献之爼,必取肉及肝甚肥大而羙者,或加火燔烧之,谓燔肉也;或炕火贯炙之,谓炙肝也,以从于献酒之用也。为豆孔庶,谓于先为豆实之时,必取肉物肥防羙者。既以朝献为賔客,以为荐,故賔客用而献酬余同。▯正义曰:以祭祀之礼,饔爨以煑肉,廪

译这是按照次序进行的。既然已经解剥,就应当在镬中烹煮;既然已经煮熟,就应当将骨肉陈列在俎上,然后捧着进献。作为尸的羞食,不必等到完全煮熟才分配齐备所当用的部分。郑玄笺注的解释更为合理。〇孔颖达正义说:《释宫》说:“閍”就是门。李廵说:“閍”是庙门的名称。孙炎说:《诗经》说:“祝祭于祊”,“祊”就是庙门。那里只说门,知道门内者,是因为正祭的礼仪不适宜出庙门。而《郊特牲》说:“直祭祝于主”。注解说:“直”,就是正。指进献熟食的时候。祭祀以熟食为正。又说:“索祭祝于祊”。注解说:庙门外叫“祊”。又注解说:“祊”的礼仪适宜在庙门外的西室,这与此处不同的原因,是因为那里的“祊”相对于正祭,是次日绎祭的名称。又那里的记载说“祊”在东方是错误的,明确它在西方,与绎祭都在门外。所以《礼器》说:“为祊于外”。《祭统》说:“而出于祊”,相对于在堂上设祭为正,这也是次日绎祭,所以都在门外,与这里不同。因为庙门称为“祊”,知道内外都有“祊”的称呼。郑玄笺注的正义说:根据“祀事孔明”这句话,总括“济济跄跄”以下的内容,所以说“明”就是完备、洁净的意思。广泛寻求神灵是完备,洁净你的牛羊是洁净。之所以在这里祝祭于祊,是因为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官在平生门内旁边广泛寻求,等待宾客的防备。每次防备都寻求,是祭祀礼仪在这里非常明确。明确这个“祊”是庙门的名称,其内可以有等待宾客的防备,因为《聘礼》、《公食大夫礼》都在庙中行事,其等待迎接在大门之内,这是天子的礼仪。其迎接诸侯的臣子,有时在庙门内。绎祭的“祊”在庙门外的西面,这正祭的“祊”有时在庙门内的西面。天子迎接宾客在门东,这祭祀应当在门西。大体上系于门内是为了等待宾客的防备。皇暀也者,《信南山》笺注说:“皇”就是“暀”。《泮水》笺注说:“皇”应当作“暀”,就是往的意思。不同的原因,是注解说趋向在于义理相通,不作为定例。先祖与神灵是一体的,追溯其生存称为祖,言其精气称为神。作者因为“皇”和“亨”不同,所以变换文辞。郑玄笺注改易〇以“皇”为“暀”的原因,是因为论述祭祀事宜应当归于“暀”。孙毓说:《孝经》称宗庙致敬,鬼神就显著了。《礼记》说:圣人能够享祭天帝,孝子能够享祭亲人。所以这一章说“神保是享”,下一章称“神保是格”,都取往安来为义。郑玄笺注的说法更为合理。执爨踖踖为爼孔硕,或者燔或者炙。〇:爨,饔爨、廪爨、爨也。踖踖,是说烹煮灶火有容仪。燔,取膟膋;炙,烤肉。郑玄笺注说:燔,是燔肉;炙,是肝炙。都是从献酒的俎上取用的。在灶上制作,必定取用肥硕美好的肉和肝。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賔为客。〇:莫莫,是说清静而敬意至诚。豆指内羞、庶羞。绎祭时宾客尸及宾客。郑玄笺注说:君妇指皇后。凡是嫡妻称为君妇,是事奉公婆的称呼。庶,多也。祭祀的礼仪,皇后夫人主管供备笾豆,必定取用肥多美好的肉物。献醻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〇:东西为交,斜行为错,度是法度,获是得时。郑玄笺注说:开始主人酌酒给宾客为献,宾客既酌酒给主人,主人又自饮,酌酒给宾客叫醻。到旅酒时爵杯交错以遍,卒是尽。古者在旅酒时,语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年之寿所用报孝子也。〇:格,来;酢,报。音义【爨,七乱反;注中只说爨灶一字,七端反;其余都相同。踖,七夕反,又七略反。燓,音烦。廪,力甚反。膟音律。膋,音寮。脂膏、肝炙之炙,赦反。莫,音麦。羞,如字;内羞,房中之羞,或作肉羞,不对。适,音的。称,尺证反。侈,字又作侈,昌纸反。何,沉都可反。共,亦作供,音恭。酬,市由反,又作酬。度,如字;沈徒洛反。邪,似嗟反。遍,音遍】疏【正义曰:毛亨认为,当古明王祭祀的时候,那些应当执掌爨灶的人,都踖踖然敬慎于事,而有容仪。他们制作的俎上牲体非常博大,是说肥腯而合于礼。有的燔烧膟膋以报答阳气,有的炕炙其肉以进献。君妇皇后,又复莫莫然清静而敬慎至诚。他们进献的豆非常众多,不只是用来进献神灵,又为绎祭时宾客敬尸,以及让宾客使用,是其众多。既然有这些豆来进献宾客,所以让宾客在祭日饮酒行献酬之礼,旅酒时交错以至于遍。那些宾客礼仪尽依法度,他们的笑语尽得其时,是遍万国之欢心,恭敬事奉先王,所以神灵安适而于是来归,报以大大的福,以万年之寿用来报答孝子。现在王君臣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郑玄认为,俎孔硕,是说为从献酒的俎,必定取用肉及肝非常肥大而美好的,有的加火燔烧,叫燔肉;有的炕火贯炙,叫炙肝,以从于献酒之用。为豆孔庶,是说在先制作豆实的时候,必定取用肥多美好的肉物。既然以朝献为宾客,作为进献,所以宾客使用而献酬余同。〇正义曰:因为祭祀的礼仪,饔爨以煮肉,廪

爨以炊米。此言臣各有司,故兼二爨也。少牢云:雍人概鼎七爼于雍爨,雍爨在门东南北上。廪人摡甑甗匕与敦于廪爨,廪爨在雍爨之北。故知有二焉。踖踖爨灶有容者,谓执爨之有容仪也。燔取膟膋,王肃云:取膟膋燔燎报阳也。案祭义曰:君牵牲,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执鸾刀以刲之,取膟膋。注云:膟膋,血与肠间脂也。郊特牲曰: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礼器曰:君亲制祭。注云:亲制祭,谓朝事进血膋时也。如此则当朝事之时,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是燔膟膋也。既以燔为膟膋,故以炙为炙肉焉。▯以炙为炙肉,则是荐爼非从献也。从献之爼,炙用肝。笺正义曰:郑以上或肆为陈其骨体于爼,则此非尸賔常爼,故为从献之爼。既以为从献之爼,明燔炙是从献之物,故为燔肉炙肝也。言从献者,既献酒,即以此燔肉从之而置之在爼也。于此言之者,以其为之于爨,故就爨文言之。以其爼之常者,随体所值,此特言孔硕,故云必取肉也。肝也,肥而硕羙者也。知燔肉炙肝者,特牲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以燔从。彼燔与此燔同,则彼肝与此炙同,故云炙肝。炙也,炙既用肝,明燔用肉矣。故行苇笺亦云:燔用肉,炙用肝也。特牲先言肝,此后言炙者,便文耳。夏官量人云:凡祭祀,制其従献脯燔之数量,是従献之文也。然燔者,火烧之名;炙者,逺火之称。以难熟者近火,易熟者逺之,故肝炙而肉燔也。生民▯曰:傅火日燔。瓠叶▯曰:加火曰燔。对遥炙者为近火,故云傅火加之,燔其实亦炙,非炮烧之也。故量人注云:燔従于献酒之肉。特牲云:燔炙肉,是燔亦炙也。且燔亦炙为脔而贯之以炙于火,如今炙肉矣。故量人制其数量。注云:数多少,长短。若非脔而炙之,何有多少长短之数量乎?故知燔亦脔而贯炙之。易▯者,以燔燎报阳祭初之事。君亲为之,此文承「为爼」之下,言执爨有容,则序助祭之人,非君亲之也。且膟膋燎之于炉,此燔炙为之于爨。礼有燔肉、炙肝,从献所用,以此知非报阳燎荐之事故。易之也,此为豆孔庶。若正祭则先荐豆,然后献;绎祭则先献后荐。知者少牢正祭云:「主妇荐韭菹、醓醢,主人乃献尸。」案有司彻,大夫賔尸礼云:「主人献尸,乃始云主妇荐韭菹。」是以郑注《祭义》云:「君献尸,夫人荐豆,谓绎日也。」▯正义日:「毛以孔庶为甚众,故云『莫莫清静而敬至』。由后能清静恭敬又至笃,故能为豆甚多。若简躁不恭,则不能也。」此豆实则菹醢也。《周礼·醢人》注云:「凡醢者,必先膊干其肉,乃莝之,杂以粱麹及塩渍,以羙酒涂置瓶中,百日则成矣。」然则为豆先祭而豫作,此夲而言之,非当祭时也。豆内羞庶羞者,以言孔庶,则非一,故为兼二羞也。有司彻云:「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右之;司士羞庶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左之。」注云:「二羞所以尽欢心。房中之羞,其笾则糗饵、粉餈;其豆则酏食、糁食。庶羞羊臐、豕膮,皆有胾醢。房中之羞,内羞也,内羞在右,隂也;庶羞在左,阳也。是有二羞之事也。」彼大夫賔尸尚有二羞,明天子之正祭有二羞矣。天子庶羞百有二十品,明内羞亦多矣。毛又以豆言甚众,为过常之辞,而云「为賔为客」则所为有二事也。然则非但正祭所用,至绎又用之,故云「绎而賔尸及賔客也」。言于绎祭可以此賔敬于尸而荐之,觧为賔也。又今正祭賔用之为荐,是为客也。绎虽在后,而尸尊于賔客,故先言为賔也。笺正义曰:「凡嫡妻称君妇,故妾称之为女君也。妇有舅姑之称,公羊、谷梁▯文也。庶防也。」《释言》:「交,舎人曰:」庶众也,防多也。孙炎曰:庶,丰多也。云防,然则丰防亦肥多之义。《尔雅》既有此释,且以为爼孔硕类之,宜为肉甚肥防,故《易》▯也。《天官》九嫔职曰:賛后荐彻豆笾。是后夫人主供笾豆,此论天子之事,言后足矣,兼云夫人者,以诸侯夫人于其国与王后同,

译用灶火来煮饭。这里说臣子各有职司,所以兼管两种灶火。《少牢馈食礼》说:雍人在雍灶旁陈列七鼎七俎,雍灶在门东南,以北为上。廪人在廪灶旁陈列甑、甗、匕和敦,廪灶在雍灶的北面。所以知道有两种灶火。恭敬地在灶前忙碌而有仪容的人,是指掌管灶火的人有仪容。燔取膟膋,王肃说:取膟膋焚烧燎祭以报答阳气。按《祭义》说:国君牵来牺牲,进入庙门后,拴在碑上,卿大夫拿着鸾刀宰杀,取膟膋。注说:膟膋,是血和肠间的脂肪。《郊特牲》说:取膟膋焚烧燎祭,升首以报答阳气。《礼器》说:国君亲自制作祭品。注说:亲自制作祭品,是指朝事进献血和膋的时候。这样那么在朝事的时候,取牺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焚烧,这就是燔膟膋。既然把燔作为膟膋,所以把炙作为炙肉。〇把炙作为炙肉,那么进献的俎就不是随从献酒用的。随从献酒用的俎,炙用肝。笺正义说:郑玄认为上面有的“肆”是陈列骨体在俎上,那么这不是尸和宾客常用的俎,所以是随从献酒的俎。既然认为是随从献酒的俎,明显燔和炙是随从献酒的东西,所以说是燔肉炙肝。说随从献酒,是指献过酒之后,就用这些燔肉随从放在俎上。在这里说它,是因为它在灶上制作,所以就在灶的文字里说它。因为俎的常规,是随身体部位而定,这里特别说孔硕,所以说必定取肉。肝,是肥美硕大的。知道燔肉炙肝,是因为《特牲馈食礼》中主人献尸,宾长用肝随从;主妇献尸,兄弟用燔随从。那里的燔和这里的燔相同,那么那里的肝和这里的炙相同,所以说炙肝。炙,炙既然用肝,明显燔用肉了。所以《行苇》的笺也说:燔用肉,炙用肝。《特牲》先说肝,这里后说炙,是为了行文方便。《夏官·量人》说:凡祭祀,制定随从献酒的脯和燔的数量,这是随从献酒的文献。然而燔,是火烧的名称;炙,是远离火的称呼。用难熟的靠近火,易熟的远离火,所以肝炙而肉燔。《生民》说:附着火叫燔。《瓠叶》说:加上火叫燔。对着远离火的炙来说是靠近火,所以说附着火加上,燔其实也是炙,不是炮烧。所以量人注说:燔是随从献酒的肉。《特牲》说:燔炙肉,是燔也是炙。而且燔也是炙成肉块并用签子串起来在火上烤,就像现在的炙肉。所以量人制定它的数量。注说:数的多少,长短。如果不是肉块而烤,哪里有多少长短的数量呢?所以知道燔也是肉块串起来烤。易,是用燔燎报答阳气祭祀开始的事。国君亲自做,这篇文章承接“为俎”之下,说执灶有仪容,那么是叙述助祭的人,不是国君亲自做的。而且膟膋在炉中燎,这燔炙在灶上制作。礼有燔肉、炙肝,是随从献酒所用的,由此知道不是报答阳气燎荐的事。所以说是易。易,这是指豆孔庶。如果是正祭就先荐豆,然后献;绎祭就先献后荐。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少牢》正祭说:“主妇荐韭菹、醓醢,主人才献尸。”按《有司彻》,大夫宾尸礼说:“主人献尸,才说主妇荐韭菹。”所以郑注《祭义》说:“君献尸,夫人荐豆,是指绎日。”〇正义说:“毛以孔庶为甚众,所以说‘莫莫清静而敬至’。由于后能清静恭敬又至笃,所以能为豆甚多。如果简躁不恭,就不能了。”这豆实际上是菹醢。《周礼·醢人》注说:“凡醢,必先晒乾肉,然后切碎,杂以粱麹及盐渍,用美酒涂抹放在瓶中,百日就成功了。”那么制作豆是在祭祀前预先做的,这是从本源来说,不是当祭的时候。豆内羞庶羞,因为说孔庶,就不止一种,所以是兼二羞。《有司彻》说:“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侑,主人主妇都在右边;司士羞庶羞于尸侑,主人主妇都在左边。”注说:“二羞所以尽欢心。房中之羞,它的笾是糗饵、粉餈;它的豆是酏食、糁食。庶羞是羊臐、豕膮,都有胾醢。房中之羞,是内羞,内羞在右,是阴;庶羞在左,是阳。是有二羞的事。”那里大夫宾尸尚且有二羞,明显天子正祭有二羞了。天子庶羞百二十品,明显内羞也很多了。毛又以豆言甚众,为过常之词,而说“为宾为客”则所做有两件事。那么不仅正祭所用,到绎又用,所以说“绎而宾尸及宾客也”。说在绎祭可以用这个宾敬于尸而荐之,解释为宾。又现在正祭宾用之为荐,是为客。绎虽在后,而尸尊于宾客,所以先说为宾。笺正义说:“凡嫡妻称君妇,所以妾称之为女君。妇有舅姑之称,是《公羊》、《谷梁》的文义。庶防也。”《释言》:“交,舍人说:庶众也,防多也。孙炎说:庶,丰多也。云防,那么丰防也是肥多的意思。《尔雅》既然有此解释,而且认为俎孔硕类似,宜为肉甚肥防,所以《易》也。《天官》九嫔职说:赞后荐彻豆笾。是后夫人主管供笾豆,这里论天子之事,说后足够了,兼云夫人,是因为诸侯夫人在其国与王后同,

故连言之。由后主供笾豆,故为豆实,必命有司令取肉物肥防羙者。言物者,笾豆有非肉者也,若枣栗及菹与糗粉之属,不用肉,故言肉物也。后夫人所主笾豆,惟有朝事馈食之笾豆,后荐之耳。于《周礼》加笾,则内宗荐之;内羞庶羞,则世妇荐之;而此言君妇为豆为賔为客者,以后夫人縂主之,故也。始主人酌賔为献者,此特牲、少牢咸有其事。献酬据其初,故依彼节而言也。交错言其末,故云至于旅而爵交错以徧也。古者于旅也语,郷射记文引之者,证笑语得时】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熯,敬也。善其事曰工,赉,予也。笺云:我,我孝孙也。式,法。莫无愆,过。徂,往也。孝孙甚敬矣,于礼法无过者。祝以此故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既而以嘏之物徃予主人。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几,期;式,法也。笺云:卜,予也。苾苾芬芬,有馨香矣。女之以孝敬享祀也,神乃歆嗜女之饮食。今予女之百福,其来如有期矣,多少如有法矣。此皆嘏辞之意。既齐既稷,既匡既勑,永锡尔极,时万时亿。▯:稷,疾;▯,固也。笺云:齐,减取也;稷之言即也;永,长;极,中也。嘏之礼,祝徧取黍稷牢肉鱼擩于醢,以授尸。孝孙前就尸受之,天子使宰夫受之以筐。祝则释嘏辞以▯之,又曰:长赐女以中和之福。是万是亿,言多无数。音义【熯,而善反,又呼但反;赉,如字,徐音来;嘏,古假反;苾,蒲蔑反,一音蒲必反,下篇同;芬,孚云反;嗜,市志反,徐云又巨之反,下章同;几,音机;予,羊汝反,下同;歆,喜今反;女,音汝,下同;齐,王申毛如字,整齐。也郑音资一音才细反谓分齐也匡丘方反擩而専反又音苪又而纯反何耳谁反醢音海】疏【正义曰毛以为上三章既言孝子助祭之人皆得其礼为神飨报故此承而结之言我孝子甚能恭敬矣其于祭祀之法与礼仪无过差者孝子既能如此工善之祝以此之故于是致神之意以告主人令之受嘏既而因以所嘏之物往与主人孝孙也神夲所以与孝孙嘏福者能苾苾芬芬有馨香乃汝以孝敬享祀故鬼神忻说乃歆嗜汝之饮食今所以与汝百种之福其来早晚如有期节矣其福多少如有法度矣我孝子既能整齐矣既能极疾矣既能诚正矣既能慎固矣于祀之礼无所失是知神永赐汝中和之福于是得万于是得亿言多无数此即报以介福之事也今王不能然故以刺之郑惟既齐既稷既匡既勅二句为异以徂赉孝孙言以嘏之物往予主人也次四句乃夲所以嘏之意既齐以下陈为嘏之礼祭有黍稷牢肉鱼祝就中齐减取其物以擩于醢以受尸矣孝子既就尸而受之矣既得乃使宰夫受之以筐矣既得尸令祝释嘏辞以▯之永锡尔极即嘏辞之略也▯正义曰熯敬释诂文以工者巧于所能论语曰工欲善其事故云善其事曰工赉予也释诂文笺正义曰以上章说臣事既终此縂结之故知我我孝孙也特牲少牢荐献礼终尸皆命祝以嘏于主人故知工祝致告是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也告之下即云徂赉孝孙故知以嘏之物往与主人其嘏之物即下笺云黍稷牢肉是也此及下章再言工祝致告笺以此章祝以神意告主人使受嘏下章祝以主人之意告尸以利成知者此致告之下即云徂赉孝孙以物子主人明是告之使受嘏也下章乃云工祝致告讫即云皇尸载起明致孝子之意以告尸也又特牲少牢皆受嘏,在前告,利成在后,以此知之。二者皆祝▯其辞,故并称工祝致告。苾苾芬芬者,以其馨香,宜重言,故云苾苾芬芬。有馨香矣,汝以孝敬祭祀,由孝子能尽其诚信,致其孝敬,故馨香也。由饮食馨香,故神歆嗜之,而予之百福其来,如有期矣。言湏而即来,不迟晚也。多少如有法矣,谓来必丰足,不乏少也。嘏辞予主人以福,此说得福之事故,云皆嘏辞之意。言嘏辞之意耳,此非嘏辞。▯正义曰:稷疾勅固也者,王肃云:执事已整齐已极,疾已诚正已固慎也。▯意或然。笺正义曰:齐与资古今字异,资训取,齐为减取,非训齐为减取也。以上言嘏之意,此言嘏之事,参之以特牲、

译所以连在一起说。因为由后主供奉笾豆,所以作为豆中的实物,必定命令有司选取肥美洁净的肉食。说“物”字,是因为笾豆中有非肉类的东西,如枣、栗以及腌菜和干粮之类,不使用肉,所以说“肉食”。后夫人所主管的笾豆,只有朝事和馈食之礼中的笾豆,由后夫人进献罢了。在《周礼》中加笾,则由内宗进献;内羞和庶羞,则由世妇进献;而这里说君妇为豆、为宾、为客,是因为后夫人总领主管的缘故。开始主人向宾客酌酒献酒,这在特牲、少牢之礼中都有其事。献酬依据其初始阶段,所以依照那个节次来说;交错言其末尾,所以说到了旅酬时爵位交错遍及众人。古人在旅酬时说话,《乡射记》中引用它,是为了证明笑语合乎时宜。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

我恭敬啊,遵循礼法没有过失。

工祝致告,徂赉孝孙。

能干的祝官传达神意,前往赐福给孝孙。

〇:熯,恭敬。善于其事称为工,赉,给予。

笺云:我,指我孝孙。式,法度。莫,无。愆,过失。徂,往。孝孙非常恭敬,在礼法上没有过失。祝官因此传达神意,告诉主人让他接受嘏福。随后将嘏福之物前往给予主人。

苾芬孝祀,神嗜饮食,

馨香孝洁的祭祀,神灵喜爱饮食,

卜尔百福,如几如式。

赐给你百种福泽,其到来如同有期,其多少如同有法度。

〇:几,期望;式,法度。

笺云:卜,给予。苾苾芬芬,有馨香气味。你以孝敬之心享祀,神灵于是喜爱你的饮食。现在赐给你百种福泽,其到来如同有期限,多少如同有法度。这都是嘏辞的意思。

既齐既稷,既匡既勑,

已经整齐已经迅速,已经端正已经慎固,

永锡尔极,时万时亿。

长久赐给你中极之福,达到万达到亿。

〇:稷,迅速;勑,慎固。

笺云:齐,减取;稷,即;永,长;极,中。嘏礼中,祝官遍取黍稷、牢肉、鱼蘸醢,授予尸。孝孙上前从尸那里接受,天子则让宰夫用筐接受。祝官于是说出嘏辞以巩固之,又说:长久赐给你中和之福。是万是亿,是说多到无数。

音义【熯,而善反,又呼但;赉,如字,徐音来;嘏古假;苾蒲蔑,一音蒲必,下篇同;芬孚云;嗜市志,徐云又巨之;几音机;予羊汝,下同;歆喜今;女音汝,下同;齐王申毛如字,整齐。郑音资,一音才细,谓分齐;匡丘方;擩而専,又音苪,又而纯;何耳谁;醢音海】

疏【正义曰:毛认为,上面三章既然说了孝子助祭的人都合乎礼仪被神灵享用并回报,所以这里承接并总结说:我孝子非常恭敬,在祭祀的法度和礼仪上没有差错。孝子既然这样,能干的祝官因此传达神意,告诉主人让他接受嘏。随后将所嘏之物前往给予主人,即孝孙。神灵本来之所以赐福给孝孙,是因为孝孙能苾苾芬芬有馨香,以孝敬享祀,所以鬼神喜悦,喜爱他的饮食。现在之所以赐给他百种福泽,其到来早晚如同有期限,其福多少如同有法度。我孝子既然已经整齐,已经迅速,已经端正,已经慎固,在祭祀之礼上无所缺失,因此知道神灵长久赐给你中和之福,于是得到万,于是得到亿,是说多到无数。这就是回报以洪大福泽的事。现在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以此讽刺他。郑玄只有“既齐既稷,既匡既勅”两句不同,认为“徂赉孝孙”是说将嘏之物前往给予主人。下面四句才是本来嘏的意思。“既齐”以下是陈述嘏的礼仪:祭祀有黍稷、牢肉、鱼,祝官从中减取这些物品蘸醢,授予尸。孝子既然从尸那里接受了,既然得到了,就让宰夫用筐接受。既然得到了尸的指令,祝官说出嘏辞以巩固之,“永锡尔极”就是嘏辞的略说。

〇正义曰:熯,敬,《释诂》文。以工者巧于所能,《论语》曰“工欲善其事”,所以说善于其事曰工。赉,予,《释诂》文。

笺正义曰:以上章说臣事既终,这里总结,所以知道“我”指我孝孙。特牲、少牢之礼,荐献礼终,尸都命令祝官向主人致嘏,所以知道“工祝致告”是传达神意告诉主人让他接受嘏。在“告”字之下紧接着说“徂赉孝孙”,所以知道是将嘏之物前往给予主人。那嘏之物就是下面笺注所说的黍稷、牢肉等。这里及下一章再次说“工祝致告”,笺注认为这一章祝官以神意告诉主人让他接受嘏,下一章祝官以主人的意思告诉尸以利成。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这里“致告”之下紧接着说“徂赉孝孙”,以物给予主人,明显是告诉让他接受嘏。下一章则是说“工祝致告”完毕,紧接着说“皇尸载起”,明显是传达孝子的意思告诉尸。又特牲、少牢之礼,接受嘏在前,告利成在后,由此可知。两者都是祝官巩固其辞,所以都称为“工祝致告”。

苾苾芬芬,因为馨香,适宜重言,所以说苾苾芬芬。有馨香气味,你以孝敬祭祀,由于孝子能尽其诚信,致其孝敬,所以有馨香。由于饮食馨香,所以神灵喜爱它,而赐给他百福,其到来如同有期限。是说随即而来,不迟缓。多少如同有法度,是说到来必定丰足,不缺乏。嘏辞给予主人福泽,这里说得到福泽的缘故,所以说都是嘏辞的意思。只是说嘏辞的意思罢了,这不是嘏辞本身。

〇正义曰:稷,疾;勑,固。王肃说:执事已经整齐,已经极快,已经诚正,已经固慎。〇意思或许如此。

笺正义曰:齐与资是古今字不同,资训取,齐为减取,不是训齐为减取。以上说嘏的意思,这里说嘏的事,参看特牲、

少牢,而事有似,故说为嘏之礼也。其不同者,天子与大夫尊卑既殊,故礼数有异耳。少牢礼曰:二佐食各取黍于一敦,上佐食兼授▯之,以授尸,尸执以命祝,卒命祝,祝受以东北面于户西,以嘏于主人曰:既称嘏辞,主人坐奠爵,兴受黍,坐振祭,哜之,诗懐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纳诸内,是大夫受嘏之礼也。特牲礼曰:佐食搏黍授祝,祝授尸,尸受以菹豆,执以亲嘏,主人主人左执角,再拜稽首,受复位,诗懐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卒角拜,尸答拜,主人出,写啬于房,祝以笾受,是士受嘏之礼。二礼皆取黍而已。特牲注云:独用黍者,食之主也。又云:变黍直言啬者,因事托戒,欲其重稼啬。此言徧取黍稷牢肉鱼者,以齐者是减取诸物,故知徧减取也。知祝即之者,嘏礼祝所主,又特牲言佐食搏黍授祝,祝授尸,凖此故为祝也。知擩于醢者,以醢亦宜在徧取之中,而少牢礼云:尸取韭菹辩擩于三豆,有擩醢之事,此既徧取以嘏,天子天子当尝之,故知擩于醢以授尸也。既以授尸,故孝子前就尸受之。特牲尸亲嘏,少牢命祝嘏,此言既即是孝子自就取则。亦尸亲嘏不嫌与士同也。言天子使宰夫受之以筐者,以少牢宰夫受之,故知此亦宰夫。特牲、少牢皆受以笾。此经云「既筐」,故知受之以筐也。少牢主人受之,出以授宰夫。此初即宰夫受之,不至于出,故言天子使宰夫,以为别异之文也。定夲注:「天子宰又受之,无使夫两字。」祝则释嘏辞以▯之。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百年,勿替引之。」是亦大夫之嘏辞也。天子嘏辞无以言之。此「永锡尔极,时万时亿」,是其辞之畧。以少牢嘏辞凖之,知天子嘏辞必多于是。彼先设嘏辞,乃嘏以黍;此先以嘏予之,乃释辞者,亦天子之礼。大节文之数与大夫异也。「易」▯者以「徂赉孝孙」是嘏之事也。「永锡尔极」是嘏之辞也。则此章惟说受嘏之礼耳,不得有执事于其间。若不指执事,则极疾固慎文无所主,故易之以为受嘏之礼】

译少牢之礼,其事务有相似之处,所以解说为嘏的礼仪。它们不同的地方,在于天子与大夫尊卑既然不同,所以礼仪的数目有所差异罢了。《少牢馈食礼》说:两位佐食各自从敦中取黍,上佐食兼授给尸,尸拿着黍命令祝,祝受命后,面向东北站在户西,向主人致嘏辞说:既然说了嘏辞,主人坐下放置爵,起身接受黍,坐下振祭,品尝它,咀嚼它,放入左袖,挂在小指上,拿着爵起身,出去。宰夫用笾接受剩下的黍,主人品尝它,放入内室,这是大夫接受嘏的礼仪。《特牲馈食礼》说:佐食捣黍授给祝,祝授给尸,尸拿着黍和菹豆,亲自致嘏,主人左手拿着角,再拜稽首,接受后回到原位,咀嚼它,放入左袖,挂在小指上,喝完角中的酒再拜,尸答拜,主人出去,将剩下的黍倒在房中,祝用笾接受,这是士接受嘏的礼仪。这两种礼仪都只取黍而已。《特牲馈食礼》注说:单独使用黍,是因为黍是主食。又说:将黍直接称为啬,是借事寄托告诫,希望人们重视稼穑。这里说遍取黍、稷、牢肉、鱼,是因为齐祭是减少取用各种物品,所以知道是遍减取用。知道祝就是那个接受的人,是因为嘏礼由祝主持,又《特牲馈食礼》说佐食捣黍授给祝,祝授给尸,据此所以认为是祝。知道蘸取醢,是因为醢也适宜在遍取之中,而《少牢馈食礼》说:尸取韭菹遍蘸于三豆,有蘸醢的事,这里既然遍取以嘏,天子应当品尝它,所以知道蘸醢后授给尸。既然授给尸,所以孝子上前从尸那里接受。《特牲馈食礼》尸亲自致嘏,《少牢馈食礼》命祝致嘏,这里说既然就是孝子自己上前取,那么也是尸亲自致嘏,不嫌与士相同。说天子让宰夫用筐接受,是因为《少牢馈食礼》宰夫接受,所以知道这里也是宰夫。《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都用笾接受。这里经文说“既筐”,所以知道是用筐接受。《少牢馈食礼》主人接受后,出去授给宰夫。这里一开始就是宰夫接受,不至于出去,所以说天子让宰夫,作为区别不同的文字。定本注:“天子宰又接受它,没有‘使夫’两个字。”祝就解释嘏辞来授给他。《少牢馈食礼》嘏辞说:“皇尸命令工祝,承接致送无穷无尽的福。来到你孝孙这里,你孝孙使你从天接受福禄,适宜在田间稼穑,长寿百年,不要断绝延长它。”这也是大夫的嘏辞。天子的嘏辞没有用来表述的。这里“永锡尔极,时万时亿”,是其辞的大略。以《少牢馈食礼》嘏辞为准,知道天子的嘏辞一定比这多。那里先设嘏辞,然后用黍致嘏;这里先以嘏给予他,然后解释辞,也是天子的礼仪。大节文的数量与大夫不同。“易”〇者以“徂赉孝孙”是嘏的事。“永锡尔极”是嘏的辞。那么这一章只说接受嘏的礼仪罢了,不能有执事在其中。如果不指执事,那么极疾固慎的文字就没有着落,所以改它为接受嘏的礼仪】

礼仪既备,钟鼔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致告告利成也。」笺云:钟鼔既戒,戒诸在庙中者,以祭礼毕,孝孙往位堂下西面位也。祝于是致孝孙之意,告尸以利成,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皇大也。」笺云:具,皆也;皇,君也;载之言则也;尸,节神者也。神醉而尸谡,送尸而神归。尸出入,奏肆夏,尸称君,尊之也。神安归者,归于天也。诸宰君妇废彻不迟。笺云:废,去也。尸出而可彻,诸宰彻去诸馔,君妇笾豆而已,不迟,以疾为敬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燕而尽其私恩。」笺云:祭祀毕,归賔客,豆爼同姓则留与之燕,所以尊賔客,亲骨肉也。音义【礼毕之礼,或作祀;谡,所六反;起也,夏戸雅反;废,方吠反;彻,直列反;去,起吕反,下同】疏【正义日:此受嘏之后,言祭毕之事,故云祭祀之礼仪既毕偹矣,钟鼔之音声既告戒矣,谓撃钟鼔以告戒庙中之人,言祭毕也。主人孝孙于此之时,则徃于堂下西面之位,工善之祝则従西堂下致孝孙之意,告尸言利飬之成也。于时神皆醉饱矣,故皇尸则起而出也。尸以节神,尸毕而神醉,故神醉而尸起也。乃鸣钟鼔以送尸,谓奏肆夏也。神安而遂归于天也。尸已出矣,而诸宰及君妇肃敬于事,其彻去爼豆皆不迟矣。于是之时,賔客归之爼,其诸父兄弟留之,使皆备具,我当与之燕而尽其私恩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笺正义曰:以礼仪既毕而撃钟鼔以戒,知戒诸在庙中者告以祭礼毕也。祭礼毕即礼仪既偹是也。孝孙徃位堂下西面位,知者以言徃而自此适彼之辞,而特牲告利成之位云主人出立于戸外西面,少牢告利成之位云主人出立于阼阶上西面,是尊者出稍逺也。此云徂位,明逺于大夫,故知至堂下也。特牲少牢皆西面,故知天子之位亦西面也。既言徂位,即云致告,故云于是致孝子之意。告尸以利成也,少牢主人立于阼阶,祝立于西阶上,告利成。此孝孙在堂下西面,则祝当以西阶下告利成也。若然,特牲告利成,即云尸谡,祝前主人降;少牢祝告利成,即云祝入尸谡,主人降。此二者皆祝告主人以利成,是致尸意也。此言致孝子之意,告尸者以孝子之事,尸有尊亲及賔客之义,命当由尊者出让,当从賔客来。礼毕义由于尸,非主人所当先发,故知彼二礼皆言祝告主人以利成也。则天子弥尊,备仪尽餙,益有节文。凖彼二礼,祝告主人,则此以祝先致尸意,告主人,乃更致主人之意以告尸,故云告尸以利成也。此云皇尸载起,即彼尸谡也。但此举主人之报告,则得尸告而可知矣。必知然者,以彼大夫与士尊卑而俱告主人,明亦有告主人矣。其告主人则同,主人报告则有差。彼士礼告主人利成,尸即谡;大夫则祝入乃尸谡;明天子则祝入又报以利成,然后尸乃起。凖彼为差,故知然也。言利成者,少牢注云:「利犹飬也,成毕也。」孝子之飬礼毕。▯正义日:「笺依释诂,以皇为君称,君尊之。少牢亦云『皇尸』,命工祝。」▯「皇」为大,言尊大之尸,亦君义。笺正义曰:「言皆醉者所祭羣庙,非止一神,故也。」又觧神尸相将之意,故云「尸节神者也」。郊特牲云:「尸神象也。」此尸所陈言神醉而尸谡,送尸而神归,是尸与神为节度也。神无形,故尸象焉。特牲少牢注皆依释言云:「谡起也。」又觧以鼓钟送尸,由尸出入奏肆夏故也。尸出入奏肆夏,春官大司乐职文也。祭义云:「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此鼓钟送尸者,以哀其享否不可知,自孝子之心耳。其送尸犹自作乐也。神者魂魄之气,郊特牲云:「魂气归于天,故言神安归于天也。」案特牲少牢礼尸出之后乃飨,乃阳厌,寻亦彻之,故此系于尸起也。知诸宰彻去诸馔,君妇笾豆而已者,以周礼九嫔云:「凡祭祀賛后荐彻豆笾。」知君妇笾豆而已,余馔诸宰,彻之也。《周礼》宰夫无彻馔之文,膳夫云:“凡王祭祀賔客,则彻王之胙爼。”注云:“膳夫亲彻胙爼,胙爼最尊也。其

译祭祀的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敲响以示警戒,孝孙前往就位,乐工和祝官传达告知。〇“致告”是报告祭祀顺利成功。郑玄笺注说:钟鼓已经敲响以示警戒,是警戒那些在庙中的人,告知祭祀礼仪已经结束,孝孙前往堂下西面的位置就位。祝官于是传达孝孙的心意,告诉尸(代表祖先受祭的人)祭祀顺利成功,神灵都已醉饱,尊贵的尸于是起身,敲击钟鼓送尸,神灵安然回归。〇“皇”是大。郑玄笺注说:“具”是皆;“皇”是君;“载”是则;尸是节制神灵的人。神灵醉饱而尸起身,送尸而神灵回归。尸出入时,演奏《肆夏》,称尸为君,是表示尊敬。神灵安然回归,是回归到天上去。众位宰官和君妇撤去祭品不迟缓。郑玄笺注说:“废”是去。尸出来后就可以撤去祭品,众位宰官撤去各种食物,君妇只撤去笾豆而已,不迟缓,是因为迅速表示恭敬。众位父辈和兄弟都完备地陈设宴饮,以尽私恩。〇“燕”是宴饮,以尽私恩。郑玄笺注说:祭祀结束,送归宾客,同姓的豆俎留下来与他们宴饮,这是为了尊敬宾客,亲近骨肉。音义【礼毕之礼,有的版本作祀;谡,音所六;起,音户雅;废,音方吠;彻,音直列;去,音起吕,以下同】疏【正义说:这是在受嘏之后,讲述祭祀结束后的事情,所以说祭祀的礼仪已经完备,钟鼓的声音已经告戒,意思是敲击钟鼓来告戒庙中的人,说祭祀已经结束。主人孝孙在这个时候,就前往堂下西面的位置,乐工和祝官就从西堂下传达孝孙的心意,告诉尸说供养之礼已经完成。此时神灵都已醉饱,所以尊贵的尸于是起身而出。尸用来节制神灵,尸事完毕而神灵醉饱,所以神灵醉饱而尸起身。于是敲击钟鼓来送尸,意思是演奏《肆夏》。神灵安然于是回归到天上去。尸已经出去了,众位宰官和君妇对事情肃敬,他们撤去俎豆都不迟缓。在这个时候,把俎豆送归宾客,把众位父辈和兄弟留下来,使他们都完备地陈设,我应当与他们宴饮以尽私恩。现在周王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他。笺正义说:因为礼仪已经完备而敲击钟鼓来告戒,知道是告戒那些在庙中的人,告知祭祀礼仪已经结束。祭祀礼仪结束就是礼仪已经完备。孝孙前往堂下西面的位置,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徂”是从此到彼的意思,而《特牲馈食礼》中告利成的位置说主人出立于门外西面,《少牢馈食礼》中告利成的位置说主人出立于阼阶上西面,这是尊者出得更远。这里说“徂位”,明显比大夫更远,所以知道是到堂下。《特牲》《少牢》都西面,所以知道天子的位置也西面。既然说了“徂位”,接着就说“致告”,所以说于是传达孝子的心意。告诉尸利成,在《少牢》中主人立于阼阶,祝立于西阶上,告诉利成。这里孝孙在堂下西面,那么祝应当在西阶下告诉利成。如果这样,《特牲》告利成,就说尸谡,祝前主人降;《少牢》祝告利成,就说祝入尸谡,主人降。这两者都是祝告诉主人利成,是传达尸的心意。这里说传达孝子的心意,告诉尸,是因为孝子的事,尸有尊亲和宾客的意义,命令应当由尊者出让,应当从宾客来。礼仪结束的意义由于尸,不是主人所应当先发的,所以知道那两种礼仪都说祝告诉主人利成。那么天子更加尊贵,礼仪完备,更加有节制文饰。参照那两种礼仪,祝告诉主人,那么这里祝先传达尸的心意,告诉主人,然后再传达主人的心意告诉尸,所以说告诉尸利成。这里说皇尸载起,就是那尸谡。但这举主人的报告,那么得到尸的报告就可以知道了。必定知道这样,因为那大夫和士尊卑都告诉主人,明显也有告诉主人。他们告诉主人相同,主人报告则有差别。那士礼告诉主人利成,尸就谡;大夫则祝入然后尸谡;明天子则祝入又报告利成,然后尸才起。参照那作为差别,所以知道这样。说利成,在《少牢》注中说:“利是养,成是毕。”孝子的供养之礼完毕。〇正义说:“笺依据《释诂》,以皇为君称,君是尊称。《少牢》也说‘皇尸’,命工祝。”〇“皇”是大,说尊大的尸,也是君的意义。笺正义说:“说皆醉,是因为所祭的群庙,不止一个神灵,所以。”又解释神尸相将的意思,所以说“尸是节制神灵的人”。《郊特牲》说:“尸是神的形象。”这里尸所陈述的神灵醉饱而尸谡,送尸而神灵回归,是尸与神为节度。神灵无形,所以尸象之。《特牲》《少牢》注都依据《释言》说:“谡是起。”又解释以鼓钟送尸,是因为尸出入演奏《肆夏》的缘故。尸出入演奏《肆夏》,是《春官·大司乐》职文中的。《祭义》说:“乐以迎来,哀以送往。”这里鼓钟送尸,是因为哀其享否不可知,是孝子的心意。其送尸犹如自作乐。神灵是魂魄之气,《郊特牲》说:“魂气归于天,所以说神灵安然回归到天上去。”按《特牲》《少牢》礼尸出之后才飨,才阳厌,寻也撤之,所以这里系于尸起。知道众位宰官撤去各种食物,君妇只笾豆而已,是因为《周礼》九嫔说:“凡祭祀赞后荐彻豆笾。”知道君妇只笾豆而已,其余食物众位宰官,撤之。《周礼》宰夫无彻馔的条文,膳夫说:“凡王祭祀宾客,则彻王之胙俎。”注说:“膳夫亲彻胙俎,胙俎最尊也。其

余则其属彻之。”然则彻馔者膳夫也。言诸宰者,以膳夫是宰之属官,宰膳皆食官之名,故繋之宰言。诸者,序官,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故言诸也。祭末嫌其惰慢,故言以疾为敬。《祭统》曰:“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论语》曰:“祭于公,不宿肉。”特牲、少牢皆曰:“祝执其爼以出。”是祭祀毕賔客归之爼也。其同姓则皆留之,与燕而尽其私恩也。特牲云:“祝命彻胙爼,豆笾设于东序下。”注云:“胙爼主人之爼,设于东序下,亦将私燕也。”是祭末而燕私之事归之爼,所以尊賔客;留之燕,所以亲骨肉也。《大宗伯》云:“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注云:“脤膰社稷宗庙之肉,以赐同姓之国,同福禄也。”《春秋》定十四年:“天王使石尚来归脤。”同姓得肉者,彼谓不助祭者不得与燕,故归之也】

译我则让他的下属彻去撤除。”那么撤去食物的就是膳夫。之所以说“诸宰”,是因为膳夫是宰的属官,宰和膳夫都是掌管饮食的官职名称,所以连带着宰来说。所谓“诸”,是列举官职,膳夫有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所以说“诸”。祭祀结束时担心人们懈怠轻慢,所以说用疾速来表示恭敬。《祭统》说:“地位尊贵的人取用贵重的骨头,地位卑贱的人取用卑贱的骨头。”《论语》说:“在公家祭祀,不留宿祭肉。”《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都说:“祝拿着俎肉出去。”这是祭祀结束后将俎肉赐给宾客。如果是同姓亲属则都留下来,一起宴饮以尽私人恩情。《特牲馈食礼》说:“祝命令撤去胙肉俎,豆和笾设置在东序下。”注解说:“胙肉俎是主人的俎,设置在东序下,也是将要私下宴饮。”这是祭祀结束时将私下宴饮用的俎肉赐给宾客,以此来尊重宾客;留下来宴饮,以此来亲近骨肉至亲。《大宗伯》说:“用脤膰之礼来亲近兄弟之国。”注解说:“脤膰是社稷宗庙的肉,用来赏赐给同姓的国家,共享福禄。”《春秋》定公十四年记载:“天王派石尚来归还脤肉。”同姓国家得到肉,是因为那些没有参与助祭的人不能参加宴饮,所以将肉归还给他们。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殽既将,莫怨具庆。▯绥安也,安然后受福禄也。将行也。笺云:燕而祭时之乐,复皆入奏,以安后日之福禄。骨肉欢而君之福禄安,女之殽羞已行,同姓之臣无有怨者,而皆庆君,是其欢也。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夀考。笺云:小大犹长防也。同姓之臣燕已醉饱,皆再拜稽首曰:神乃歆嗜君之饮食,使君夀且考,此其庆辞。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替废引长也。笺云:恵顺也,甚顺于礼,甚得其时。维君徳能尽之,愿子孙勿废而长行之。音义【复,扶又反。替,天帝反】疏【正义曰:以上章云偹言燕私,故此即陈燕私之事。以祭时在庙,燕当在寝,故言祭时之乐皆复来入于寝而奏之,以安其从今以后之福禄。言骨肉欢乐,然后君之福禄安也。其燕之时,非直以鼓钟乐之,又尔之殽羞既行之长防皆徧,故同姓之臣莫有嗟怨,而皆庆君,是其骨肉欢矣。于是之时,既醉于酒矣,既饱于食矣,其同姓小大长防皆再拜稽首而共庆君曰:由君明徳馨香,神乃嗜君饮食,使君得夀考之福也。祭甚顺于礼,甚得其时,惟君徳其能尽此顺时之羙,愿君之子孙世世勿废而长行之,欲使长行此礼常得福禄,此即所谓具庆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笺正义曰:乘前文而言入奏,故知祭之乐复皆入也。燕祭不得同乐,而云皆入者,歌咏虽异,乐器则同,故皆入也。后日,从今以后之日也。宗族不亲则公室倾危,故骨肉欢而君之福禄安,同姓无怨而皆庆,是其欢矣。神嗜饮食,以下是庆辞也。▯正义曰:替,废,释言文。引,长,释诂文。释训云:子子孙孙,引无极也。舎人曰:子孙长行羙道,引无极也。郭璞曰:世世昌盛,长无穷,是勿废长行之】

  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序: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脩成王之业,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疏【正义曰:作《信南山》诗者,刺幽王也。刺其不能脩成王之事业,疆界分理天下之田畆,使之勤稼,以奉行大禹之功。故其时君子思古成王焉。所以刺之。经六章,皆陈古而反以刺今。言成王能疆理天下,以奉禹功,而幽王不能脩之。经先言禹功,乃言曾孙,见成王能逺奉禹功,今幽王不能述脩成王之业。非责幽王令奉禹功也。故笺云:言成王乃逺脩禹之功,今王反不脩其业乎?是思古之内,直思成王耳。而成王又有所奉,故经言禹焉。首章言“我疆我理”,是疆理天下也。“维禹甸之”,是禹功也。以下言云雨生谷,乃税以祭祀鬼神降福,皆由疆理使然。故序者略之也】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甸,治也。畇畇,垦辟貌。曽孙,成王也。笺云:信乎彼南山之野,禹治而丘甸之。今原隰垦辟,则又成王之所佃。言成王乃逺脩禹之功,今王反不脩其业乎?六十四井为甸,甸方八里,居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出兵车一乗,以为赋法。我疆我理,▯疆,画经界也。理,分地理也。南东其亩,▯或南或东。音义【甸,毛田见反;郑,绳证反;畇,音匀,又音▯,苏遵反;又音旬;垦,苦很反;辟,婢亦反;佃,音田,本亦作田;乗,绳证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信乎彼南山之傍田野得成平田可种殖者,维本禹所治之。又此地今畇畇然成其垦辟之原隰者,由曽孙成王所田之。又正我天下经界之疆,又分我天下土宜之理,而随事之便,使南东其亩。成王能疆理天下,奉禹之功,而幽王不能脩之,故以刺焉。郑惟甸之为丘甸之为异,余同。▯正义曰:此及韩奕之▯皆言甸治,则训甸为治,不为丘甸之异于郑也。垦辟貌者,谓垦耕其地,辟除草莱,以成柔田也。释训云畇畇田也,注引此畇畇原隰与匀音同也。知曽孙是成王者,序言成王奉禹之功,此言曽孙田禹之地,故知曽孙与序成王一人也。成王而谓之曽孙者,以古者祖有徳而宗有功,因为之号。文武为受命代纣定天下之基,以为宗祖。祭法云:祖文王而宗武王是也。成王継文武之后为

译乐器入内演奏,以安定日后的福禄。你的菜肴已经摆上,没有怨恨,全都庆贺。〇绥,安定;安定之后才能承受福禄。将,施行。郑玄笺注说:宴饮时祭祀的乐舞,再次全部入内演奏,以安定日后的福禄。骨肉欢乐而君王的福禄安定,你的菜肴已经摆上,同姓的臣子没有怨恨,都来庆贺君王,这就是欢乐的表现。酒已喝醉,饭已吃饱,无论长幼都叩头致敬,神灵喜爱饮食,使君王长寿。郑玄笺注说:小大,即长幼。同姓的臣子宴饮后酒醉饭饱,都叩头致敬说:神灵喜爱君王的饮食,使君王长寿,这是庆贺的言辞。非常顺从,非常合时,只有君王能尽善尽美,子子孙孙,不要废弃,长久奉行。〇替,废弃;引,长久。郑玄笺注说:惠,顺从;非常顺从礼仪,非常合乎时宜。只有君王的德行能尽善尽美,愿子孙不要废弃而长久奉行。音义【复,音扶又。替,音天帝】疏【正义说:以上章说备言燕私,故此就陈述燕私之事。因为祭祀在庙,宴饮在寝,所以说祭祀时的乐舞都再次进入寝宫演奏,以安定从今以后的福禄。说骨肉欢乐,然后君王的福禄安定。宴饮之时,不只是用钟鼓取乐,而且你的菜肴已经摆上,长幼都遍享,所以同姓的臣子没有嗟叹怨恨,都来庆贺君王,这就是骨肉欢乐。在这个时候,已经酒醉,已经饭饱,同姓的长幼都叩头致敬共同庆贺君王说:因为君王明德馨香,神灵才喜爱君王的饮食,使君王得到长寿的福分。祭祀非常顺从礼仪,非常合乎时宜,只有君王的德行能尽此顺时之美,愿君王的子孙世世不要废弃而长久奉行,想要使长久奉行此礼常得福禄,这就是所谓具庆。现在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他。笺正义说:承接前文说入奏,所以知道祭祀的乐舞再次全部进入。宴饮和祭祀不能用同样的乐舞,而说都进入,是因为歌咏虽然不同,乐器则相同,所以都进入。后日,是从今以后的日子。宗族不亲则公室倾危,所以骨肉欢乐而君王的福禄安定,同姓无怨而都庆贺,这就是欢乐了。神嗜饮食,以下是庆贺的言辞。〇正义说:替,废弃,见《释言》。引,长久,见《释诂》。《释训》说:子子孙孙,引无极也。舍人说:子孙长久奉行美德,引无极也。郭璞说:世世昌盛,长久无穷,这就是不要废弃长久奉行的意思】

楚茨六章,每章十二句

序:信南山,讽刺周幽王。不能修成王的功业,划分治理天下的田地,以奉行大禹的功绩。所以君子思念古人。疏【正义说:作《信南山》诗的人,讽刺周幽王。讽刺他不能修成王的事业,划分治理天下的田地,使之勤于耕种,以奉行大禹的功绩。所以当时的君子思念古时的成王。所以讽刺他。经文六章,都陈述古事而反过来讽刺今事。说成王能划分治理天下,以奉行大禹的功绩,而幽王不能修成王的事业。经文先说大禹的功绩,再说曾孙,见成王能远奉大禹的功绩,现在幽王不能继承修成王的事业。不是责备幽王让他奉行大禹的功绩。所以郑玄笺注说:说成王乃远修大禹的功绩,现在君王反而不修他的事业吗?是思古之内,只思成王罢了。而成王也有所奉行,所以经文说大禹。首章说“我疆我理”,是划分治理天下。“维禹甸之”,是大禹的功绩。以下说云雨生谷,乃征税以祭祀鬼神降福,都由划分治理使然。所以序者略去不提】

确实那南山,是大禹治理的。平整的原野低地,曾孙耕种的。〇甸,治理。畇畇,垦辟的样子。曾孙,成王。郑玄笺注说:确实那南山的田野,大禹治理而成为丘甸。现在原野低地垦辟,则是成王所耕种。说成王乃远修大禹的功绩,现在王反而不修他的事业吗?六十四井为甸,甸方八里,在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出兵车一乘,作为赋税之法。我划定疆界,〇疆,画经界。理,分地理。南东其亩,〇或南或东。

太平之主,特异其号,故诗经通称成王为曽孙也。不継于文王,不直言孙者,盖周虽文王受命,而大王亦有王迹所起,见其王业之逺,故継而称曽孙。不言▯孙者,▯孙对髙祖为定名,世数更多则不得称▯孙矣。曽者重也,自曾祖以至无穷皆得称曽孙,故维天之命笺云:自孙之子而下事先祖皆称曽孙,是为逺辞。明周徳之隆乆,故継大王而不称▯也。毛以此及维天之命言曽孙笃之,亦为成王。郑以礼非一人所行,惟彼不从之耳。笺正义曰:「言信乎者,文通于下。言禹治南山,成王田之,皆信然矣。上云南山,下云原隰,皆南山之傍,见禹之所甸,成王所脩,为一防互其支,以相晓也。」笺云:「彼南山之野,禹治而丘甸之,即云今原隰垦辟,则又成王之所田。言成王乃逺脩禹之功,今王反不脩其业乎?」言脩禹功而文相因,明南山原隰二者为一防。成王之脩禹功,实天下尽然,而独言南山者,作者指一防以表之,其意通及天下也。故序言「疆理天下」,下注云:「上天同云,是非独南山之傍脩禹功也。」独举原隰以为言者,郑驳异义,引此诗以尽三章,此诗之意,以原隰主生百谷,原隰之功于人尤大,故独言也。甸之为字,既训为治,音又为乗。以治其地,使成平田,则训为治;以方十里出兵车一乘,故又音为乗也。《韩奕》笺云:「禹甸之者,决除其灾,使成平田,定贡赋于天子,是亦以治为义也。」《地官·小司徒》云:「四丘为甸。」注云:「甸之言乗也,读如中甸之甸。」稍人云:「掌令丘乗之政令。」注云:「丘乗,四丘为甸,甸读与维禹敶之之敶同。其训曰乗。」由是改云:「郊特牲」云:「丘乗其染盛。」注云:「甸或谓之乘,以其于车赋出长毂一乗,是以乗为义也。」知六十四井为甸者,《小司徒》云:「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如数计之,丘十六井,甸六十四井也。知方八里者,以《孟子》云「方里为井」,计之则邑方一里,丘方四里,甸方八里也。又觧方八里名为甸之意,以其居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出兵车一乗以为赋法,故谓之甸甸乗也。十里为成,《冬官·匠人》文也。知甸居一成之中者,以匠人既云十里为成,即云「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是当甸在其中,傍一里以治洫,故彼注云:「方十里为成,成中容一甸,甸方八里,出田税,縁邉一里治洫是也。」《论语》注引《司马法》云:「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乗。」是防成方。十里出车一乗,也成元年《左▯》服注引《司马法》云:四邑为丘,有戎马一匹,牛三头。是日匹马丘牛,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乗,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戈楯具备,谓之乗马。是防甸方八里,出车一乘也。二者事得相通,故各防一焉。若然,成出兵车一乗,为七十五人耳。而哀元年《左▯》说:夏少康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十里有五百人者。计成方十里,其地有九百夫之田也。授民田有不易一易再易,通率二而当一,有四百五十人矣。其中上地差多,则得容五百人也。其出兵夫则众不尽行,故一车士卒惟七十五人。傅说少康言有众一旅,尽举大众,故与出赋异也。笺以此维禹甸之为丘甸,孙毓云:禹平治水土,以除洪水之灾,当此之时,未及丘甸其田也。且井邑丘甸出于周法,虞夏之制未有闻焉。今以周之法为虞夏之说,又谓禹治水土皆丘甸之,非其义也。然则郑为禹亦丘甸之者,《礼运》说:大道既隠,而曰以立田里,是则三王之初而有井甸田里之法也。《论语》说:禹尽力乎沟洫,与《匠人》成间有洫同也。《臯陶谟》“畎浍距川”与《匠人》同间有浍専达于川同也。是则丘甸之法,禹之所为。《左▯》少康之在虞思,有田一成,有众一旅,于是则十里为成,非周之赋法也。禹之治水既平,乃任土作贡,有何不暇,而云未及丘甸之也?故郑以为禹治而丘甸之。《▯》正义曰:孟子曰:“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

译太平之君,其称号与众不同,所以《诗经》通称成王为“曾孙”。不直接继承文王,不直称为孙,大概是因为周朝虽然由文王受命,但太王也有王业起源的迹象,显示其王业渊源深远,所以继承太王而称曾孙。不称“玄孙”的原因,是玄孙相对于高祖是固定的称谓,世数更多就不能称玄孙了。曾,是重的意思,从曾祖到无穷后代都可以称曾孙,所以《维天之命》的笺注说:从孙的儿子以下,侍奉先祖都称曾孙,这是表示远代的辞令。表明周朝德政的隆盛长久,所以继承太王而不称玄孙。毛亨认为这里以及《维天之命》所说的曾孙笃行,都是指成王。郑玄认为礼仪并非一人所能实行,只是那些人不遵从罢了。《笺》的正义说:“说‘信乎’,文意贯通于下文。说禹治理南山,成王在那里田猎,都是确实可信的。上文说南山,下文说原隰,都是南山旁边,显示禹所治理的甸区,成王所修缮的地方,是同一处所,互相交错说明,以便让人明白。”笺注说:“那南山的郊野,禹治理并划分成丘甸,接着说现在原隰开垦辟治,则是成王田猎的地方。说成王乃远承修缮禹的功业,现在的君王反而不修缮他的基业吗?”说修缮禹的功业而文意相承,表明南山和原隰是同一处所。成王修缮禹的功业,实际上天下都是如此,而只说南山,是作者指出一处来代表,其意通及天下。所以《序》说“疆理天下”,下注说:“上天同云,这并非只在南山旁边修缮禹的功业。”只举原隰来说,是郑驳斥异义,引用这首诗直到第三章,这首诗的意思,以原隰主要生长百谷,原隰对人的功劳尤其大,所以只说原隰。甸这个字,既训为治,音又为乘。以治理土地,使之成为平田,则训为治;以方十里出一辆兵车,所以又音为乘。《韩奕》的笺注说:“禹治理它,决除灾害,使之成为平田,确定向天子缴纳的贡赋,这也是以治为义。”《地官·小司徒》说:“四丘为甸。”注说:“甸的意思是乘,读如中甸的甸。”稍人说:“掌令丘乘之政令。”注说:“丘乘,四丘为甸,甸读与维禹陈之的陈同。其训为乘。”由此改说:《郊特牲》说:“丘乘其染盛。”注说:“甸或谓之乘,因为车赋出一辆长毂,所以以乘为义。”知道六十四井为甸,是因为《小司徒》说:“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涧。”按此计算,丘十六井,甸六十四井。知道方八里,是因为《孟子》说“方里为井”,计算则邑方一里,丘方四里,涧方八里。又解释方八里名为甸的意思,因为它位于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出一辆兵车作为赋法,所以称为甸,甸即乘。十里为成,是《冬官·匠人》的记载。知道甸位于一成之中,是因为匠人既说十里为成,又说“成间广八尺,深八尺,称为洫”,这是甸在其中,旁边一里用来治理洫,所以那注说:“方十里为成,成中容一甸,涧方八里,出田税,边缘一里治洫是也。”《论语》注引《司马法》说:“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革車一乘。”这是说成方十里出一辆車。成元年《左传》服注引《司马法》说:四邑为丘,有戎马一匹,牛三只。这是说匹马丘牛,四丘为甸。涧六十四井,出长毂一辆,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戈盾具备,称为乘马。这是说涧方八里,出一辆車。两件事可以相通,所以各自说明一处。如果这样,成出兵车一辆,只有七十五人罢了。而哀元年《左传》说:夏少康有田一成,有众一军,十里有五百人。计算成方十里,其地有九百夫的田。授民田有不易、一易、再易,通率二而当一,有四百五十人了。其中上等地较多,则能容纳五百人。其出兵夫则众人不全去,所以一辆車的士卒只有七十五人。傅说少康说有众一军,是尽举大众,所以与出赋不同。笺认为这维禹甸之是丘甸,孙毓说:禹平治水土,以除洪水之灾,当时,来不及划分丘甸其田。而且井邑丘甸出于周法,虞夏的制度没有听说过。现在以周的法度作为虞夏的说法,又说禹治水土都划分成丘甸,不符合义理。然而郑玄认为禹也划分丘甸,是因为《礼运》说:大道既隐,而说以立田里,这是三王之初就有井甸田里之法。《论语》说:禹尽力于沟洫,与《匠人》成间有洮相同。《皋陶谟》“畎浍距川”与匠人同间有浍专达于川相同。这是说丘甸之法,是禹所做的。《左传》少康在虞思,有田一成,有众一军,这时十里为成,不是周的赋法。禹治水既平,乃任土作贡,有什么来不及,而说来不及划分丘甸呢?所以郑玄认为禹治理并划分成丘甸。《疏》正义说:孟子说:“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

,井地不均。”赵岐注云:经亦界也。然则经界者,地畔之名也。疆谓正其封疆,故云画经界。襄四年《左▯》曰:“茫茫禹迹,画为九州,九州尚画其界。”是田之经界湏画之也。分地理者,分别地所宜之理。若《孝经》注云:髙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是也。成二年《左▯》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畆。”是于土之宜湏纵湏横,故或南或东也。】

译井田的划分不均衡。”赵岐注释说:“经”也就是“界”的意思。那么,“经界”就是地界名称。所谓“疆”,就是划定封疆,所以说要“画经界”。《左传》襄公四年说:“大禹留下的足迹遍布天下,划分为九州,九州尚且要划定其边界。”这说明田地的经界必须加以划定。所谓“分地理”,就是分别土地适宜种植的道理。就像《孝经》注所说:“高处的田地适宜种植黍稷,低处的田地适宜种植稻麦”,就是这个意思。《左传》成公二年说:“先王划定疆界、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安排。”所以《诗经》说:“我划定疆界,我治理土地,使田亩有的向南,有的向东。”这是因为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有的需要纵向划分,有的需要横向划分,所以田亩有的朝南,有的朝东。】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雰雰,雪貌。丰年之冬,必有积雪,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小雨曰霡霂。笺云:成王之时,隂阳和,风雨时,冬有积雪,春而益之以小雨,润泽则饶洽,既霑既足,生我百谷。音义【雨,于傅反;崔,如字;雰,芳云反;霡,亡革反;霖,音木;优,说文作瀀,音忧;渥,乌学反】疏【正义曰:言成王时,在上天同起其云,正于冬月雨下此雪雰雰然多而积也。至于春日,又益之以小雨而霡霂然,以接冬泽,既已优洽,既已饶渥,既已沾润,既已丰足,是以故得生我之众谷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言上天同云,明泽之徧也。以云在于天上,雨从上下,故云上天,非有义例。▯正义曰:谓明年将丰,今冬积雪为宿泽也。然则积雪是年之前冬而言,丰年之冬必有积雪者,以此章言谷之生,下章言其成熟,举一年之生成以为首尾之次,非复言嵗初嵗末,限于同年。▯达经意,故言丰年冬耳。小雨霡霂,释天文也。李廵日:水雪俱下。案彼文上有暴雨,下云乆雨,于间无雪事,而李廵云俱下,妄矣。此▯有云小雪者误,今定夲云小雨】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埸畔也,翼翼让畔也。彧彧,茂盛貌。防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賔,夀考万年。笺云:敛税曰穑,畀子也。成王以黍稷之税为酒食,至祭祀齐戒则以赐尸与賔,尊尸与賔,所以敬神也。敬神则得夀考万年。音义【埸音亦,下同。彧,于六反。畀,必寐反,注同。齐,侧皆反】疏【正义曰:上既言百谷以生成,故此云税取供祭也。言所生百谷之防,其农人理之,使疆埸之上翼翼然闲整,让畔令黍稷之苖彧彧然茂盛而成长。至秋收刈,则曽孙成王之所税敛,而以之为酒与食也。既为酒食,于祭前齐戒之时,乃赐我尸之与賔以尊飬之。尸賔未至祭时,而豫赐之酒食,为敬神故也。神既为王所敬,故令王得夀考万年之福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正义曰:以田之疆畔至此而易主,名之为埸。翼翼是闲暇之名,故举让畔之敬,以明其田事之理也。上言生我百谷,此独言黍稷者,黍稷为谷之长,故特言之也。笺正义曰:上言黍稷,或是天下民田也。曽孙之穑,文承其下,故知税敛曰穑也。賔之与尸,祭时所有。经云“畀我尸賔”,何知不指谓祭时予之?而笺以为齐戒则以赐尸賔者,以此诗陈事而有次序,五章卒章始言祭时之事,“清酒骍牡,享于祖考”,则此未祭而言“畀我尸賔”,明祭前矣。又不言享祀,而云“畀我”,是赐下之辞,故为祭祀齐戒以赐尸賔也。祭义云:“祭前十日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周礼所谓前期十日是也。”于齐之时,官当与之酒食,而笺云“赐”者,以其未祭则尸犹臣道,故言赐也。经言“敬事尸賔”而令神降福者,以其尊尸与賔,即所敬神也。由能敬神则夀考万年也。神与夀考,祭时嘏辞与卒章“万夀无疆”,明其同时也。以宿敬于神,以及尸賔于后得福,故此致其意而逆言之耳】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剥瓜为菹也。笺云:中田,田中也。农人作庐焉,以便其田事。于畔上种瓜,瓜成又入其税。天子剥削淹渍以为菹,贵四时之异物,献之皇祖曽孙夀考受天之祜。笺云:皇,君。祜,福也。献瓜菹于先祖者,顺孝子之心也。孝子则获福音义【庐,力居反。剥,邦角反。菹,侧居反。便,毗战反。削,思约反。淹,英钳反。渍,子赐反。祜,音戸】疏【笺正义曰:古者宅在都邑,田于外野,农时则出而就田,湏有庐舎,故言中田,谓农人于田中作庐,以便其田事。于田中种谷,于畔上种瓜,亦所以便地也。于畔上种瓜,广谓天下民田。瓜成又入其税,民以瓜新熟献于天子,天子得之乃剥削淹渍以为菹,欲以供祭祀,贵四时之异物故也。徧检书▯未见天子税民瓜以供祭祀者,故地官场人掌国之▯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蔵之,凡祭祀共其果蓏瓜瓠之属。郊特牲日:天子树瓜华不敛蔵之种,是则天子之瓜自令有司供之,

译上天乌云密布,雪花纷纷飘落。丰年的冬天,必定有积雪,随后又加上小雨。雨水既优渥又丰沛,既沾润又充足,从而养育了我百谷。

田界整齐有序,黍稷茂盛生长。曾孙征收赋税,用来制作酒食,赐给我祭祀的尸和宾客,祈求长寿万年。

田中有庐舍,田界上长着瓜。将瓜剥皮腌制成菹。将瓜菹献给皇祖,曾孙长寿,承受上天的福佑。

不税于民。此言瓜成入其税于天子者,周礼言其正法,瓜不税民,此述成王之时,民尽力于农业,故畔上种瓜,献诸天子,天子得为菹以祭,欲见天子孝于亲而下民爱其主,反以刺今幽王也。笺以对前曽孙之穑为正税,故云又入其税耳,非谓正法所当税也。周礼▯人祭祀共其果蓏,是祭必有瓜菹矣。醢人豆实无▯菹者,主说正豆之实,故文不具耳】

译不向百姓征收赋税。这里所说的“瓜成熟后将其赋税进献给天子”,是《周礼》中规定的正式制度;而“瓜不向百姓征税”,则是叙述成王时期,百姓全力致力于农业生产,因此在田畔种植瓜果,进献给天子,天子将其制成腌菜用于祭祀,旨在显示天子对祖先的孝顺以及百姓对君主的拥戴,借此反讽当时的周幽王。郑玄的笺注认为,前文“曾孙之穑”指的是正式赋税,所以说“又进献其赋税”,并非指正式制度中应当征收的赋税。《周礼》中“〇人”负责在祭祀时供给瓜果,可见祭祀必定有瓜菹。而“醢人”所掌管的豆器盛放物中没有提到〇菹,是因为主要说明正豆的盛放物,所以文中记载不全。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周尚赤也。」笺云:「清谓▯酒也。酒郁鬯、五齐、三酒也。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享于祖考。纳亨时,执其鸾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鸾刀,刀有鸾者,言割中节也。」笺云:「毛以告纯也。膋,脂膏也。血以告杀,膋以升臭,合之黍稷,实之于萧,合馨香也。」音义【骍,息营反;字林,许营反;享,许两反;徐,许亮反(注及下同);郁,雍勿反;齐,才细反;亨,普庚反;膋,音聊;中,丁仲反;臭,昌救反】疏【正义曰:此章陈正祭之事。古者成王为祭之时,祭神以清与酒,清为▯酒也。酒谓郁鬯与五齐、三酒也。先以鬰鬯祼而降神,乃随从于后,以骍牡之牲迎而入于庙门,以献于祖考之神。既纳以告神,乃令卿大夫执持其鸾铃之刀,以此刀开其牲之皮毛,取牲血与脂膏之膟膋而退。毛以告纯,血以告杀,膋以升臭,合馨香以荐神。名有其人,皆肃其事。今王不能然,故刺之。▯正义曰:地官牧人云:「阳祀用骍牲毛之。」注:「以阳祀为宗庙,以由阳祀故用骍。」此云尚赤者,牧人以周尚赤,故郊庙用骍为阳,以相对。其实由所尚故曰白牲。周公牲三代祭其庙,各用其所尚之毛色也。笺正义曰:礼运说祭之礼云:「▯酒在室,是祭祀有▯酒也。」春官鬰人掌祼器,凡祭祀之祼事,和鬰鬯以实彝而陈之。司尊彞,四时之祭皆祼用彞,是祀祼用郁鬯也。天官酒正云:「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日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日清酒。」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供奉之,是祭祀有五齐、三酒也。酒正郑注云:「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犹体也,成而汁滓相将,如今恬酒矣。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如今鄼白矣。缇者成而红赤,如今下酒矣。沈者成而滓沈,如今造清酒矣。齐者,每有祭祀以度量节作之也。」又云:「事」酒酌,有事者之酒。其酒则今时醳酒也。昔酒,今之酋乆白酒。所谓旧醳者也。清酒,今之中山冬酿,接夏而成者是也。郑觧五齐三酒之事也。此言祭以清酒,广言祭用酒事,则文当縂摄诸酒,故笺分而属之。清谓▯酒也,酒谓鬰与五齐三酒也。▯酒,水也,故以当清。五齐三酒则酿而为之,故以当酒。然郁人注云:「郁金香草也」,则郁非酒矣。亦以为酒者,祭之用郁煑之,以和鬯。《郊特牲》所谓「臭郁合鬯」是也。鬯人注:「鬯酿秬为酒,芬香条畅于上下者也。」然则祼之有欝和秬鬯而用之,故郁亦为酒也。此言清酒,笺既辨之。《旱麓》云:「清酒既载,骍牡既备。」笺直言祭祀先为清酒,其次择牲,不复曲辨清酒之名者。此下有鸾刀,谓杀牲祭时,则骍牡在其上,防迎牲时,清酒又在其上。明防灌时,今经直云清酒,恐不兼鬰鬯,故笺偹觧之。彼《旱麓》泛说未是祭时,故注与此不同。《烈祖》云:「既载清酤。」笺云:「既载清酒于尊中,酌以祼献。」以《周礼》言之,祼献所用则郁鬯与醴齐也。清酤之言亦縂诸酒,与此同也。案三酒之名,三曰清酒。何知清酒非三酒之清酒者?以言祭以清酒,则以清酒祭神也。三酒卑于五齐,非祼献所用。故司尊彝凡六尊之酌:郁齐献酌,醴齐缩酌,盎齐涗酌,凡酒脩酌。郑注差次之云:「凡祭酒三酒也。」四者祼用郁齐,朝用醴齐,馈用盎齐,诸臣自酢用凡酒。然则三酒乃是诸臣之所酢,不用之以献神,故知诗之清酒非三酒之清酒也。司尊彝又注云:「惟大事于太庙,偹五齐三酒。」此不必大事言五齐三酒者,以献馈必醴盎在五齐之中,诸臣所酢必当用酒,故因言五齐耳,不必此祭偹三五也。笺又以经先言祭以清酒,乃云从以骍牡,言从是相亚之辞。《郊特牲》曰:「既灌然后迎牲。」是先用酒后用牲,故云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郊特牲》又曰:「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逹于渊泉,是以郁鬯降神也。又曰享于祖考

译祭祀时用清酒,随后献上赤色的公牛,以此供奉祖先神灵。〇“周代崇尚红色。”郑玄笺注说:“清,指〇酒。酒,包括郁鬯、五齐、三酒。祭祀的礼仪,先以郁鬯灌地以降神,然后迎接牺牲,供奉给祖先神灵。在将牺牲纳入祭坛时,手持带有鸾铃的刀割开牲皮,取出牲血和脂膏。”〇“鸾刀,是刀柄上系有鸾铃的刀,意为割牲合乎节度。”郑玄笺注说:“取毛是为了宣告牺牲的纯一,膋,是脂膏。取血是为了宣告已行杀戮,取膋是为了升腾香气,将它们与黍稷混合,放在萧草上,以合成馨香。”音义【骍,音息营;《字林》音许营;享,音许两;徐邈音许亮(注及下文同);郁,音雍勿;齐,音才细;亨,音普庚;膋,音聊;中,音丁仲;臭,音昌救】疏【正义曰:这一章陈述正规祭祀的事。古代成王举行祭祀时,用清酒和〇酒祭祀神灵,清就是〇酒。酒,指郁鬯以及五齐、三酒。先以郁鬯行灌礼以降神,随后跟随其后,用赤色公牛作为牺牲迎入庙门,献给祖先神灵。既已纳入祭坛告知神灵,便命令卿大夫手持带有鸾铃的刀,用这把刀割开牺牲的皮毛,取出牺牲的血和脂膏(膟膋)然后退下。取毛以宣告纯一,取血以宣告杀戮,取膋以升腾香气,混合馨香以进献神灵。名分各有其人,都严肃其事。如今君王不能如此,所以加以讽刺。〇正义曰:《地官·牧人》说:“阳祀用赤色毛的牺牲。”注解说:“因为阳祀是宗庙祭祀,因为是阳祀所以用赤色。”这里说崇尚红色,牧人因为周代崇尚红色,所以郊庙祭祀用赤色作为阳,以此相对。其实是因为所崇尚的颜色所以说用白色牺牲。周公祭祀三代先王的庙宇,各自使用他们所崇尚的毛色。笺正义曰:《礼运》论述祭祀礼仪说:“〇酒在室内,说明祭祀有〇酒。”《春官·郁人》掌管灌礼的器具,凡是祭祀的灌礼,调和郁鬯装入彝器陈列。《司尊彝》,四季祭祀都使用彝器行灌礼,说明祭祀灌礼使用郁鬯。《天官·酒正》说:“辨别五齐的名称,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别三酒的种类,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酒人》掌管制作五齐、三酒,祭祀时就供奉它们,说明祭祀有五齐、三酒。《酒正》郑玄注说:“泛,指酿成后渣滓浮泛的样子,如同现在的宜成醪。醴,犹体,指酿成后汁液与渣滓相混,如同现在的恬酒。盎,犹翁,指酿成后翁翁然,呈葱白色,如同现在的鄼白。缇,指酿成后红赤色,如同现在的下酒。沈,指酿成后渣滓下沉,如同现在的造清酒。齐,指每次祭祀按度量节制制作。”又说:“事酒,是供有事者饮用的酒。这种酒就是现在的醳酒。昔酒,是现在的酋久白酒。所谓旧醳的酒。清酒,是现在的中山冬酿,接续夏天酿成的是。”郑玄解释五齐三酒的事。这里说祭祀用清酒,是广泛地说祭祀用酒的事,那么文辞应当总括各种酒,所以郑玄笺注分别归类。清指〇酒,酒指郁鬯与五齐三酒。〇酒,是水,所以用来对应清。五齐三酒则是酿造而成的,所以用来对应酒。然而《郁人》注说:“郁,是郁金香草”,那么郁就不是酒了。也把它当作酒,是因为祭祀时煮郁,用来调和鬯酒。《郊特牲》所说的“郁香混合鬯酒”就是如此。《鬯人》注:“鬯,是用黑黍酿成的酒,芬芳香气通达于上下。”那么灌礼时是用郁调和秬鬯来使用的,所以郁也被视为酒。这里说清酒,郑玄笺注已经辨析。《旱麓》说:“清酒已经斟满,赤色公牛已经备齐。”郑玄笺注直接说祭祀先准备清酒,其次选择牺牲,不再详细辨析清酒的名目。这里下文有鸾刀,是说杀牲祭祀时,那么赤色公牛在其上,以防迎牲时,清酒又在其上。明白防止灌礼时,现在经文只说清酒,恐怕不兼含郁鬯,所以郑玄笺注详细解释。那《旱麓》泛泛而谈,不是祭祀之时,所以注解说与此不同。《烈祖》说:“已经斟满清酤。”郑玄笺注说:“已经斟满清酒于尊中,酌取以行灌礼进献。”以《周礼》来说,灌礼进献所用的是郁鬯与醴齐。清酤的说法也总括各种酒,与此相同。考察三酒的名目,第三是清酒。怎么知道清酒不是三酒中的清酒呢?因为说祭祀用清酒,就是用清酒祭祀神灵。三酒地位低于五齐,不是灌礼进献所用的。所以《司尊彝》凡六种尊的酌取:郁齐献酌,醴齐缩酌,盎齊涗酌,凡酒脩酌。郑玄注依次排列说:“凡祭酒,三酒也。”四种灌礼用郁齐,朝会用醴齐,馈食用盎齐,众臣自酢用凡酒。那么三酒乃是众臣自酢所用的,不用它来进献神灵,所以知道诗中的清酒不是三酒中的清酒。《司尊彝》又注说:“只有在太庙举行重大祭祀,才备齐五齐三酒。”这里不必说重大祭祀才用五齐三酒,是因为进献馈食必定用醴齐、盎齐在五齐之中,众臣自酢必定用酒,所以连带说到五齐,不必说这次祭祀备齐五齐三酒。郑玄笺注又因为经文先说祭祀用清酒,然后说随后献上赤色公牛,说“从”是相次的意思。《郊特牲》说:“已经灌礼然后迎接牺牲。”是先使用酒然后使用牺牲,所以说祭祀礼仪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接牺牲。《郊特牲》又说:“灌礼用鬯的香气,郁混合鬯的香气阴柔。”通达于深渊泉水,所以用郁鬯降神。又说供奉给祖先神灵

,谓纳享时者。太宰云「及纳享賛王牲事」,注云「纳牲将告杀,谓向祭之晨,既杀以授亨人」。然则纳亨者,谓牵牲入庙将杀,授亨人,故谓之纳亨也。享于祖考,知是纳亨时者。《祭义》云「君牵牲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之」。此下文乃言执其鸾刀,故知是纳亨时也。纳亨而谓之献于祖考者,《地官·充人》云「硕牲则賛」,注云「賛,助也。助君牵牲入,告肥,是献之也」。▯正义曰:「鸾即铃也,谓刀环有铃,其声中节。故《郊特牲》曰『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贵其义也』,声和而后断,是中节也。《祭义》曰『卿大夫鸾刀以刲之』,取膟膋,则此亦卿大夫也。」笺正义曰:「经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防文言之直开毛取血,不似取毛。笺言毛以告纯者,以祭礼用毛,不言啓皮而云啓毛,明是取毛用之。《郊特牲》曰『毛血告幽全之物,贵纯之道也』。《楚语·观射父》云『毛以示物』,韦昭曰:『物色是毛以告纯』。膋者,肠间脂也。脂释者曰膏,故云膋脂膏也。血以告杀,亦《楚语文》也。若不杀则无血,故以血告杀也。韦昭日:『明不因故是也。』膋以升臭,谓烧其脂膏,升其臭气,使神闻之。又申明升臭之事,以此脂膏合之黍稷,置之萧,乃以火烧之,合其馨香之气,是升臭也。知者,《郊特牲》曰『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又曰『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爇萧合馨香。注云「萧香蒿,染以脂,合黍稷烧之,是合馨香之事也」。定夲及集注皆以此注为毛▯无笺云两字】

译“纳享时”指的是进献祭品的时候。《周礼·太宰》说:“等到进献祭品时,协助君王处理牺牲的事务。”郑玄注解说:“纳牲是将要宣告杀牲,指的是祭祀的早晨,杀完后交给烹煮的人。”那么,“纳亨”就是指牵着牺牲进入宗庙准备宰杀,交给烹煮的人,所以称为“纳亨”。在祖考面前进献祭品,知道这是在“纳亨”的时候,是因为《礼记·祭义》说:“君王牵着牺牲进入宗庙门,拴在碑上;卿大夫袒露上身,手按牛毛,牛耳朝上,用鸾刀割开牛喉。”这段经文下文才说到手持鸾刀,所以知道这是“纳亨”的时候。在“纳亨”时称为向祖考进献,是因为《周礼·地官·充人》说:“对于肥硕的牺牲则协助”,郑玄注解说:“协助,是帮助君王牵牲进入,宣告其肥美,这就是进献的意思。”

孔颖达正义说:“鸾就是铃铛,指刀环上有铃铛,声音合乎节拍。所以《礼记·郊特牲》说:‘割刀的作用在于鸾刀的珍贵,珍贵的是它的意义’,声音和谐然后才割断,这就是合乎节拍的意思。《礼记·祭义》说‘卿大夫用鸾刀割开牛喉’,取膟膋,那么这里也是指卿大夫。”

郑玄笺注的正义说:“经文说‘用来剖开它的皮毛,取它的血和膋’;如果按字面意思直接说剖开皮毛取血,就不像是取毛。郑玄笺注说‘取毛来宣告纯洁’,是因为祭祀礼仪中使用毛,不说剖开皮而说剖开毛,明显是取毛来使用。《礼记·郊特牲》说‘毛和血用来宣告幽深完整之物,这是崇尚纯洁的道理’。《国语·楚语·观射父》说‘用毛来显示物色’,韦昭说:‘物色就是毛,用来宣告纯洁’。膋,是肠间的脂肪。脂肪释出的称为膏,所以说膋、脂、膏。血用来宣告杀牲,这也是《楚语》中的说法。如果不杀就没有血,所以用血来宣告杀牲。韦昭说:‘明确不是因为旧有的缘故。’膋用来升腾香气,是指烧它的脂膏,升腾其香气,让神灵闻到。又进一步说明升腾香气的事,用这些脂膏混合黍稷,放在萧草上,然后用火烧,合其馨香之气,这就是升腾香气。知道这一点,是因为《礼记·郊特牲》说‘取膟膋焚烧燎祭,升腾香气报答阳气’,又说‘萧草混合黍稷,香气通达于墙屋’,所以奠祭之后才点燃萧草混合馨香。郑玄注说‘萧是香蒿,染上脂膏,混合黍稷烧之,这是混合馨香的事’。定本及集注都以此注为‘毛’字,没有‘笺云’两字】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烝,进也。笺云:既有牲物而进献之,苾苾芬芬然香。祀礼于是则甚明也。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夀无疆。笺云:皇之言暀也,先祖之灵归暀是孝孙而报之以福音义【疆,居良反】疏【正义曰:皇、介二字别。毛以先祖之精魂于是羙大之报,以大大之福。郑以先祖之神灵于是归往之报,之所以助受大福禄,余同笺。正义曰:上章骍牡是牲也,酒及血膋是物也,以承上文而言,是烝是享,故云既有牲物而进献之也】

  信南山六章章六句

谷风之什,十篇,五十四章,三百五十六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

  毛诗注疏卷二十考证

蓼莪章,蓼蓼者莪。○▯释汉碑作「蓼蓼者仪」,司▯鲁防碑又作「蓼防」。

大东章,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楚辞章句》作:苕苕公子,行彼周道。

西有长庚,疏长庚不知是何星。○【臣光型】按《史记索隠》引《韩诗》云:“太白晨出东方为启明,昏见西方为长庚。”《广雅》云:“太白谓之长庚。”然则启明、长庚、太白一星也。独郑樵乃谓启明金星,长庚水星,与旧说不同。

四月,章爰其适归。○爰,朱子依《家语》作奚。

无将大车,章祗自疷兮。○李光地曰:疷当作□,唐人避太宗讳致误。

鼓钟序刺幽王也。○欧阳修曰:旁考诗书史记,皆无幽王东廵之事。书曰:淮夷徐戎并兴。盖自成王时,徐及淮夷已皆不为周臣。宣王时尝遣将征之,亦不自征。初无幽王东至淮徐之事。诗缉谓古事亦有不见于史,而因经以见者,诗即史也。二说不同,故朱▯以为未详。

楚茨章○茨,《礼记注》作荠,《楚辞章句》作薋。

为爼孔硕,或燔或炙,笺皆从献之爼也。○《诗记》云:“为爼孔硕,谓荐熟也;或燔或炙,谓从献也。”郑氏合而言之,误矣。

笑语卒获。○李光地曰:「笑语者,祖考之笑语。记云:祭之日,思其居防,思其笑语。笑语得,则神之来可知矣。」

信南山,章维禹甸之○甸。韩诗作敶【臣宗楷】按:笺训邱甸之甸,音乗。《周礼》稍人注云:四邱为甸,甸读与维禹敶之敶同。疏云:敶是军阵,故训为乗。笺训邱甸之甸者,从韩义也。

畇畇原隰。○畇畇,《周礼》疏作防防。

  取其血膋○膋说文作膫

  毛诗注疏卷二十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一

汉郑氏笺,唐陆徳明音义,孔頴达疏。

  小雅 【甫田之什】

序:甫田,刺幽王也。君子伤今而思古焉。笺:刺者,刺其仓廪空虚,政烦赋重,农人失职。疏【笺正义曰:经言成王“庾稼千仓万箱”,是仓廪实,反明幽王之时仓廪虚也。言“适彼南畆,耘耔黍稷”,是农人得职,反明幽王之时农人失职也。政烦赋重,楚茨序文,次四篇文势大同,此及下篇笺皆引之。言由政烦赋重,故农人失其常职也。若然,赋重则仓应实,仓虚则赋应轻,而同刺之者,以王贪而无艺,故赋重用而无节,故仓虚。由仓虚而赋更重,以赋重而民逃散,农人失职,由政烦赋重所致。其仓虚则别有费散,不由赋重,故笺先言仓廪虚,乃言政烦赋重也】

倬彼甫田,歳取十千。▯「倬,明貎。甫田,谓天下田也。十千,言多也。」笺云:「甫之言丈夫也,明乎彼太古之时,以丈夫税田也。歳取十千,于井田之法则一成之数也。九夫为井,井税一夫,其田百畆。井十为通,通税十夫,其田千畆。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税百夫,其田万畆。欲见其数,从井通起,故言十千。」上地谷亩一钟,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尊者食新,农夫食陈。」笺云:「仓廪有余,民得賖贳取食,之所以纾官之蓄滞,亦使民爱存新谷。自古者丰年之法如此。」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耘,除草也。耔,雝本也。」笺云:「今者,今成王之法也,使农人之南亩治其禾稼,功至力尽,则薿薿然而茂盛。」于古言税法,今言治田,互辞。攸介攸止,烝我髦士。▯「

译进献祭品,香气浓郁芬芳。祭祀的礼仪非常明晰。〇烝,进献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既然有了牺牲祭品就进献上去,香气浓郁芬芳。祭祀的礼仪在这里就非常明晰了。先祖的灵光显赫,回报以巨大的福泽,万寿无疆。郑玄笺注说:“皇”字的意思是“暀”,先祖的灵光归往照耀这位孝孙,并回报他以福泽,这是“介福”的含义【“疆”字,音居良】疏【正义说:“皇”和“介”两个字意义不同。毛亨认为先祖的精魂在这里赞美并大加报答,用大大的福泽来回报。郑玄认为先祖的神灵在这里归往报答,之所以能助受大福禄,其余解释与笺注相同。正义说:上一章说骍牡是牺牲,酒和血膋是祭品,承接上文来说,是进献是享祭,所以说既然有了牺牲祭品就进献上去】

信南山六章,每章六句。

谷风之什,共十篇,五十四章,三百五十六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

毛诗注疏卷二十考证

蓼莪章,“蓼蓼者莪”。〇〇汉代碑刻解释作“蓼蓼者仪”,司〇鲁防碑又作“蓼防”。

大东章,“佻佻公子,行彼周行”。〇《楚辞章句》作:“苕苕公子,行彼周道”。

西有长庚,疏解说长庚不知是什么星。〇【臣光型】按《史记索隐》引用《韩诗》说:“太白星早晨出现在东方叫启明,黄昏出现在西方叫长庚。”《广雅》说:“太白星叫做长庚。”那么启明、长庚、太白是同一颗星。只有郑樵却说启明是金星,长庚是水星,与旧说不同。

四月章,“爰其适归”。〇“爰”,朱子依据《家语》改为“奚”。

无将大车章,“祗自疷兮”。〇李光地说:“疷”字应当是“□”,唐人避太宗讳导致错误。

鼓钟序说讽刺幽王。〇欧阳修说:旁考《诗经》《尚书》《史记》,都没有幽王东巡的事情。《尚书》说:淮夷和徐戎同时兴起。大概从成王时,徐国和淮夷就已经不是周朝的臣属了。宣王时曾经派遣将领征讨他们,也不是亲自征讨。起初就没有幽王向东到达淮徐的事情。《诗缉》说古代的事情也有不见于史书,而通过经文得以显现的,诗就是史。两种说法不同,所以朱〇认为未详。

楚茨章〇“茨”,《礼记注》作“荠”,《楚辞章句》作“薋”。

为爼孔硕,或燔或炙,郑玄笺注都认为这是献给祖先的祭肉。〇《诗记》说:“为爼孔硕,是说进献熟食;或燔或炙,是说从献。”郑玄把两者合在一起说,是错误的。

笑语卒获。〇李光地说:“笑语,是祖先的神灵发出的笑语。《礼记》说:祭祀那天,思念他生前居住的地方,思念他的笑语。得到了笑语,就知道神灵降临了。”

信南山章,“维禹甸之”。〇“甸”,韩诗作“敶”【臣宗楷】按:郑玄笺注解释“邱甸”的“甸”,音乘。《周礼》稍人注说:四个邱为一甸,甸读与“维禹敶之”的“敶”相同。疏解说:“敶”是军阵,所以解释为乘。郑玄笺注解释“邱甸”的“甸”是遵循韩诗的意思。

畇畇原隰。〇“畇畇”,《周礼》疏作“防防”。

取其血膋〇“膋”字,《说文解字》作“膫”

毛诗注疏卷二十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一

汉郑玄笺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小雅 【甫田之什】

序:甫田,讽刺幽王。君子哀伤当今而思念古代。郑玄笺注:讽刺,是讽刺他仓廪空虚,政令烦苛赋税沉重,农夫失去职守。疏【笺注正义说:经文说成王“庾稼千仓万箱”,说明仓廪充实,反过来表明幽王时仓廪空虚。说“适彼南畆,耘耔黍稷”(去那南边的田亩,除草培土种黍稷),说明农夫得以尽职,反过来表明幽王时农夫失去职守。政令烦苛赋税沉重,是《楚茨》序文中的话,这四篇文章的行文气势大体相同,这一篇和下一篇的笺注都引用了它。说由于政令烦苛赋税沉重,所以农夫失去了正常的职守。如果这样,赋税沉重那么仓库应该充实,仓库空虚那么赋税应该减轻,却同时讽刺这两点,是因为君王贪婪没有节制,所以赋税沉重使用没有节制,因此仓库空虚。由于仓库空虚而赋税更加沉重,因为赋税沉重而百姓逃散,农夫失去职守,是由政令烦苛赋税沉重造成的。仓库空虚另有费用耗散,不是因为赋税沉重,所以笺注先说仓廪空虚,再说政令烦苛赋税沉重】

倬彼甫田,歳取十千。〇“倬,明亮的样子。甫田,指天下的田地。十千,形容数量多。”郑玄笺注说:“甫”字的意思是“丈夫”,在太古之时,以成年男子来征税田地。每年征收十千,按照井田制的法则,这是一成的数量。九夫为一井,一井征收一夫的税,田地一百亩。十个井为一通,一通征收十夫的税,田地一千亩。十个通为一成,一成方圆十里,一成征收百夫的税,田地一万亩。想要显示其数量,从井、通开始算起,所以说十千。上等地每亩产谷一钟,我取其中的陈粮,供养我的农夫,自古以来就有丰年。〇“地位尊贵的人吃新粮,农夫吃陈粮。”郑玄笺注说:“仓廪有余,百姓得以赊借取食,以此来缓解官府积蓄的滞销,也使百姓爱惜保存新谷。自古以来丰年的法度就是这样。”如今去那南边的田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茂盛。〇“耘,除草。耔,培土。”郑玄笺注说:“今者,指当今成王的法度,让农夫在南边的田亩治理他们的庄稼,功夫到了力气用尽,庄稼就茂盛的样子。”古代说税法,现在说治理田地,是互文见义。攸介攸止,烝我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