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注疏卷十八考证

译《毛诗》本身有标明作者姓名的，其余有姓名的，其他书籍传记中也有记载。郑玄笺注引用《桑柔》篇，称其为周代芮良夫所作，就是这样的例子，所以《毛诗序》可以依据它来说明。那些没有标明姓名的，都是不知道作者是谁。有的只说是“大夫”，是因为只知道是大夫所作，但不知道具体姓名，所以就不提了。《颂》以及《风》《雅》中的正诗，只有《公刘》等三篇提到了召康公，其余都不提作者姓名。《毛诗序》称《棠棣》是周文公的诗，《思文》是周文公的颂，那么这两篇就是周公所作。《毛诗序》尚且能够提及，作《毛诗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正诗是天下人同心歌咏的，所以惯例不提作者姓名。《公刘》等三篇提到警戒成王，警戒需要有主体，不能是天下人共同警戒，所以特别指出是召康公。另外，凡是提到姓名、爵位、谥号的，都是王朝的公卿大夫。《緜蛮》篇说士是微臣，不提姓名，大概是因为地位卑微，名字不值得记录。由此推论，太子的师傅以及寺人、谭大夫不提姓名，也是因为地位卑微。又如变风之中，只有《七月》《鸱鸮》提到是周公所作，其余都没有作者姓名，也是因为诸侯的大夫地位相当于天子的士，官位也卑微，所以都不见姓名。只有鲁人作的颂非常特别，详细记载了事情，说是言偃的父亲请求周史克作颂，否则难道变风中的十二个国家，上百篇诗歌，作者竟然一个都不知道吗？

【郑玄笺注】正义说：末章的传文已经说了家父是周大夫，但没有说家父是字，这里辨别它是字，并顺便说明他的官职，所以与郑玄笺注重复。知道“家父”是字且身份是大夫，是因为按照《春秋》的体例，天子的大夫称字，桓公七年天王派家父来求车，以字出现，这与本文相同，所以知道这里的“家父”也是大夫。桓公十五年距离幽王去世七十五年，这首诗不知道作于早晚，如果是幽王初年，那就八十五年了。韦昭认为这首诗作于平王时期，这种说法不能废弃，作于平王、桓王时代，而上刺幽王，但古人以“父”为字，或者累世同字，宋国大夫有孔父，他的父亲是正考父，他的儿子是木金父，这个家氏，或许父子同字，“父”未必是同一个人。《云汉》序说仍叔，笺注引用桓公五年仍叔的儿子来聘，春秋时赵氏世代称孟，智氏世代称伯，仍氏或许也世代称叔。从桓公五年上推距离宣王去世七十六年，如果是宣王初年，那就一百二十年了，引用这个来证明仍叔是周大夫，未必是同一个人。《瞻卬》笺注也引用隐公七年天王派凡伯来聘，从隐公七年上推距离幽王去世五十六年，凡国伯爵作为国君都是如此，也不知道其人是否相同，只知道《板》与《瞻卬》都是凡伯所作，这两者必定是不同的人。为什么呢？《板》已经说“老夫灌灌，匪我言耄”，那么就不能下及幽王时期了。《瞻卬》的笺注引用《春秋》，也是证明凡伯是天子大夫。这三处文辞年代久远，都应该是不同的人，所以笺注没有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其意思是不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在《板》篇不引用《春秋》，到《瞻卬》才引用，以及这里不引用《春秋》，都是注释有详略，没有固定的义例。

译南山高峻，岩石层层堆积。〇这是起兴。节，高峻的样子。岩岩，石头堆积的样子。《笺》说：起兴，是比喻三公的职位，是人们所尊重的。显赫的大师尹氏，百姓都注视着你。忧心如火灼烧，不敢戏言。〇赫赫，显赫盛大的样子。师，大师，是周朝的三公。尹，尹氏担任大师。具，都注视。惔，焚烧。《笺》说：这是说尹氏女子居于三公之位，天下百姓都注视你的所作所为，都忧心如火灼烧一样，又畏惧你的威势，不敢戏言。痛恨他的贪婪暴虐，用刑罚胁迫百姓。国家已经彻底断绝，为何不加以监察。〇卒，尽；斩，断；监，视。《笺》说：天下诸侯日日互相侵伐，他们的国家已经全部灭绝，你为何不履行职务，不加以监察。音义【岩，读如字，有的版本作严，读音相同。赫，许百反。惔，徒蓝反；又音炎。《韩诗》作炎，《字书》作焱，《说文》作□，字才廉反，意思是微热。大，音泰，以下皆同。燔，音烦。胁，许业，有的版本作脇。卒，子律反。监，古衔，注同。《韩诗》说监是领受的意思。断，都缓反】疏【正义说：高峻的样子，那是南山。山既高峻，石头又层层堆积，所以四方都远远望见，以此起兴显赫盛大的，那是大师尹氏。尹氏担任大师，既显赫盛大，地位尊贵，所以下民都仰视你。你既然被天下人注视，应当施行德行以相称。现在天下人看到你的所作所为，都忧心如火灼烧，畏惧你的威势，不敢戏言，这是失于被注视了。又天下诸侯的国家日日互相侵伐，他们的国家已经全部灭绝了，你为何不履行职务而不加以监察。国家已经灭绝，是你的罪过。然而节与岩岩是一回事，说节先举出形状的高大，再说石头层层堆积，显示其被注视的样子。说百姓都注视你，虽然与石头层层堆积相对，但岩岩没有注视你的意思，具瞻稍显尊贵，岩的样子互相显现，所以《笺》说比喻三公之位，人们所尊重，那么岩岩就有被注视的样子。因为赫赫已有尊贵的意思，而具瞻是向下看，所以更互集注及定本都作高岩。〇正义说：《尚书·周官》说：太师、太傅、太保，这是三公，所以知道太师是周朝的三公。下面说尹氏太师，是尹氏担任太师。《孝经》注认为他是冢宰的属官，因为这是讽刺他专断恣意，是三公兼管冢宰以统领众职。《笺》正义说：这百姓都注视你一句，上面与石头层层堆积相对为起兴，又与忧心如火灼烧为发端。由注视看到他的恶行，所以忧心。所以知道注视你的所作所为，都忧心。如惔的字，《说文》作□，训为微热，灼灸烧，烂火熟，都是火烧的事，所以说如火灼烧。不敢，是畏惧的词。既忧又畏，所以说又畏惧你的威势，不敢戏言。痛恨其贪婪暴虐，用刑罚胁迫百姓，是说有两件事。痛恨其贪婪暴虐，所以忧心；用刑罚胁迫百姓，所以不敢戏言。所以不敢，是畏惧其威势。所以知道不敢，明显是胁迫百姓以刑罚的罪过。不敢戏言是刑罚的罪过，明显所忧的是刑罚的施行，贪婪可知。说国家，是诸侯的辞令，卒斩是尽灭的称呼。所以说天下诸侯日日互相侵伐，他们的国家已经全部灭绝了。你为何不履行职务？责问说：你作为三公，还主管什么？只有诸侯罢了。为何不加以监察，而让他们互相侵伐？这样尹氏又是王官的伯，分主东西，得以专征专杀。所以说为何不履行职务？《雨无正》说“斩伐四国”，《笺》说：天下诸侯于是互相侵伐，说的是厉王时。《沔水》《笺》说：诸侯出兵妄自侵伐，说的是宣王时。那么诸侯征伐很久了。而《论语》注认为平王东迁，诸侯才开始专征伐，幽厉虽然残虐无道，尚能防治诸侯，只是光明不能烛照下民，致使擅自互相伐灭，所以诗人举以为刺。至于平王微弱，不能防禁制，诸侯专行征伐，无所顾忌，所以《论语》的注以征伐自诸侯出，从平王开始。说卒斩，是极而言之。如果实在尽灭，那么谁灭的呢】

南山高峻，草木茂盛。〇：实，满；猗，长。《笺》说：猗，倚靠。说南山既能高峻，又以草木平满其旁，倚靠沟谷，使之齐均。显赫的大师尹氏，不平如何？《笺》说：责备三公的不均平，不如山那样。谓何，犹云何。天方降下疫病，长幼相乱〇多。〇：荐，重；瘐，病；〇，大。《笺》说：天气方今又重以疫病，长幼相乱而死的很多。民言无嘉，曾莫惩嗟。〇：憯，曾。《笺》说：惩，止。天下之民皆以灾害相吊唁，无一吉庆之言，曾无以恩德止之者，嗟乎奈何？音义【猑，扵宜反；倚，扵绮反；畎，夲亦作甽，古犬；荐，徂殿反；瘥，才何；重，直用；疫，音役，本又作疢，敕觐；长，张丈；憯，七感

译反；唁，音彦，服虔说吊生叫做唁】疏【正义说：毛认为，节然而高峻的，是那座南山。既然高峻了，而又使之充满而平均的，是因为草木生长茂盛。用来兴起赫赫然而盛大的，是那位太师的官职。太师既然尊贵盛大，而又使之有益而平均的，是因为任用众士的智慧才能。讽刺尹氏专断己见不肯用人，以至于不平。所以又责备师尹：你居位为政不平，想说什么呢？因为你不平，上天应之以灾祸降于下民，不只是畏惧你的刑罚，天气如今又重重降下疫病，使百姓死亡祸乱非常多。由此这些凶险，下民的话没有一句吉祥的，都是互相吊唁的言辞，你尹氏及时在位，曾没有以恩德制止这些祸乱的，唉可奈何？既然没有制止，祸灾未歇，所以嗟叹而怜悯。赫赫师尹一句，上与节彼南山相对作为起兴，又与下不平谓何为发端。说山的平均，反讽尹氏的不平。郑玄只有以实其猗为异，说山既高峻，又以草木平满其旁，倚靠沟谷，使之齐均，用来兴起尹氏既为尊显，也应当以政教养育天下百姓，使之齐均，应当像山所做的那样为异，其余相同。〇。正义说：因为绿竹猗猗是草木生长茂盛的样子，所以为长。王肃说南山高峻而有实之使平均的，是因为草木的生长茂盛。师尹尊显而有益之使平均的，因为任用众士的智慧。讽刺现在专断己见不肯用人，以至于不平。〇意或然。笺正义说：笺认为言有实其猗，是猗为山所实之处，所以以为倚。说山傍而倚，是近山的地方。山傍近山，只有沟谷罢了。充实沟谷，只有草木罢了。所以知道以草木平满其旁的沟谷，使之齐均。山高以比三公，沟谷以比下民。说山以草木充实沟谷，反喻三公不以政教均平下民。草木生长而说山的，山出云雨，能生草木的缘故。说平满的，是说山都以雨露滋润，均平而生，都遍满其中，所以说齐均。匠人注说：垄中曰甽。说文说：甽，小流也。说水小不能自通，须人引导，则甽是垄中小水的名字。因此而山谷通水之处，也名为甽。《禹贡》说：羽甽夏翟。郑注说：羽山之谷是也。定本说：又以草土平满其旁倚之山，以木为土，恐怕不对〇。正义说：荐与荐文字不同，意义相同。释言说：荐，再也。再是重的意义。瘥病，《释诂》文字。笺正义说：这些祸乱连文。祸者，死亡的名字。云乱则为未死，是疫病。所以说天气如今又重以疫病，长幼相乱。说长之与幼都得疫病相交乱不少，因此以致死，所以说死亡祸乱非常多。祸与乱相将，由乱以致祸。所以郑分解之，说重者，尹氏既胁下以刑辟上天，加之炎祸，是重。又承死亡之下而云无嘉，所以知道以灾害相吊唁，无一嘉庆之言。吊谓悼死，唁谓唁生。所以《服虔》说：吊生曰唁，都是相痛伤的名字。死而相吊，自是其常，而以讽刺尹氏的，因为灾害死亡皆政教所致。以政失而致，则政善亦消。只在位之臣无行善者，所以责之。曾无恩德止之者，曾无者，广辞，说在位皆然，非独尹氏也。嗟乎者，叹辞。民皆死亡非徒嗟叹，所以为作者嗟之，无可奈何】尹氏大师，是周之桎梏，秉持国家的公平，四方依赖他维系，天子依赖他辅佐，使百姓不迷惑。〇：氐原本均平，毗厚也。笺说：氐当作桎梏的桎，毗辅也。说尹氏作大师之官，为周的桎梏，持国政之平，维制四方，上辅佐天子，下教化天下，使民无迷惑之忧。说任至重，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

〇吊至空穷也。笺说：至犹善也。不善乎昊天愬之？不宜使此人居尊官困穷我之众民。音义【氐，丁礼反；徐说郑音都履反；毗，婢尸反；王说作埤，埤厚也；俾，必耳反；后皆放此。桎之实反又丁履反，碍也。本又作手旁者误也。梏字又作辖，胡瞎反。吊如字又丁历反，下同。昊，胡老反。空，苦恭反，注同。愬，苏路反本亦作诉，下同】疏【正义说：毛认为见天灾及民，所以归咎执政责之说：尹氏，你今为大师之官，是周之根本之臣，秉持国政之平居权衡之任。四方之事是你之所维制，天子之身是你之所崇厚。说你职维持四方，尊崇天子，其尊重如此。施行教化的，当使下民无迷惑之忧。为何专行虐政以胁下？尹氏政既不善，诉之于天。说尹氏为政实不善乎昊天，不宜使此人位以穷困我天下之众民。郑只有氐为桎梏，毗为辅为异

译，我与〇相同。正义说：“氐本”这一说法，毛亨读作“从邸”，就像“四圭有邸”那样，所以称为“本”，意思是说这是根本的大臣。将“毗”解释为“毗益”（辅助增益），所以称为“厚”，这也是因为辅佐调停使其深厚的含义，与郑玄的解释相同，只是说“辅佐天子”在言辞上更为便利，所以改用了这个说法。笺的正义说：《孝经钩命决》说：“孝道是万世的桎梏。”《说文解字》说：“桎是车上的桎梏。”那么“桎”就是“梏”的别名罢了。用桎梏能控制车子，来比喻大臣防范制约国家，所以将大师这个官职称为周朝的桎梏。改“〇”为“本”的人，以天子为周的根本，称大臣为根本，这在义理上是不恰当的，所以改用了它。

译不亲自去做，不亲身去行，百姓的话便不可信；不去询问，不去明察，百姓就不会欺罔君子。〇：百姓的话不可信，不要欺罔君主而行动。笺说：仕，是明察的意思。勿应当作末。这是说君王的政事如果不亲自去做、亲身去行，那么恩泽就不能取信于众民了；如果不询问、不明察，那么下民就不会欺罔他们的君长了。任用平正之人，任用已身亲理政事之人，不要使小人接近。〇：式，是用；夷，是平正。任用平正之人就罢了，不要用小人的话导致危殆。笺说：殆，是接近的意思。为政应当任用平正之人，任用已身亲理政事的人。不要使小人接近那些琐碎的姻亲，那么就没有厚禄高官。〇：琐琐，是微小的样子。两个女婿互相称为亚。膴，是厚的意思。笺说：女婿的父亲称为姻。那些琐碎姻亲妻党中的小人，不要厚待任用他们，把他们放在高位并加重他们的俸禄。音义【勿，毛读如字；郑读作未。已，毛读作以；郑读作纪。近，是附近之近，又读如字，下文同。琐，素火反。有的版本写作璅，不对。璅读作早。亚，扵嫁反。膴，读作武】疏【正义说：毛认为尹氏不可信任，想让君王亲自执政，所以责备君王说君王为政因为不亲自去做，不亲身去行，所以天下百姓的话不可信。又责备下民说君王为政虽然不监问、不明察，但天下百姓一定不得欺罔他们上方的君子。又教导君王消除百姓的欺罔，说君王只要任用平正之人为官，那么下民欺罔之心自然就会消止了。君王必须任用贤人，不要用小人的话导致危殆，是说小人不可任用。又告诫君王说：不仅疏远的小人不可用，即使是琐碎的姻亲亲亚中的小人，也不应当厚待任用他们办事，把他们放在高位并加重他们的俸禄食物。是说亲近但不贤能，也不可任用。痛恨当时亲党扰乱政事，所以告诫他们。躬和亲是一样的，问和察是一样的，只是用重复的文字来叮咛告诫。躬亲表明有施为，言问察表明也躬亲，只是因为那些不可信是由于不亲近，虽然不明察询问，不得欺罔，各自根据事情来行文罢了。郑认为尹氏既然不可委任，君王如果政教不亲自去做、不亲身去行，那么百姓就不相信君王之恩泽，因为尹氏的暴虐被认为是君王所为，所以不相信。如果民俗不询问、不明察观察，那么百姓都未欺罔他们上方的君子。君王不仅亲自需要询问明察，又应当任用平正之人，任用已身亲理政事之人，不得任用小人而亲近他们，其余相同。〇。正义说：君民之所以能相互信任，是因为君主亲自行政，百姓亲自接受教化，所以能够相互信任。现在君王不亲自为政而委任小人，施政于百姓，不据实告知，所以百姓的话也不可信。勿，是禁止的词语。既然说百姓不可信，因而责备百姓的欺罔，所以说不得欺罔君主而行动。上即经文中的君子。笺正义说：笺认为这篇诗主要是讽刺在上位者，不是责备百姓的话，所以知道勿应当作未。知道躬亲是恩泽的原因，是因为君王自身所为并施行于众民，只有恩泽罢了。况且上一章痛恨尹氏贪暴以致灾祸，所以知道躬亲是恩泽。改〇者因为痛恨尹氏，让君王亲近他们，明显是想让君王施政教以到达下层，不应当说他们不可信。况且说百姓不相信君王，其文意自明，不应当横加不可，所以改之。言未罔其上者，是说如果不询问明察那么上面不能烛照下面，下面的善恶上面不知道，下民知道上面不知道，那么就略微欺罔他们上方的君子而不畏惧。躬亲施其恩泽，询问明察也须躬亲，互相阐明。殆近改〇者，因为上文想让君王躬亲为政，那么应当是己身之己，不应当是己止之已。下文告诫君王不要厚任亲戚，想让君王用贤去恶，应当是不要亲近小人，不应当远说小人的行为，最终导致危殆，所以改之。无小人之近，犹言不要亲近小人。〇正义说：《释训》说：琐琐，是小。舍人说：琐琐，是计谋浅薄的样子，是小貌。两个女婿互相称为亚。《释亲》文。刘熙《释名》说：两个女婿互相称为亚者，是说每一人娶姐姐一人娶妹妹，相亚次也。又一起来到女家，那么姐夫在前，妹夫在后，也相亚。笺正义说：女子之夫为婿，婿之父为姻。《释亲》文。幽王先前娶申后而废黜她，未必任用她的亲戚。褒姒，是褒人所献，未必是亲戚可任。幽王沉迷女色，宠幸她的很多，女宠必私，多请求小人，那么妇言是用，姻亚者或许是其余嫔妾之家，不必专是二后之亲。但据夫而言，妻为正称，所以郑总言妻党之小人，其中也容妾党。说不要厚任他们，即置之大位，重其禄是也。这样那么幽王厚于昏姻了。而《角弓》说：兄弟昏姻无胥远矣者，因为王者志不及远，唯同类相爱，昏姻谄佞者进用，故此戒之。贤德者疏远，所以彼刺之。诗者志也，各有以发之】

上天不公，降下这充满争讼的乱象。上天不惠，降下这巨大的乖戾。〇：佣，是均；鞠，是盈；讻，是讼。笺说：盈，犹多；戾，是乖。昊天啊，师氏为政不均，于是降下这多讼的风俗；又为不和顺之行，于是降下这乖争的教化。痛恨当时百姓效仿为之，向天诉苦。君子如果至极，使民心止息；君子如果平正，厌恶愤怒就会背离。〇：届，是极

译阕，止息；夷，平易；违，离去。《笺》说：届，到达。君子斥责在位者，如果能施行真诚之道，那么百姓多起诉讼的心思就会止息；如果能施行平易之政，那么百姓乖戾争斗的情态就会离去。这是说百姓的过失源于上位者，是可以扭转改变的。

【音义】佣，音“勑龙”；《韩诗》作“庸”，庸，平易；鞠，音“九六”；讻，音“凶”；戾，音“丽”；行，音“下孟”；争，争斗之争，下文同；效，音“下教”；届，音“戒”；阕，音“苦穴”；易，音“以防”，下文同；复，音“服”，原本又作“覆”，音“芳服”。

【疏】《正义》说：这又是根据尹氏的恶行来申诉说：昊天啊，正是因为尹氏施政不均，才导致下面形成多起诉讼的风俗；昊天啊，尹氏的行为又不和顺，才导致下面形成严重乖戾争斗的风化。百姓无所不为，都是受上位者的教化。百姓既然受上位者教化，上位者作恶，百姓也就效仿上位者作恶；上位者行善，百姓也就受上位者教化而行善。你们在位的君子，如果能施行真诚之道，使百姓多起诉讼的心思止息；你们在位的君子，如果能施行平易之政，使百姓恶怒的情态离去。说的是风俗容易扭转改变，为什么不施行教化来使之恢复呢？

《正义》说：“佣均讻讼”，是《释言》的原文；“鞠盈”，是《释诂》的原文。盈必定多，所以《笺》转释说：盈就是多的意思。因为上位者不仁爱而招致乖戾，所以知道这不是百姓疾苦，而是上位者不均，所以下面也不均，以至于多起狱讼；上位者不顺，所以下面也不和，以至于乖戾争斗。这都是百姓效仿上位者，由上而下，所以说“降”。狱讼到达官府，乖争出于私门，这两者也相类似。诉讼贵在无讼，特别厌恶其多；争斗小的还可以宽恕，只恨其大，所以经文说“鞠讻大戾”。

《笺》的《正义》说：《释诂》说：届，极至也，都可以解释为“至”，所以《笺》一并训释，不说“极”就是“至”。这首诗虽然主要讥刺尹氏作恶，但在位者也是如此。既然说尹氏伤害教化败坏风俗，明显是想让现在的在位者加以纠正，所以知道君子是斥责在位者。知道“鞠讻心息”的，是因为文义承接上文，事理相互充配，下文说“恶怒”是乖争，所以知道“心息”是“鞠讻”。说民心不说“鞠讻”，说恶怒不说民心，是互相阐明。作恶虽然已经形成，但可以止息和离去，这是可以扭转改变的。

译上天啊，你不仁善，祸乱没有止息的时候，月月滋生，使百姓不得安宁，我忧愁得像醉酒未醒一样。谁掌握着国家的法度？（注：病酒叫酲，成就是平的意思。《笺》说：吊，至也。至就是善。定，止；式，用。上天不仁善吗？天下的祸乱，没有制止它的人，因此月月滋生。是说月月更加严重，使百姓不得安宁。我现在为此忧愁，就像病酒后的酲醉一样。看这君臣，谁能持守国家的公平呢？是说没有人。君王不亲自执政，最终劳苦百姓。《笺》说：卒，终。上天不亲自颁布政教，就会最终穷苦百姓。想要让上天拿出图书有所授命，百姓才能得到安宁。【音义】酲音呈。【疏】正义说：这一章《笺》解释得很详细，而下两句毛氏没有“〇”，那么就不必像郑玄那样认为是要上天拿出图书授命。大概是说君王自身不亲自颁布政教，最终劳苦我们百姓。王肃说政令不是从君王那里发出的。【正义】《说文》说：酲，病酒。醉后醒来，是说既醉后醒来，却以酒为病，所以说病酒。《笺》正义说：知道指责上天而不亲自颁布政教的原因，是因为第四章、第五章将君臣的罪恶诉之于天。又说：祸乱没有止息，是说君臣不能平定祸乱。又说：谁掌握国家法度，是说君臣不能持守国家公平。君臣已经说了都不能持守，却说君王不亲自执政，这是把话归咎于上天。况且这一章开头说：上天不仁善，最后说不亲自执政，明显是想要上天亲自下来执政。所以说希望上天拿出图书有所授命。因为王者将要兴起，上天必定会任命他，就像商汤、周武王那样。图书，就是中〇所说，尧舜及周公所接受的河图洛书。那些所接受的，并不是已经接受后才称王，都是先称王才接受的，这与这里不同。这里所接受的，如果像商汤得到黑鸟，文王得到丹书之类，都是先有名箓，所以举图书来说。王肃认为，礼制规定人臣不公开进谏，谏言尚且不公开，何况想要让上天重新授命？《诗经》都是献给君王作为规劝的，包藏祸心，是臣子的大罪。何况公然说出来呢？王基辩解说：臣子不公开进谏，是说君父失德还轻微时，先顺着风向比喻，如果暴乱将至危殆，应当披露下情，伏死进谏，难道只持风议而已吗？所以西伯戡黎时，祖伊奔告于王说：上天已经终结了我殷商的命数。古代贤者切谏就是这样，幽王无道将要灭亡京周，百姓怨恨君王，希望上天有所授命。这是陈述下民疾苦怨恨的话，委婉地感动醒悟，这正与祖伊进谏相同，是忠臣殷勤的道义，为什么说不是人臣应该说的呢？王肃不讥讽《尚书》中祖伊的话，却怪罪家父吗？）

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脖颈肥大。（注：项，大。《笺》说：四牡，是人君所乘驾的，现在只是养大了它们的脖颈，不肯被使用。比喻大臣放纵自己，君王不能驱使。）我眺望四方，土地缩窄没有驰骋的地方。（注：骋，极。《笺》说：蹙蹙，缩小的样子。我看四方土地，日益被夷狄侵削，缩窄的样子，虽然想驰骋，却没有地方去。）【音义】为，于伪反，又如字。蹙，子陆反。王，七厯反。骋，勑岭反。日，而乙反。缩，所陆反。【疏】正义说：说应当乘驾的，是那四匹公马。现在四匹公马只是养大了脖颈，不肯被使用，用典君王所任用的，是那大臣。现在大臣专断自恣，不为君王驱使。臣子既然自恣，没有人肯忧国，所以夷狄侵削，日益严重。说我视四方土地，缩窄到极狭，让我没有驰骋的地方，因为臣子不任职，导致土地被侵削，所以责备他们。【正义】因为领已经是项的意思，不宜重复，所以以项为大。《笺》认为是养大了脖颈，申〇说。马虽然脖颈大，由人驾驭，说不肯被使用，是因为马应当被使用，现在养着却不驾驭，这就是自恣。《笺》正义说：《笺》说驰骋没有极至，是与〇相同，只是〇文略罢了。

正努力作恶，看着你的矛戟。（注：茂，勉。《笺》说：相，视。正在争讼，自己努力作恶的时候，就看你的矛戟了。是说想要战斗互相杀伤。）已经平息已经喜悦，就像宾主饮酒相酬酢。（注：怿，服。《笺》说：夷，悦。说大臣的乖争，本来没有大仇，他们已经相和顺而喜悦，就像宾主饮酒相酬酢。）【音义】相，息亮反，注同。矛，亡候反，戈矛。怿，音亦。醻，市由反，说，音悦，下同。已，音以。酢，昨。【疏】正义说：这是说大臣无常。说大臣正在争讼，努力成为你们互相为恶的时候，就各自看自己的戈矛，想用这矛戟，来互相杀伤。已经和悦，已经怿服，就像宾主饮酒相酬酢。说互相憎恶既深，和解又快，都是无常的小人，所以使政教混乱。《笺》本无大仇，集木说：大辩是争义，也通。

上天不公平，我君王不安宁。不惩戒他的邪心，反而怨恨他的正直。（注：正，长。《笺》说：上天啊，师尹执政不公平，使我君王不得安宁。你不惩戒你的邪心，反而怨恨憎恶正直。）【音义】覆，芳服反；长，张丈反；斜，似嗟反。【疏】正义说：毛认为尹氏作恶，诉之于天，说上天啊，师尹执政不

译平定，导致我们君王不得安宁。你们师尹不惩戒止息自己的邪心，反而行为邪僻妄为，所以下面的百姓都怨恨他们的君长，这是因为师尹作恶而导致百姓怨恨。郑玄的注解只有最后一句不同，其余相同。〇“正义说：‘正长’，是《释诂》中的文义。”这一条〇非常简略，王肃阐述说：“‘覆’就是‘背’的意思，师尹不端正自己的心，行为邪僻妄为，所以下面的百姓都怨恨他们的主长。”现在依据毛亨的说法。

译家父作此诗，以探究王室纷争的根源。家父，是大夫。郑玄笺注说：究，是穷尽的意思。大夫家父创作这首诗，向君王诵读，以穷尽君王政治的弊端，探究导致众多诉讼的根本原因。意欲教化，内心以此养育万邦。郑玄笺注说：讹，是教化；畜，是养育。音义：父，音甫；为，音伪；讹，音五戈；畜，音许六。疏正义说：作诗讽刺君王，而自称字的人，诗人的情志，其道不一。有的委婉讽谕，有的直指过错，有的隐匿姓名，防止显官知晓，期望申写下层的情意，希望君王改过醒悟罢了。这位家父尽忠竭诚，不畏惧诛杀惩罚，所以自载其名。寺人孟子，也属于这类人。

《节南山》共十章，其中六章每章八句，四章每章四句。

《序》：《正月》。大夫讽刺周幽王。音义：正，音政。

正月降下繁霜，我心忧伤。正月，是夏历四月，霜多且急。郑玄笺注说：夏历四月，是建巳之月，纯阳用事，而霜多且急，这是恒寒如常的异象，伤害万物，所以心中为之忧伤。人民的讹诈之言，也极为盛大。将，是大。郑玄笺注说：讹，是虚伪。人们用虚伪之言互相防备，进而使君王施行酷暴的刑罚，导致这种灾异，所以说也极为盛大。想到我独自如此，忧心忡忡。哀怜我小心谨慎，因忧成病。京京，是忧愁不去的样子。癙、痒，都是病。郑玄笺注说：念我独兮，是说只有我独自担忧这政事。音义：繁，音扶袁；夏，音胡雅，下同；巳，音似；为，音伪；酷，音苦毒；癙，音鼠，《字林》音恕；痒，音羊。疏正义说：当时大夫中的贤者目睹天灾，因政教而悲伤，所以说正阳之月却有繁多之霜，这是由于君王急酷之刑以致伤害万物，所以我心为之忧伤。有霜是由于君王急酷，君王急酷是由于讹言，那么这民之讹言为害也极大了。害既如此，想到我独自担忧这政事啊，忧在心中，京京然不能去除，哀怜我小心所遇，痛忧此事以至于身病。担忧的原因，是因为君王相信讹言，百姓遭害，所以担忧。正义说：因为大夫所忧的不是当霜之月，若是建寅正月则本来就有霜，不值得担忧。昭公十七年夏七月甲戌朔，日食。左传说：祝史请示所用币帛，季平子阻止说：‘停止吧，只有正月朔日邪气未作，日食时才伐鼓用币，其余则否。’太史说：‘就在这个月。’经书六月，左传说正月，太史说在这月，这是周之六月为正月。周六月是夏之四月，所以知道正月是夏之四月。称为正月，是因为干用事，三纯阳之月。左传说邪气未作，是说没有阴气，所以此笺说纯阳用事。如果这样，《易稽览图》说正阳者从二月至四月，阳气用事时，独以为四月，那是以卦之六爻至二月大壮用事，阴爻过半，故谓之正阳，与此不同。郑笺正义说：急恒寒若，是《洪范》咎征文。彼注说：急，是促；若，是顺。五事不得则咎气来顺之，说由君急促大酷致恒寒之气来顺之，所以多霜。反常谓之异，时不当有霜而有霜是异常。四月之时，草木已大，所以说伤害万物。郑驳异义，与《洪范五行传》皆说：非常曰异，害物曰灾。那么此伤害万物，宜为灾，而云异，是因为灾异对则别，散则通。所以庄公二十五年《左传》说：‘凡天灾，有币无牲。’那是为日食之异而言灾，此以非时而降，谓之异。据其害，又谓之灾。下笺说：‘致此灾异’，是义通，故言之异。讹伪也者，此承繁霜之下，所以知道甚大。谓以讹言致霜为大。小人以讹言相防，君王不防备察其真伪，因发大怒，而行此酷暴之刑。由此急酷，所以天顺以寒气而使盛夏多霜。是霜由讹所致。

父母生我，为何使我病苦？不让我先死，不让我后死。父母，指文王、武王。我，指天下病苦之人。郑玄笺注说：自，是从。天使父母生我，何故不长久成全我，而使我遭此暴虐之政而病苦？这为何不出我之前，居我之后？穷苦之情，只想免身。好言自口出，莠言自口出。莠，是丑。郑玄笺注说：自，是从。这疾讹言之人，善言从你口出，恶言也从你口出。你口一尔，善也，恶也，同出其中。谓其可贱。忧心愈愈，是以有侮。愈愈，是忧惧。郑玄笺注说：我心忧政如是，是与讹言者殊途，所以用是见侵侮。音义：瘉音庾，长张丈反，下正、长伯、长，长者皆同；莠音余九。疏正义说：毛以为文武为民之父母，而令天生我天下民，今何为不令天长育我，而使我遭暴虐之政以致病？又此病不从我先，不从我的后，而今适当我身乎？诉之文武。

译这种暴虐的政治是由这些谣言造成的，所以痛恨那些散布谣言的人，说：“美好的言语从你口中说出，丑恶的言语也从你口中说出，你的嘴只有一张，善恶却都从你口中发出，实在令人憎恶鄙贱。”大夫既然看到工政的酷暴，忧心更加深重，然而与那些散布谣言的人道路不同，被散布谣言的人所痛恨，因此遭受了对自己的侵侮。郑玄只认为这是向天申诉，说父母生我，我说大夫作诗的人与郑玄不同，其余相同。〇正义说：以文王、武王接受天命为明王，作为万民的父母，所以《尚书》说“天将设立民的父母，称为天子作为民的父母”，百姓穷困就应当向他们申诉，所以把文王、武王称为父母。文王、武王是天下的父母，所以“我我天下”，作诗的人举天下之心为之怨恨讽刺，不专门为了自己，所以把天下称为我。笺正义说：上面说“念我独兮”，因此向天申诉，是先申诉自身，还没有论及天下。文王虽然是受命的君王，年代久远，遇到现在的虐政，向上一代的哲王申诉，不符合人情，所以知道是向天申诉父母生我。上一章说君王急迫残酷，所以这里说遭受暴虐的政治而生病。因为所愿的不合适，只希望免除罢了，却说“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忠恕之道是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何况把虐政施加给前后，不是父祖就是子孙，这是穷苦的心情，只是想要免除罢了。忧心惸惸，念我无禄。〞惸惸，忧愁的样子。笺说：无禄，是说得不到天禄，自伤生在这个时代。民之无辜，并其臣仆。〞古时候有罪而不入于刑罚的，就役使他们在圜土，作为臣仆。笺说：辜，罪。人的尊卑有十等，仆是第九，台是第十。说君王既然刑杀无罪的人，并且牵连到他们家中的卑贱者，不止于所犯罪的人而已。《尚书》说：越兹丽刑，并制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笺说：斯，此；于，于。哀呀，现在我的百姓遭遇这样，应当从哪里得到天禄，免除这灾难。瞻乌爰止，于谁之屋？富人的屋子，是乌鸦聚集的地方。笺说：看乌鸦聚集在富人的屋子上，是说现在百姓也应当寻求明君而归附他。音义【惸，本又作焭，其营反，一说独，篇末同。并，必正反。注并制同。圜，音圆，圜土是监狱。难，乃旦反，下之难同】疏【正义说：毛认为，诗人说我忧在心中惸惸然，我所以忧愁，是念我天下的人没有天禄，即得不到明君，遭受这虐政。又说无禄的事，百姓中没有罪辜的也被连坐，让他们身为臣仆，言行挂网罗，百姓无法生活。哀呀，可怜的是，现在我的百姓遭遇这样，从哪里得到天禄呢？这是无禄，由此看乌鸦所停的地方，应当停在谁的屋子上呢？以此兴起看我的百姓所归附的，也应当归附谁的君王呢？乌鸦聚集在富人的屋子上以求食，比喻百姓应当归附明德的君王以求天禄。说百姓无所归附，以显示厌恶之甚。郑认为，作诗的人说忧心惸惸然，念我自身没有天禄，自伤生在这个时代。又说无禄的事，百姓中没有罪辜的人，自身已经得罪，并且他们家中的臣仆也连坐。哀呀，现在我天下的百姓遭遇这样，从哪里得到天禄呢？其余同上章。毛以我为天下，那么都是为天下怨恨的言辞。郑以我为己身，念我无禄，是念自己无禄。于何从禄？是说天下都无禄。禄名本出于居官食廪得禄的人，是福庆的事，所以称福祐为禄。虽然百姓没有福，也称无禄。〇正义说：这是解释称罪人为臣仆的意思。古时候根据时代说前代的话，正是指作诗的时候。古有肉刑，而罪有等级，重的入于肉刑，轻的役使在圜土，说白天役使晚上入圜土，用圜土表示罪的轻，不是在圜土。而役使应当役使的时候，做臣仆的事，所以称为臣仆，以表示罪名，不是说永远称为臣仆。这是有罪的人应当这样的，现在无罪也让与有罪的人同役，所以说并。王肃说：“现在的君王喜欢陷害人入罪，无辜的下至臣仆，说用刑趋向重，〇意当然。”役使在圜土，《周礼》有这件事。大司寇职说：“用圜土聚集教化罢民，凡害人者放在圜土而施职事，以明刑耻之。其悔改者返回中国，三年不齿。”司圜职说：“凡害人者不让他戴冠饰而加明刑，任之以事而收教之。悔改者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不悔改而出圜土的杀，虽出三年不齿。”这是不入于刑役圜土的事。虽然不入于刑，而罪有轻重，《周礼》分为二等。那些已经害人的就这样，未害人的就役使在司空，重罪只有一期而已。其坐作的数量在司寇。这圜土罪人罪未定的时候，防于外朝而与公卿议之，议定才从其罪。所以《易·坎卦》上六：“系用徽纆，置于丛棘，三岁不得凶。”郑说：“上乘阳，有邪恶之罪，所以〇以徽纆置于丛棘，而使公卿以下议之。”是也。笺正义说：“笺以

译说“并及其臣仆”，意思是君主自身已经获罪，又连累到臣仆，所以说“并”。说人的尊卑有十等，是因为昭公七年《左传》记载：“人有十等。”所以王以公为臣，公以大夫为臣，大夫以士为臣，士以皂为臣，皂以舆为臣，舆以隶为臣，隶以僚为臣，僚以仆为臣，仆以台为臣，这就是十等。仆排在第九，台排在第十。连类而及提到台，是为了显明仆的卑贱。臣也是卑贱的称呼。僖公十七年《左传》说：“晋惠公占卜，男子成为人臣，女子成为人妾。”孝绖说：“不敢在臣妾上有所失，妾是卑贱者的定名，臣则是罪人的称呼，没有固定的名称。”所以十等依次排列。臣是指被役使的人称为臣。并及其臣仆，是指他私家的臣仆，所以说：“君王既然刑杀无罪之人，就连带波及到他家中的卑贱者，不仅仅限于所定罪的人而已。”从无罪之人尚且被刑杀，就能推知，如果加上重罪，自然知道是刑杀了。引用《尚书》的话，是《吕刑》的原文。那里的注释说：“越于，就是‘于’；兹，就是‘此’；丽，就是‘施’；在此施行刑罚，并制裁那些无罪的人。”那么那里苗族百姓淫虐，杀戮无辜，不只是惩罚有罪的人，也一并制裁无罪的人，这与这里的“并”意义相同，所以引用它作为证据。《易经》说，因为臣仆不是罪人的名称，经文说“并及其臣仆”而不说“以为臣仆”。周幽王暴虐，竟然杀戮无辜，难道只是不到于定罪，让他们成为臣仆就完了吗？所以《易经》说……

译看那林中，有的是柴薪，有的是细枝。〇“中林，就是林子里。薪和蒸，是说看起来像大木却不是大木。”笺说：“侯，就是维。林子里本该有大树的地方，却只有柴薪和细枝。比喻朝廷本该有贤人，却只聚集了小人。百姓现在正面临危险。看那上天昏昏暗暗。”〇“君王作乱，昏乱的样子。”笺说：“方且，就是正将。百姓现在正将危亡，看君王所作所为，反而昏乱无章，没有治理安抚百姓的意思。既然已经有所定夺，没有人不被他欺凌。”〇“胜，就是乘陵。”笺说：“君王既然防有所定，还去做那些小事，没有人不被他欺凌。意思是凡人所定的，都胜过君王。有尊贵的上帝，他憎恶的是谁呢？”〇“皇，就是君。”笺说：“伊读作繄，繄就是是。有君上帝，是向天诉说实情，让君王如此暴虐，这是憎恶谁呢？只想让天指出并加害他所憎恶的人罢了。”音义【蒸，之丞反；处，昌虑反向下之防同；朝，直遥反向下皆同；梦，莫红反；乱也沈莫滕反；韩诗云“恶貌也”；胜，毛音升；郑，尸证反；扶又反；篇末同；繄，乌兮反向恶，乌路反】疏【正义说：毛认为“看那林中”，本该有大树，却只有柴薪，只有细枝，在林子里像大木却不是大木。用来兴起“看那朝廷”，本该有贤人，却只有小人，这些小人处在朝廷像贤人却不是贤人。因为朝廷聚集小人而没有善政，现在正将危亡。百姓将危亡，君王应当安抚他们。现在看君王所作所为，反而昏乱，没有治理安抚百姓的意思。君王不仅昏乱，而且志向在于残虐。既然说防有所定，就没有什么事不想乘陵于人，意思是所定的都是乘陵人的事，是残虐。君王如此暴虐，向天诉说：“有君上帝，让君王如此暴虐，这是憎恶谁呢？”想让天指出并加害他。”郑玄认为以上两句稍有不同，详细解释在笺中。又认为“靡人不胜”，是说人都胜过君王。又把“伊”当作是，与其余不同。〇正义说：“无羊”说“你放牧回来，带着柴薪和细枝”，那么薪蒸是柴樵的名称。说看林子里生长的树木，却说“侯薪，侯蒸”，是说林子里有做薪蒸的树木，看见它们很小。林子里本该有大树，现在小树木在那里，像大木却不是，比喻小人在朝廷，像贤人却不是，所以说“言似而非”。释训说“梦梦，乱也”。上天没有昏乱的事，所以知道天斥责君王。“胜，乘也”者，这里〇很简略。王述之说：“既然有所定，都是乘陵人的事”，意思是残虐。现在依据毛说，孙毓说：“小人喜欢做小善，矜夸自夸，以为是大功。他们所成就的，是细碎小事，凡人所胜，而有过错的，反而用来骄人。”这是《诗》所讽刺的幽王。如果是乘陵残虐的事，一动就有恶，怎么能叫克有定呢？笺义更长】

说山真低，不过是冈和陵。〇在位的不是君子，而是小人。笺说：这比喻做君子贤人的道，人们还说是低，何况做凡庸小人的行为？百姓的谣言，难道没有人惩戒？笺说：小人在位，竟然没有想要制止百姓用伪言互相妨害的。召来那些元老，询问他们占梦。〇故老，就是元老询问。笺说：君臣在朝廷，侮慢元老，召来不问政事，只问占梦，不崇尚道德而相信征兆吉祥到了极点。都说：“我圣明，谁知道乌鸦的雌雄？”〇君臣都自认为圣明。笺说：当时君臣贤愚相同，像乌鸦雌雄相似，谁能辨别不同呢？音义【卑本又作痹，同音婢又必支反。行下孟反。讯音信别彼列反】疏【正义说：说为山的人，人们大概还认为是低，何况是冈和陵呢？现在看到的不是高山，而是冈陵。用来兴起行君子之道的人，人们还认为是浅，何况是小人的行为呢？现在在位的不是君子，而是小人。君王既然任用小人，现在百姓的讹伪之言互相妨害，在位的臣子竟然没有想要用道德制止的。既然不施行道德以制止讹言，而爱好鄙碎之事并相信征兆吉祥。召来那些元老宿旧有德的人，只问他们占梦的事，说不崇尚道德，侮慢长老。又君臣都不自知，都说：“我身大圣”，只各自矜夸，而贤愚无别，比喻于乌鸦，谁能知道它的雌雄者】

说天真高，不敢不弯腰；说地真厚，不敢不踮脚。维号斯言，有伦有脊。〇局曲也，蹐累足也。伦道脊理也。笺说：局蹐者，天高而有雷霆，地厚而有陷沦。这是百姓疾苦王政，上下都可畏怖之言。维民号呼而发此言，都有道理，所以至于此，不是徒然苟妄为诬辞。哀今之人，胡为虻蜴？〇蜴螈也。笺说：虻蜴之性，见人则走。哀哉今之人何为如是？伤时政也。音义【局地又作局其欲反；蹐井亦反徐音积说文小步也；号音豪注同；霆音庭又音挺；沦音伦又伦峻反；怖普故反；呼

译“火”字反切为“故反”；“诬”字读音同“无”；“虺”字反切为“晖鬼反”；“蜴”字反切为“星歴反”，此字又写作“蜥”；“螈”字读音同“元”。

【疏】《正义》说：当时人们痛恨王政的苛虐，歌唱吟咏这些事，作者认为他们的言论有理，所以采纳并称赞他们。当时有人说：说这上天确实很高，却有雷霆击人，不敢不弯下脊背来敬畏它，以此比喻自己害怕触犯君王的忌讳。说这大地确实很厚，却有陷溺杀人的危险，不敢不叠足小步来畏惧它，以此比喻自己害怕陷入在位者的罗网。说上下都如天地一样可畏，这是人们痛恨王政，不敢直接指责，借天地来作比喻。作者认为他们的话好，所以说“我号呼而发出这些话，确实是有道理的”。说王政确实可畏，这些话不是虚妄的。既然上下都可畏，百姓都躲避它，所以说“哀叹陷溺，现在的人为什么像虺蜴一样呢？”虺蜴的习性，见到人就逃跑，百姓听到王政没有不逃避的，所以说像虺蜴一样。

〇《正义》说：天在上，身体顶着天而弯曲，是弯曲身体的意思。脚是用来踩踏大地的，所以知道“蹐”是叠足的意思。《说文解字》说：“蹐”，是小步走。王述之说：说天很高，不敢不弯身小心行走，怕向上触犯忌讳。地很厚，不敢不叠足，怕陷入在位者的罗网。

《笺》的《正义》说：《笺》认为“不敢”是表示畏惧的言辞，说明有可畏之处，所以说天高而有雷霆，地厚而有陷溺。沦，是淹没的意思，指地震时会有陷没的情况。

〇《正义》说：《释鱼》说：蝾螈，就是蜥蜴；蜥蜴，就是蝘蜓；蝘蜓，就是守宫。李廵说：蝾螈一名蜥蜴，蜥�一名蝘蜓，蝘蜓一名守宫。孙炎说：这是四种不同的名称。陆玑的疏说：虺蜴一名蝾螈，即蜴，或者叫蛇医，像蜥蜴，青绿色，大如手指，形状令人厌恶。按照陆玑的意思，蜥蜴和螈形状相似，只是水陆名称不同罢了。

译看那山坡上的田地，有茂盛突出的禾苗。〇这是说朝廷竟然没有杰出的人才。笺解说：山坡田地，是崎岖贫瘠的地方，却有茂盛突出的禾苗，比喻贤人在边远隐居的时候。上天动摇我，好像不能战胜我。〇扤，是动摇的意思。笺解说：我，指我突出的禾苗。天用风雨动摇我，好像将要不能战胜我，是说风雨的迅疾。他寻求我，好像怕得不到我。笺解说：他，指那位君王。君王起初征召我，好像怕得不到我，是说他的礼命繁多。他拘留我傲慢无礼，也不考察我在位上的功绩。传解说：仇仇，就是傲慢的样子。笺解说：君王既然得到了我，拘留我，他对待我的礼节傲慢无礼，也不考察我在位上的功绩，是说他有爱慕贤才的名声，却没有任用贤才的实质。音义【阪音反，又扶版反；菀音郁，茂盛的意思；徐又音于阮；崎音起宜；岖音丘俱；墝音苦交；埆音户角，又音苦角，又音角；闲音闲；辟音匹亦；扤音五忽，徐又音月；迅音峻；謷本又作敖，音五报；沈音五刀】疏【正义说：王政之所以让百姓疾苦，是因为不能任用贤才。看那山坡田地贫瘠的地方，有茂盛突出的禾苗，以此对照那空谷侧陋的地方，有杰出秀异的贤人。然而天用风雨动摇我突出的禾苗，好像将要不能战胜我突出的禾苗，是说风雨的迅疾。以此比喻那位君王用礼命征召我贤者，好像怕得不到我贤者，是说礼命繁多。等到他得到了我，就空自拘留我，他对待我的礼节傲慢无礼，也不过问我在位上的功绩，是说小人看重名声轻视实质，不任用贤才，所以政教因此混乱。〇正义说：毛亨认为诗意取用菀苗，这里贤者不举平原低湿之地的禾苗而言山坡田地，是为了反衬朝廷竟然没有英杰之臣。仇仇就是傲慢的样子，因为《释训》说：仇仇，敖敖，傲慢的意思。意义相同，所以用“犹”字。郭璞说：都是傲慢对待贤者。定本没有“犹”字】

心中的忧愁啊，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它。现在的政事，为什么如此恶劣呢？〇厉，是恶劣的意思。笺解说：兹，指现在的长官。心中忧愁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忧愁现在的君臣，为什么全都如此恶劣？大火刚刚烧起来，难道有人能熄灭它吗？〇用水来熄灭它。笺解说：烧田火叫燎，大火刚刚旺盛的时候，火焰炽烈飞扬，难道有人能熄灭它吗？是说没有人能。用没有人能来比喻有人能的情况更为严重。显赫的宗周，褒姒毁灭了它。〇宗周，是镐京。褒是国名，姒是姓氏。烕，是毁灭的意思。有褒国的女子，幽王迷惑于她，立她为后。诗人知道她一定会毁灭周朝。音义【燎音力诏；徐音力烧；炽音尺志；熛音必遥；褒音补毛；姒音似；郑云字也；烕音呼悦，齐人语也；字林音武劣；说文云从火戌声，火死于戌，阳气至戌而尽，本或作灭；镐音胡老】疏【正义说：诗人看到朝中没有贤者，说我心中的忧愁啊，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绕着，是说忧愁不离开心，像物体被缠绕一样。所以忧愁的原因，是现在的君臣作为人的长官，为什么全都如此恶劣呢？是说君臣都恶劣，没有区别。君臣恶劣到了极点，国家将要灭亡。说大火刚刚旺盛的时候，火焰炽烈飞扬，难道有人能消灭它吗？以此比喻宗周正当隆盛的时候，王业深厚坚固，难道有人能灭亡它吗？是说这两者都旺盛，不可灭亡。然而这大火虽然炽盛，而水能消灭它，那么水的作用就很大了。以此兴起周国虽然兴盛，最终将被褒姒灭亡，那么褒姒的罪恶就很大了。这两段文字互相阐明，显示困难的事情却能做到，所以说是很严重的。所以说：消灭它的是用水，以此反衬当时的情况，宗周尚未灭亡，诗人明白得失的迹象，见微知著，由褒姒的淫妒知道她一定会灭亡周朝】

最终长久的忧思，又困于阴雨。〇“窘，是困的意思。”笺解说：“窘，是仍然的意思。”最终君王所行的事，其长久可忧伤啊。又将仍然忧于阴雨。阴雨，比喻君王有泥泞的困难。他的车已经装载，却抛弃了你的辅木。〇“大车重载，又抛弃它的辅木。”笺解说：“用车的载物，比喻君王承担国事。抛弃辅木，比喻疏远贤人。”装载掉落了你的货物，请长者来帮助我。〇“将，是请伯长的意思。”笺解说：“输，是掉落的意思。抛弃你的车辅，就掉落了你的货物，于是请长者来相助，以此说明国家危亡而求贤者已经晚了。”音义【窘音求殒，字林音巨畏；泥音乃计；远音于万；尔载之载音才再，注及下同；将音七羊，注皆同；堕音许规，本又作堕，音待果】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这一章及下一章都以商人装载大车转行为比喻，说君王作恶没有心意改变。如果最终君王所行的事，其长久可哀伤啊。君王的行为既可哀伤，又将至于倾危，就像商人涉路既有疲劳，又将困于阴雨。商人遇到阴雨就有泥泞的困难，君王的行为至于倾危必有灭亡的忧患，所以以此比喻。商人考虑到有阴雨，应该用辅木来辅助车；现在他的车已经装载重物了，却抛弃了你的车辅，反而让车陷入泥水中。以此比喻王政考虑到有倾危，应该任用贤人来治国；现在他已经有大政了，却抛弃了你的贤人，反而让国政混乱。车既然抛弃了辅木，又遇到阴雨，

译如果毁坏了你的车载，等到毁坏之后才请求长者来帮助我，那就太晚了。这用来比喻国家已经抛弃贤人，又遭遇倾覆败亡，那么灭亡了你的国家，国家已经灭亡了，然后才寻求贤人来辅佐自己，那也太晚了。君王为何不在还没有败亡的时候任用贤人来辅佐自己呢？郑玄认为“窘”是“仍”（连续）的意思，将“阴雨”视为异常之事，其余解释相同。〇正义说：《考工记》中车人制造车辆，有大车，郑玄认为这是平地上用来承载货物的车，是驾牛的车。《尚书》说“开始牵车赶牛，远行从事商业”，这就是大车驾牛的车。这里用商业事务作比喻而说“既载”，所以知道是大车。又制造车不说是制作车辅，这里说“乃弃尔辅”，那么车辅是可以拆卸的东西，大概就像现在人绑棍棒在辐条上来防止车辅脱落一样。笺的正义说：隐公六年“郑人来输平”，《公羊传》说：“输平就是毁坏成功。”为什么说毁坏成功是败坏其成功？昭公四年《左传》说：“寡君将要毁坏币帛。”服虔说：“毁坏就是输，这是训释输为毁坏的意思。”子路将要毁坏三都，就是这种情况。定本中“隳”写作“堕”。不要丢弃你的车辅，加固你的车轮辐条。〇员，增益的意思。多次回顾你的车夫，不要毁坏你的车载。笺说：屡，多次的意思。仆，是驾车的人。顾，就是看，也是思念的意思。最终越过极险之地，竟然不把这放在心上。笺说：你不丢弃车的车辅，多次回顾你的车夫，最终因此越过了极险之地，你竟然不把这放在心上吗？这是用商业事务来比喻治理国家。音义【员音云，辐音方六；屡音力注；数音朔（下同）】疏【正义说：这承接上一章，用商业事务作比喻，只是反过来教导君王求贤罢了。说这商人载着大车，应当不丢弃你的车辅，加固你的车轮辐条，用来比喻君王治理天下，应当不丢弃你的贤佐，增益你的国家事务。商人既然不丢弃车辅，又多次顾念你驾车的车夫，你如果这样，那么车辅加固车轮辐条，车夫勤于驾驭，就能不毁坏你的车载，用来比喻君王既不抛弃贤人，又善待礼遇你执政的宰相，君王如果这样，任用贤人增益国家，宰相干好职事，就能不倾覆你的王业。商人因为加固车辅、顾念车夫的缘故，最终因此越过了极险之地，你商人怎么竟然不把车辅车夫放在心上呢？比喻君王因为任用贤人、礼遇宰相的缘故，最终因此得以渡过免除祸害的难关，你怎么竟然不把贤相放在心上呢？这是教导君王任用贤人、敬重臣下。笺虽然没说用车夫比喻宰相，但车辅加固辐条就像贤人增益国家，那么车夫驾车自然就像宰相执政。最终越过极险之地，回报上文又提到“窘阴雨”，把阴雨作为最终长久及难的事，郑玄把“窘”解释为“仍”】

译鱼在池沼之中，也并非能够快乐。虽然潜伏在水底，但也极其明显易见。〇「沼，就是池。」郑玄笺注说：「池，是鱼所喜爱的地方，但并不是说鱼喜欢潜伏在深渊中，又不足以逃避那明显易见的危险，以比喻当时的贤者在朝廷，正道不能施行，没有什么快乐，退隐而穷困，又无处安身。」心中忧愁惨戚，想到国家施行暴虐。〇「惨惨，就是戚戚的样子。」音义【沼，音绍；乐，音洛，注同。炤，音灼之若反；易，音夷；见，如字，又音贤遍反。惨，音七感反；戚，音千厯反】疏【正义说：上一章教导君王求取贤才，而君王不肯任用，所以这一章说贤者不得其所。鱼在池沼之中，被人惊扰，不能安逸地游动，也并非有什么快乐。退而潜伏，虽然伏在深渊之下，也极其明显易见，不足以避开网罟的危害，不知道逃往何处。以此起兴贤者在朝廷之上，被时世所迫害，不能施行正道，心中也并非有什么快乐。退而隐居，虽然遁入山林之中，但姓名依然闻达，不足以避开苛虐的政治，不知道逃往何处。我为此担忧，心中惨戚，想到国家施行暴虐。说的是王政暴虐，贤人困厄，所以我担忧的原因】

他们有美酒，又有佳肴。〇说礼物完备。郑玄笺注说：彼，指尹氏大师。融洽地亲近他的邻居，与姻亲关系非常密切。〇洽，合；邻近，云，旋。这是说君王不能由亲近亲人而推广到疏远的人。郑玄笺注说：云，就是友爱的意思。说尹氏富有，只与兄弟相亲友爱，结成朋党。想到我独自一人啊，心中忧愁痛苦。〇慇慇，痛苦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这是贤者孤苦无依，自我哀伤。音义【殽，音户交反；比，音毗志反；云，本又作员，音同。慇，音殷，又音扵谨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说幽王有美酒，又有佳肴，礼物非常完备，只知道用这些礼物来协和亲近左右的近臣和妻党的姻亲，非常互相周旋而已，不能推广到疏远的人。君王既然不能推广到疏远的人，国家将有危亡，所以想到我独自担忧君王这种政治啊，心中忧愁痛苦。郑玄认为当时权臣奢富，亲戚结党，所以说尹氏有美酒，又有佳肴，亲近他的邻近兄弟和姻亲，非常互相友爱，结成朋党。那些小人如此，想到我无福而孤独啊，心中忧愁痛苦，孤苦无依，自我哀伤。笺正义说：这篇与上一篇不是同一人所作，而把「彼」解释为尹氏，是因为尹氏官职为大师，上一篇讽刺他专权，那么幽王的臣子中奢富结党的只有尹氏，所以知道「彼」指尹氏。〇正义说：〇解释亲近姻亲本是美事，却作为讽刺，是说幽王只知道亲近左右的近臣和姻亲而已，不能由此亲亲之情推广到疏远的人。所以王肃说：说君王只用来协和亲近左右的近臣和姻亲的亲友而已，不能由亲亲之情推广到疏远的人】

矮小的人已有房屋，鄙陋的人正有俸禄。〇佌佌，小的意思。蔌蔌，鄙陋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谷，就是禄。这是说小人富有却贫陋，将要显贵。百姓如今没有福分，上天降灾夭折他们。〇君王在位夭害他们，在位者又打击他们。郑玄笺注说：百姓如今没有福分，上天用接连的灾祸夭折他们，这是王者的政治又再次打击破坏他们，说遭受祸害很严重。富人还可以，可怜这些孤苦无依的人。〇哿，可。独，单。郑玄笺注说：这是说王政如此，富人还可以，孤苦无依的人将要困顿。音义【佌，音此，说文作伯，音徙。蔌，音速。窭，音其矩反，一音虑。夭，音扵兆反，又音扵遥反，灾也。椓，音陟角反。哿，音哥我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佌佌的小人已经有房屋的富有了，那些蔌蔌鄙陋的人正有爵禄的显贵了，君王重敛赋税，宠信小人，所以使得他们如此。哀怜这些下民，如今没有天禄，而君王夭害他们，在位者又打击谗毁他们，是他们困顿得很严重。王政如此，虽然天下普遍遭受祸害，还可以。富人还有财货来应对，可怜这些单独的百姓，穷困而无告，被上天夭害和在位者打击，将要导致困顿病苦，所以非常可怜。郑玄只有「天夭是椓」的解释不同，其余相同。〇正义说：毛亨把「天」斥为君王，所以解释为君王夭害他们。天既然指君王，所以椓指在位者。笺正义说：郑玄认为夭是夭杀的意思，适宜是天所做的事，所以说上天用接连的灾祸夭杀他们。夭既然指天，那么椓指君王，所以说君王又打击破坏他们。指在农时役使百姓，重敛他们的财物，人们因为财物耗尽，就像被打击破坏一样。椓就像打木桩的椓，指打击的意思】

正月十三章，八章每章八句，五章每章六句。

序：《十月之交》，大夫讽刺幽王。郑玄笺注：应当是讽刺厉王所作。诂训〇当时移动了篇章的次序，因此改动了它。《节彼》讽刺师尹不平，祸乱没有定所。这篇讥讽皇父专横，日月发生凶兆，《正月》厌恶褒姒灭周。这篇痛恨艳妻煽动方兴。又幽王时的司徒是郑桓公友，不是这篇所说的番。因此知道是这样。音义【刺幽王，毛亨如字；郑玄改为刺厉王，从此到《小宛》四篇都是这样。节，音在结反；父，音甫。后皇父皆同。恶，音乌路反；番，音方袁反，徐甫言反，本或作潘音同。韩诗作繁，下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是讽刺幽王，郑玄认为是讽刺厉王。经

译这八章都是讽刺周王的诗篇。以下各篇及《小宛》的序言，都是讽刺周幽王的。郑玄认为原本都是讽刺周厉王的。毛氏将诗篇次序移动，因为事情久远，无法审察确实如此与否。即使确实如此，毛氏既然移动了篇章次序，将厉王改为幽王，那就按照幽王来解释。所以下面说：“艳妻褒姒”是周幽王的事，那么这四篇都如此。现在各自遵循其学派来阐释义理，不再强行争辩是非。郑笺说：郑玄认为此篇原本在《六月》之上，是讽刺周厉王的诗，毛氏将其移至此处，将厉王改为幽王。现在依据其旧本进行解释，所以说应当是讽刺周厉王的。作《诂训传》的是毛公。毛公是汉初的人，所以《诗谱》说：“汉朝兴起之初，师法移动了篇章次序。”作《诂训传》时，正是汉初。其修改的意图已详细记载于《诗谱》中。郑玄既说应当是厉王，又自己检验证据：《节刺师尹》指责师尹不平，混乱没有定准；此篇讥讽皇父专横恣意，日月示警凶兆，专掌国家大权，承担天下重任，不可能同时有两个人。那位是周幽王，可知此篇不是指周幽王。《正月》厌恶褒姒灭亡周朝，此篇痛恨艳妻煽动祸乱。称“夫曰妻”，君王没有两位皇后，褒姒是周幽王所宠爱的，艳妻不是周幽王的皇后。《郑语》说：周幽王八年，桓公担任司徒。此篇说：番担任司徒，一个官职不能由两个人担任。所以说：周幽王时的司徒是郑桓公友担任的，不是此篇所说的番，足以由此得知。由此可知“幽”应当是“厉”。毛氏认为艳妻是褒姒，美色称为艳，那么褒姒就是艳妻。郑玄必定认为是别人，因为《诗经》论述天子之后，不像那些曲解邪淫的说法，不应当用美色来命名。侯说：“剡者配姬以放贤”，“剡”与“艳”是古今字。用“剡”对应“姬”，“剡”是其姓氏，由此可知不是褒姒。郑桓公在周幽王八年才开始担任司徒，可知不是接替番担任。因为番担任司徒，是在艳妻正得势之时，那么艳既已为后，番才开始担任司徒。郑《语》说桓公既已担任司徒，才去询问史伯，史伯才讲述褒姒的事，其末尾说最终立为皇后，那么桓公刚担任司徒时，褒姒还未立为皇后，由此可知桓公不能与番相互接替。凡例中辨别嫌疑、阐明疑惑，以本文为主，所以郑玄先以《诗经》上下篇章对照，然后才提及郑桓公。《中候擿洛》说：“昌受符，厉倡嬖，期十之世权在相。”又说：“剡者配姬以放贤，山崩水溃，纳小人家伯罔主异载震。”既然说昌受符是王命的开始，接着说“期十之世”，从文王数起到厉王，除去文王正好是十世。剡与家伯与此篇事迹相同，山崩水溃即此篇“百川沸腾，山冢崒崩”之意。如此《中候》的文字，也可以说明这是指厉王。但纬书之类，有人不相信，所以郑玄不引用它。郑玄检验此篇为厉王，其理想要明白可知，下面三篇也应当是讽刺厉王的，因为序言都说大夫，其文大体相似。《十月之交》《雨无正》末章所说留彼去念友之意，完全同于《小旻》《小宛》末章所说怖畏罪辜、恐惧之心，如同同一人所作，所以认为应当讽刺厉王。王肃、皇甫谧认为四篇正是讽刺幽王，孙毓怀疑而不能决断。其许说：毛公是大儒，精通诂训，篇义确实自指厉王，没有理由横移其次序，改为幽王。郑君的话也不虚妄，因此疑惑无法决断。我私下认为，褒姒是龙漦之妖所生，褒人抚养后献给周王，没有私党，皇父以下七子的亲属，却让他们在位如此显赫。又《尚书》纬书说艳妻指厉王的妻子，不斥责褒姒。又《雨无正》有“周宗既灭，靡止戾”的话，如果是幽王已被犬戎所杀，则无所讽刺。如果君王尚存，不能称为“既灭”。下句说“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勩，莫肯夙夜，莫肯朝夕，庶日式臧，覆出为恶”，郑笺都认为是厉王流于彘之后，在义理上更为安适，其言虽不绝对，但其意认为郑玄之说更佳。如果如郑玄所言，毛《诗》为毛公所移，四篇或许可在此处。现在韩诗也在此处，诗体本是歌诵，口耳相传，遭遇秦灭学之后，众儒不知其次序，齐、韩之徒以《诗经》而为章句，与毛氏不同罢了，并非有壁中旧本可作凭据。或许见到毛氏次序在此，故与之相同。不然，韩诗次序，不知是谁所定。

译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之丑。

〇之交，日月之交防，丑恶也。

笺云：周之十月，夏之八月也。

八月朔日，日月交防而日食，阴侵君之象。

日辰之义，日为君，辰为臣。

辛金也，夘木也。

又以夘侵辛，故甚恶也。

彼月而微，此日而微。

〇月臣道，日君道。

笺云：微谓不明也。

彼月则有微，今此日反微，非其，为异尤大也。

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笺云：君臣失道，灾将起，故下民亦甚可哀。

音义【夏户雅反】

疏【正义曰：毛以为幽王之时，正在之十月，夏之八月，日月之交防，日辛夘之日，以此时而日有食，此其为异，亦甚之恶也。

何则日食者，月掩之也。

月食日，为阴侵阳，臣侵君之象。

其日又是辛夘，辛是金，夘木，金常胜木，今木反侵，亦臣侵君之象。

臣侵君，逆之大者，一食而有二，故为亦甚恶也。

所以为甚恶者，日君道也，月道也。

君当制臣，似月应食；臣不当君，似日不应食。

故言彼月而容有被食不眀今此日而反被食不明以日被月，似君被臣侵，非其常故为异尤大也。

异既如此，灾害将生，灾一起，天下蒙毒，故今此下民亦可哀伤矣。

郑唯厉王时为异。

〇正义曰：交者，日月行相及交而防聚，故云交防也。

日月交防谓朔日也。

此言十月之交，即云朔日辛夘日即是之交为事也。

古厯纬及周髀皆言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月皆右天，日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分度之七，是月行疾，日行，二十九日有余而月行天一周，及扵日而与之防，是防之交。

每月皆交防，而月或在日道，或在日道里，故不食其，要扵交防，又月与日乃食也。

笺正义曰：诗之言月皆据夏，而知此周十月夏八月者，推度曰十月之交气之相交，周十月夏之，虽不可尽信其言，主以释此，据之以为周十月焉，日月交防，而日，阴侵阳，臣侵君之象。

以日食者，月食之也。

故何休曰：“不言月食之者，其不可得而覩，故疑言日有之。”

月食日，是阴侵阳。

下〇曰：“月臣道，日君，是臣侵君之象。”

日辰之义者，月令其甲乙，是从甲至癸为日。

左〇曰：“辰在子夘，又辰在申。”

是従子至亥为辰也。

虽十日甲刚，乙柔，其中有五刚，要十日皆为干，故日为君。

而十二辰亦子阳，丑阴，其中有六阳六阴，以对十日皆为支，故辰为臣。

言此者，解《诗》本言辛日食之意。

日食阴侵阳，而以辛夘日，比臣，辛比君，是为夘侵。

辛日以辰侵日，而日为金，辰木，金应胜木，木反侵，是五行相逆，犹君臣颠倒，故亦甚恶也。

案此〇日辛夘，自是所之日，知取金木为义者，推度曰：“及其食也，君弱臣强，天垂象以见征。”

辛者，正秋之王气，卯者，正之臣位，日为君，辰为臣，八日交卯食辛矣。

辛之为君，幼弱而不明，夘之臣，秉权而为政，故辛之言，阴气盛而阳微，生其君幼弱任夘臣也。

以此纬文，故知取夘侵为义。

如纬之意，以辛壬在秋八月用，夘位在春秋当休废，思臣以废之时防侵当王之君，是阴盛阳微之象。

纬意又取刚柔为义，以辛柔日，文辛之言，言微阳新用也。

夘位正春，强臣之象，故君防弱，臣秉权，以权臣弱君，故为丑也。

此笺直言夘侵，不言君弱臣强者者，阴阳之事容有多涂，故举金木为正，略之也。

昭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日有之，以午食壬，似夘侵。

〇言不为灾者，彼为夏五月，午当用事，壬应休废，壬为刚日，非是弱君，故与不同也。

若然，此八月即秋分之时。

左〇曰：“二至二分日有之，不为灾，日月之行分同道，至相过也。”

其他月即为灾，此亦分月而孔丑者。

然日者，太阳之精，至尊之物。

不宜有所侵，侵之则为异。

但圣贤因事设教，以为等级耳。

《左〇曰：「唯正月朔，未作，日有之，扵是乎有用币扵社，鼓扵朝，其余则否。」

译依据日食发生在二分二至时的差异来区分轻重。以正月为夏历四月，此时纯阳之气主事，而太阳作为阳中之最盛者，尤其不宜被阴气侵扰，所以最为严重，因此特别使用击鼓和币帛的礼仪。其他月份并非正阳之月，所以程度稍轻。至于二至二分，本来就有“分”“至”的名称，似乎如同同道相过，有发生日食的道理，所以尤其轻微。计算古今的天文度数是一致的，日食月食本来没有固定的时间，所以历法象数制定了日月交会的方法，大致以一百七十多天为界限，而日月在天空中运行，各自有轨道，即使相遇，轨道也有内外之分。如果月亮先在里层，按照界限发生日食的情况就多；如果月亮先在外层，即使符合界限，发生日食的情况也少。杜预预先看到这种参差情况，于是说：“日月是运动的物体，虽然运行的度数有大致规律，但不免有盈缩的变化，所以有虽然交会却不发生日食的情况，也有频繁交会而发生日食的情况。”只有正阳之月，君子对此忌讳。这说明日食月食没有固定的时间，并非二分二至之月必定相食。正以二分昼夜相等，类似同道；二至昼夜长短达到极致，似乎如同相过，因此用名称来显示意义，并非实际情况如此。因为太阳本体是一样的，日食的轻重，是借用道理来显示意义，实际上日食都是异常现象。所以郑玄驳斥不同的意见，引用这首诗说：“那月亮发生食，那是它的常态；这太阳发生食，哪里是好的？”那么非常态就是异常，明确说这是非常态。明确《春秋》是为了显示意义。如果君主改正过失、修善德行，即使在正阳之月，祸患也可以消除；如果长期作恶、坚持错误，即使在二分二至之月，也将有灾祸，怎么能说二至二分唯独不会成为灾祸呢？昭公七年四月甲辰，日有食之，这是春分之月，《左传》称鲁国和卫国都厌恶它，卫国灾大，鲁国灾小，离开卫国之地如同鲁国之地，于是有灾祸，鲁国实际承受了灾祸，大祸难道在于卫国君主吗？鲁国上将，那年八月，卫侯恶去世；十一月，季孙宿去世。这是二分月日食有灾祸的验证。况且日食，象征臣子侵犯君主。如果说太阳有可以被食的时候，那么君主就有可以被杀的时节，道理难道是这样吗？由此知道即使在二分二至，并非没有灾祸，所以这次日食在夏历八月，说异常尤其大。然而日食月食通过推算可以预知，那么虽然是数术自然如此，而说它是异常，是因为君主地位尊贵，担心其志向转移、心意改变，圣人借神灵作为鉴戒。那明亮的太阳，照耀大地，忽然消亡，使白天变成黑夜，它的怪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所以有击鼓用币的礼仪，减少膳食、去除音乐的举措，都是为了重视天变，警示君主。而天道深远，有时应验，或者也是人的祸患，偶然与之相逢，所以圣人能因其变化，假借作为劝诫，使通达智慧的人识别先圣的深情，中等和下等的君主相信妖祥以自我警惕。但神道可以辅助教化，而不能作为教化本身，神化就会迷惑众人，去除它就不合适，所以他的话若有若无，他的事若信若不信，期望达到大通罢了。经典的文章，不明确说灾祸邪恶，而公羊家的董仲舒、何休以及刘歆等认为发动必有感应，这是知道言征祥的意义，没有领悟劝诫的方法，杜预论述得当。日食月食，大致可以通过推算知道，也有不按照交会界限而发生日食的。襄公二十四年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八月癸巳，日有食之。按照历法推算，前个月的日食既，后个月就不能发生日食，而《春秋》有记载，又此经说“日月告凶，不用其行”，笺说“行，是道度。不用它，是说相互干犯”，那么这是否依交会界限，还不可知。古代的历书已经亡佚，现在世上有周历、鲁历，大概是汉初制定的，它们的交会没有迟疾盈缩，考察日食的方法，而其上年月已经参差，所以汉代通儒没有用历法考察这次辛卯日食的，而王基独自说用历法校勘，自共和以来，当周幽王时代，没有周历十月夏历八月辛卯交会，想以此交会作为共和之前，它在共和之前确实可信，而校勘它却没有方法，解说的人有的据此定义，谬误了。下章说“那月亮发生食，这太阳发生食，与此稍微相同”，那么不明确，是说日月被食而不明亮，称为微，取君主微弱的意义。下说“那月亮发生食”，那是它的常态，月食为常，那么日食为非常，所以说“这太阳反而微弱，不是它的常态”。《周礼》春官大司乐说“日月食，命令去除音乐”，秋官庭氏有拯救日月的弓矢，《昏义》说“阴事不修，谴责显现于天，月亮为之食”。《汉书·天文志》说“凡是日食修德，月食修刑”，这样那么月食相类，而说常的，意义取君主可以无理杀臣，臣子不可以侵犯君主，所以以日食为重，不是说月食不是异常。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任其良，笺说“告凶，是告诉天下以凶”。是亡国的征兆。行是道度。不用它，是说相互干犯。四方之国没有政治的，是由于天子不任用善人。那月亮发生食，那是它的常态；这太阳发生食哪里是好的？笺说：臧，是善。音义【治，直吏反】疏【正义说：毛认为，幽王时代所以日有食之，是因为日月告诉天下君王有凶亡的征兆，所以不遵循其常道度，所以横相干犯。又所以

译有凶亡征兆的，是因为如今四方诸侯国中没有政治清明者，这是由于天子不任用贤良之人造成的。因为君王不任用贤良，凶亡即将降临，所以以此警示他。又说日食是大恶之事，那月亮发生食象，虽然不合常理，但杀害臣子尚且符合常规；如今这太阳反而发生食象，这是多么不善啊？意思是说多么不善，这是不善中的极大者，是凶亡的征兆。昭公七年《左传》记载，晋侯问士文伯说：“《诗经》所说的‘此日而食，于何不臧’是什么意思？”士文伯回答说：“这是指政治不善。国家没有善政，不任用贤良，就会自己招致日月的灾异，所以政治不可不谨慎，正是这个意思。”郑国只有厉王时期出现过这种异常现象。

译〇〇震雷闪电，天下不安，政教不善。〇“〇〇震雷闪电”的样子，是震雷。笺说：雷电超过常度，天下不安，是政教不善的征兆。百川沸腾，山顶崩塌。〇沸出腾涌。山顶叫冢。笺说：崒是崔嵬，百川沸出相乘陵，是因为贵幸小人。山顶崔嵬的崩塌，是君道败坏。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〇说易位。笺说：易位，是君子居下，小人居上的意思。哀叹今人，为何不曾惩戒？笺说：〇，曾，惩戒制止。变异如此，祸乱将至。哀叹今在位之人，为何不曾以道德制止？音义【〇于辄反，沸甫味，崒旧子恤反，徐子绥，宜依尔雅音徂恤，本亦作卒，顶丁泠，崔徂回，尔雅作厜才规，嵬五四，尔雅作防五规，〇七感，亦作惨】疏【正义说：毛认为幽王时不但日食，又〇〇有震雷之电，其声駮駃超过常度，令使天下不安，止由王政教不善所致。又当时天下有百川之水皆溢出而相乘陵，水流趋下，小人之象，今溢出是因为贵幸小人在上。又时山之冢顶高峰之上崒然崔嵬者皆崩落，山高在上，君之象，今崩落是君道败坏。于时又高大之岸陷为深谷，岸应居上，今陷而在下，是因为君子居下。又深下之谷迸出为陵，谷应居下，今迸而在上，是因为小人居上。变异如此，祸乱将至。哀哉今在位之人，为何不曾肯行道德消止此异？只要尚德省刑，退不肖进君子，则此异就止了。此所陈皆当时实事。震电既说不宁不令，由所致有象在下，致皆有象。故笺皆以象解之。推度灾害说：百川沸腾，众阴进；山冢崒崩，人无仰；高�为谷，贤者退；深谷为陵，小人临大，即是此意。郑唯厉王时有异。笺正义说：释山说：山顶叫冢，孙炎说：谓山巅。又说：崒者厜子规反，语规反。郭璞说：谓山峰头巉岩者。意或作嵳峨。此经作崒，笺作崔嵬，虽字与尔雅小异，义实相同。徐邈以崒子恤反，则应当训为尽。于时虽大变异，不应天下山顶尽皆崩塌。故郑依尔雅为说。百川沸出相乘陵，谓众阴盛。水泉溢时，众川多如此，故举百成数。《周语》说：“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亲说：‘周将亡矣。昔伊洛竭而夏亡，黄河竭而商亡。今周若二代之季，川源必塞必竭。夫国必依山川，山川崩竭，亡国之征。’是岁三川竭。”此言百川沸腾与彼三川震不同。为何？此有沸出相乘，水盛漫溢而已，非震之类。彼幽王时说“若二代之季”，若厉王时，已百川皆震，不当远比二代之末，以此知沸腾非震。彼云三川震，此云百川沸，又知道此诗非幽王时。郑以为当刺厉王，于义实妥】

皇父是卿士，番氏是司徒，家伯是冢宰，仲允是膳夫，棸子是内史，蹶氏是趣马，楀氏是师氏，艳妻煽动方炽。〇“艳妻是褒姒，美色叫艳，煽是炽盛。”笺说：“皇父、家伯、仲允，都是字；番、棸、蹶、楀，都是氏。厉王淫于色，七子都被任用，后嬖宠方炽之时，并居其位，说妻党兴盛，女谒行之甚。”敌夫叫妻：司徒之职，掌天下土地之图，人民之数；冢宰掌建邦之六典都是卿；膳夫是上士，掌王之饮食膳羞；内史是中大夫，掌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之法；趋马是中士，掌王马之政；师氏也是中大夫，掌司朝得失之事。六人之中，虽然官有尊卑，权宠相连，朋党于朝，因此疾恶。皇父则为之端首，兼擅群职，故只目以卿士云。音义【棸，则留反；蹶，俱卫反；趋，七走反（注同）趋马官名；楀，音矩，弓禹；艳，余赡；郑云：艳妻，厉王后，煽音，说文作傓，云炽盛；防，一夲作炽，炽，尺，盛；嬖，必计；朝，直遥（下同）；擅，市战】疏【正义说：毛认为，当刺幽王时，皇父为卿士官，谓卿之有事，兼擅群职。其番氏维为司徒之卿，家伯为冢宰之卿，仲允为膳夫，�氏之子为内史，蹶氏维为趋马，楀氏维为师氏官。此七人于艳妻有宠，炽盛方甚之时，并居于位，由褒姒有宠，私请于王，使此七人朋党于朝，言王政所以乱。褒姒有亲党者，以褒国所养以为本亲，故有此族党。又此文不说其婚戚，或可谄佞于事，为之党，不必尽

译这是甥舅之间的亲属关系。郑玄认为，周厉王时期，艳作为王后，与皇父等人属于异姓。《笺》的《正义》解释说：“皇父”以及“伯”、“仲”是表字的含义，因此知道皇父、家伯、仲允都是字，大概与王后同姓，即剡姓。至于畨、棸、蹶、楀这些人，单独称人，而棸子用“子”来搭配，就像曾子、闵子那样，因此知道他们都是氏，大概是王后氏的外戚。《春秋纬》说：商汤遭遇大旱，用六件事谢罪，其中一件事说“女谒行”，与“谒请”意思相同，意思是妇人有宠幸，指任用亲戚而让他们的言论得以施行。现在这七个人同时身居高位，说明妻党势力强盛，女谒之风盛行。《曲礼》说：“天子的妻子称为后”，这里不称“后”而称“妻”，是因为她地位与丈夫对等。说“妻”，“妻”的意思是“齐”，即与丈夫地位相等。即使是天子这样尊贵，他的妻子也与丈夫地位对等。从司徒的职责到得失的事情，这些说法都出自《周礼》，知道他们是卿、大夫、士的人，都是《序官》中的文字，所掌管的事务都在其职责的文字中，因此因为宠幸相连，所以详细列举他们的官职尊卑及所掌管的事务。《序官》中，大司徒是卿一人，冢宰是卿一人，所以说他们都是卿。六典，指的是治典、教典、礼典、政典、邢典、事典。《序官》中，趣马是下士一人，这里说中士是错误的，定本也错了。那里说掌管赞正良马，就是王马的政事。师氏说掌管国中失礼的事情，虽然中是中礼，也是得的含义，所以杜子春说中应当是得，以义理引申，所以是得。司朝就是国，这里说家伯是宰，《周礼》有太宰卿、小宰中大夫、宰夫下士。郑司农对宰夫的注说：“诗人说家伯维宰，指的是这个宰夫。”王肃认为这个宰是小宰，郑玄认为是冢宰，因为宰夫等经文之中没有单独称宰的，防止冢宰单独称宰，就像司徒以下不称大，所以《序官》说“大宰、小宰不言冢”，冢是大防，用来对应小，所以天官注说“百官总焉谓之冢”，列职于王则称大，因为小司徒、小宗伯不能单独称司徒、宗伯，一定要以小来搭配，所以小宰也不能单独称宰。现在这个宰夫既然是他的佐官，对应司徒、内史等六官，是列职的事情，五者都是一官之长，宰不应当单独作为太宰的佐官，因此知道家伯维宰是冢宰。趣马是下士，膳夫是上士，能够与司徒、冢宰同列于诗中，郑玄解释其意，六人之中虽然官职有尊卑，但这六人权力宠幸相连，共同结党于朝，因此被厌恶。然而官职高的势力大，势力大的党羽多，所以这里大致以官职高为先，有不按次序的，是为了行文方便以取韵。又解释发首先言皇父，不言官名的意思，皇父是这六人的首领，没有擅专群职，所以只说卿士，意思是兼擅者于六卿之外，更为之都官，总统六官的事务，兼杂为名，所以称为卿士。

【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即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污菜？】时是也。下则污，高则菜。笺云：“抑”之言“噫”，噫是皇父疾而呼之，你岂曰我所为不是乎？言其不自知恶也，你何为役？作我，不先就与我谋，使我有迁徙，乃反彻毁我墙屋，令我不趋农田，卒为污菜乎？此皇父所筑，邑人之怨辞日：“予不戕礼，则然矣。”笺云：戕，残也，言皇父既不自知，不是反云“我不残败女田业”，礼下供上役，其道当然，言文过。音义【抑，如字，辞也，徐音噫，韩诗云意也，污，音乌，注同，菜，音来，噫，于其反下同，令，力呈反，趣，七住反，夲，又作趋，七俱反，戕，在良反，王作〇，臧善也，孙毓评以郑为改字，共，音恭，本亦作供】

疏【正义日：毛以为，小人自矜，谓举无不当，皇父以亲宠封扵畿内，既封则筑都邑，令邑人居之，先毁墙室，而后令迁，邑人废其家业，故述其情以贵之，言“噫”，是皇父汝所举事，岂肯日我所为不是乎？言其不自知，皆谓之是也，汝何为使我役作筑邑之日，不先就与吾谋告我迁期，使豫治田事，经即彻毁我墙室，令我筑邑废我农业，使我田之高下尽为污菜乎？而皇父非但不自知耳，反日“我不残败汝田业也”，今汝彻墙废田供事我者，于礼则当然矣，言礼法下供上役故也，皇父奢残自恣，反云礼法当，歌而恶之，郑以厉王时为异〇。正义日：污者，池停水之名，故《礼记》日“污其宫而潴焉”是也，莱者，革秽之名，《楚茨》云“田莱多荒”是也，下田可以种稻，无稻则为池，高田可以种禾，无禾则生草，故下则污，高则莱】

译皇父自认为非常圣明，在向阳邑建立都城，选拔三位掌管国事的卿，确实都是贪婪淫邪、聚敛财富的人。〇：皇父非常自以为是圣人，向是地名。选拔三位掌管国事的卿，即国家有司的三卿，确实都是贪婪淫邪、多藏财货的人。郑玄笺注说：专权自足，自比于圣人，建立都城设立三卿，都选取聚敛之臣，说他们不知满足。礼制规定：王畿内的诸侯设二卿，不肯勉强留下一位老臣，让他守卫我们的君王。郑玄笺注说：憖，心里不愿意，是自我勉强的说法。说把旧日在位的人都带走，都不留下，守卫君王，选拔有车马的人前往向阳邑居住。郑玄笺注说：又选拔百姓中富有车马的人前往，居住在向阳邑。音义【向，音式亮，下文及注同。亶，音都但，信也。藏，音才浪，注同。厌，音扵盐。憖，音鱼觐。《尔雅》说：〇也，强也，且也。《韩诗》说：訚也。彊，音其丈】疏【正义曰：毛亨认为，皇父不仅困害向阳邑的百姓，又自矜贪婪不知满足。说皇父不自知，非常自认为已圣，而在建立向阳邑都城的时候，就选拔设立三位掌管国事的卿，确实都是贪婪淫邪多藏财货的人，选拔这些贪人为卿，是想让他们聚敛财富归自己。他出发前往向阳邑的时候，把旧日在位的人都带走，不肯憖然勉强留下一个老臣，让他守卫我们的君王。又选拔百姓中富有车马的人，让他们前往向阳邑居住。上一章说筑造城邑，这一章说前往的时候。郑玄认为这是厉王时的情况。笺正义曰：笺注解释自谓圣的意思，是因为专权而对自己感到满足，自认为高官厚禄是自己智能得到的，认为天下没有人比自己强，自比圣人，这就是自谓圣人。因为“三有事”紧承“作都”，所以解释为设立三卿。多藏，是说他们多藏财货，所以说都选取聚敛之臣，用他们来聚敛，这是不知满足。礼制：王畿内诸侯二卿，太宰说：于是施行法则于都鄙而建立长官，设立两卿，设置伍大夫。注说：两指两卿，伍指伍大夫。说都鄙是王畿内，所以《王制》注说：看见王畿内的国家设二卿就是这样。那伍大夫与王畿外相同，说这个是为了说明皇父应当设二卿，现在设立三有事，是把自己等同于王畿外增加一卿来比并列国。又选取多藏的人，是不知满足，那么不知满足也兼解三卿的意思。知道皇父的封地不在王畿外，是因为讽刺他说：选拔三有事，明显是不应当设三却设了三，所以知道是在王畿内。《左传》说桓王给郑国十二邑，向在其中。杜预说：河内轵县西有地名向上，那么向在东都的王畿内。《说文》说：憖，肯从心也。说起初心里不愿意，后来才勉强肯从，所以说“心里不愿意，自我勉强的说法”。一老是旧日在位的人，所以说把旧日在位的人都带走。皇父所属的臣下，自然应当跟随。说旧日在位，大概是王官列职，皇父想夸耀声势，全都带到向阳邑，所以说没有留下。守卫君王到了向阳邑，也应当返回，只是离开的时候全都带走了。定本及集本作：“憖者，心里不愿意自我勉强的说法。”知道选拔百姓，是因为朝臣不留一个老臣，那么都走了。况且朝臣都有车马，没有什么可选拔的，所以选拔百姓中富有的人前往居住在向阳邑。百姓有固定的归属，怎么能选拔而前往呢？皇父专横恣意强逼，把这些人带走，所以讽刺他的贪婪】

勤勉地从事王事，不敢诉说劳苦。郑玄笺注说：诗人中的贤者，见到时局如此，自我勉励以服从王事，虽然劳苦不敢自称劳苦，是畏惧刑罚。无罪无辜，谗言喧嚣。郑玄笺注说：嚣嚣，众多的样子。当时的人没有罪过，却被谗言诬陷，喧嚣不已。下民的灾祸，不是从天而降，当面谗毁背后憎恨，主要是由人造成的。〇噂犹噂噂，沓犹沓沓，职主也。郑玄笺注说：孽，妖孽，指互相造成灾害。也有百姓有这样的说法，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噂噂沓沓，相对谈论，背后则互相憎恨，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是由人造成的。音义【黾，音民允，本又作僶，同。嚣，音五刀，韩诗作嗸。孽，音鱼列。噂，音子损，说文作僔，云聚也。沓，音徒答。背，音蒲昧，注同。堕，音徒火】疏【正义曰：毛亨认为，幽王的臣子专横恣意如此，所以诗人说勤勉地自我勉励以服从王事，虽然劳苦不敢向上诉说劳苦。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当时无罪无辜尚且被谗言所诬陷，喧嚣不已，畏惧刑罚，所以不敢诉说。在上位者既然相信谗言，下民竞相诬陷，使下民有妖孽互相造成灾害的，不是从天上降下的。现在下民都噂噂沓沓相对谈论，背去则互相憎恨，众人都主意竞相这样做，主要是由人造成的。由于在位者相信谗言，所以百姓都竞相这样做以互相造成灾害，不是从天上降下的。郑玄认为这是厉王时的情况。笺正义说：妖孽，是上天降灾的名词，因为谗佞互相伤害，也像天灾一样，把百姓的灾害称为妖孽，所以说孽指互相造成灾害。《尚书》说：天作孽，还可以躲避；自作孽，不可逃脱。也是说人自害为孽，与此相同。天孽从天而来，这是人自为之，所以说下民有这样的说法，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憎恨说背，那么噂沓是未背的时候，所以说噂噂沓沓相对谈论。那么背憎就是互相诬陷了。逐，犹如人走相追逐，唯恐不先说他们竞相做的程度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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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我的居处令人忧心，也因此深感困病。〇「悠悠，忧愁。里，居处。痗，病。」郑玄笺注说：「里，居处。悠悠乎我的居处，当今的世道也使我非常困病。」四方之人都有富余，唯独我在此忧愁。〇「羡，富余。」郑玄笺注说：「四方之人都有富余，唯独我居于此而忧愁。」百姓无不安逸享乐，唯独我不敢休息。郑玄笺注说：「逸，安逸享乐。」天命不循正道，我不敢效仿我的朋友自行安逸。〇「彻，道。亲属之臣，内心不能停止。」郑玄笺注说：「不道，是说君王不遵循上天的政教。」音义【里，读如本字。夲防作防，是后人改动的。痗，音莫背，又音悔。夲又作悔。羡，音徐箭。效，音户教】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诗人看到君王政令如此恶劣，所以说「悠悠乎可忧啊，为此而病，也甚为困病」。如今四方之民都有富余，唯独我居于此而忧愁。又百姓无不优游自逸，唯独我不敢休息。因为君王的教命不循上天之道，臣子有离散去者，我不敢效仿我的朋友自行放逸离去。那些朋友与君王没有亲属关系，所以舍弃君王离去。而我则是君王的亲属，所以不敢效仿他们。郑玄认为，这是厉王时所言：「悠悠乎我的居处，当今的世道也甚为困病」，与毛亨解释不同】

　　十月八章章八句

序：《雨无正》，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雨是从上降下的，众多如雨，却不是用来治理政事的。郑玄笺注也应当是讽刺厉王，君王所下达的教令很多，却没有正道。音义【正，音政】疏【正义说：经文里没有「雨无正」这几个字，是作者为此篇命名的。序文又解说「命名」以及所讽刺的意思。雨是从上降下的，雨从上降落到地上，就像教令从君王降落到百姓。而君王的教令众多如雨，事情都苛刻暴虐，情理不体恤百姓，而不是用来施行政教的方法，所以作此诗来讽刺他。诗成之后命名为「雨无正」。经文七章，都是讽刺君王的话。郑玄认为是讽刺厉王，与毛亨解释不同】

浩浩荡荡的苍天，不能延续它的德行，降下死亡饥荒的灾难，诛伐四方各国。〇「骏，长。谷物不熟叫饥，蔬菜不熟叫馑。」郑玄笺注说：「这是说君王不能延续苍天的德行，致使苍天降下这死亡饥荒的灾难，于是天下诸侯互相侵伐。苍天疾怒威严，君王却不思虑不图谋。」郑玄笺注说：「虑、图都是谋划。君王既不延续苍天的德行，如今苍天又疾怒他的政事，用刑罚威吓天下，而君王不思虑不图谋。舍弃那些有罪的人，他们已伏法受刑；像这样无罪的人，却牵连相引而普遍获罪。」〇「舍，免除；沦，率领。」郑玄笺注说：「胥，相；铺，普遍。是说君王使这些无罪的人被牵连相引而普遍获罪。」音义【浩，音古老，又音胡老；昊，音胡老；骏，音峻；馑，音其靳；更，音古衡；旻，音密巾；夲有作昊天者非也；恐，音起勇；舍，音赦，一音舍；沦，音轮；胥，音息鱼；铺，音普乌；王，云病也；徧，音遍，下文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诗人告诫周幽王说，浩浩然广大的苍天，因为君王不能延续它的德行，承顺施行，所以下降死亡饥荒的灾难，由此导致诛伐灭绝四方各国。君王既不延续苍天的德行，而苍天又疾怒君王用刑罚之政，威吓天下，那灾难又将重于死亡饥荒，想要波及君王自身，君王不思虑谋划，不曾图计。如果图谋，应当端正刑罚以抵御天变，反而舍弃那些有罪、已伏法的人而不杀戮；像这些无罪之人，君王枉滥刑罚，使他们牵连相引而普遍获罪。因为君王酷虐违背天意，所以苍天疾怒君王，为何不改正呢？郑玄只认为讽刺厉王，与毛亨解释不同。〇正义说：谷物不熟叫饥，蔬菜不熟叫馑。《释天文》，李廵说：「五谷不熟叫饥，可吃的菜都不熟叫馑。」郭璞说：「凡是草木可吃的通称为蔬。」三十四年《谷梁传》说：「一种谷物不丰收叫嗛，两种谷物不丰收叫饥，三种谷物不丰收叫馑，四种谷物不丰收叫康，五种谷物不丰收叫大饥，又叫大侵。」那是根据五谷丰收的多少设立差等的名称，其实这五种都是饥荒。三种谷物不丰收对百姓的困苦，大概与蔬菜不熟相同，所以都称为馑。笺正义说：君王继承天意治理万物，应当奉行天道施行教化，这就是延续天的德行。政令不顺从天意，残害下民，这就是不能延续苍天的德行。《尚书》称政令感动上天，如同影子随形、回声应声。君王既然不能延续天的德行，所以苍天震怒，降下这死亡饥荒的灾难，指的是万民。饥荒既至，人们就心怀苟且，所以天下诸侯于是互相侵伐，是由灾难导致的，所以说于是。再次说不谋，是叮咛希望君王深思。上面有昊天，说明这里也是昊天定本，都作昊天，俗本作旻天，是错误的。〇正义说：想要所以舍弃那些人，就是免除他们的罪过，所以把舍解释为免除】

周朝的宗庙已经毁灭，无处安定停留。〇：戾，安定。郑玄笺注说：周宗，指镐京。当时诸侯不朝见君王，百姓不堪忍受政令，君王流亡到彘，无处安定。正大夫离散居住，没有人了解我的辛劳。〇：勚，辛劳。郑玄笺注说：正，长官。

译周王的大夫们，因周王流亡到彘地而都离散逃亡，不再体察百姓所受的疲惫劳苦。三公及大夫不肯早晚勤勉，诸侯国君不肯朝夕朝见。《笺》说：周王流亡在外，跟随周王出行的三公及诸侯，都不再遵守君臣之礼，不肯早晚省视周王。大家说应当修善，反而又发布恶政。〇：覆，反也。《笺》说：人们见周王失位，本以为他会改悔而任用善人，反而又发布教令重蹈恶政。音义【彘，直例反；勪，夷世反，又音曵；长，张文，下同；复，符富反；罢，音疲；朝，直遥反，旧张遥反；复，芳服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周王室被天下所尊崇，如今可尊崇的道理，即先王的法度，已经灭亡了。法度既灭，国家也将灭亡，无处停驻安定。因此无法度，我的贤友长官大夫奔散离去，与我分离居住。我虽劳苦，无人知晓我的劳苦。又三公及大夫无肯早起晚睡以勤理国事者，诸侯国君无肯早晚在朝堂恭敬侍奉周王者。法度既灭，君臣关系解体，国家即将灭亡。我本以为：周王如今国家危亡至此，应当改用善人，而周王反而发布恶政，以危害天下，说他的恶行应当导致灭亡。郑玄认为，厉王既被上天所厌恶，所以如今宗周镐京已经破灭，周王离开京师，无处停驻安定。其余《笺》文完备〇。正义说：此〇质略，王肃说：周王室被天下所尊崇，其法度已灭，将无处停驻安定。毛亨以此讽刺幽王，道理必定不同于郑玄，应当如王肃所说。《笺》正义说：周宗，即宗周。都说周为天下所尊崇，文字虽异而意义相同，所以说周宗镐京。《本纪》称：厉王暴虐，国人诽谤周王，召公劝谏说：百姓不堪忍受。周王愤怒杀死诽谤者，诸侯不再朝见，于是国人不敢说话。三十七年便一起叛乱袭击厉王，周王出逃到彘地，这就是周王流亡到彘地的事。《本纪》又说：召公、周公二相执政，号称共和。那么镐京破灭，是因为周王不在那里。所以韦昭说：彘地，汉代时为县，属河东郡，即今永安县。杜预说：平阳永安县东北有彘城，晋代郡分而县移，所以与汉代不周。〇正义说：勪劳，见《释诂》。《文王》篇述之曰：「长官大夫，我的贤友，奔走窜伏，与我分离居住。我劳苦病困，无人知晓。」所以下章思念他们，想要迁回周王都城。《笺》正义说：大夫而言长官者，大夫是公卿的总称，都辅佐周王治理百姓。周王既奔亡，臣子也散处，不再体察百姓的劳苦。周王流亡之后，二公执政，百姓有劳苦，不源于周王，而以此讽刺厉王者。此言大夫分离及不肯早晚勤勉，是周王即奔亡时，百姓有劳苦，都是周王的过错，所以讽刺周王。郑玄言三公者，以经「三事大夫」为三公。卿则当有六人，孤则无主事，故知「三事大夫」唯三公耳。公虽无具体职事，而《地官》云「二卿则公一人」，郑玄也说「外与六卿之事，职所不述」，三皆有事，所以说「三事」。称他们为大夫者，大夫是成年男子的通称，可以上通公卿。《春秋》传说：「王命委于三吏，指三公。」三公尚且称为吏，何况大夫呢？王肃以「三事」为三公，「大夫谓其属。查上文「正大夫」为一人，「三事大夫不得分为二。且其文对「邦君诸侯」，若公下私属大夫，则不得特通于周王，不宜责其不肯早晚勤勉。其意也谓此为三公】为何昊天不信任法度之言？如同那行走远行，却无目的地到达。〇「辟」法也。《笺》说：为何昊天，悲痛而诉之也？陈述法度之言不被信任。我的话不被信任，如同行走而无所至。凡百君子，各自敬慎自身，为何不相敬畏？不敬畏上天。《笺》说：凡百君子，指众在位者，各自敬慎自身，端正君臣之礼。为何上下不相敬畏？上下不相敬畏，是不敬畏上天。疏【《笺》正义说：天道设教，以卑承尊。若下级不侍奉上级，是不敬畏天道】

译兵祸已成而不能抵御，饥荒已成而不能安抚。只有我侍奉在左右的臣子，为此日夜忧劳成病。

兵祸已成而不能抵御，是说周王被流放到彘地，没有人去抵御制止叛乱。饥荒已成而不能安抚，是说周王在彘地缺乏饮食储备，没有人运送粮食去供养他。这两件事，只有我侍奉在左右的臣子，为此忧劳而日渐病倒，大臣们却没有人在意。

所有的君子们，没有肯用这些话来相互告知的；听到正直之言就加以拒绝，听到谗毁之言就共同排斥（正直者）。

郑玄笺注说：讯，是告知。在位的众人没有肯用这些话来相互告知的，不担忧周王的安危。答，就是拒绝。有可以听纳采纳的言论，就一起用言辞拒绝并违背它；有谗毁的言论，就共同排斥（正直者）。

群臣全都表现出不忠，厌恶正直，丑视公正，排斥道义。

孔颖达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周幽王政令混乱，朝廷危殆将招致兵祸。说兵祸已成而不能抵御制止它。天下民众的饥困已成而不能抚恤安抚他们。只有我侍奉左右的臣子知道天下的危殆，忧劳而日渐病倒。那些在位的君子们虽然知道危险，却没有肯用这些事来告知周王的，而且周王又喜欢听信浅近之言，接纳任用谗佞之人，如果有合乎正道但非法律常规之言，听到就应答并接受它。如果有谗毁之言说此人不可任用，就采纳其言而治罪于那人。这是说用谗言来进用小人。周王的政令如此，所以将要危亡。

郑玄认为周厉王在镐京，民众叛乱袭击周王，兵祸已成却没有人肯为周王抵御制止并击败叛军，所以导致周王被流放到彘地。周王既然在彘地缺乏饮食储备，饥荒已成而天下没有人肯运送粮食归附周王并让他吃饱，所以导致周王在食物上困顿。这两件事，只有我侍奉左右的臣子，忧劳而日渐病倒。周王困顿于兵祸，缺乏于饮食，这是臣子所急切担忧的，而你们这些在位的君子们没有肯用这些来相互告知的，只是聚结在一起表现不忠，厌恶正直，丑视公正。有可以听纳采纳的言论就认为是错误的，各自进言共同用言辞拒绝并违背它，使那些言论不能被采纳。如果小人有谗毁之言就认为是正确的，各自共同排斥（正直者）而不加辩驳，使小人得以向周王进谗言。周王既然暴虐，臣子又不忠，所以导致危亡就是因此。

郑玄笺注的正义说：因为周王在彘地之后不再有兵祸，知道兵祸已成是在镐京时，所以笺注说：“是说被流放到彘地，没有人去抵御制止。”这就是《史记》本纪所说的：“民众叛乱袭击周王”，就是这样。周王如果在镐京，按理不会缺乏食物；知道饥荒已成是在彘地时，所以笺注说：“周王在彘地，缺乏饮食储备，没有人运送粮食归附供养。”蓄，指积蓄，不一定朝夕都缺乏食物，所以说“蓄”。输粟归饩，在《左传》中都有这样的说法。饩，指牲畜。听纳之言对应谗毁之言，所以说是可以听纳的。《桑柔》对应诵言，所以说是道听途说的浅近之言。答，就是应对。接受与拒绝都是用言语来回应。但这是讽刺的诗篇，可以听纳的言论必定不会应答接受，所以知道答就是拒绝。共同用言辞拒绝并违背它，使不被听纳采纳。那么“答”就是用言辞拒绝。明显的是不回应，所以说共同排斥。他们的同党自行排斥，没有辩驳的人，使谗言得以被采用。见到善言就拒绝逆反，见到恶言就赞成，这是群臣全都表现不忠，厌恶忠直而丑视贞正。恶直丑正，是《左传》昭公二十八年的原文。

可悲啊！不能说话，不是舌头说不出话，而是自身因此忧劳成病。

郑玄笺注说：“瘁，病。不防言，是言语笨拙。说不是舌头不能说出话，而是自身随即陷入困顿病苦。”

好了！能说话，巧言如流水，使自身处于安乐。

郑玄笺注说：“巧，就是善。指用事理类比讽喻，切中要害的言论，像水一样流动，忽然就过去了，所以不违背抵触，使自身处于安乐休息。”

孔颖达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周幽王听信谗言，贤者不能顺从世俗，不敢发言，所以说可悲啊！不能说话的贤者，心里虽然想说话，说出来却违逆事物，那想说话的人，当今不是我，这是古时所能说出的。如果说出这话，只有自身会病苦。说小人厌恶正直，将共同排斥他。好了。如果世上所谓能说话的人，用巧善来言语，顺从世俗，像水一样流转，道理正确言辞顺当，无所违背逆反，小人不忌惮，使自身得以处于安乐休息。安乐地说，世上虽然谗言得势，贤者有巧拙之分，也有能免于祸患的人。见到乱世想要顺从世俗，郑玄认为周厉王时情况不同。

郑玄笺注的正义说：因为下文说能说话的人巧言如流，明显不防言的人是笨拙的。言语违逆他人，灾祸必定迅速，话一出口灾祸就进来，所以说随即陷入困顿病苦。人虽然正直，本性有巧拙之分，《表记》说言辞想要巧，是正言也想要巧，只是有人不能罢了。知道不是奸佞之巧，如果是奸佞的巧，就自己得志，不只是听纳就可以了。笺注说顺从世俗像流转的水，说顺从世俗，明显也是指贤人，与郑玄相同。

译剀微之言，书的注释说：剀切，《说文解字》说：剀是摩的意思，指摩切其旁侧，不直接斥责。

译维说：“去任职吧，情况非常紧急且危险。说不可任用，是怕得罪天子；说可以任用，是怕怨恨波及朋友。”〇于，往也。笺说：“棘，急也。不可任用的，是不正不顺从的；可以任用的，虽然不正但也顺从的。”处在当今衰乱的时代，说去任职吗？非常紧迫且危险，因为这两种情况。音义【迮，读作侧格反】疏【正义说：毛认为周幽王时期，贤人在朝廷，进退多难。我现在所说的‘维说往仕乎’，去任职本是理所当然，但处在当今时代，去任职则非常紧迫且危险。为什么呢？任职在君主朝廷，就应当遵从君命。君王既然邪淫，举动皆不可取。我如果执正守义，不遵从上级命令，那么天子会说：‘我不能任用他，将得罪于天子。’我如果阿谀顺从，那么天子会说：‘此人可以任用，则怨恨波及于朋友。’朋友之道，互相劝勉向善，现在顺从君主做恶事，所以朋友怨恨他。因为这两件事，可任用与不可任用，进退两难，所以去任职则紧迫危险。郑玄认为只有周厉王时期不同。笺正义说：因为可任用与不可任用，都是君主议论臣下的话，指符合自己心意为可任用，不符合自己心意为不可任用。笺解释贤人的意思：不可任用的，君主有不正之处，我不顺从，君主就认为我不可任用；可任用的，君主虽然不正，我也顺从，这样君主就认为我可任用】

对你说迁居到王都，说：“我没有室家。”〇：贤者不肯迁居到王都。笺说：周厉王流放到彘，正大夫离散居住，同姓臣子跟随君王，思念他的朋友而呼唤他，对他说：“你现在可以迁居到王都，即彘地。”他的朋友推辞说：“我没有室家。”在王都可以居住。鼠思泣血，无言不疾。〇：没有声音叫泣血，没有哪句话不被憎恶。笺说：鼠，忧也。既然用没有室家来推辞，担心他怨恨，又担心不能阻止他，所以说：“我忧思泣血，想要迁居王都，看到你如今我无一言而不被憎恶，说自己正困于疾病，所以未能前往。”从前你外出居住，谁跟随你建造你的居室？〇：遭遇乱世，道义上不得离去，思念他的朋友而不肯返回。笺说：当初离散居住的时候，谁跟随为你建造居室？你还是自己建造的。你现在反而用没有室家来拒绝我，这是怨恨的话。音义【思，读作息嗣反；注，忧思同，为读作于伪反；距，本又作岠，读作巨】疏【正义说：毛认为，周幽王政治混乱，大夫有离开朝廷的，他的朋友在朝廷，思念而呼唤他，对他说：“你可以迁居到王都，想要见他回朝。”离去的人不肯，说：“我在王都还没有室家，心里憎恶王政，托辞说没有室家。”他的朋友因为他拒绝自己，又责备他说：“我之所以忧思泣血想要你回来，是因为孤身一人在朝廷，没有哪句话不被小人所憎恶，所以思念你。为什么拒绝我说没有室家？平素你从王都外出居住到郊外的时候，谁又跟随你建造你的居室呢？本来是你自己建造的。你现在如果回到王都，也可以自己建造室家，怎么应当用没有居室作为托辞呢？”郑玄认为，周厉王已经流放到彘，就把彘称为王都，同姓大夫跟随君王，他的朋友不跟随，所以呼唤他对他说：“你可以迁居到王都。”他的朋友推辞说：“我没有室家。”既然推辞，又担心他怨恨，所以说：“我确实忧思泣血，想要迁居王都，看你之所以不能前往的原因，如今我无一言而不说自己有病，因为自己有病，逢人就说，正困于疾病，所以未能迁居。”大夫知道这是虚辞，又责备他说：“从前你外出居住，谁跟随你建造居室呢？”上下四句根据文意与毛传相同，但归属的意思不同。〇：正义说：《说文》说：“哭，哀声也。”泣，无声出泪。那么没有声音叫做泣。连言血，是因为眼泪从眼中流出如同血从身体流出，所以用血比喻泪。《礼记》说：“子臯执亲之丧，泣血三年。”注说：“没有声音而血流出就是这样。”没有哪句话不被憎恶，见者，是自彼加已之辞，是诗人说自己被人所憎恶。知道不是他的朋友，说在朝廷憎恶自己的人，如果在朝廷憎恶自己就不需要用没有室家作为托辞。又未仕而预先忧虑被人憎恶，不是顺理的回答，所以认为是诗人自述】

《雨无正》七章，二章每章十句，二章每章八句，三章每章六句。

序：《小旻》，大夫讽刺周幽王。〇所讽刺的内容列在《十月之交》《雨无正》之后为小，所以叫《小旻》，也应当是讽刺周厉王。音义【旻，读作武巾反，下同】疏【笺正义说：经文说“旻天”，“天没有小的含义”，现在叫它《小旻》，明显有所对应。所以说所讽刺的，这篇列在《十月之交》《雨无正》之后，那么这篇的事情较小，所以叫《小旻》。《十月之交》说日月出现凶兆，权臣扰乱政事，《雨无正》说宗周毁灭，君臣离散，都是大事。这篇只讽刺谋划事情邪僻，不任用贤者，是事情比上篇小。与上篇之所以能相比附，是因为这四篇文体相类，是一人所作，所以能互相比较，为之立名。毛氏虽然幽王、厉王不同，其命名篇章的意思，或许也是这样】

旻天疾威，

译将政教布施于天下。〇敷，布施。笺说：上天的德行，厌恶君王用刑罚威吓万民，他的政教于是布施于天下，是说天下普遍知晓。谋略邪僻，何日才能败坏？〇回，邪；遹，辟；沮，败坏。笺说：犹，道；沮，止。现在君王谋划为政之道，邪僻不遵循上天的德行，已经太过分了。心中仍不悔改，何日这恶行将停止？好的谋略不听从，不好的谋略反而采用。我看这谋略，也极其有害。传：卭，害。笺说：臧，善。好的谋略不听从，不好的谋策反而采用。我看君王谋划为政之道，也极其危害天下。音义【敷，抚扶反；徧，音遍；遹，音聿；韩诗作鴥，义同。沮，在吕反；邪，似嗟反；辟，匹亦反；悛，七全反，改也；沈，七旬反；覆，芳服反；卭，其凶反】疏【正义说：毛认为，上天的德行现在厌恶君王用刑罚威吓万民，政教于是布施于天下，普遍知晓。君王既被上天厌恶，政教应当顺从天意而行。现在君王谋划为政之道，又多邪僻不遵循上天的德行，已经太过分了。何日君王的这恶行可消散败坏呢？是说君王没有悔改之心，恶行不可败坏，所以有好的谋略君王不听从，不好的谋略君王反而采用，这是恶行不可败坏。君王的恶行如此，我看君王谋划为政之道，这也极其危害天下的百姓了。郑玄为厉王而言，何日君王的这恶行将停止？止也是败坏的意思，没有多大差异，正因为行恶应当停止，所以改“〇”字。《说文》说：悛，止也】潝潝訿訿，也极其悲哀。〇潝潝，患苦其上；訿訿，思不称其上。笺说：臣不侍奉君主，是动乱的阶梯，非常可哀。谋略若是好的，就全部违背；谋略若是不好的，就全部依从。我看这谋略，将走到何处？笺说：于，往；底，至。好的谋略都背离违背，不好的谋略都依从。我看现在君臣谋划之道，往前行将走到何处呢？是说必然走到动乱。音义【潝，许急反；訿，音紫；《尔雅》说：潝潝訿訿，不供职也。韩诗说：不善的样子。称，尺证反；称，其一本作称乎；底，之履反；背，音佩】疏【正义说：毛认为，幽王时小人在位，都潝潝然自作威福，患苦其上级，又訿訿然竞营私利，不考虑称职于上级。臣子行为如此，也极其可哀伤。君王不用贤臣，又废弃职事，君臣都昏乱，所以说谋略若是好的，就君臣都共同违背；谋略若是不好的，就君臣都共同依从。我看现在君臣所谋划之道，就像往前行的人，将走到何处呢？行无所至，就像谋略所成的，是说必然走到动乱。郑玄以厉王时为异。〇正义说：《释训》说“潝潝訿訿，不供职”。李廵说：“君主昏暗蔽塞，臣子不亲近其职。”郭璞说：“贤者陵替，奸党炽盛，背公营私，旷职事。”都说其大略。彼不解释“潝潝訿訿”的文字，“潝潝”是小人的气势，是作威福；“訿訿”是自营的样子，是求私利。自作威福，竞营私利，就是不供君职。此〇也依据《尔雅》文字，直接解释其意，患苦其上者专权争势，与上级为患；不思称上者，背公营私，不考虑想称职于上级，也是不供职的事】我的龟甲已经厌倦，不告诉我谋略。〇犹，道。笺说：犹，图。卜筮频繁而亵渎龟甲，龟灵厌倦它，不再告诉我所图谋的吉凶。说虽然得到兆象占辞，不中谋夫很多，因此不能成功。〇集，成。笺说：谋事者众多，而非贤者，是非相争，没有可听从的，所以所为不成。发言充满厅堂，谁敢承担其罪责？〇谋人之国，国危则死之，是古之道。笺说：谋事者众多，喧哗充满厅堂，而没有敢决断是非事，若不成，谁说已承担其罪责？是说小人争知而让过，如不行动而谋虑，因此不得于道。笺说：匪，非。君臣谋事如此，与不行动而坐图远近，这在道路上没有前进半步，有何不同呢？音义【厌，扵艳反，注同；数，音〇；复，扶又反；繇，音胄；中，丁仲反；适，音的；讻，音凶；当，丁浪反；跬，缺氏反，举足曰跬】疏【正義说：毛认为，说小人不崇尚德行而喜欢灼龟，求吉请问，过度亵渎神灵，我的龟甲已经厌倦，频繁不肯告诉我吉凶之道。又君王朝上谋夫很多，而非贤者，是非不决，因此为谋者不能成功。发言则喧哗充满厅堂，而没有肯决断是非事，若不成，谁敢承担其罪责呢？因为初无决断败坏，就互相推诿，所以谋略无所成。其君臣谋事如此，像要行动的人不在道上，而只坐图远近，因此不得于道里，有何不同呢？谋而不行，则在道不进；言而无决，则在事不成。郑为刺厉王而言，问龟龟。不告诉所图谋的吉凶，以本问龟，为有所图谋，所以不从告凶之道。笺正义说：礼龟曰卜，蓍曰筮，而这龟并言筮者，以卜筮相随之物

译所以一并陈述以协调句意。《易经》说：“第一次占卜会告知，再三冒犯亵渎就不再告知。”那是论述弟子向老师问卜的情况，意思是多次询问就会轻慢亵渎，所以说龟卜灵验。这里所说的“数”，是指小人喜好占卜，多次发问，并不是因为同一件事而问到三四次。龟灵厌恶这种态度，不再告知所图谋事情的吉凶。即使得到了兆象，并根据繇辞进行占断，其结果也都不准确，说吉不一定吉，说凶不一定凶，这就是不再告知的意思。定本说：虽然得到兆象但没有“吉”字，俗本有“吉”字，是衍文。兆，是龟甲的裂纹；繇，是占卜的文辞。古代有这类书籍，《左传》中常说“其繇曰”的就是这种。正义说：解释之所以有咎害的原因，小人以不如别人为耻，争着表现自己的智慧，所以谋划时满庭都是议论。如果要决断，则国家危亡面临死亡的责任。他们不知道智慧达不到且考虑会有死罪的责任，所以不能做出正确的决断，没有敢承担过错归咎于自己的人。《左传》记载楚国攻打郑国，郑国六位卿大夫三次想跟随楚国，三次想等待晋国。子驷说：“请跟随楚国吧，我来承担过错。”这就是敢于承担过错的例子。笺正义说：鄊射注说：箭杆长三尺，与跬相应，就是半步。《尔雅》也说：迈出一次脚叫做跬。

译可哀啊！谋划政事，不效法古人的准则，不遵循大道的常理，只听从浅近的话，只争辩浅近的话。〇古注说：“在昔，昔曰先民，程法经常，犹大道也，迩近也，争为近言。”郑玄笺注说：“可哀啊！现在的君臣谋划政事，不采用古人的法度，不遵循大道的常理，只是顺从那些意见相同的浅近之言，争辩那些意见相异的浅近之言。言论浅近，行动就会受阻，就像泥沼一样无法到达远方。就像在路边与人商量建房，因此不能成功。”〇溃，遂也。郑玄笺注说：“就像在路边建房，遇到路人就与他商量，因为路人的意见各不相同，所以不能成功。”音义【轫音刃，阻碍车轮转动的木头。《字林》音如战反。泥音乃丽反。溃音户对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可哀啊！现在周幽王的君臣治理政教，不以古人为法度，不以大道为常理，只是听信那些浅近且意见相同的言论，争辩那些浅近且意见相异的言论。言论浅近，没有远大的期望。就像在路边建房，遇到路人就与他商量，因为所做的事与路人的意见不同，所以这房子不能成功建成。说浅近的人不可与之谋划大道，就像路人不可与之谋划建房，所以以此作比。郑玄认为是讽刺周厉王。可哀啊！现在君臣谋划政事，其余解释相同。〇正义说：古注说：“在昔，昔曰先民。”这是《国语》中的说法。依据今人而言古人称为在昔，依据往昔而言其先民，民是人的通称，其实是指贤圣之人。笺注正义说：先民指人，所以知道是古人的法度。古人的法度是先王已经施行过的成事。大道之常是指礼乐典章法度，是古今通行的。同是今言而说听之、争之，所以知道是听信意见相同的，争辩意见相异的。《楚辞》说：“朝发轫于苍梧。”王逸说：“轫，支轮木也。”《说文》说：“轫，碍车木也。”动轫，是指去掉木头，转动车轮而出发。《论语》说：“致远恐泥。”郑玄说：“则泥意出于彼也”】

国家虽然狭小，有人通达圣明，有人不能；百姓虽然无法度，有人明智，有人善谋，有人恭敬，有人善于治理。〇靡止，说国家小。人有通达圣明的，有不能的，也有明智的，有善谋的，艾是治理，也有恭敬的，有善于治理的。郑玄笺注说：靡，没有；止，礼；膴，法。说天下诸侯虽然现在没有礼，但其心性仍有通达圣明的，有贤能的；百姓虽然现在没有法度，但其心性仍有明智的，有善谋的，有恭敬的，有善于治理的。君王为什么不选择他们，安置在职位上让他们治理呢？说：睿作圣，明作哲，聪作谋，恭作肃，从作乂。诗人的意思，希望君王敬用这五事来明晓天道，所以这样说。就像泉水流动，不要相率败坏。郑玄笺注说：沦，相率。君王治理政事，像原泉流动一样，就清澈，不会相率作恶而自取污浊败坏。音义【否，音方九反；徐音鄙。膴，音火吴反，大也。徐说：郑音模，又音武；沈音无。《韩诗》作靡腜，犹无防。何，艾音义。治，音直吏反，下皆同。知，音智】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告诫周幽王，现在天下的国家虽然狭小，其民有的可通达圣明，有的不能。百姓虽然无法度，其性也有明智的，有的善谋的，有的恭敬的，有的善于治理的。君王为什么不任用他们，安置在职位上，反而任用小人呢？所以让君王任用这些圣哲之人，因为君王治理政事应当像泉水流动一样，清澈则清，拥塞则浊，不要相率作恶而自取污浊败坏。如果任用小人则君王政事败坏，所以希望君王任用贤哲之人。郑玄认为是告诫周厉王，现在天下国家的诸侯虽然没有礼，其心性有通达圣明的，有贤能的，其余相同。〇正义说：因为靡止是说狭小无所居止，所以解释为小。说小，是见虽小尚有之义，以此作为劝戒。经文说或圣，〇兼说人有通达圣明的，通是通知众事，所以称为圣人。然而通事有有多少，则圣中有等级，这里劝君王用圣，当时有这样的人，只是通知事者未必是大圣，所以兼说通以辨别嫌疑。有不能者，只是说不能成为圣人罢了，仍然是贤人，所以笺注说有贤者，即此〇言不能一也。用来劝君王任用他们，不应说全无所知。或否是不圣而贤，也有明智的。上面特别说亦，是因为文句隔开，民虽靡膴与或否相连，所以说亦。〇因为从圣到人都是民有的，所以在圣上、哲上说亦，明其通谓民也。定本及集本，圣上无人字，靡止言国，靡膴言民，为文势互相通耳，别无义也。郑玄训膴音模，为法；王肃读作幠，音喜吴反，幠火也。无火，有人说少也。国家虽小，百姓虽少，仍有这六事，不知毛亨意思如何，现在同郑玄之说。笺注正义说：因为《相鼠》说“人而无止”，《孝经》说“容止可观”，所以“止”为礼。又因为“民”与“国”相对，君王任用臣子不止于民，所以知道“国”指诸侯，上举诸侯，下言庶民。其中只有贤能则任用。于国言圣贤，于民言哲谋。肃乂以圣贤，这四事为优，所以属于诸侯。具实互相明也。“国”言礼，“民”言法，是一也】

译言语虽然不合礼法，但在礼法大行的时代，家家户户都可受封，贤人众多。如今虽然内心没有礼法，仍然具备这五种德行。因为根据这五种德行，人性能够践行，所以都谈论它们的心性。既然陈述了这些言论，就阐明教导君王选择人才、任用他们来治理国家。毛亨关于五事的说法都依据《尚书》来解释，所以《毛诗笺》引用《尚书》的话来证明它。所引用的“从”字，又因为以上都是《洪范》的文体。郑玄注说：“这都是政教所导致的。君主思考睿智，臣子就贤明智慧；君主目光明亮，臣子就昭显哲慧；君主听闻聪慧，臣子就进献谋略；君主仪容恭敬，臣子就礼仪肃穆；君主言语顺从，臣子就治理得当。”郑玄先说恭敬，其次说顺从、明亮、聪慧、睿智，这与这里的顺序不同，是因为那里五事的顺序是貌、言、视、听、思。郑玄注说：“这个顺序本源于昭明之人相见的次序。”因为人首先必须仪容庄严，然后才发出言语；言语顺从之后，才目光明亮、听闻聪慧、思考睿智，这是人的明智见识在前，所以按照那样的顺序。这里则根据优劣来分等级，所以圣哲排在前面，谋略次之。谋虑产生后，必然表现为仪容上的肃穆恭敬，所以肃穆排在谋略之后。“乂”是治理的名称，属于人的技能，重视德行而轻视技能，所以排在最后。顺应《诗经》的经文，所以颠倒了《尚书》的原文。然而，睿智、明亮、聪慧、恭敬、顺从是君主的德行；圣明、哲慧、谋略、肃穆、治理是臣子的职事。之所以能够相互关联，郑玄说是政教所导致，因为同类相应，所以虽然分属君臣之事，却可以相通。敬用五事，也是《洪范》的文体。五事，就是那里所说的：“仪容要恭敬，言语要顺从，目光要明亮，听闻要聪慧，思考要睿智。”这五事本源于天道而来，列举这五点，教导君王选择，是希望君王敬用五事来彰显天道，所以这样说。这里和“或否”共为六句话，五事中，贤是圣中的区别，因为与圣属于一类，所以合为一。这里说“不至于沦胥而败坏，明智的德行就清明，不至于浑浊败坏”，“抑文”完全与此相同，不说“清”字，是因为那里承接“皇天，弗尚”之下，取空虚衰竭将要灭亡的意思，所以不需要说清浊。

译不敢搏虎，不敢徒涉渡河。人们只知道这一种危险，却不知道其他危险。〇「冯是凌驾的意思，徒步涉水叫作冯河，徒手搏杀叫作搏虎。只认为这一种情况不对。其他情况是指不敬畏小人带来的危殆。」郑玄笺注说：「人们都知道搏虎、冯河会立刻招致祸害，却不知道应当畏惧谨慎，因为小人能导致危亡。」战战兢兢，〇「战战是恐惧的样子，兢兢是警戒的样子。」如同面临深渊，〇「害怕坠落。」如同踩在薄冰上，传注说：「害怕陷入。」音义【冯，音符冰；博，音抟；兢，音已冰；恐，音邱勇；坠，音直类；原本又写作队，下篇相同】疏【〇正义说：「《释训》说：『冯河，就是徒步涉水。』李廵说：『没有船而渡水叫作徒涉，那就是空着身子涉水凌波而渡，所以训释冯为凌驾。』一非也者，是说只知道这搏虎、冯河这一件事不对，而不知道其他事情。以下论述恐惧的原因，所以知道其他情况是指不敬畏小人带来的危殆。小人厌恶正直、丑化正派，所以不敬畏就会陷入危险】

《小旻》共六章，其中三章每章八句，三章每章七句。

序：《小宛》，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郑玄笺注认为也应当是讽刺周厉王。音义【宛，音于阮】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创作《小宛》这首诗的人，是大夫讽刺周幽王。政教狭小，所以叫作《小宛》。宛是小的样子。讽刺幽王政教狭小宛然。经文说「宛彼鸣鸠」，没有说小的名字，却叫作《小宛》的，是因为王的才智卑下狭小，像小鸟一样。〇说「小鸟」是对的。郑玄只有讽刺厉王这一点不同】

宛然翅小的鸣鸠，高飞至天。〇这是起兴。宛，是小的样子。鸣鸠，是鹘雕。翰是高，戾是至。走小人的道路，追求高明显赫的功效，终究不可得。我心忧伤，追念往昔的先人。〇先人指文王、武王。天明醒来不睡觉，思念这两个人。〇明发，指从夜晚到天明。明音义【翰，音胡旦。鹘，音骨。雕，音陟交。何，音雕。《字林》写作鸼。云骨鸼，是小种鸠。《草木疏》说：鸣鸠，是斑鸠】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说宛然翅小的，是那只鸣鸠鸟。却想让它高飞至天，必定不可得。起兴，才智狭小的人，指幽王本人。却想让他施行教化达到治理，也不可得的。王既然才智狭小，将要颠覆祖业，所以我心为此忧伤，追念在昔的先人文王、武王。因为文武创业垂统，拥有这天下，如今将要亡灭，所以担忧。又说担忧思念的样子，我从夜晚到天明开发以来，不曾睡觉，有所思念的，只有这文武二人，将要丧失他们的基业，所以思念得很深。郑玄只有讽刺厉王这一点不同。〇正义说：因为鸠是小鸟，又篇名叫小宛，所以知道宛是小。定本及集本都说鸣鸠是鹘雕。先人是文武，知道这一点是因为王无德而思念他的先人，又说有怀念二人，那么所思念的只有二人。周朝先世二人有圣德安定天位的，只有文武如此。明认为文武拥有天下，如今担心其亡灭，所以思念他们。明发者，夜晚昏暗，到天亮而明亮，明亮开发，所以叫作明发。人的常道，夜晚应当睡觉，说从明发以来不睡觉，因此知道从夜晚到天亮常常不睡觉】

人的中正通达，饮酒温和克制。〇齐，是正；克，是胜。郑玄笺注说：中正通达智慧的人，饮酒虽然醉了，还能温和谦让自我持守以克制。那些昏庸无知的人，一醉就日益骄横。〇醉了而日益骄横。郑玄笺注说：昏庸无知的人，饮酒一醉，自认为日益富有，夸耀淫逸自我放纵，用钱财傲视他人。各自敬慎你们的威仪，天命不再复返。〇又，是复。郑玄笺注说：如今你们君臣各自敬慎威仪，天命所离去的，不再回来。音义【温，音王如字，柔的意思。郑音扵运。蕴借的意思。借，音在夜，又音慈夜，复音扶又，下同】疏【笺正义说：中正叫作齐，通达智慧叫作圣，圣是通达的意思。《大司徒》注说：圣是通达而先识。此经文与下文相对，齐是中正，那么昏庸的就是邪僻而不正。以圣对不知，所以圣是通达智慧。蕴借者，定本及笺注作「温」字，舒瑗说：「包裹叫作蕴，指蕴借自我持守、含容的意思。」经文中作「温」的，大概是古字通用。《内则》说子女侍奉父母说：「用柔和的脸色来温顺他们。」郑玄也以「温」为谦让的意思】

原野中有豆苗，众民采摘它。〇中原，是原野之中。菲藿是豆叶。用力采摘的人就能得到它。」郑玄笺注说：「豆叶生长在原野中，没有主人。用来比喻王位无常，家业不定。勤于德行的人就能得到它。」螟蛉有幼子，蜾蠃背负它。传注说：「螟蛉，是桑虫。蜾蠃，是蒲卢。负，是持。」郑玄笺注说：「蒲卢取桑虫的幼子，背负持去，温暖养育它，以成为它的子嗣。比喻拥有万民而不能治理，那么能治理的人将得到它。教诲你的子民，使他们善道相似。」郑玄笺注说：「式，是用；谷，是善。如今有教诲你的万民，用善道的人，也类似蒲卢，说将得到而成为子民。」音义【菽音叔，藿音火郭。螟音亡丁，蛉音零，俗称为桑蟃，一名戎女蟃音万。蜽音果，蠃音力果，即细腰蜂，俗呼蠮螉也是。蠮音扵髻，螉音翁。煦音况甫，又音况具。妪音纡甫，又音纡具。郑注礼

译《记》说：“用气息温暖叫作煦，用身体温暖叫作妪。”《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既然说到天命将要离去，所以告诉周幽王王位不是固定不变的。说原野田地中有豆叶和螟蛉，众民能够努力采摘的就能吃到，用来兴起域中有王位，有德行且勤勉治理的人就能保有它。豆叶生长在原野中，没有固定的主人；王位在域中，也没有恒常不变的人。之所以说是无常的，是因为桑虫自己产下子，而蒲卢背负着它们养育，使之成为自己的子。如果有圣德的人，能够教诲你的万民，用善道治理，就与此相似了。说这蒲卢养育桑虫的子作为自己的子，就像有德行的人教化王民作为自己的民，这就是王位无常的意思。君王为什么不修养德行来巩固王位呢？实际上教诲万民却称为“子”，王肃说：“君王作为百姓的父母，所以把百姓当作子。”郑玄唯独在讽刺周厉王这一点上有所不同。○正义说：菽，是大豆，所以《礼记》称“啜菽饮水”，菽的叶子叫作藿。《公食礼》说：“铏羹牛肉用藿”，就是这个意思。此经说“有菽”，《笺》和《传》都认为是藿，因为说采摘它，明显是采摘它的叶子，所以说藿。《笺》正义说：王位无常，家集注定的本子都写作“家”，俗本写作“防”是错误的。《传》正义说：螟蛉，是桑虫。蜾蠃，是蒲卢。都是《释虫》中的解释。郭璞说：“蒲卢就是细腰蜂。俗称为蠮螉。桑虫俗称为桑蟃，也叫戎女。”郑玄在《中庸》注中把蒲卢当作土蜂。陆玑说：“螟蛉，是桑树上的小青虫，像步屈，颜色青而细小，有时在草菜上。蜾蠃，是土蜂，像蜂但腰细，取桑虫背负在木头空处，七天就化为己子。”《笺》正义说：“《中庸》说：‘政也者，蒲虑即此是也。’《乐记》注说：‘以体曰妪，以气曰姁。’意思是背负着用身体温暖它，用气息煦暖它，而让它变成自己的子。这螟蛉并非不养育子，而是用来比喻君王有万民，不加以治理的人，只是比喻取了一方面罢了。”

译看那脊令鸟，时而飞翔时而鸣叫。〇“题，看的意思。脊令，不能自我舍弃。君子取法其节操。”笺说：“题的意思是看视。载的意思是则。则飞则鸣，是用翅膀，是用嘴巴。没有停息的时候，我王每天出行，每月也出行。”笺说：“我，指我王。迈、征，都是出行的意思。王每天出行，是说每天上朝；每月出行，是说每月上朝。先王制定这种礼制，让君主与群臣商议政事，每天有决断，每月有施行，也没有时刻停息，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祖先。”传：“忝，辱没的意思。”音义【题，大计反。令，音零。原本也作鸰，注相同。舍，音舍。睇，大计反。日而乙反，下文同。朝，直遥反。毋，音无。忤，他簟反。字林，他念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既然王位不稳固，必须勤于政事，所以告诫周幽王说：‘看那脊令鸟，尚且时而飞时而鸣。既用翅膀飞，又用嘴巴鸣，用翅膀，用嘴巴，没有停息的时候。何况人治理天下，怎么可以自我舍弃？看这脊令鸟作为节操的比喻。所以我王应当每天出行，行上朝之礼，又每月出行，行视朔之政，与群臣商议政事，每天有决断，每月有实行，也像脊令不肯停息一样。所以应当早起晚睡去实行，不要辱没你所生的父祖。’郑玄只以讽刺周厉王为不同。笺正义说：〇已经训释题是看，这里又说看视，是因为取它为节操，应当取旁视的意思。《曲礼》注：‘淫视睇盼。’《说文》说：‘睇，小邪视。’鸟都飞鸣，而这里和《常棣》唯独说‘雍渠’，是因为这鸟自有不能停息的习性，所以取它作为比喻。正以飞鸣没有停息作为起兴，也是想取飞来比喻行事，鸣来比喻议论。所以说：‘用嘴巴，用翅膀，不肯停息。’‘我，我王’，因为上面承接‘不能自我舍弃’而说‘日月出行’，所以是我王。王在政事上所做的，只有每天上朝、每月视朔罢了。又解释让王上朝及视朔的意思，因为先王制定这种礼制，想让君主与群臣实行，来商议政事，每天有决断，每月有施行，也不停息。先王制定礼制的意图如此，所以现在想让我王有所成就决断。】

交交桑扈，沿着屋檐啄食粟米。〇：“交交，小的样子。桑扈，窃脂鸟。”说上面施行乱政，却要求下面治理得好，终究不可能得到。笺说：“窃脂，吃肉的。现在没有肉却沿着屋檐啄食粟米，失掉它的天性，不能自我存活。”哀怜我穷尽寡财的人，适宜诉讼适宜狱讼，手握粟米出去占卜，从哪里能得生？〇：“填，尽。岸，诉讼。”笺说：“屡次得到叫做宜，自从谷子生长以来。”可哀啊！我穷尽寡财的人，仍有狱讼之事，没有可以自救的办法，只拿着粟米去占卜，求问胜负，从哪里能得生？音义【扈音户，檐大良反；啄，陟角反；窃音切；治直吏反；填徒典反；韩诗作“疹”，疹苦也；岸如字，韦昭注《汉书》相同；韩诗作“犴”，音同，云，乡亭的拘禁叫犴，朝廷叫狱；握于角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交交然小的，是桑扈鸟。鸟自己求生活，应当吃肉。现在既然没有肉，沿着屋檐啄食粟米来吃，失掉它的天性，以此求活，必定不能。用来兴起王者想求治国，应当施行善教。现在没有善教施布，用乱政来治理，失掉常法，以此求治，终究不可能得到。政既乱，可哀怜我穷尽寡财的人，滥被拘禁，在上面说适宜有此诉讼，适宜有此狱讼。在位不怜悯，自身无以自救，只手握粟米出去占卜胜负，贫困如此，竟从哪里能生活呢？”是尤其可哀。郑玄只以讽刺周厉王为不同。〇正义说：“桑扈窃脂，《释鸟》的记载。郭璞说：‘俗呼青雀嘴曲，吃肉，喜欢偷脂膏吃，因此命名。’陆玑说：‘青雀也喜欢偷人的脯肉脂和膏，所以叫窃脂。’桑扈是吃肉的鸟，却啄粟求活，不可能，用来比喻上面施行乱政，却要求下面治理，也不可能。’笺正义说：‘时政苛虐，百姓多冤枉，这人屡次遭受，在上面认为这确实有罪，适宜当然，因为他屡次得到，所以说宜。笺认为寡财的人，因为衰乱之世，政以贿赂成，《史记》说：‘百金之子不死于市’，是贫者无财自救，只拿粟米来求卜，问得胜负，这必定无从得活，所以可哀。’】

温和恭敬的人〇。温和是柔和的样子。好像聚集在树上〇。害怕坠落。小心谨慎。好像面临深谷〇。害怕跌落。战战兢兢。好像踩在薄冰上。笺说。衰乱之世。贤人君子。虽然无罪仍然恐惧。音义【惴之瑞反。恐丘勇反。陨于敏反。】

小宛六章章六句

序：小弁，讽刺周幽王。太子的师傅所作。音义【弁步千反，下文同。大音泰。注：太子皆同。傅音付。】疏【正义说：太子指宜臼。幽王听信褒姒的谗言

译放逐宜咎。太子的师傅亲自教导太子，知道太子无罪，怜悯太子被放逐，所以创作这首诗来讽刺周王。经文共八章，都是所讽刺的事情。其他的《诗序》都在篇名之下说明作者，唯独这一篇在末尾说明是太子的师傅所作，这是因为此诗叙述的是太子的话语，太子不能作诗来讽刺父亲，于是由师傅表达心意来讽刺，所以变换文辞以显示其含义。经文中说“弁彼鸒斯”，没有使用小鸟的名字，而称为《小弁》，是因为“弁”意为快乐，“鸒斯”是卑居的小鸟却感到快乐，所以称为《小弁》。

译那雅乌鸟儿，归飞时成群结队。〇这是起兴的手法，弁表示快乐。鸒，即卑居，卑居，就是雅乌。提提，形容群聚的样子。《笺》说：那些雅乌在野外觅食，吃得饱饱的，成群结队地飞回巢穴，显得十分快乐。起兴的意思是，比喻普通人的父子兄弟出入宫廷，一起饮食，也显得十分快乐。哀伤当今太子独自一人不能如此，天下百姓没有不供养父亲的，唯独我遭受祸患。〇周幽王娶申女生了太子宜咎，又宠爱褒姒生了儿子伯服，立伯服为太子，而放逐宜咎，将要杀他。《笺》说：谷，供养；罹，忧患。天下之人没有不父子相养的，唯独我太子不是这样，每天都很忧愁。我有什么罪过得罪上天？我的罪过究竟在哪里？〇舜对父母怨恨思念，每天向苍天号哭，心中为父母担忧。该怎么办呢？音义【鸒音豫，鸒斯，即鹎居。《尔雅》说：体型小、腹部白色、不反哺的鸟叫雅乌。《说文》说：雅，即楚乌，也叫鸒，也叫鹎居。秦地称为雅。另一种说法认为“斯”是语助词。提，音是移反。乐音洛，下文同。卑，原本也作鹎，音匹，又音必移反。罹，音力知反。取，音七住反。大，音防。説，音悦，通“悦”。日，音而乙反。号，音户刀反。旻，音亡巾反】疏【《正义》说：说的是那些鸒斯鸟，鸒斯鸟到野外觅食，吃饱后就回来，成群结队地飞回，聚居在一起欢乐。以此起兴，比喻天下百姓，这些百姓的父子出入宫廷，一起饮食，也聚居在一起欢乐。如今天下百姓没有不父子相养的，唯独我太子被放逐而不能如此，这比百姓和鸟儿还不如。太子说：我为此忧愁。太子被放逐而忧愁，所以号哭诉说：我有什么罪过呢？上天造成这样的冤屈，问天说：我的罪过究竟是什么呢？想要上天辨明我获罪的缘由。太子如此忧愁，他的师傅说我心里为此担忧，知道大王会怎样吗？〇《正义》说：鸒，卑居，这是《释鸟》中的文字。卑居又名雅乌，郭璞说：雅乌，体型小且喜欢群居，腹部白色，江东地区称为鹎乌，就是这样。这种鸟名叫鸒，而说“斯”，是语助词，就像“蓼彼萧斯”、“菀彼栁斯”一样。〇有的版本有“斯”字，是衍文，定本没有“斯”字。以刘孝标的博学，却在《类苑》鸟部设立“鸒斯”这一条目，是不精审的表现。这种鸟喜欢群居，所以说“提提”，形容群聚的样子。“群”字下有的版本有“飞”字，也是衍文，定本和集本都没有“飞”字。《笺》的《正义》说：因为经文说“归飞”，说明有出去的时候，所以说“出食在野”，用来比喻人父子出入宫廷。用鸒鸟求食，比喻人一起饮食。用鸟来比喻凡人，应当又是起兴，说到哀伤当今，太子独自失去所知的，下面说：“我独”，所以探求，以阐明起兴的意思。集本、定本都没有“然”字，俗本下面有“然”，是衍文。〇《正义》说：“《史记·周本纪》说：‘幽王三年，宠爱褒姒，生了儿子伯服。太子的母亲，是申侯的女儿，被立为王后，（幽王）想废掉王后，并废掉太子，立褒姒为王后，立她的儿子伯服为太子。’又《郑语》说：‘王想杀太子来成全伯服，必定向申国索取，申国人不会给他，必定攻打申国。’这就是放逐并想杀太子的事情。”毛亨的意思担心儿子不应该怨恨父亲，而向天诉苦，所以引用舜的事情来说明。说舜怨恨思念父母的时候，每天到田里，向苍天号哭诉说：“我的父母啊。”说作为我的父母却不爱我，所以怨恨他们。《孟子》说：“万章问：‘舜到田里，向苍天号哭，为什么这样呢？’孟子说：‘是怨恨和思念。’”长息问公明高说：“舜到田里，我已经听说了，向苍天和父母号哭，我就不明白了。”公明高说：“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我尽力耕田，尽到儿子的职责罢了，父母不爱护我，能把我怎么样呢？”大孝终身思念父母，五十岁还思念父母的，在舜身上看到了。引用这个，是说大舜尚且怨恨，所以太子也可以这样】

平坦的周朝大道，长满了茂盛的野草。〇踧踧，平坦的样子。周道，周王室的通道。鞠，穷尽。《笺》说：这是比喻周幽王听信褒姒的谗言，败坏了他的德政，使得政令不能通达四方。我心里忧伤，悲闷啊〇不脱衣帽打盹，长声叹息，因为忧愁而衰老。心中的忧愁，像疾病一样让我头痛。〇惄，悲闷。〇疢，心病。《笺》说：不脱衣帽睡觉叫假寐。疢，就是病。音义【踧音徒歴反，鞠音九六反，易音夷跂反，惄音乃厯反〇丁老反，本或作防，同，韩诗作疛，音除又反，义同，疢音勑觐反，又作疹，同，脱夲亦作税，音吐活反，一音始鋭反】疏【《正义》说：太子被放逐，是由于王听信谗言所致。说那平坦的周室通道，如今已经荒废长满野草了。野草长在道路上，就荒废了道路，用来比喻通达的是天子的德政。如今说王政已经穷尽，被褒姒所败坏。褒姒干预王政，就败坏了王的德行。如今王完全听信褒姒的谗言，太子因此被放逐。王的这种行为，所以我心里为此忧伤，悲闷啊，好像有东西堵在〇心里。又在假寐中长叹这件事，因为忧愁而导致了衰老。我心中的忧愁，形成了疢病，就像人的头痛一样。头痛，就是头痛的意思。《笺》的《正义》说：举周道长满野草，荒废阻碍了行路，使得行人不能通达四方，用来比喻幽王听信褒姒的谗言，败坏德政，不能通达四方。当时王虽然无道，并不是道路断绝了行人，实在是长满了野草，只是

译选取茂密杂草中污秽道路的情况，就如同褒姒扰乱王室政令一样，只是借来作为比喻罢了。〇《正义》说：“惄”是思念的意思，这是《释诂》中的文义。〇心中痛苦所思念的，在心里反复想着，〇就像〇好像〇心中的事物，所以说这是心中的痛苦。《说文解字》说：〇“手椎”，另一种说法是筑墙的工具。《笺》和《正义》说：《左传》宣公二年记载，〇赵盾穿戴整齐准备上朝，因为时间还早，坐着打盹，就是这种情况】

译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对待。父亲所种植的树木，自己尚且不敢不恭敬。没有不瞻仰父亲的，没有不依恃母亲的，没有不连属于父亲的肌肤，没有不经历母亲的腹里的。毛在外，属阳，用来比喻父亲；里在内，属阴，用来比喻母亲。郑玄笺注说：这是说人没有不瞻仰父亲，以他为法则的；没有不依恃母亲，从而长大的。如今我难道唯独没有得到父亲肌肤的气息吗？难道唯独不处在母亲的胞胎之中吗？他们对我何曾没有恩德？上天生我，我所遭遇的时运在哪里呢？辰，就是时运。郑玄笺注说：这是说我出生时所遭遇的时运在哪里呢？指的是六物（岁、时、日、月、星、辰）的吉凶。音义：梓，音子，是一种树木；属，音烛，徐音蜀；里，音里，长之丈反；胞，音包，胎，他来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说的是凡是父亲所种植的，桑树和梓树，见到它们一定要加上恭敬之心，何况是父亲本人呢？当然应当恭敬了。既然恭敬孝顺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不被容纳，所以说人没有不瞻仰父亲，以他为法则的；没有不一依恃母亲，从而长大的。如今我难道唯独不连属于父亲吗？难道唯独不经历母亲吗？为什么会这样，得不到父母的恩德呢？如果是这样，那么推究上天生我，我所遭遇的时运在哪里呢？难道都是值凶时而生，使我独自遭受这种遭遇吗？毛指父亲，里指母亲。郑玄只有对毛里的解释不同，其余相同。疏正义说：这是借指普通人，不是说周幽王所种植的桑梓。人的身体都是毛生长在外面，而里在内部。毛在外，属阳；里在内，属阴。父亲属阳，母亲属阴，所以借表里来比喻父母。属，指父子天性相连属；离，指所经历，说禀受父亲的气息，经历母亲而出生。对于属离的意义当然是这样，其言辞与郑玄略有不同，但其意思大体相同。孙毓认为〇为长，而说母亲斥责褒姒，褒姒乃是太子的仇敌，难道还指望她的依恃之恩吗？况且太子难道经历褒姒而出生吗？却说没有不经历她？孙毓所说的不是〇防的意思。笺正义说：这是太子被父亲放逐，不是被母亲放逐，而一并提到母亲，是因为人都得到父母的恩德，所以连类而及。他的意思不是怨恨申后。说我出生时所遭遇的时运在哪里呢？那么本初生之时有所值遇，所以知道指的是六物。《左传》昭公七年，晋侯对伯瑕说：“什么是六物？”回答说：“岁、时、日、月、星辰，这就是六物。”服虔认为岁是岁星之神，在地左行，十二年一周；时是四时；日是十日；月是十二月；星是二十八宿；辰是十二辰，这就是六物。

那茂盛的柳树啊，蝉鸣声嘒嘒。那深邃的深渊啊，芦苇茂盛。蜩，就是蝉；嘒嘒，是蝉鸣声；漼，是深邃的样子；淠淠，是众多的样子。郑玄笺注说：柳树茂盛则蝉多，深渊深而旁边生长芦苇，说的是大的旁边无所不容。好比那漂流的小船，不知道最终到达哪里。郑玄笺注说：届，到达。说的是如今太子不被王和后所容纳，而被放逐，状态如同小船漂流，没有制约它的人，不知道最终到达哪里。心中的忧愁啊，没有闲暇小睡。郑玄笺注说：遑，闲暇。音义：菀，音郁；蜩，音条；嘒，呼恵反；漼，于罪反；萑，音凡；苇，韦鬼反；淠，徐孚计反，又匹计反；譬，本也作辟，匹致反，下同；届，音戒。疏正义说：说的是有茂盛的样子，那是柳树。这柳树因为茂盛所以上面有鸣蝉，其声音嘒嘒然。有深邃的样子，那是深渊。这深渊因为深所以旁边生长芦苇，其众多淠淠然。柳树茂盛而蝉多，深渊深而生芦苇，是大的旁边无所不容。犹如王总领四海之富，据有天下之广，应当容纳太子而不容纳他，以至于放逐，好比那小船漂流而没有维系制约的人，不知道最终应当到达哪里。因此我心中的忧愁啊，没有闲暇小睡，说的是忧愁之深。笺正义说：说大的旁边无所不容，定本没有“旁所”二字。届至也者，当时申后被废黜，不再能容纳太子。说不被王和后所容纳，是因为上文瞻仰父亲依恃母亲的文字，连类而及罢了。太子逃往申国，那就是有所到达的了。说无所到达，是因为抛弃储君的重任而逃窜到舅家，这不是太子应当到达的地方。

鹿奔跑啊，脚步舒缓。野鸡早晨鸣叫，还在寻求它的雌伴。传：伎伎，舒缓的样子。说的是鹿奔跑，其脚步伎伎然舒缓。郑玄笺注说：雊，野鸡鸣叫。尚，还。鹿奔跑，其势头应当快，而脚步伎伎然舒缓，停留等待它的群体。野鸡鸣叫还知道寻求它的雌伴，如今太子放弃他的配偶，不能和她一起离去，还不如鸟兽。好比那病木，因病而无枝。坏，就是瘣，指伤病。郑玄笺注说：太子被放逐而不能生子，犹如内部有伤病的树木，内部有病所以没有枝条。心中的忧愁啊，难道没有人知道吗？音义：伎，本也作跂，其宜反；雊，古豆反；妃，音配；坏，胡罪反，又如字，《说文》作瘣，云病也，一曰肿旁出，又音回，瘣胡罪反，木臁肿也，《尔雅》云瘣木符娄，郭璞云虺伛瘿肿无枝条也。疏正义说：这鹿斯与鸒斯、柳斯，斯都是语助词。说的是鹿奔跑，其势头应当快，如今却脚步伎伎然，安舒而稽留，等待它的雌鹿一起走。雄野鸡在早晨雊然鸣叫，还为寻求它的雌野鸡而并飞。鹿和野鸡还

译能够成双成对地一同出游，如今太子遭到放逐，抛弃了他的配偶，不能一同离去，这连鸟兽都不如。拿那内部有病的树木作比喻，因为内部有病的缘故，所以没有枝条。就像太子没有配偶的缘故，不能生育子女。所以我心中的忧愁，竟然没有人知晓。

《笺》和《正义》说：高宗肜日祭祀时，野鸡登上鼎耳鸣叫。《说文解字》说：雊，是雄野鸡的鸣叫。野鸡鸣叫时弯曲它的脖子，所以“雊”字从佳从句。这里说野鸡，不说雌鹿，说脚步迟缓是为了等待的姿势。野兽奔跑，所以用迟缓来等待；鸟儿飞行迅速，所以用鸣叫来呼唤，这都是互相映衬的说法。说“又不如鸟兽”，前面说不如蝉和芦苇，现在说不如鸟兽，所以说“又”。

《正义》说：《释木》说：瘣木，就是符娄。某氏说：《诗经》说：拿那瘣木作比喻，因为疾病所以没有枝条。符娄，就是佝偻，内部有病，瘣磊，所以因为疾病而没有枝条。郭璞说：是指树木生病佝偻生有瘿肿，没有枝条的。舍人说：符娄属于下一句，独自成为异义。

看看那被投掷掩埋的兔子，尚且有人先它而驱赶。路上有死人，尚且有人为他覆盖掩埋。

《正义》说：墐，是路旁的坟墓。《笺》说：相，是看；投，是掩埋；行，是道路。看那人将要掩埋兔子，尚且有人先它而驱赶走它。道路中有死人，尚且有人覆盖掩埋他，完成他的路冢。说这些不知道的人，是因为他们心中不忍。君子秉持心意，却是忍心如此。

《笺》说：君子是斥责周幽王。秉，是执持。说王执持的心意，不如那两种人（指驱兔者和掩埋死者者）心中的忧愁了，眼泪已经落下。

《正义》说：陨，是坠落。音义【相，读作息亮。兔，读作他故。先，读作苏荐。墐，读作觐。《说文》作殣，说道路中死人所覆盖的。驱，读作起俱，又作驱，相同。涕，读作替。陨，读作蕴。队，读作直类】

《疏》【《正义》说：墐，是埋藏的名称罢了。这里说路上有死人，是在道路旁边，所以说路冢。《左传》说：路旁的坟墓相望，就是这个意思。《笺》的《正义》说：说这些不知道的人，是指不与走兽和死人有相知，是因为他们心中不忍】

译君子听信谗言，就像有人向他敬酒一样。《笺》说：“醻，就是旅醻（众人依次敬酒）。”所谓“如醻之”，是说接受并实行它。君子（指幽王）因为不爱太子，所以不从容地谋划审察。《笺》说：“恵，爱；究，谋划。”王不爱太子，所以一听到谗言就放逐他，不从容谋划。砍伐树木要扶住树梢，劈开木柴要顺着纹理。〇：砍树的人扶住树梢，劈柴的人顺着纹理。《笺》说：扶住树梢，是不想让它胡乱倒下；扡，是说观察纹理。一定要顺着纹理，是不想让它胡乱折断。这是说当今王对待太子，还不如砍树劈柴的人。放过那个有罪的人，却把罪加在我身上。〇：佗，加。《笺》说：予，我。放过褒姒进谗言的罪过，却胡乱把罪加在我太子身上。【音义：掎，读作寄彼；扡，读作勅氏，又读作宅买；徐又读作直是；踣，读作蒲北；挫，读作子卧；舍，读作舍，注同；又读作赦；佗，读作吐贺，注同】【疏：正义说：说君子幽王听信褒姒的谗言，曾不思考审察，得到就立即使用，就像有人用酒相敬，得到就立即喝下。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君子幽王心里不爱太子，因此一听到谗言就驱逐，不肯安舒地谋划考虑。砍树尚且扶住树梢，不想让它胡乱倒下；劈柴尚且顺着纹理，不想让它胡乱折断。那些人尚且不想胡乱损坏折断薪木，现在王不合情理地害太子，他的心意竟然还不如那些砍树劈柴的人，放过有罪的褒姒，却把罪加在我太子身上。说太子无罪，王胡乱加罪。《笺》正义说：醻、酢都写作酬，这里写作醻，是因为古字可以通用。醻有两种，已经酢酒而醻宾的，宾放下酒杯不喝，叫做奠醻；到了三爵之后，才举起刚才放下的酒杯来喝，之后交错相敬，名叫旅醻。是说众人互相敬酒。这里比喻得到谗言就接受并实行，所以知道是旅醻，不是真正的醻。〇正义说：砍树而说掎，是怕树倒下而扶住它，明显是扶住树梢。掎，是倚靠，是说用东西倚靠树梢。劈柴而说扡，明显是顺着纹理。扡，是施加，是说观察裂缝而逐渐施加，所以《笺》说观察纹理是对的。佗加也者，这里的佗指他人，说放过有罪的人而把罪加给他人，是从这里往那里加，所以说佗加也】没有比山更高的，没有比泉更深的。〇：浚，深。《笺》说：山很高，人登上山顶；泉很深，人潜入深渊。这是说人无所不到，即使逃避，还有暗中存在的人知道。君子不要轻率地使用谗言，耳朵贴在墙根上听着。《笺》说：由，使用。王不要轻率使用防人的话，人将有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听的人，知道王接受了什么，知道王心不正。不要走过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笺》说：逝，去；去人鱼梁，开人鱼篓。这一定有偷鱼的罪过。这是说褒姒以淫色来宠幸王，偷走我太子母子的宠爱。我自己尚且不能容身，哪有空忧虑我的后代。〇：思念父亲是孝。高子说：“《小弁》是小人的诗。”孟子说：“为什么这么说？”高子说：“因为它充满怨恨。”孟子说：“高叟对诗的理解太固执了。如果有越人在这里，拉弓射我，我会谈笑风生地告诉他，没有别的，是因为关系疏远。兄弟拉弓射我，我会流泪哭泣地告诉他，没有别的，是因为关系亲近。那么《小弁》的怨恨，是亲近亲人。亲近亲人，就是仁。高叟对诗的理解太固执了。又说：‘《凯风》为什么不怨恨？’回答说：‘《凯风》中亲人的过错很小。’《小弁》中亲人的过错很大。亲人过错大而不怨恨，是更加疏远。亲人过错小而怨恨，是不可激怒。更加疏远是不孝，不可激怒也是不孝。”孔子说：“舜是最孝的，五十岁还思念父母。”《笺》说：思念父亲是孝。太子思念王将不断听信谗言，我死后，怕再有被谗言中伤的人，也无能为力，所以自决说：“我自身尚且不能容身，哪有空忧虑我死之后呢？”【音义：浚，读作苏俊；黙，本亦作嘿；亾，读作北；易，读作夷跂；属，读作烛，注同；垣，读作袁；笱，读作苟；阅，读作恱，容；叟，读作素口；闗，读作乌环，下同；本亦作弯；射，读作食亦，下同；夫，读作音符；矶，读作居依，又读作古爱，一音祈；复，读作扶又】【疏：正义说：王既听信谗言而加罪于太子，仍有杀太子之心，以为人不知道，所以告诉人说：‘没有比山更高的，不是山。’说山最高，‘没有比泉更深的，不是泉。’说泉最深。然而山虽高，人能登上山顶；泉虽深，人能潜入深渊。这也是无所不到。人既无所不到，难以隐藏真情。王现在确实有杀太子之心，而以为人不觉，人还有暗中在心里知道王想杀太子。这样君子幽王不要轻率使用谗人的话，将有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的人，知道王接受人的谗言。王所爱的是褒姒，所以禁止她，说人不得去我的鱼梁，不得打开我的鱼篓。如果去我的鱼梁打开我的鱼篓，是想偷我捕的鱼，这一定有偷鱼的罪过。这是说褒姒也不得擅自去我的王宫，不得索取我的王爱。如果去王宫取王爱，是偷我母子的宠爱，一定有偷宠的罪过。褒姒既偷宠，行谗】

译太子扵先，念自己既已被谗言所害，恐怕死后，又会有人遭受谗言，却无可奈何，随即自我决断说：“我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有空闲去忧虑我死后的事情呢？”《笺》的正义解释说：《笺》顾念下文说“无易由言”，这是禁止君王听信谗言、畏惧被人知晓的言辞，所以用穷尽高深、人所攀登进入、无所不至的地方，来比喻知晓君王的隐衷。君王虽然逃避听信谗言的名声，心中仍有默念，知晓君王的情意，只是不说罢了。然而天比山高，海比泉深，却不说的原因，是根据人们可以踏足的地方而言的。〇正义说：说没有空闲去忧虑体恤，是先有了这种志念，所以固守而不暇顾及。先有志念的，就是思念父亲。思念，是恐怕他将遭受谗言，如今无可奈何，所以自我决断。高子说以下的话，都是孟子的文字。而怨恨父亲、危疑的道理，先前已有是非的论断，以此篇终结，所以引用它来阐明义理。查考那边公孙丑称引高子的话，来问孟子，并非高子自己与孟子对答。赵岐说：高子，是齐国人。怨恨，是怨恨亲人的过错，所以称为小人。固哉，是说他的固执浅陋。高子年纪比孟子大，所以称为高叟，重复说“固哉”，高叟对于《诗》的理解，伤害了他不通晓诗意之甚。《凯风》，是亲人过错较小的，因为说无法安慰母亲的心，母亲心中不悦，所以亲人的过错较小。《小弁》则必定想要杀死太子，这是亲人过错较大的，更加严重了，而孝子不怨恨，用对待越人的态度对待亲人，这是更加疏远了，所以说是不孝，矶激也是，过错较小罢了，而孝子感〇辄怨恨亲人，也是不孝。孔子说：“以舜五十岁还思念父母不怠慢，称为孝的极致，孝是不能停止的。”孔子称赞舜，知道高子讥讽《小弁》是不通晓诗意的，都是孟子与其弟子公孙丑相互问答，不说公孙丑，是取其意而省略了。

译《小弁》共八章，每章八句。

《序》说：《巧言》这首诗，是讽刺周幽王的。大夫们受到谗言的伤害，所以作了这首诗。

悠悠苍天啊，你本是我们的父母，况且我们无罪又无辜，为何乱局竟如此浩大！〇「怃，意为大。」《笺》说：「悠悠，意为忧思。怃，意为傲慢。我忧思于昊天，这是在向周王申诉。」起初说君王本应作为百姓的父母，如今却刑杀无罪无辜之人，造成如此混乱，真是极其傲慢、毫无法度。昊天已经威严可畏，我确实无罪。昊天如此浩大，我确实无辜。〇「威，意为敬畏、谨慎、真诚。」《笺》说：「已、防，都是表示程度深的词。」昊天啊，君王实在令人畏惧！君王实在傲慢无礼！我确实无罪却被治罪。【音义：且，徐音七余，协句应尔观笺意，宜读七也反。怃，音火吴，下同。思，音息嗣，下同。傲，音五报，下同。本又作敖。愬，音素。「大怃」的「大」，音防。本或作防，徐音勑佐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大夫因受谗言伤害而追本溯源，所以说「悠悠然我心忧思，呼告昊天以明其冤」。君王起初说：「我应当作为百姓的父母」，自许要施行善政，如今却刑杀无罪无辜的众人，王政的混乱如此之大。昊天啊，君王实在令人畏惧！我确实无罪却被治罪，这是令人畏惧的。昊天啊，君王实在暴虐浩大！我确实无辜却被治罪，这是暴虐浩大的。郑玄只说「君王造成如此混乱，极其傲慢无法度」以及「昊天啊，君王实在傲慢」与毛亨不同，其余都解释「且」为发语词。〇正义说：「怃，意为大。」这是《释诂》中的文句。礼制中肉块也称为怃。《笺》正义说：「怃，意为傲慢。」这是《释言》中的文句。《易》〇以下说「已威」意为甚可畏，而「防怃」意为甚大，二者类别不同，所以解释为傲慢。下文既解释为傲，此处也解释为傲。幽王的恶行始终一致。起初说君王本应作为百姓的父母，无道的君主都自认为所做的是正道，并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以他们初即位时都许诺行善，只是行为与言语不符，所以诗人叙述他们起初的言辞来责备他们】

混乱刚刚兴起，谗言开始得以容纳，〇僣，意为数、涌、容。《笺》说：僣，意为不信。既尽涵，意为同。君王刚产生混乱的萌芽，群臣的话无论可信还是不可信，都同等对待而不加区别。混乱再次兴起，君子听信谗言。《笺》说：君子，指在位的大臣。在位者听信谗言之人的话，这是混乱再次产生的原因。君子如果愤怒于谗言，混乱或许能迅速停止。〇：遄，意为迅速；沮，意为阻止。《笺》说：君子见到谗言之人如果愤怒责备他们，那么这混乱或许能迅速停止。君子如果赐福于贤者，混乱或许能迅速平息。《传》说：祉，意为福。《笺》说：福，意为赐福给贤者，即给予爵位和俸禄。这样混乱也或许能迅速停止。【音义：僣，毛音侧防；郑音子念。涵，毛音含；郑音咸。《韩诗》作减，意为减少。数，音朔，下同。别，音彼列。遄，音市専。沮，音辞吕。祉，音耻。已，音以】《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既说了君王的混乱，又追溯混乱的由来。说混乱最初产生的原因，是谗言之人多次借事开始进言，完全得以容纳其言论，知道君王不辨真伪，于是逐渐进谗。混乱再次产生且更加严重，是因为在位的朝臣君子听信谗言。君王既然不辨真伪，所以谗言得以容入，臣子又听信它，所以谗言遂兴，因此枉杀无辜，导致这场大乱。又说政令虽然混乱但可以扭转，在位的君子见到谗言之人如果愤怒责备他们，那么这混乱或许能迅速停止。在位的君子见到有德行的贤者如果赐福给他们，那么这混乱也或许能迅速停止。君子为何不愤怒于谗言而赐福于贤者来制止混乱呢？郑玄只解释僣为不信，涵为同，说可信与不可信同等对待而不加区别，所以谗言遂生，其余相同〇。正义说：王肃说：说混乱刚兴起，谗言之人多次借事开始进言，完全容许其谗言有渐进的过程。《笺》正义说：这混乱的初起，是追溯其根源，所以说初生混乱的萌芽，因为人进谗应当有所凭借，君主若能明察是非，那么伪辞就进不去，谗言就没有途径进献。君王由于不明察，对于群臣的话，可信与不可信同等对待而不加区别，谗言之人得以产生进谗之心，陷害贤者，致使君王杀戮无辜，这是产生混乱的原因。以可信与不可信混同不加区别导致进谗为宜，所以改变〇。怎么知道君子不是指幽王而是指在位者？因为上文初生已经追溯君王了，君子如果还是指君王，就不宜说又以此知道不是君王。谗言之人妨害善人，是因为君王听信他们而责备在位听信谗言的人，因为谗言之人必定使君王刑杀无罪之人。朝廷中有党羽援助，如果在位的是刚直的大臣，坚持不信，那么谗言之人的话也就行不通了。君王定罪，必定咨询朝廷。君王既然容许他们在位，又听信他们，所以造成这场混乱。在位，指大臣。下文说：「命令愤怒于谗言，赐福于贤人，命令他们执行，树立威福，明显是臣子中尊贵的人。」《洪范》说：「臣子不得作福作威。」说：「命令愤怒于谗言，赐福于賢者，是想让他们报告君王执行，不是让他们专断」】

君子多次结盟，混乱因此滋长。〇凡国家有疑忌或会盟，就用盟誓来互相约束。《笺》说：屡，意为多次。盟誓之所以多次，是因为世道衰乱，多相违背。时见曰防，殷见曰同。

译在这个时候结盟，叫做屡次。君子相信盗贼，祸乱因此产生。盗贼逃跑了。郑玄笺注说：盗贼指的是小人。《春秋》经传说：地位卑贱的人穷尽于盗贼，盗贼的话非常甜美。祸乱因此滋长。滋长，是进益的意思。不是他们停止职事，而是成为君王的祸害。郑玄笺注说：卭，是病的意思。小人喜欢做谗言佞媚之事，既不恭敬地做好他们的职事，又给君王造成祸害。音义：屡，版本又作娄，音力住；长，音丈，又音直良；要，音于遥；数，音朔；背，音佩；见，音贤遍，下文相同；餤，沈音谈，徐音盐；共，音恭，版本又作恭；卭，音其恭；好，音呼报；共，音恭，版本也作供；为，音于伪。疏正义说：上文已经说了祸乱的产生，这里又说祸乱的滋长。说的是在位的君子屡次相互结盟，祸乱因此得以滋长。在位的君子，又相信这些凶恶盗贼谗人的话，祸乱因此更加严重。之所以更加严重，是因为这些险恶的盗贼，他们的言语非常甜美，使人相信而不停止，祸乱因此日益进益。这些喜欢谗言佞媚的小人，不仅仅是不恭敬地做好他们的职事，又成为君王的祸害。食物甜美的，使人贪恋而不厌倦；言语美好的，使人听而不倦，所以用美言称为甘。正义说：说这些，是解释屡的意思。不是这个时候结盟，就是屡。说的是凡是国家有疑事，指对诸侯群臣有疑心，不相协调，就在防同之上用盟礼告盟而相互约束。《周礼·司盟》职说：凡邦国有疑事防同，就掌管盟约的记载及其礼仪，北面昭告神明，就是这个意思。定本和集本都说用盟而不相互约束，说的是如果防同就用盟，如果没有疑事就不防同而不相互约束，用盟属上为句，意思也通。查文十八年《左传》说：窃取财物为盗，那么盗是窃取物品的名称。毛亨解释名为盗的意思。《风俗通》也说：盗是逃跑的意思。说的是他们白天潜伏夜晚奔跑，逃避人。笺正义说：郑玄认为诗是讽刺谗言，不是讽刺盗贼，解释其称盗的意思，认为盗窃者必是小人，谗言者也是小人，因此用盗来命名，所以说盗指的是小人。引用《春秋》经传来证明。所引的是《公羊传》的文字：弑君的人为什么有的称名氏，有的不称名氏？大夫弑君称名氏，卑贱者穷尽于人。何休说：卑贱指的是士，士本来应当称人。又说：大夫自相杀称人。卑贱者穷尽于盗。何休说：降大夫称人，降士使称盗，是为了区别死刑的轻重。经传说：穷尽就是尽。弑君就尽于称人，杀大夫就尽于称盗，说尽此以下更没有称呼了。小人卑贱者尽于盗，知道盗是恶名，所以引用以证明盗是小人。《公羊传》说：立等级，说的是其正例罢了。其余文字不同的，都有褒贬，事情详细记载在经传中。

译高大壮丽的寝庙，是君子所建造的。

清晰有序的治国大道，是圣人所谋划的。

别人有谗佞的心思，我能揣测而知晓。

跳跃敏捷的狡兔，遇到猎犬就会被捕获。

柔韧的树木，是君子所种植的。

往来传播的流言，我心里细细地推究。

浅薄虚妄的大话，从口中吐露出来。

花言巧语像笙簧一样动听，脸皮真是厚啊。

那个人是谁呢，居住在河边的水草丛中？

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却专做祸乱的阶梯。

小腿生疮，脚部浮肿，你的勇气究竟如何？

你的阴谋诡计将要很多，与你聚居的党徒，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译为何防范这种怪异之事？那些话语既多又巧妙，我怀疑是众人教唆他的。〇《正义》说：水草交错的地方叫做麋。《释水》文笺《正义》说：“言何人者”是不认识而询问的话。这里既然指责谗言并非事实，因不认识而说“何人”，是用轻贱厌恶的语气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所以说“何人”。下篇中痛恨〇公的伙伴，称他们为“何人”，斥责他们的姓名是大不敬，也是用装作不认识的话来痛恨他们。〇《正义》说：骭疡指轻微的肿胀，足指脚肿，都是《释训》中的文义。那里引用这里“既微且尰”，然后用这些话来解释它。孙炎说：这都是水湿引起的疾病。郭璞说：骭，是脚胫；疡，是疮。那么膝胫以下有疮肿，这是涉水所致，所以笺注也说此人居住在低湿之地，因此生了微尰之疾。居住在河边的麋，就是指居住在低湿之地。

译《巧言》共六章，每章八句。

《序》说：《何人斯》这首诗是苏公用来讽刺〇公的。〇公身为卿士，却在王面前进谗言陷害苏公，所以苏公作这首诗来与他断绝关系。〇：〇国和苏国，都是王畿之内的诸侯国名。

《疏》正义说：《何人斯》是苏公所作，用来讽刺〇公。〇公担任王的卿士，在王面前谗言中伤苏公，致使苏公受到责罚，所以苏公作这首《何人斯》来与〇公断绝往来，意思是〇公不再与他交往。查考经文，并没有直接断绝〇公的记载，只有首章后两句说：“伊谁云従，维〇之云”（这话是谁跟随说的呢？只是〇公说的罢了），这也不是断绝的话，只是解释“何人”的意思，表明苏公认为〇公所说的话，就是〇公在谗害自己，事情已经彰明昭著，没有可疑之处，这句就是断绝往来的言辞。经文中八章都提到〇公的同伴，怀疑他们谗害自己但尚未查清，所以作诗来穷究其情，不想与他们断绝关系；怀疑的人尚未断绝，那么不怀疑的人就断绝了，由此可知，怀疑〇公的同伴，穷究他们的实情，想要与他们断绝，也就明白〇公是断绝的了，所以《序》专门说“讽刺〇公并断绝与他交往”。讽刺〇公而能成为王室的诗，是因为王相信〇公的谗言而怪罪苏公，讽刺〇公也就是讽刺王。

〇正义说：苏国是苏忿生的后代，成王十一年，《左传》说：“从前周朝灭商，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那么苏国就在温地。杜预说：“就是现在的河内温县。”苏国在东都的王畿之内。春秋时期，称为公的大多是王畿之内的诸侯，遍查史书，没听说王畿之外有〇国，现在〇公担任卿士，明显是在王畿之内，所以说都是王畿之内的国名。春秋时苏国称子，这里称公，是因为子爵而位列三公。〇公担任卿士也称公，应当是卿士兼任公的官职。又〇公担任卿士而谗害苏公，那么苏公是否担任卿士还不可知，但“何人”是〇公的同伴，说两人一起随行，那么也是卿士，所以王肃说两人都是王的卿士相随而行，下文说“及尔如贯”，郑玄说都是王的臣子，苏公也是卿士了。

那个人是谁？他的心机极难揣测。为什么来到我的鱼梁？却不进入我的家门。

《笺》说：孔，非常艰难。逝，去、往。梁，鱼梁，在苏国的门外。那个人是谁？是指与〇公一起侍奉王的人。他持守的心机很难知道，说他的性情固执，看似不妄为。〇公谗害我时，你参与了吗？现在经过我国，为什么靠近我的鱼梁？却不进门见我？怀疑他参与而未查清，斥责他的姓名太过直接，所以说“何人”？“伊谁”？“云从维〇之云”，〇云，说是〇公说的。

《笺》说：谗害我的人，这话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呢？是〇公说的。从自己的情感出发来解释“何人”的意思。

《音义》【女与之与，音豫。下文“疑其与之”、“女与扵譛”都相同。大音泰，己音纪】

《疏》正义说：说那个人是谁？是与〇公一起见王的人，他的心机很难知道。行为同于谗害自己，外表看似不妄为，所以难知。又说自己的怀疑状况：〇公谗害我时，你应该参与了。如果你不参与，现在经过我国，为什么来到我的鱼梁却不进门见我？难道不是因谗害我的意图感到惭愧而不能来吗？还希望不是这样，想与他和好，于是开解他说：现在谗害我的人，这话是从谁那里传出来呢？只是〇公说的罢了。说你应当不参与，应当与我亲善。伊字毛亨都作维，郑玄都作是，那么这里也应当以此作为区别。

《笺》正义说：因为来到鱼梁却不进门，所以知道鱼梁近在国门之外。下文说“维〇之云”，那么“何人”就不是〇公了。讽刺〇公而责备“何人”，是指与〇公一起见王的人。如果不与〇公一起见王，苏公就不应当怀疑他。怀疑他而说他的心难知，所以指出他的心性固执，看似不是虚妄之人。如果不是这种人性本虚妄的样子，又可疑那么谗害自己必定了，就不是难知。心里怀疑“何人”谗害自己，还希望不是这样，所以既设下疑言，又开解他——起初怀疑“何人”与〇公一同谗害，随即又说只是〇公独自说的，一疑一舍，不是他人教示，都出于自己的情感。所以说从自己的情感出发来开解“何人”的意思。如果“何人”确实没有一同谗害，想让他不再猜疑自己，还与他和好亲善。

两人一起随行，谁制造了这场祸患？为什么来到我的鱼梁？却不进门慰问我。

《笺》说：两人，是指〇公和他的同伴。你相随而行，去见王，谁制造了这场祸患？当时苏公受到责罚。你既然不制造祸患，为什么靠近我的鱼梁却不进门慰问我？起初不像现在这样说我不可行。

《笺》说：你起初对我很厚道，不像今天这样。今天说：“我所做的有什么不可行的呢？为什么反而对我淡薄了？”

《音义》【唁，音彦，见贤遍反；谴，音遣战反；女，音汝，下文注同；日，音而乙反；己，音纪】

《疏》正义说：说〇公和他的同伴两人相随而行，去见王。谁制造了这场祸患，让王责罚我？你跟随〇公的人，如果不与〇公一同谗害我，为什么靠近我的鱼梁却不进门慰问我？你起初对我很厚道，不像今天。你现在怎么说，不认为我可行？说我有什么行为不可行于你，反而对我淡薄而不慰问？知道我被责罚而不慰问，怀疑他谗害自己，而内心惭愧。

《笺》正义说：以上说“维〇之云”，那么〇公是其中一个，明显第二个是指〇公和他的同伴。

译侣究竟是何人？怀疑他与〇同情，所以一并提及以表明心意罢了。按礼制，慰问生者称为唁。既然说因遭祸而责备他人不去慰问，便可知苏公已受到谴责。这是说因获罪受谴而责备他。如今苏公获罪之后，在国内见到何人？梁陈并未剥夺他的国家，显然只是谴责而已，并未施加刑杀。所谓唁，虽不剥夺国家，但因获罪应当慰问，慰问生者称为唁，不必以失国为前提。

译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来到我的堂前？我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身影。〇“陈”指堂前的涂地。《笺》说：“堂涂，是指公馆的堂前涂地。”你既然不这样做，为什么靠近这里？在我的馆舍庭院，让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却看不到你的身影吗？你不感到对人惭愧，也不畏惧上天。《笺》说：“你现在不进来吊唁我，还有什么可惭愧畏惧的呢？”大家都对此感到疑惑，没有查明真相。【音义】“睹”，音丁苦；原本又作“覩”。“媿”，音九位；或作“愧”。【疏】《正义》说：又深入探究“何人”，说“那个人是谁”？他如果不中伤我，为什么靠近这里？在我的馆舍庭院，让我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身影吗？难道不中伤我吗？内心惭愧而不来见我。你不来见我又不吊唁我，这是对人不知惭愧，对天不知畏惧。天有尊卑的道理，人有往来的礼节，使得吉事有祝贺，凶事有吊唁，以此来敬重天道，表示惭愧，所以不互相吊唁，就是对人不知惭愧，对天不知畏惧。〇《正义》说：《释宫》说：堂涂叫做陈。孙炎说：堂下到门的路径。《笺》的《正义》说：礼制中有公馆、私馆，公馆是公家建造用来安置客人的别馆。上文说“不进入我的门”，就不能进入所居住的宫室，所以知道“逝陈”是指到了公馆的涂地。因为馆舍是用来安置客人的，所以即使没见到主人，也能到达他的堂前涂地。

那个人是谁？他像飘风一样。为什么不从北边来？为什么不从南边来？为什么来到我的鱼梁？只搅乱我的心。〇飘风，〇兴起的风，搅乱。《笺》说：祗，适也。那个人是谁？你行来而去，快如飘风，不想进来见我。为什么不从我国的南边来？或者从我国的北边来？为什么靠近我的鱼梁？适才搅乱我的心，使我怀疑你。【音义】“飘”，音避遥，疾风。沈又音方消。“祗”，音支；“搅”，音交夘。【疏】《正义》说：因为他径直来又径直去，知道他是快速。不是在道上急速，所以下章说他安行。

你安行也不曾有空闲歇息，你急行，又有空闲给车轴加油。一次前来，为什么使我如此忧虑？《笺》说：遑，闲暇；亟，急疾；盱，病也。你可以安行吗？那么为什么没有空闲歇息呢？你应当急行吗？那么又有什么空闲给车轴加油呢？穷究他的情状，探求他的心意，终究不得。一次前来，见我于你，又有什么病痛呢？【音义】“亟”，音纪力；“脂”，音支；“盱”，音况于。【疏】《正义》说：毛公在下章以祗为病，说使我病，是使苏公的病，那么此处的盱也是苏公的病。既然多次经过他的国家而不进入，所以又穷究他的情状来怀疑他。我只想说你是安舒而行吗？也没见你闲暇而歇息。只想说你是急疾而行吗？你又闲暇而给车轴加油。你前往而不进来见我，所以怀疑。而且如果不中伤我，那么一次前来见王以后，为什么使我有罪谴之病呢？也因为我的病在你见王之后，所以更加怀疑。毛公认为此处的“云何其盱”与下文的“俾我祗也”，〇文都说是为什么使我有罪病。郑玄认为盱是何人病为异，其余相同。《笺》的《正义》说：《笺》以上章责备他不来见自己，下章说入与不入，那么“一者之来”应当是来见苏公，不能是见王。而且苏公所怀疑的，是因为不见那个人，所以说一次前来见我于你，又有什么病痛呢？这是想见面以解除疑惑的话。这推究于那个人为不病，下反于自己为得安，是章次相成。

你返回进入，我的心就宽慰；返回而不进入，不通难知。一次前来，使我心安。〇《易》说：祗，病也。《笺》说：还，行反也；否，不通也；祑，安也。你行反进入，见我，我就宽慰。返回又不进入见我，那么我与你的情就不通。你参与中伤我，是否又难知。一次前来，见我，我就知道，这是使我心安。【音义】“易”，音夷防，注同。韩诗作“施施”，善也。“否”，音方九。一云郑符鄙反。“俾”，音必尔。“祗”，音祈支。一云郑上支反。“説”，音悦，下同。“解”，音蟹。“与”，音豫。“复”，音扶又。下章同。伯氏吹壎，仲氏吹篪。〝：土曰壎，竹曰篪。《笺》说：伯仲，喻兄弟也。我与你的恩如兄弟，其相应和如壎篪，以此说俱为王臣，宜相亲爱。及尔如贯，信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你。斯〝：三物，豕、犬、鸡也。百姓不相信，就盟诅之。君用豕，臣用犬，民用鸡。《笺》说：及与谅，信也。我与你俱为王臣，其相比次如物在绳索之贯。今你心诚信，而我不知，且共出此三物来诅你之事，因其情难知，又不欲长怨，故设此言。【音义】“壎”，音况袁。“篪”，音池。“应”，应对之应和，音胡卧。“贯”，音古乱。“谅”，音亮。“诅”，音侧助。以祸福之言相要曰诅。“比”，音毗志。“索”，音素洛。“为”，其之为，音于伪。“长”，如字，又音张丈。【疏】《正义》说：既穷究而不得其情，已不欲长怨，想与之诅而和谐，所以说有伯

译伯氏的兄长吹奏埙，仲氏的弟弟吹奏篪来应和。他们感情相亲，声音相应和。说我与你是什么人，我们的恩义也应当像伯仲作为兄弟那样，我们的情志也应当像埙篪那样相应和，不应当有怨恨厌恶。为什么呢？我和你都是王的臣子，彼此相比次如同物体在绳索上串联，应当应和相亲。为什么你的诚信不让我知道，反而让我怀疑呢？如果确实没有进谗言，那么就应当共同拿出猪、狗、鸡这三种物品来诅咒盟誓这件事，使谗言与否有决断，让我不再怀疑，应当恢复与你相亲，不想要长久怨恨的缘故。〇正义说：土做的乐器叫埙，这是《汉书·律历志》的文字。《周礼》小师的职掌中写作“埙”，只是古今字形不同罢了。注释说：埙，是用烧土制成的，大小像雁卵。郑司农说：埙有六个孔。《释乐》说：大埙叫做嘂，读音叫。孙炎说：声音大得像呼叫一样。郭璞说：埙是用烧土制成的，大小像鹅蛋，上端尖锐底部平坦，形状像秤锤，有六个孔。小的像鸡蛋。《释乐》文字说：大篪叫做沂。李巡说：大篪的声音不单一。郭璞说：篪是用竹子制成的，长一尺四寸，周长三寸，一个孔向上突出，直径五分，横着吹奏。小的长一尺二寸，就引用《广雅》说：有八个孔。小师的注释：郑司农说：篪有七个孔，大概没有计算那个向上突出的孔，所以是七个。《世本》说：〇辛公制作了埙，苏成公制作了篪。谯周的《古史考》说：古代有埙篪已经很久了。周幽王时，〇辛公擅长埙，苏成公擅长篪，记录的人因此认为他们是创造者，这是错误的。《世本》的错误，确实像周谯所说，它说苏公、〇公所擅长的，也不知道出处。苏、〇都是公卿，不应当用音乐的小乐器来自称相亲。又这里穷极，是什么人？什么人不是〇公呢？如果郑玄认为是比喻，王肃也说：我和你同僚，长防的官员，像篪埙那样相和，与郑玄相同。《〇正义说：隐公十一年《左传》说：郑伯让卒出公猪，行出狗、鸡，来诅咒射伤颖考叔的人。豭就是猪。都说诅咒并且都用三种，所以知道这三种物品，是猪、狗、鸡。又解释为什么有诅咒，百姓不信任，就盟誓诅咒。说古代有这种礼仪，所以想要与他诅咒。司盟说：盟誓万民中违犯命令的人，诅咒那些不诚信的人。是不信任有盟誓诅咒的法度。那里不信任自在诅咒之下，却兼说盟誓，因为诅咒是盟誓中细小的，所以连在一起说。定本：百姓不信任就诅咒他们，没有盟字；违犯命令的人盟誓他们，不诚信的人诅咒他们。这是盟誓大而诅咒小。盟誓诅咒虽然大小有异，都杀牲歃血，告誓明神，后来如果背弃违背，让神施加祸害，使百姓畏惧而不敢违犯，所以百姓不信任为此礼仪来取信。这里《〇说百姓，是依据《周礼》的文字，其实人君也有诅咒的法度。襄公十一年《左传》说：季武子捋作三军，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定公六年，已经驱逐阳〇，以及三桓，在周社盟誓，在亳社与国人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是人君与群臣有诅咒的法度。这里什么人与苏公同为王的臣子？苏公与他诅咒，那么互相怀疑也应当有诅咒的法度，只是春秋时代没有这件事罢了。诅咒所用的只有一种牲口，不是三种物品并用，而说拿出这三种物品，因为三种物品都是诅咒所用的，总括来说，所以《〇辨别等级说：君用猪，臣用狗，民用鸡。那么郑伯让卒出公猪，行出狗鸡所得三种物品并用的，当时考〇被子都射伤，郑伯不诛杀子都，而让军队诅咒他。一百人为卒，出一只公猪诅咒他；二十五人为行，有的出狗，有的出鸡来诅咒他。每防也只使用一种牲口，不是一防而用三种物品。这样〇，君才可以用猪。那里百人就可以用公猪的，当时郑伯让他们诅咒，所以可以用君主的牲口。因为行的人数少于卒，自然形成等级。这猪、狗、鸡是诅咒所用的。如果盟誓，都用牛。哀公十五年，左〇说卫太子蒯瞆与伯姬用公猪来盟誓孔悝的，当时太子未立，不敢遵循人君的礼仪，所以郑异义驳斥说：“诗说以及郑伯让卒及行所出的，都说是诅咒罢了，小于盟誓。”《周礼》戎右职说：“如果盟誓，就用玉敦辟盟，于是役之賛牛耳桃茢。”哀公十七年，左〇说：“孟武伯问高柴说：‘诸侯盟誓，谁执牛耳？’”那么盟誓的，人君用牛，伯姬盟誓孔悝用公猪，低于人君的牲口，是盟誓用牛。这是说大事正礼所应当用的。如果临时假用其礼仪的，不一定有牲口，所以左〇“孟任割臂来盟誓庄公，华元进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子反害怕而与他盟誓，都没有牲口”】

译你若化作鬼魅或短狐，那便无法相见。但你明明生着人脸，看人却毫无准则。〇：蜮，就是短狐。腼，是姡的样子。《笺》说：让你变成鬼或蜮，那你确实无法见到。既然姡然生着人脸，你就是人。人互相注视没有穷尽的时候，最终必定会与你相见。创作这首美好的歌，以防备极度的反复无常。〇：反侧，就是不正直。《笺》说：好，就是善。反侧，就是辗转。创作这八章的歌，探求你的情意。你的情意反复无常到了极点。音义【蜮，音彧，沈重又音域。形状像鳖，三足，一名射工，俗称水弩。在水中含沙射人。一说射人的影子。腼，土典反。姡，户括反。面，丑恶。防，音以。古，以字原本作以】疏【正义说：探究到底却得不到实情，于是愤怒地责备他。说如果你变成鬼或蜮，那确实无法见到，不必与我结下诅咒。现在你生着人脸，就是人。看人没有停止的时候，我必将与你相见。你难道不坦白你的实情，不与我盟誓吗？因为怀疑你进谗言陷害我，我创作这八章的好歌，穷尽你反复无常的情意，希望得到真相。〇：正义说：《洪范五行》〇说：蜮像鳖，三足，生长在南方越地。南方越地妇女多淫乱，所以那里多蜮，是淫女惑乱之气所生。陆玑疏说：一名射影，江淮的水里都有。人在岸上，影子映在水中，投射人的影子就杀死他，所以叫射影。南方人要下水，先用瓦石投进水里让水变浑浊，然后才下。有人说含沙射人皮肤肌肉，伤口像疥疮就是这样。腼姡，是《释言》里的文句。孙炎说：腼，人脸姡然的样子。《说文》说：腼，面见人姡面腼的样子。那么腼和姡都是面见人的样子。不正直的，《洪范》说：无反无侧，王道正直，就知道侧是不正直。反侧，是翻覆的意思，所以《笺》认为是辗转申〇不正直的意思，其意与〇相同】

　　《何人斯》八章，每章六句

序：《巷伯》，讽刺周幽王。寺人受谗言伤害，所以创作这首诗。《笺》：巷伯，是奄官，寺人，是内小臣。奄官，上士四人，掌管王后的命令在宫中，因为亲近，所以叫巷伯。与寺人的官职相近。谗人进谗言陷害寺人，寺人又担心祸及巷伯，所以用巷伯命名篇目。音义【巷伯，官名。寺，如字，又音侍。奄，于捡反。巷伯，奄官本或将此注作为序文者近，附近之近，下近嫌相同】疏【正义说：经文没有巷伯的字，而篇名曰巷伯，所以序解释说：巷伯，是奄官，说奄人担任这个官职。官下有兮衍字，定本没有“巷伯奄官”四字，在道理上是正确的。因为俗本多有，所以解释它。《笺》正义说：巷伯是内官，这个官职用奄上士四人担任，其职责掌管王后的命令。《天官序官》说：小臣奄上士四人，注说：奄称士，不同其贤，其职责说掌管王后的命令，是对的。又称内小臣，而叫巷伯，因为这个官职在宫中亲近，所以叫巷伯。《释宫》说：宫中的巷叫壸。孙炎说：巷，是舍间道。王肃说：今后宫称永巷，是宫内道的名字。伯，是长，主管宫内道官的长官。人主对于群臣，贵者亲近，贱者疏远。主管宫内的都是奄人，奄人之中这个官职最接近人主，所以叫巷伯。巷伯是内小臣，因为《周礼》没有巷伯的官职，奄虽小臣为长，主管巷的伯，只有内小臣，所以知道是这样。大概官名内小臣，当时人以其职号之，称为巷伯。与寺人官职相近，寺人也是奄人，其职责说掌管王的内人及女宫的戒令，同掌宫内，是相近。寺人自伤谗，作诗辄名篇为巷伯，因为其官与巷伯相近，谗人进谗言陷害寺人，寺人又怕祸及巷伯，所以用巷伯名篇，因为所掌管的相同，所以担心相连及】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〇起兴，萋斐是文章交错的样子。贝锦，是锦上的花纹。《笺》说：锦上的花纹，像余泉、余蚳贝的花纹。起兴，比喻谗人聚集我的过错，以构成罪名，就像女工聚集采色，以织成锦上的花纹。那些进谗言的人，也已经太过分了。《笺》说：太过分，是说使我得到重罪。音义【萋，七西反；斐，浮匪反；本或作菲。蚳，直机反。贝，黄白文曰余蚳。太，音防，注同。徐，敕佐反】疏【正义说：女工聚集那些众采，而织之，使萋然，』斐然，』让文章交错，以形成贝文，作为锦。以起兴谗人聚集我的各种过错，而构陷，让过恶相积，所以形成愆状，作为我的罪名。其实无罪而谗言陷害，使得重刑，所以悲伤地说：那些谗言陷害的人，也已经太过分了。说不仅仅是谴责小罪，甚至到了极刑重罪，这是太过分。〇正义说：《论语》说“斐然成章”，是斐为文章的样子。萋与斐同类，而说成锦，所以是文章交错。锦而连贝，所以知道是贝的花纹。《笺》正义说：解释锦文称贝，其花纹像余泉、余蚳贝的花纹】

译《释鱼》中解释贝类花纹的形态说：“余蚳，是黄底白纹；余泉，是白底黄纹。”舍人解释说：“这是水中的虫类。”李廵解释说：“余蚳，贝甲以黄色为底色，白色为花纹；余泉，贝甲以白色为底色，黄色为花纹。”陆玑的疏解说：“贝，是水中的甲壳类动物，属于龟鳖一类，其花纹色彩的差异、大小的区别，非常多，古代用作货币的贝就是这种。余蚳，以黄色为底色，白色为花纹；余泉，以白色为底色，黄色为花纹。花纹中有紫贝，它的白色质地像玉一样，紫色斑点作为花纹，都排列得整齐对应。那些大的贝，应当有达到一尺六七寸的，现在九真、交趾地区把它当作杯盘宝物。”

译张得大大，扩得宽宽，形成了这南箕星。〇「哆，是张大的样子。南箕，就是箕星。侈的意思是扩大，必定有原因。作诗的人自认为避嫌不够审慎。」从前颜叔子独自住在屋里，邻居的寡妇也独自住在屋里。夜里〇风雨来了，屋子坏了，妇人急忙赶来，颜叔子接纳了她，让她拿着蜡烛，直到天亮蜡烛烧完了，就拆下屋草来继续照明。他自认为避嫌不够审慎。如果避嫌审慎的话，应该像鲁国人那样。鲁国有个男子独自住在屋里，邻居的寡妇也独自住在屋里。夜里风雨来了，屋子坏了，妇人急忙来投靠他，男子关上门不接纳她。妇人从窗户对他说：「你为什么不接纳我？」男子说：「我听说，男子不到六十岁不能与女子同处一室，现在你年轻，我也年轻，不能接纳你。」妇人说：「你为什么不学柳下惠那样？」柳下惠不避嫌与年轻女子同处，国人不认为他淫乱。男子说：「柳下惠固然可以，我固然不可以，我将用我的不可以来学习柳下惠的可以。」孔子说：「想学柳下惠的人，没有比这更相似的了。」笺说：「箕星张得大大，脚跟窄而舌头宽，现在谗人因为寺人接近嫌疑而编造言语，他们的罪过就像因为箕星的张大而扩大一样。那些进谗言的人，谁去和他们谋划？」笺说：「适，是往的意思，谁去接近你谋划呢？怪他们的言语多而且巧妙。」音义【哆，昌者反。《说文》说：张口。《玉篇》，尺纸反。又昌可反。侈，尺是

译【路反】疏【正义说：上文说的是谋划多而巧妙，这里说的是谋划时的状态。说口舌纷纷扰扰的样子，往来轻快的样子，互相谋划想要说谗言诬陷的话来害人，彼此商量计议，只怕事情办不成，互相教导应当先使你的心诚实然后再说话。如果说话不诚实，那么所说的话就不巧妙，君王将会认为你们的话不可信而不采纳。所以必须诚实地说话】

译防防、幡幡，谋划着要进谗言。〇：“防防，就是缉缉的样子；幡幡，就是翩翩的样子。”难道国君不会接受你的话吗？但他随后就会转而诽谤你。〇：“迁，就是离去。”郑玄笺注说：“迁的意思是讥讽。国君在仓促之间，难道会不接受你的话吗？但他之后也会反过来讥讽诽谤你。”音义【防，读如本字，又音妾；幡，芳烦反切；讪，所谏反切，又所奸反切；卒，寸忽反切；诽，方味反切】疏【正义曰：毛亨认为，谗人互相告诫说：“如果你不诚心诚意地进言，国君在仓促之间，难道不会接受你的话吗？只是在接受之后，知道你的话不诚实，国君心里或许会舍弃你而另作打算。”郑玄把“迁”解释为“讪”，说国君将讥讽诽谤你，因为认为“迁去”在情理上不通，所以改用了这个解释】

骄横的人得意洋洋，辛劳的人忧心忡忡。〇「好好，喜悦的样子；草草，劳心忧虑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好好，是指喜欢谗言的人；草草，是指担忧会无辜获罪。」苍天啊苍天，看看那些骄横的人，怜悯这些辛劳的人。疏【正义曰：说谗人谋划得巧妙严密，被国君信用，他们就骄纵安逸。我获罪就忧虑劳苦。那些骄横的人得意洋洋，因而喜悦；我们这些辛劳的人忧心忡忡，因而忧虑。所以仰头告诉苍天，苍天为什么不视察那些人的虚妄，而怜悯哀怜我们这些辛劳的人】那些进谗言的人，究竟和谁在谋划？抓住那些进谗言的人，把他们扔给豺虎。〇「投，抛弃的意思。」豺虎不肯吃，就把他们扔到北方。〇「北方寒冷荒凉，不长草木，有北之地无法生存。」再扔到昊天那里。〇「昊，就是昊天。」郑玄笺注说：「交给昊天来制裁他们的罪行。」音义【畀，必二反切（以下同）；豺，士皆反切；字有的版本写作犲】疏【正义曰：如果豺虎不肯吃，应当掷给北方太阴之地，让他们冻死；如果北方也不肯接受，就应当掷给昊天，由天来制裁他们的罪行。因为万物都是天所生，天没有推卸回避的道理，所以最终只归于昊天。豺虎吃人，寒地冻物，并不是有所选择。说它们不吃不接受，是表示厌恶到了极点。所以《礼记·缁衣》说：「厌恶坏人就像巷伯一样。」意思是希望他们死得厉害。〇正义曰：因为北方太阴之气寒冷，没有草木，不生草木，寒冷冰冻无法居住，所以抛弃在那里，想要冻死他们。昭七年《左传》说：「食用土地上的草木。」地官《载师》说：「住宅不长草木。」都是指草木】

通往杨园的道路，经过亩丘。〇：杨园，是园子的名字，猗，经过的意思。亩丘，是山丘的名字。郑玄笺注说：想要去杨园的道路，应当先经过亩丘，以此比喻这些谗人想要诬陷大臣，所以从亲近的小臣开始。寺人孟子作了这首诗，各位君子，请恭敬地听取。〇：寺人称为孟子，是因为罪行已经定了，将要执行刑罚，所以作了这首诗。郑玄笺注说：寺人，是王宫内正中的五个人，作，兴起的意思。孟子兴起作了这首诗，想要让在位的众人谨慎并知晓。既然说了寺人，又自称孟子，是自伤将要离开这个官职。音义【猗，于绮反切，徐于宜反切。作为此诗，有的版本说作为作诗】疏【正义曰：寺人因为自己已经获罪，担心会滥及好人，所以告诫在位的人让他们自我谨慎。说人想要去杨园的道路，应当先经过亩丘然后才到杨园。以此兴起谗人想要施行诬陷大臣的计谋，也应当先毁害小臣然后才到大臣。谗人的立意就是这样，所以我寺人中名叫孟子的兴起，揭露小人的再次进谗，而作了《巷伯》这首诗，让各位在位的君子，应当恭敬谨慎地听察，知道我是无罪而被谗言所害，谗人不止，所以要敬慎。这里说各位君子，是担心普遍波及在位的人，而唯独用巷伯命名诗篇，是因为职位与巷伯相近，巷伯是他们的长官，所以特别担忧。应当说作赋诗，定本说作为此诗。又定本笺注有作起也，作为也，两种解释与经文相违背是不对的。〇正义曰：《释丘》说像田亩，亩丘，李巡说：山丘像田亩叫亩丘。孙炎说：方圆百步。因为亩丘是山丘的名字，所以知道杨园也是园子的名字。在当时王都旁边，大概有这个园丘，诗人看见它而作诗。寺人称为孟子，毛亨解释说意思已经定了。知道罪行已经定了，如果不定就不应该如此痛恨谗人。因为罪行定了所以知道将要执行刑罚。由执行刑罚而作这首诗，知道自称孟子以区别于其他没有被谗言所害的寺人。笺正义曰：寺人，是王宫内正中的五个人，《天官序官》的原文。那里的注说：寺人的意思是侍奉，正内是路寝，那么五个人应当在路寝侍奉在王的旁边。笺注说这个，是为了说明寺人不止一个。毛亨解释孟子之意，笺注又解释自称寺人之意，因为自伤将要离开这个官职所以举出官职来说】

《巷伯》，七章：四章每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章六句话。

《节南山》之什十篇，七十九章，五百五十二句话。

毛诗注疏卷十九

毛诗注疏卷十九考证

《节南山》章。○【臣浩】按：这首诗古时只名叫《节》，《左传》韩宣子来聘，季武子赋《节》的末章就是如此。

维周之氐〇氐本〇【臣光型】按：《尔雅》说氐，是天根。说角宿和亢宿下系于氐宿，就像树木有根，所以叫天根。《国语》说